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下宝宝
此時邵氏兄弟已經在東南亞建立了12家影院,形成了初具規模的院線網路。
不到一年的時間,邵氏兄弟拍出了國人第一部有聲電影《白金龍》。
一經上映,場場爆滿,一連演了好幾個月,風靡滬、粵、港三地,風頭一時無兩。
因為《白金龍》的熱賣,“天一電影”公司決定在香江開設分部,以拍攝粵語電影為主,同時輻射整個東南亞電影市場。
初春,邵一富站在維多利亞港的碼頭,望著從南洋邅淼淖钚卵b置被小心翼翼地卸下。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他的面龐,他想起大哥臨行前的囑託:“要讓夏國電影在世界舞臺上發聲。”
香江分部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
初來乍到的邵一富親自監督攝影棚的搭建,特意按照好萊塢標準設計了隔音裝置。
他還重金聘請了從阿美利卡歸來的錄音師陳志明,兩人常常為了一個音效除錯到深夜。
第一部粵語有聲片《漁光曲》開拍時,整個劇組都屏息凝神。
當女主角黃柳霜開口唱出第一句粵曲時,現場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邵一富站在監視器後,眼眶微微發紅——這清越的唱腔透過先進的錄音裝置,將嶺南文化的韻味展現得淋漓盡致。
影片上映當天,皇后戲院門口排起長龍。
當銀幕上出現波光粼粼的珠江時,觀眾席傳來陣陣驚歎。
隨著劇情推進,此起彼伏的啜泣聲與笑聲在影院迴盪。
當在大馬上映時,幾位白髮華人老者們拉著邵一富的手連聲道謝:“終於聽到家鄉話在電影裡說話了!”
《漁光曲》的成功讓邵氏在東南亞連開七家影院。
新家坡的《星洲日報》稱讚這是“東方影業的新紀元”。
而邵一富並沒有自滿,他已經著手籌備下一部作品。
他想要在九龍塘建造遠東最大的製片廠,夢想著讓更多的華夏故事傳遍世界。
九龍塘的工地上,打樁機的轟鳴聲日夜不息。
邵一富戴著安全帽,在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來回巡視。
他手裡攥著從好萊塢寄來的最新設計圖紙,時不時對照著工地進度做標記。
工人們都知道,這位年輕的老闆對每個細節都苛求完美——攝影棚的隔音棉要鋪三層,錄音室的牆角必須做成弧形,就連化妝間的鏡子都要從意呆利進口。
一個雨後的清晨,邵一富在工地發現了幾株被壓斷的野杜鵑。
他蹲下身,輕輕撫過沾著露水的花瓣,忽然想起《漁光曲》裡黃柳霜鬢邊簪著的絹花。
這個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要拍一部以嶺南戲曲為魂的電影,讓世界聽見華夏戲曲的千迴百轉。
三個月後,當九龍塘製片廠的第一期工程竣工時,邵一富已經請來了粵劇名伶新馬師曾。
在特意建造的環形錄音棚裡,老藝術家的一曲《帝女花》唱得蕩氣迴腸,連路過的好萊塢技術顧問都停下腳步,驚歎這是“東方的歌劇奇蹟”。
邵一富站在控制室裡,透過玻璃窗望著老藝人顫動的鬍鬚,彷彿看見無數華夏故事正乘著聲波的翅膀,飛向遙遠的太平洋彼岸。
與此同時,他派往北平的採購團隊帶回了珍貴的京劇臉譜圖譜,去蘇城錄下了評彈藝人的琵琶絃音。
這些聲音與影像被小心翼翼地儲存在恆溫恆溼的膠片庫裡,就像埋下一顆顆等待發芽的種子。
邵一富知道,當這些文化瑰寶與現代電影技術相遇時,必將綻放出令世界矚目的光華。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幾年,邵氏在新家坡、大馬、爪哇、南越、婆羅洲等東南亞各地擁有電影院110多家和9家遊樂場,並建立了完整的電影發行網,稱雄東南亞電影市場。
邵一傑在滬海,邵一客和邵一富在南洋,南北呼應,邵氏電影王朝展現雛形。
但是,戰爭要來了!
當時,隨著戰爭腳步臨近,滬海局面日益嚴峻。
果黨與倭寇簽訂“停戰協定”,不少拍攝抗倭題材的電影被封。
邵一傑滿腔愛國情懷,“天一影業”也拍攝了一些揭露現實的影片,已經被……盯上。
眼見一家家電影公司被查封,邵一傑在弟弟邵一仁的建議下,老老實實退一步,重新回到民間故事這條老路上去。
但世易時移,在當年戰亂的情況下,傳統故事不吃香了。
大傢伙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誰還想看神仙志怪,愛情故事?
