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下宝宝
隨著“吱呀”一聲,厚重的實木門被拉開,一位身著整潔服裝的年輕勤務出現在門口。
“小趙,是我啊!”劉勇臉上掛著風塵僕僕卻掩不住喜悅的笑容。
勤務小趙定睛一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哎呀!劉處長?您不是出國了嗎?怎麼突然”
“任務結束了,我這剛交接完工作就趕過來了,”劉勇拍了拍行李箱,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老爺子在家嗎?”
“在的在的!首長也是剛回來,您這時間趕得可真巧。”小趙連忙側身讓路,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請進,外面風大!”
劉勇大步跨過門檻,熟悉的松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客廳裡飄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壁爐裡的火苗正歡快地跳動著。
他剛放下行李箱,就聽見書房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
“是小勇回來了?”父親劉鐵林的聲音隔著雕花木門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爸!”劉勇三步並作兩步推開書房門,只見父親正戴著老花鏡伏案疾書,案頭堆滿了書籍地圖和檔案。
劉鐵林抬頭時,眼鏡片後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劉鐵林一把摘下眼鏡,站起身時帶倒了墨水瓶也顧不上,“電話裡不是說下週才回家嗎?”
劉勇上前扶住父親,發現老人鬢角又添了幾縷銀絲:“嗐,局裡給我放了幾天假,這不就提前回來探望您二老嘛!”
這時廚房傳來碗碟碰撞聲,繫著圍裙的保姆張嫂探出頭:“哎喲!劉處長回來得正好,今晚燉了您最愛的羊肉鍋子!”她突然壓低聲音,“首長這兩天血壓有點高,您可別提工作的事.”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一片金黃的葉子飄落在窗臺上。
劉勇望著父親書桌上那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裡穿著開襠褲的自己正被年輕的父親高高舉起。
“咦!我媽呢?”
劉鐵林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媽她昨兒個就回劉家莊了,說是想家了。”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對了,你這次休假怎麼不去滬海看看你師傅?我今早和滬海市局的老鄭通電話,聽說古老最近身體欠安。”
“什麼?師傅他怎麼了?”劉勇聞言大驚失色,手中的茶杯差點跌落。
古申不僅是他的授業恩師,更是他人生道路上的指路明燈,這份師徒情誼在他心中重若千鈞。
當年劉之野、劉鐵林兄弟跟古申等人都是公安系統內的精英。
因此,這幾人互相欣賞關係密切,後來成為通家之好。
古申是誰?
他當年被譽為滬海“803”神探“三劍客”之一,人稱“審訊奇才”,另外兩位“大俠”是:章盛華、裘立霆。
“803”,原是滬海市公安局刑事偵查總隊所在辦公地點——中山北路803號。
前幾年,一部反映當代夏國刑警形象的大型系列廣播劇《刑警803》像如今的爆款一樣,風靡大江南北。
於是,“803”從一個辦公地址的門牌號,成為滬海刑警的“代號”。
“803”第一代掌門人是時任刑事偵察處處長、人稱“江南名探”的端木紅宇。
端木紅宇,有著40年偵探生涯、是享譽江南乃至全國的一代名探,破獲了眾多大要案件。
曾任滬海公安局刑事偵察處二科盜案股股長、治安處刑一隊隊長、副處長、刑事偵察處處長等職務。
可惜,他老四年前去世,享年68歲。
而由古申、章盛華、裘立霆組成的“三劍客”男子天團,則是繼“江南名探”後“803”的又一金字招牌。
“三劍客”優勢互補,屢破奇案,而他們的煮酒論案,也成了破案傳奇中的神來之筆。
從七十年代初開始,古申任大案隊隊長,參與偵破了許多震動滬海灘乃至全國的大案要案。
古申的刑偵經驗極其豐富,劉勇曾經在他的門下學習期間得到了顯著的成長。
在那個刑事科技尚未發達的年代,這名老刑警就是怎靠敏銳的觀察、縝密的推理、巧妙的審訊,才挖出案件真相的。
劉勇覺得他這位老師的人生經歷也頗為傳奇。
當初滬海解放前夕,年輕的古申尚在晉元中學讀書。
在谷家,他是老二,有七個兄弟姐妹。
因父親是個苦力工人,工資微薄,適逢物價飛漲,古申面臨著失學窘境。
有一天,他大姐悄悄地塞給古申兩塊銀元,鼓勵他說:“快去交學費吧,要好好讀書,將來報效國家。”
古申一直感激大姐的雪中送炭,當時也納悶大姐的錢從何而來?
