掌灯判官 第219章

作者:沙拉古斯

粱世禄抬起右手,阵阵威压让怀王喘不过气。

他那架势好像要打死怀王,可实际上他舍不得下手,怀王是他亲生儿子。

他只想吓唬怀王,希望怀王能说实话。

可没想到,一股浩然正气冲散了威压,公孙文突然出现在了怀王背后。

“老匹夫!”公孙文怒喝一声,“你且与我一战,莫要为难陛下!”

“陛下?”粱世禄愕然道,“贤康!他竟然叫你陛下?你当真有谋逆之心!”

怀王没想到公孙文会突然冲出来,一时间慌了手脚。

粱世禄怒喝一声,施展了九品技,龙怒之威。

虽是九品技,但这一技能的控制力最为惊人,同是三品,公孙文立刻低头。

怀王也要低头,虽然有霸道修为,但他只有八品。

粱世禄脚尖点地,要发动三品技,唯我独尊。

三品技的唯一弱点就是慢,筹备的时间很长,发动的时间也很长。

可如果让他发动成功,所有三品以下的人,都会失去战力。

届时只剩下一个公孙文还能战斗,但公孙文伤的太重,儒家又不擅长单杀,和粱世禄交手,胜算渺茫。

从进门起,粱世禄就一直站着没动地方,他一直在酝酿三品技。

如今技能已经筹备到位,只等释放,公孙文试图上前,打断其施法,又觉威压袭来,不自觉的低下头去。

粱世禄一夜没睡,他对今天这场战斗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知道怀王府上有不少高手,如果这些人一拥而上,他还真未必能抵挡得住。

用九品技拖住公孙文,等唯我独尊之技施展之后,其他人在一个时辰之内无法靠近他,届时只要专心对付公孙文就好。

战术非常合理,然而粱世禄做梦也想不到,一名男子戴着面具,突然冲进正厅,举剑刺进了粱世禄后心。

这怎么可能?

这人在龙怒之威之下,应该立刻低头,怎么还可能靠近我?

我有一身王霸之气护体,他为什么一剑就能伤了我?

怎么感觉我的修为好像被拉低了。

三品技被打断了,粱世禄的精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一件事,在徐志穹杀梁玉明的时候,梁功平的技能对徐志穹也无效。

难道他们都有邪道修为……

思索间,公孙文已经到了近前,施展天命率性之技开始猛攻。

粱世禄奋力反击全然无效,这才意识到对方用了三品技。

身后那名男子还在用长剑猛砍,又有几名戴着面具的人冲进了正厅。

他们不敢下手,对方毕竟是苍龙长老,他们在等待怀王的命令。

公孙文喊道:“陛下,不能再有迟疑!”

粱世禄看着怀王,眼神迷茫道:“贤康,你当真要如此?”

怀王木然良久,指着粱世禄道:“诛杀此贼!”

阴阳修者用法阵封住了正厅。

一众高手围住了粱世禄。

“贤康,吾儿……”

……

一个时辰过后,粱世禄气机耗尽,鲜血流干,被朱雀修者用四品技金乌之火烧成了灰烬。

怀王看着一地灰尘,不知所措。

公孙文道:“这老贼有来无回,苍龙殿势必生疑。”

阴阳五品兼杀道七品修者道:“属下能做一阴阳傀儡,暂且支应一时。”

“纵使支应,也至多支应一日,陛下今夜必须起兵!”

怀王抬头道:“可事出仓促,只怕……”

“陛下不必顾虑,”公孙文道,“臣,已有良策。”

说话间,公孙文咳嗽几声,咳出些血沫。

怀王吩咐道:“快,再取些药来!”

公孙文又喝了一碗汤药,只觉浑身气力十足。

“陛下,臣今已有独挡禁军之力,请陛下速速召来叶安生,让他率苦修工坊,今夜从东华门攻打皇宫。”

东华门,就是皇宫的东门。

怀王道:“既是夜袭皇宫,理应直取昏君,昏君夜里必然在内廷歇息,东华门离内廷远了一些。”

公孙文道:“陛下圣明,让苦修工坊强攻东华门,乃是佯攻,臣昨夜在东宫恶战,东宫附近必定加紧布防,陈顺才那奴才也必定留守东宫,陛下则带上人马,直取拱宸门(皇宫后门),至内廷,诛杀昏君!”

第190章 九五之尊,就在眼前

阴阳司里,青灯颤动,太卜打了一个寒噤。

好重一股血腥气,这是……苍龙长老?

李七茶坊,李沙白咳嗽两声,深吸一口气道:“又有一名三品修者陨落了。”

何芳道:“可知是何人?”

李沙白没有回答,转身对韩宸道:“韩医师, 跟何姑娘回阴阳司吧。”

韩宸一脸惊喜道:“太卜死了么?他真的死了么?”