就這樣,“天一影業”的經營每況愈下。
隨著盧溝橋槍聲響起,邵一傑終於下定決心結束在滬海的製片工作,將全部資金、裝置轉移至香江,成立“南洋影片公司”,正式將工作重心轉向粵語市場。
那年頭舊滬海不好混,舊香江就好混了嗎?
邵家在滬海經營時間長,還算是有點根基,三教九流都有交往。
而到了香江,片子還沒拍,“地頭蛇”就找上門來,邵家幾兄弟不願意被欺負,拒絕繳納保護費。
結果“立竿見影”,新片場莫名其妙起了火,從滬海帶來的老電影膠片全部被付之一炬,就連新購入的裝置也在這場火災中化為灰燼。
眼見多年心血全部付諸東流,邵一傑經受不住打擊重病一場。
病好後,他解除了總經理職務,將經營管理事務全部交託給二弟,自己則返回滬海老宅居住。
邵家幾兄弟原本對老大最是信服,邵一傑退下去之後,留下來的三兄弟彼此之間卻心生嫌隙。
邵一富站在焦黑的片場廢墟前,指尖摩挲著半截燒焦的膠片,耳邊還回蕩著大哥離港時沙啞的叮囑:“守住邵家的根”。
雨水混著灰燼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倒映出他緊抿的唇角。
三日後,他在灣仔茶樓約見潮州幫話事人。
檀木茶盤上,邵一富將南洋帶來的金條推過桌面,卻在對方伸手時突然按住:“我要見你們坐館龍頭。”
滿座譁然中,他掏出份英文地契拍在案上——那是用九龍塘三畝地換來的“和氣生財”。
當夜,邵一客帶著南洋募集的資金秘密抵港。
兄弟倆在油麻地貨倉秉燭夜談,賬本上紅墨水圈出的數字觸目驚心:重建需要三十萬港幣,而賬上僅剩八萬。
早在“天一公司”的時候,邵老二把持公司財政大權,邵一客和邵一富在南洋開拓市場,彼此之間矛盾不大。
但邵老大退下去了,老二一手把持公司,將南洋影業改名為“邵氏父子”,自己擔任總經理,長子邵為梅則負責公司財務。
在老三和老六看來,本來是兄弟共有的產業,現在卻一家獨大,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新家坡的兩兄弟本來並未想與二哥邵一仁決裂,但公司改組後,邵一仁一手把持拍攝和製片,南洋那邊只負責發行。
場地空著沒有電影上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辦法,南洋的兩兄弟只能給香江公司打款,要求他們儘快拍攝電影,來滿足己方的上映需求。
誰承想,邵一仁不似邵一傑那般有藝術追求。
他是財務出身,只負責利益最大化的邵老二,這裡扣一點,那裡減一點,出產的影片粗製濫造,根本沒有觀眾願意為之買單。
為了不損害聲譽,南洋的兩兄弟只得四處尋找片源,左支右突,過得很是為難。
翻臉還是不翻?
這兩兄弟並未糾結太久,隨著戰火四處蔓延,幾年後,倭寇侵佔香江。
而後,太平洋戰爭爆發,新家坡、大馬以及整個東南亞相繼淪陷。
邵氏兄弟數百間影院在戰火中化為灰燼,就連邵一富夫都被倭寇投進監獄,罪名是“拍攝反倭電影”。
後來,在妻子黃媚缘乃奶幈甲吆团笥训膸椭拢垡桓槐环懦霰O獄。
出獄後,邵一富與三哥邵一客做出決定:蟄伏,等一個東山再起的時機。
抗戰前,邵一富接近而立執念,身邊卻還沒有妻室。
那些年來他忙於工作,沒什麼機會與女孩子談情說愛,一直蹉跎單身。
當然,其實這事兒也是邵一富自己拖著,因為心中一直有位姑娘,卻沒機會在一起,索性不提。
說起來那是二九年那會兒的事兒了。
偶然間機會,邵氏兄弟結識了新家坡著名富豪於東選。
於東選是粵省籍華僑,父親於廣,以開礦發家,然後創辦了藥鋪“於仁生”。
於廣去世得早,於東選那時還未成年,家裡沒了主心骨,眼見就要敗落。
沒想到,於東選的叩辣人好,砸錢在森林中尋礦,陸續找到了十多個錫礦,立刻翻身做主,被稱為“錫礦大王”。
後來,橡膠業興起,於東選又用錫礦賺來的錢投資橡膠業,依然賺了個盆滿缽滿。
於氏家族在他手中復興,與大馬的陳家更家族並稱為南洋最有錢的華人家族。
有錢有閒後,於東選開始進軍房地產業。