直到滬海解放後,大姐才告訴他,供他念書的錢是地下黨組織給的。
49年9月,古申才16歲,中學畢業,原打算投筆從戎,當時已在公安秘密戰線上的大姐問他是否願意去公安局,他不假思索地說:“我相信大姐,聽你的安排。”
國家成立後,古申成了第三期公安訓練班學員。
幾個月後,古申到了滬海市公安局社會處報到,專門從事反特工作,那會他還小,當時的偵察科長喊他是“娃娃偵探”。
不久後,為了偵破滬海“二.六”轟炸案,偵察科長給古申一個任務。
讓他扮流浪漢,守在一個敵特據點附近,監視跟蹤進出人員的行蹤。
大冬天裡,古申守了三天三夜,發現一個非同尋常的顧客,進了一家瓷器店。
由此,根據這個線索破了案,科長拍著古申的肩膀笑著說:“你機靈聰明,是個幹偵察的料。”
這句話,成了古申一生使命的寫照,也是日後他成為大偵探的預言。
那會兒的,古申年輕熱情,整天吃住在單位,嘔心瀝血偵破案件。
在偵察科長的帶領和培養下,參與破獲了許多反特案件。
古申很快入了黨,不久又擔任了偵察組長,生活向他展示了一條鋪滿陽光和鮮花的大道。
古申回來後被分配到治安處二隊反扒竊偵察組工作。
幾年的反扒生涯,古申先後審理了1200多個扒手,也就是在那時候,古申歷練出了高超的審訊藝術。
當時,刑偵處長是端木紅宇,他生前評價古申辦理的案件,都是“進來一張紙,出去一疊紙;進來一個人,出去一串人”。
劉勇跟古申老師讀研的時候,古老跟他講過不少親身經歷過的案例。
有一年的夏天,金山石化地區一家三口被害,端木處長想到了古申,抽調他來試試。
經過現場勘查,古申推斷兇手有可能是幾人,但現場,在地板上只採集到一人的鞋印,還有壁櫥上一人的指紋,是否同一人還需進一步鑑定。
所發命案的轄區,第二天,上級領導就要來視察,可偏偏這時候發生了命案,可想而知,警方面臨的壓力有多大。
端木處長要求古申爭取明天偵破此案。
就像古申他在公安大學帶學生時那樣說的,他明白現場是破案的基礎,提出再仔細勘查一次,“只有在現場找到了有價值的線索,才有偵破方向。”
最後果然,在大櫥背後找到一件橘黃色的血衣。
警犬嗅了一下,興奮地沿著樓梯,直躥到底樓101室門口,“汪汪”叫著,發出警示。
這戶人家戶主姓孫,有四個兒子,老大孫長福在案發後外出至今尚沒回家,出門時穿著一件橘黃色汗衫。
而住在三樓的一位鄰居回憶,案發那天下午,他在樓梯口修“棕綁”床,“有個穿橘黃色汗衫的青年曾上過樓。”
公安局發動居民在全石化地區尋找,又在滬海其他地方尋找孫長福。
兩天後的晚上,金山火車站內,在停放的兩節火車間發現了一具男子屍體,孫的照片吻合,系畏罪自殺。
好奇的人都擁到了醫院看個究竟,古申卻提出給死者吊針,醫護人員迷惑不解。
端木處長聞訊急急趕來,有點納悶:“人死了為啥還要吊針?”
