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瓜炒花蟹
張老闆臉上的苦澀更重了，“我最少去過二十個廟借庫！”
“最少二十個？”
我沒忍住，插了一嘴。
“只多不少！”張老闆說道。
“你想幹啥啊？”
林胖子東北口音被搞出來了。
“借庫啊！”張老闆苦笑著說道。
“來來來，你說說，你都去哪個廟借庫了！”林胖子有點急了。
“耒陽市大市鄉耒水南岸的敖山廟，沙河老街的少白龍王廟，岳陽雲聖山的娘娘廟，平江梅縣鎮的金甲將軍廟……”
張老闆一邊回憶一邊說。
“等會，你說的這些廟怎麼都是小廟？”
聽了十多個廟後，林胖子打斷了張老闆。
張老闆說的這些廟，要麼是在鄉里，要麼是在村裡，還有一些是在沒什麼人的山上，而且名頭都不大。
張老闆再次沉默。
林胖子沒催，而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
過了差不多十秒，眼見張老闆還是不開口，林胖子緩緩道：“張老闆，你不是借庫，而是騙庫吧？”
這話一出，張老闆神色一震，我也跟著反應過來，驚訝道：“你敢騙庫？”
張老闆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
“我當時下海經商，也是滿腹豪情的，剛開始確實賺了不少，後來我心野了，想賺更多，就去瓊州炒樓，誰成想瓊州樓市崩了，我賺的那幾百萬不但全扔了裡面，還倒欠了一百多萬！”
“回到老家後，知道我欠了一百多萬外債，所有人像躲瘟神一樣躲我，我老婆也和我離了婚！”
“我想翻本，可翻本沒有本錢不行，和人借不到錢，我便想到了和神借錢！”
“那些香火旺盛的大廟我沒敢去，一是很多大廟想要借庫，要和廟裡的人商量，他們不會同意，二是這個錢借了是要還的，不還必遭反噬，我怕我還不上！”
“去小廟借庫，你就不怕還不上？”我問道。
“呵呵！”
林胖子這時笑了一聲，說道：“瘋子，去小廟借庫，這個錢有的時候還真不用還！”
“什麼意思？”我沒聽懂。
“意思很簡單，神也是會死的！”林胖子盯著張老闆，一字一頓的說道。
張老闆又是一震，喃喃道：“沒錯，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神也會死！”
我嘀咕一遍，沒太聽懂，問道：“什麼意思？”
“張老闆，解釋解釋吧！”林胖子沒回答，而是衝張老闆努努嘴。
張老闆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下海前在宗教局上班，那會我認識一個道士，沒事的時候，我們倆經常閒聊！”
“對於國內的神，他給我講過不少，按他所說，如今咱們認為的神，九成以上都是人封的！”
“知名的如關聖帝君，如捉鬼的鐘馗，還有門神！”
“也就是說，神是依附人存在的！”
“那些歷史上有名的正神因為深入人心，不會消散，可一些鄉野間的野神呢？”
“沒了香火供奉，沒了廟宇，那些沒被敕封過的鄉野小神，是會消亡的！”
“這類野神，歷代王朝對他們有一個稱呼，那就是淫祠！”
“這類淫祠，一般都是鄉間大族出於各種目的立的，他們或是為了收攏人心，或是為了斂財，不管是為什麼，這類野廟淫祠建立的時候，一般都有地宮，而地宮裡，多半都有寶藏！”
“沒下海的時候，我窮，那個老道士也窮，我當時說要是能把那些淫祠地宮裡的寶藏弄出來，這輩子就不愁了！”
“老道士閒聊一般說他能弄出來，但他不會幹，我說他還是弄不出來，要是能弄出來，何至於混到要喝高沫的地步！”
“被我一激，老道士和我說了相應的儀軌，有一次還顯擺的帶我去了我們鄉下一個破廟驗證！”
“那次我們在神像底下挖出了一串銅錢！”
“老道士只取了一枚銅錢，過了半個月，他帶著我去還願，給買了一瓶酒和二斤豬頭肉！”
“那一次，老道士和我說這就是他不願意取寶的原因，因為取了是要還的！”
“我當時開玩笑一般的問他，怎麼才能不還，他隨口說，神死了就不用還了！”
第85章 借財庫2
“神死了就不用還了！”
林胖子聽的直搖頭，伸手點了點張老闆說道：“你這人啊，真雞伲腿怂Ｐ难燮鋵崨]什麼，被識破後，人頂多給你兩拳，可你和神耍心眼，神會放過你嗎？”
張老闆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我當時一時好奇，就問那個老道士，神怎麼死，他說香火沒了，神像破了，廟毀了，附著在神像上的神自然活不長！”
“後來我破產，實在沒辦法了，就想起了當年和老道士一起在神像下挖出銅錢的事！”
“我為了翻身，專門去鄉下那些破敗的廟宇去借庫！”
“按照老道士的方法，我還真挖出了不少好東西！”
“為了不還這個錢，我約了一個比較久的還庫時間，二十年！”
“靠著借庫得來的錢，我又發了！”
“後來我去炒股，誰成想遇到了股災，又賠了個乾淨！”
“我沒辦法，又用了老辦法去借庫！”
“我又翻身了！”
“再後來，我資金緊張，又去借了一次，三次下來，我借了二十多個廟！”
說到這，張老闆苦澀一笑，說道：“十多年下來，被我借過的這些廟，有一多半都因為沒有香火和沒人打理廢了，可這兩年，有了變化！”
“什麼變化？”我問道。
“國家的政策變了，有些破廟，被當做文物保護起來，他們的香火又旺了起來，香火一旺，附著在上面的神活了過來！”