他買下了市中心的兩間戲院,還從英格蘭找了個設計師將戲院改造一番,這就是“大華戲院”的前身。
剛開始的時候,這個地方只放映廣東戲,後來租給邵氏,開始放電影,就此結識了在電影行業深耕的邵氏兄弟。
有一次,於東選邀請邵氏兄弟上門做客。
邵一富剛進門,就被於東選身邊那位身穿絲綢連衣裙,頭戴女士禮帽,腳下白色高跟鞋,氣質清新脫俗的窈窕姑娘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於東選見狀,就給邵氏兄弟介紹道:“這位是黃梅珍小姐。”
黃梅珍出身富商之家,是於東選眾多女性“朋友”之一。
於東選將邵一客迎進門中聊合作,邵一富則由黃梅珍負責接待。
兩人漫步在於家花園的紫藤花架下,黃梅珍手持象牙骨扇,輕輕搖動間帶起陣陣幽香。
她談起自己曾在倫敦留學,最愛看卓別林的默片,眼角眉梢都透著靈動。
邵一富聽得入神,不小心踩到她的裙襬,慌忙道歉時卻見她掩嘴輕笑:“邵先生比銀幕上的喜劇演員還有趣。”
“呵呵呵……我雖然是電影人,但不擅長表演,可不能跟卓別林先生相比……”邵一富被黃梅珍分笑容迷住了,紅著臉掩飾道。
黃梅珍對於電影頗有些見地,人又生得清麗動人,一番懇談後,邵一富難免動了凡心。
只是黃梅珍羅敷有夫,於東選又是他們兄弟的恩人,此事太難辦了。
都說愛情就像咳嗽,遮是遮不住的。
後來,邵一富九死一生從阿美利卡歸來,黃梅珍早早等候在碼頭,看到心上人站在眼前,忍不住衝進他懷中相擁而泣。
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兩人決心不再隱瞞,坦障蜢稏|選說明兩人相愛的事情。
沒想到這位於東選先生也是位秒人,他聽罷哈哈大笑:“你們的事我早有察覺,君子成人之美,老弟既然和梅珍真心相愛,就不用顧及這麼多,難道讓梅珍一輩子陪著我這個老頭子嗎?”
就這樣,戰爭前兩人的事情過了明路,邵一夫與黃梅珍在新家坡大婚。
於東選還送了50萬禮金祝賀兩人新婚。
三人這段奇特的感情不但沒有被人嘲笑,竟然一時間傳為美談。
吳達芳說,這位黃女士比邵先生大5歲,兩人共有2子2女,他們的婚姻維持了50年之久。
二戰結束後,南洋的邵氏兄弟邵一富與邵一客立刻重振旗鼓,趁著百廢待興的機會進一步擴大戰果。
以電影業為核心,大肆發展戲院、影院、娛樂城、遊樂場,到了1952年,南洋邵氏兄弟公司在新馬兩地擁有超過500家電影院,還有2個大型遊樂場,兩人合力打造了一個娛樂帝國。
與此同時,香港的邵一仁父子公司卻在走下坡路。
前文已經說了,邵一仁並不像他大哥那樣對電影有情懷,只是當作一門生意,對於拍攝題材和時事並不敏感。
而且,此時又有一位資本大鱷對香江電影行業磨刀霍霍,他就是陸雲陶,東南亞華人企業家“四大天王”之一陸幽的兒子。
陸雲陶的家族產業眾多,金融、地產、航摺⒕频甑确矫婢猩娅C,所以雖然都是有錢人家出身,讓邵一富與陸雲陶比豪富,那是萬萬不能的。
陸雲陶在英格蘭劍橋大學修的是文學和歷史,繼承家業後,便成立了一家電影發行公司。
之後又在香江設立子公司,將手伸向電影製作,打算發展電影產業。
邵氏幾兄弟都是舊社會過來的,他們善於刻畫傳統故事,拍攝手法保守,觀念相對守舊。
陸氏則更加西化,選擇的女星也好,拍攝的題材也罷,都更加摩登。
更不要說他們雄厚的財力支援,直接影響到邵氏父子公司的方方面面。
前有陸氏的“電懋”,後有“長城”夾擊,邵一仁手中的人才、資源不斷流逝,卻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面對陸氏電懋的強勢崛起,邵一仁的處境愈發艱難。
他試圖透過削減成本來維持郀I,卻導致影片質量每況愈下,觀眾流失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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