李沙白摇摇头:“快些去吧,京城之中,将有大事发生。”

韩宸对常德才道:“常兄,不妨随我等一起去阴阳司暂避。”

常德才摇头:“你们去就是了,我等我主子,我还得看好这丫头!”

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他还得定期回中郎院,与杨武互相喂食吃。

施双六道:“徐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常德才笑道:“这谁能说得准?主子的事情可不能多问。”

……

徐志穹在玉瑶宫里转了几十圈, 一语不发。

梁玉瑶问太子:“这厮失心疯了怎地?从早上转到了黄昏,转了整整一天,把那群丫头的心都转散了。”

可不是转散了么,玉瑶宫里平时很少见到男人,如今一个男人在宫里转来转去,就一直这么转来转去。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灼热的眼神,片刻不离。

上百双良心齐刷刷的对着,激动的心跳,起伏跌宕。

到了入夜时分,徐志穹开口说话了:“公主,若是有大军杀进皇宫,玉瑶宫能支撑几时?”

梁玉瑶脸色发白:“哪来的什么大军?”

“我担心怀王就要来了。”

刺客进了怀王的院子,二长老也进了怀王的院子,稍加推断便知道怀王要做什么。

狗急跳墙,他很可能要和他儿子一样, 准备造反了。

梁玉明的心机非常可怕,计划缜密到了无懈可击, 假设怀王比他儿子更有心机, 一旦攻进皇宫,玉瑶宫能支撑多久?

“倘若连半个时辰都支撑不上,咱们立刻出宫躲灾去吧!”

怀王有可能打进宫来么?

有可能!

太子和公主都很了解这位叔父的野心。

粱玉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怀王有没有这个胆量,走,咱们出去躲灾!”

太子怒道:“躲灾便躲灾,还这么大气势作甚?”

想躲也躲不出去,两人来到东华门,驻守的禁军不许他们出宫。

粱玉瑶急了,在东华门里,对着禁军统领连撕带打。

可这也没用,禁军收到了圣旨,太子和玉瑶公主不准离开皇宫。

……

夜已深,苍龙殿里,粱季雄心急如焚:“圣德长老已经去了整整一日,为何还不见回音?”

看着急躁的粱季雄,粱功平一脸无奈:“圣威长老, 稍安勿躁,我已经叫人去询问了。”

正说话间, 一名苍龙卫来报:“圣德长老现在怀王府上, 与怀王对饮。”

对饮?

粱季雄垂着眼睛道:“却还和这逆贼对饮?饮过之后,却要共举大事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在酒桌上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岂不比刀兵相见要好得多?”粱功平又问苍龙卫,“还打探到什么消息?”

“街上有不少人,疯传皇帝要让位于怀王。”

粱功平怒道:“胡言乱语,有谁造谣生事,立刻抓起来,一刻也不能耽搁!”

粱季雄诧道:“圣慈长老,抓平头百姓的时候,却不说稍安勿躁了?”

粱功平抿着嘴道:“这事情,却刻不容缓,几句流言看似无关紧要,却是关乎社稷安危的紧要所在!”

粱季雄道:“却比处置怀王更加紧要?”

粱功平咂咂嘴唇道:“你却不知这谣言的威力。”

“谣言因怀王而起,处置了怀王,谣言自然止息!”

粱功平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突然想起了儒者之中,颇为流行的两心之论:“依愚者来看,应先处置怀王,再止息流言,依智者之心,当先止息流言,再处置怀王,更稳妥些!”

“还有心思扯这闲淡!”梁季雄连声长叹。

粱功平又问苍龙卫:“还有何事发生?”

“一群百姓到苦修工坊要人,说他们家人给苦修工坊当了力工,去了破奴苑之后,音信皆无!”

粱季雄一惊:“这是出了什么事?”

粱功平摆摆手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力工?先派人把散播流言者抓起来!”

粱季雄愕然道:“只要压住流言,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了?”

两人正在争执,又听苍龙卫来报:“皇帝陛下来了。”

粱功平皱眉道:“他这时来了,却要作甚?”

粱季雄道:“还能挡驾不成?快请陛下进来!”

昭兴帝走进大殿,身后跟着翰林院学士、侍读、侍讲和史官修撰。

看到翰林院众人,粱功平心头一紧。

尤其看到史官修撰,粱功平的汗都下来了,他平生最厌恶史官。

昭兴帝看着两位长老,突然跪在了地上。

两位长老大惊,扶也扶不起来,只能陪着昭兴帝一起跪着。

梁功平道:“陛下,这却为何故?”

昭兴帝道:“朕德薄能鲜,今愿将皇位让与贤康,请二位长老做个见证!”

做见证?

这种时候做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