說到這，張老闆嚥了咽口水，說道：“最近這兩個月，我經常做夢，夢裡有一個看不清楚的人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林道長，您說，是那些神明來找我了嗎？”
張老闆哀求的看著林胖子。
“你這是純純的詐騙！”
林胖子沒回答，而是點了點張老闆，說道：“我這些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像你這樣，敢去騙神的，還是第一次見，關鍵是，你騙的還不是正神，是淫祠裡的野神！”
“對那些正神，你騙了也就騙了，人家信徒多，事情也多，沒工夫搭理你，不會對你做什麼，可那些野神不同，人家好不容易攢點東西，全讓你騙去了，現在人家恢復了，能饒了你？”
“那怎麼辦？”張老闆忙問道。
“怎麼辦？”
林胖子冷哼一聲，說道：“還願唄！”
“你怎麼答應人家的，怎麼還回去，不但要還，還要加倍還，幸好你定的還庫時間比較長，現在還沒到時間，否則的話，你就等死吧！”
說到這，林胖子起身，說道：“跟我來，給祖師爺敬香請法器，幫你定心清神，你記住，敬香的時候，心一定要眨秸，祖師爺幫你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聽得直撇嘴，張老闆也是一個人才，他這不只是詐騙，他這是吃絕戶啊，還吃到了神那裡。
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由此我想到了李飛鴻、趙靜兒他們，從本質上來說，張老闆和他們是一路人，沒什麼不同。
“好好好！”
張老闆連連點頭。
來到祖師爺神像前，張老闆恭恭敬敬的上香，然後跪下許願，祈求祖師爺幫忙，賜下法器，護他平安！
祈求完畢，林胖子把牛角卦給張老闆，讓他擲卦，看祖師爺是什麼意思。
“陰卦！”
牛角擲出後，看著兩個反面的牛角，林胖子看著張老闆，意味深長道：“張老闆，你的心不夠瞻。 �
“事成之後，弟子願捐三十萬香火錢！”
張老闆遲疑片刻，有點懂了，發下誓願後再次擲出牛角卦。
這次是一正一反，是陽卦。
陽卦的意思很簡單，在考慮中，不反對，但也不同意。
“張老闆，你的心還不夠眨 绷峙肿映谅曊f道。
“弟子願捐五十萬香火錢！”
張老闆想了想，再次加價，第三次擲出牛角。
牛角落地，是一正一反，還是陽卦。
看著卦象，林胖子的臉拉下來，說道：“張老闆，如果你還是這樣不招牡脑挘梢宰吡耍 �
張老闆咬咬牙，說道：“弟子願捐二百萬香火錢！”
說完，他第四次擲出牛角。
牛角落地發出一聲輕響，是兩片正的，聖卦，祖師爺同意了。
看著這個卦象，林胖子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張老闆也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擺在供臺上的三清鈴無擾自鳴，鳴聲清越空靈，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祖師爺賜下三清鈴護持善信張定軍！”
林胖子見狀忙說道。
張老闆先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旋即一個頭磕在地下，說道：“謝祖師，弟子願再捐一百萬香火錢！”
我看向林胖子，我可以確定，擲牛角卦，他沒動手腳，可三清鈴自動發出清鳴聲，他動沒動手腳，我不確定。
林胖子看出我的意思，翻了一個白眼，沒有搭理我，而是恭敬的請下三清鈴，交給張老闆。
和借庫一樣，還庫也有嚴格的儀式。
三百萬香火錢不是小錢，我和林胖子決定親自跑一趟，帶著張老闆還庫。
直到這會，張老闆才和我們交實底。
從93年瓊州房市崩潰到現在的十六年間，他分三次先後自28家廟宇借庫。
來找我之前，他已經摸了一下底。
那二十八家廟宇，有二十家或是因為香火，或是因為拆遷，已經消失不見了。
目前還在的廟，一共有八家，香火還不錯的有四家。
看著張老闆將剩餘八家的情況一家一家的擺出，我和林胖子對視一眼，張老闆這老貨，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要不是三清鈴自振發聲，鎮住了這老東西，他恐怕還不會說實話。
“林道長，其實來找你之前，我找過四個師傅，其中一個徒有虛名，大話說了一堆，還入夢替我和找上來的神明擺事講理，結果差點成了傻子，我事後賠付了一大筆醫療費！”
“還有兩個是風水師，說不熟悉還庫的儀軌，不敢隨便插手！”
“最後一個，和娛樂圈有很大的關係！”
提起最後一個，張老闆頓了一下。
“誰啊？”
他這麼一說，我來了興趣。
“湘南電視臺主持人李維南的母親，他母親號稱星城神咚阍 �
張老闆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裡一動，如果我沒記錯，肖姨太她們說過，何燚和李維南好的穿同一條褲子，這兩人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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