如果有同夥,可以迷惑外面的同夥”,古申笑著解密這一“虛張聲勢”之計。
雖然最後查下來,系一人作案,孫長福並沒有同夥,但這事讓老端木處長留下了深刻印象,後來把古申調到大案隊聯合偵辦組專門負責偵破大案。
由此,谷老參與了七八十年代胡海灘發生的各種重特大案件。
每當嫌疑人死不開口,案件走入了死衚衕之際,領導就拿著菸斗吐著煙霧道:“把古申叫來。”
古申每次領命出山,都是去啃別人啃不動的“硬骨頭”,他自嘲自己辦的案子都是“二手貨”。
他曾跟端木處長“吐槽”:“你給我的‘硬骨頭’雖然難啃,但骨頭邊上的肉好吃,有味道。”
古老師跟學生劉勇曾經說過每次接案,對他來說,都是“壓力山大”的。
但他每次接手後,都不會急吼吼地倉促上陣,而是自有一套。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古申跟學生們經常說,每逢審訊嫌疑人前,他都不會倉促上陣,盲目亂審。
而是審訊前仔細勘查現場,希望從細微處發現破案線索。
古申會找知情人摸底,瞭解下嫌疑物件的性格和生活背景,他會閱讀卷宗後理出表格,把疑點和漏洞作為突破口,“有的放矢,才能出其不意”。
每次理清思路後,古申像做菜一樣,根據火候,一點點燉開這口鍋,面對對手,他會使用《孫子兵法》的戰法,因勢利導,不露聲色。
劉勇記得古老師跟他講解過這麼一個案例。
有一次,古申突然接到端木處長來電,說“預審處有個物件從4月3日進來,審了兩個月,但那人'油鹽不進',拿他沒辦法,預審處準備放人,你明天去試試看,再審不下來,那就只能放人了。”
案卷上顯示:3月29日傍晚5點半,法院老幹部的科長楊琳匆匆下班回家,來不及脫去制服,匆匆對女兒說:“我出去一下,如果回來晚了,就對爸爸說我去看電影了。”
楊琳拎了一隻尼龍袋離開了華山路的家,誰知她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兩天後,東風港的河道里,一艘水泥掛機船發現了穿法院制服的女屍。
法醫解剖後確認,死者是溺水死亡,右額部有兩塊皮下出血,死者53歲,正是失蹤的楊琳。
她出門時攜帶的那隻尼龍袋已不知去向。
有個綽號叫“阿鐵鍋”的成了重大嫌疑。
“阿鐵鍋”真名叫楊元,是楊琳的親侄子,華新鄉凌家村人,31歲,無業。
他身上疑點頗多,一是3月27日,他去法院找過姑媽,二是他在村裡吹噓過姑媽和姑父都是大幹部,三是他有過前科,因盜竊罪被判4年徒刑。
“阿鐵鍋”被傳喚後,倒是一派鎮靜。
兩個月裡先後審了26次,還是“滴水不漏”。
專案組有人說,如果真的是他,應該開口了。
可能不是他,沒有證據不能老是關押不放。
端木處長喊來一隊隊長章盛華和六隊隊長古申,敲了幾下菸斗,心情沉重地補充說:“我明年初就要離休了,你們兩位想辦法把這個案子拿下來,否則我離休了會留下遺憾的。”
古申看完卷宗後,跟先期辦案人瞭解情況,得知案件卡殼主要是拿不到兇手的直接證據。
另外,經過這麼多次審訊,“阿鐵鍋”已有一定“免疫力”。
如果是,“阿鐵鍋”乾的,他的僥倖心理也漸漸地得以鞏固。
但“阿鐵鍋”也不是鐵板一塊,人的性格都有多面性,他也不例外。
“阿鐵鍋”嘴巴硬但情緒易波動,有時候想法也顯得幼稚……
古申心裡也嘀咕,說起來,楊琳對這個侄子這麼關心,他又為什麼要害姑媽?
難道是為錢財?
但在“阿鐵鍋”寫給楊琳信中曾多次提到了“一包東西”,這到底是包什麼東西?
與案子是否有關?
辦案人還說,“如果有人看到那天他在紀王鎮(青浦華新鄉附近)公交車終點站就好了”。
可那會兒,還沒監控,“阿鐵鍋”是否去過公交車站,有沒有人看到,都未可知。
後來,古申找到“阿鐵鍋”妻子阿彩,“‘阿鐵鍋’這些天很後悔,反覆說對不起老婆,吃了不老實的虧。”
阿彩聽罷一愣,老公被關押了兩個月還是第一次聽說對不起自己的話,馬上介面說:“是的,‘阿鐵鍋’就是會說謊。”
古申冷不丁地問:“‘阿鐵鍋’牛皮哄哄的,說有一包東西要給姑媽,那是一包什麼東西?”
阿彩來不及多想,脫口而出:“那是‘阿鐵鍋’騙騙姑媽的,他編造家裡有一包黃金首飾,以這包東西為抵押,向姑媽借錢,說可以換很多錢。他為了討好姑媽,還騙她要介紹一筆鋼材生意。”
“黃金首飾?”
阿彩回憶說:“‘阿鐵鍋’為了做生意賺錢,跟姑媽借了700元錢,說救急幾天後就還。
過了幾天,姑媽來拿錢,他拿不出錢就拉我一起去紀王鎮車站,騙姑媽說自己有一包黃金在樟木箱裡,因為鑰匙丟了,讓她跟他一起回家去撬箱子。
姑媽一聽很生氣,說我隨你走六七里路回去撬箱子,笑話,說完就乘74路車回去了。”
這天晚上,古申和對手第一次正面交鋒。
古申泡了一杯濃茶,一身警服坐到了審訊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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