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觀魚
它們醒了。
孫長安站在觀測臺前，饒有興趣的盯著那面巨大的靈能投影屏。
螢幕上。
三千六百枚水晶節點被對映為三千六百個光點。
每個光點的閃爍頻率、強度、波形，都被實時轉化為視覺化的“靈魂波動圖譜”。
“第17小時。”
監測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撼。
“A-7-γ區出現第一次‘多節點協同閃爍’——相鄰的七個節點，同時以相同頻率波動。”
“第29小時。”
“協同範圍擴大到四十七個節點，形成第一個‘靈魂叢集’。”
“第53小時。”
“不同叢集之間開始出現‘互動式波動’——它們在互相試探、互相識別、互相……交流。”
孫長安的拳頭，緩緩攥緊。
交流。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這些靈魂真的在被編碼儲存的狀態下進行有意義的“資訊交換”，實驗證明他們的方向並沒有錯！
它們……
正在形成“社會”與“文明”。
“第81小時。”
監測員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叢集數量增至十六個，規模從幾十到數百不等。”
“監測到叢集內部的‘層級結構’——某些節點的波動頻率總是領先於其他節點，如同……在釋出指令。”
“監測到叢集之間的‘衝突波動’——兩個不同叢集同時提高閃爍頻率，波形出現明顯對抗性，持續約三分鐘後，一方逐漸減弱，另一方持續增強。”
“這……”
監測員頓了頓，似乎連自己都難以置信。
“這像是……在打架，然後一方打贏了。”
指揮中心內。
落針可聞。
孫長安緩緩閉上眼睛。
他想起秦舟說過的話。
“夏文明設計輪迴時，不只是把它當作一個生死迴圈系統，而是在建造一個靈魂圖書館——或者說，陰間大宇宙。”
陰間大宇宙。
此刻。
那三千六百個節點中，正在上演的，不就是“陰間”的雛形嗎？
“第103小時。”
監測員的聲音已經徹底平靜下來。
這是震撼到極致後，反而歸於平靜的狀態。
“叢集數量穩定在九個，規模從二百到五百不等。”
“監測到穩定的‘邊界’——不同叢集之間的交界處，存在明顯的‘緩衝區’，雙方節點在此處的波動頻率同時降低，如同……在避免衝突。”
“監測到‘資訊流動’——我們向A區投放了一段模擬‘外界資訊’的靈能脈衝，三小時內，這段脈衝的‘資訊碎片’出現在所有九個叢集中。”
“監測到……”
“監測到……‘文化’的雛形。”
“九個叢集的波動特徵，逐步出現了穩定的、可辨識的‘風格差異’。”
“最大的叢集，波動節奏剛健有力，如同戰鼓——那是灰石部落戰士的靈魂。”
“南部的叢集，波動旋律綿長悠揚，如同流水——那是長河部落漁民的靈魂。”
“東部的叢集，波動輕盈靈動，如同風中的葉片——那是枯木部落採集者的靈魂。”
“它們保留著生前的文化記憶。”
“它們把這些記憶保留了部分，帶進了‘陰間’。”
指揮中心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孫長安緩緩睜開眼睛，望向那幅靈魂波動圖譜。
三千六百個光點。
在螢幕上輕輕跳動。
它們不再是混亂的、無序的閃爍。
它們按照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分成了九個清晰的區域。
每個區域內，光點的閃爍頻率、波形、節奏，都高度一致。
每個區域的邊緣。
都有一層“緩衝區”。
這處區域內，光點的閃爍明顯變弱，如同兩個國家之間的“無人地帶”。
而在這九個區域之上……
孫長安的目光，落在圖譜的最頂端。
那裡。
還有一小片獨立的光點。
它們不與任何叢集融合。
也不與任何叢集衝突。
只是靜靜地懸浮在所有叢集之上，俯瞰著下方的“陰間眾生”。
“那是……”
監測員的聲音微微一頓，似乎也在辨認。
“那是最早覺醒的那七個節點。”
聞言。
孫長安眸子裡綻放著精芒，自言自語道：“陰間的……神祗？”
“是否需要干預，引導？”
有人請示道。
孫長安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干預。”
“不引導。”
“讓它們自己演化。”
他很想知道。
這個小陰間，最終會自己發展演化成為什麼樣子。
……
時間緩緩推移。
三百六十枚接引衛星，在南半球戰場上空的平流層中持續咿D。
每一天。
都有海量的靈魂被接引、編碼、儲存。
靈魂編碼中心的靈能水晶柱內，銀色光點越來越密集。
五億。
八億。
當戰爭進行到第四十七天時。
監測螢幕上的數字。
終於定格。
【當前儲存靈魂樣本總數：10，000，000，000】
【分類標籤狀態：正常】
【儲存容量使用率：87.3%】
【靈魂活性指數：A區17.3%，B區6.7%，C區0.3%，D區（待審判區）93.7%】
【陰間社會演化狀態：穩定執行中，叢集數穩定在二十七個，神祗節點已擴充套件至一百一十三枚】
孫長安站在靈能水晶柱前，望著柱內那無數遊動的銀色光點。
十億。
十億條生命。
它們的肉體，已經在戰場上腐朽、化作塵土。
它們的靈魂，卻在這裡繼續“活著”。
而在地球。
太行洞天內。
輪迴計劃指揮中心。
秦舟和林嘯嶽並肩而立，站在中央指揮台前。
目光掃過數十面懸浮的監測螢幕。
“報告。”
通訊頻道里傳來資訊統籌員的聲音。
“虛擬宇宙發來最新情報彙總。”
“說。”
“聖骸公會已完成所有對太陽系周邊的情報撤回，其在銀河系第三旋臂的七個前哨站已全部關閉。”
“貿易者聯盟向我們發出正式照會，希望就‘星門租賃長期合作協議’進行談判。”
“織命者文明的天諭老祖透過虛擬宇宙發來私人訊息，詢問是否需要‘命邆燃夹g支援’，報價可談，並且歸還了此前從我國掠走的林小雨。”
“蟲族母體表示願意提供‘生物質再生技術’，換取在卡隆-IV建立小型觀測站的許可權。”
“血噬老祖……”
秦舟聽完這些彙報。
嘴角微微翹起。
銀河系的這些文明。
三個月前，他們還只是把華夏當作一個“有點神秘”的幸邇骸�
三個月後，就已經主動提出“技術交換”、“合作”、“無償幫助”了。
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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