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不負01
結果卻被林遠所阻止。
因為那種場面,李長河是不適合直接參加的。
後面李長河本想著再私下裡前去祭拜,林遠只說回去申請安排,沒想到帶回來的依然是這個回答。
“上面的意思是等春節吧,等春節的時候,給你安排個特別的時間,讓你前去祭拜。經阿姨也說了,朱琳同志已經代替你祭拜過了,你心意到了就可以了,你身份特殊,廖叔叔不會怪你的。”
林遠這時候有些黯然的說道。
李長河聽完,只是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林遠提了提精神,看著李長河,正色的說道。
“維克,現在情況特殊,我們沒辦法沉浸於這些傷痛。”
“英國那邊結果已經出來了,撒切爾夫人連任,他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港島這邊,上面讓我找你聊聊,接下來你覺得港島這邊會怎麼做?”
林遠輕聲的說道。
李長河聽完,思索了片刻,隨後說道:“其實牌面已經很明顯了。”
“房地產,股市都已經暴跌了,咱們那邊還扛著,那麼剩下的經濟牌,港督府那邊只有一張可以打了,就是匯率。”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個月,港幣的匯率應該會暴跌!”
“還要跌?現在已經跌倒8元兌換一美元了,難道還要繼續下跌?”
林遠這時候吃驚的說道。
李長河輕聲言道:“八元算什麼?我看這一波,起碼要到十元左右。”
“其實跌多少不要緊,重要的是輿論,外匯的變化,最重要的是影響民心,這一點你要提醒咱們這邊,做好應對輿論的衝擊。”
“老百姓不是經濟學者,他們不會做出精準的判斷,所以到時候,輿論上,英方一定會宣傳恐慌性的口號,比如說故意誇大宣傳,說港幣會跌倒20元兌換一美元之類的。”
“經濟學者當然清楚,匯率是不可能這麼個跌法的,真要這麼跌,整個港島的經濟會徹底崩盤。”
“但是普通老百姓一定會信的,他們沒有多少判斷力,只能靠看媒體訊息,一旦被這麼帶節奏,恐慌心理就會出現。”
林遠聽完,平靜的點點頭,隨後繼續問道:“那咱們只應對輿論嗎?”
“我覺得主要就是輿論,其次,咱們的銀行也可以適當的做點表態,比如說開放美元兌換什麼的,咱們擠一批資金支援港島就是了,主要就是個態度。”
“外匯這個,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玩法,真要是恐慌了,別的不說,滙豐銀行就受不了,港島民眾真要是開始恐慌性兌換美元,那滙豐一定會被擠兌破產的。”
“所以到了一個數,我覺得英國人自己就會扛不住,我的判斷是十元左右,他們最極限就是把匯率壓到10比1,之後就得自救。”
李長河當然清楚地知道,港幣最低跌倒了9.6比1美元,但是他不可能跟林遠說的這麼精確,所以他大致的預判一個10比1就足夠了。
“明白了,也就是說,目前的匯率其實已經很低了,再往下,英國人其實沒有多少施壓空間了,主要還是要應對輿論的衝擊,對吧!”
林遠把這些又重複了一遍,像這種談話,他是不可能記錄下來的,所以只能記在腦子裡。
李長河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好,我很快把你的分析傳回去,你這邊還有沒有其他的需要我幫忙的。”
林遠這時候輕聲的問道。
李長河想了想,則是開口說道:“我這邊確實還有個想法,你幫我轉達一下。”
“這個事不是特別著急,但是我需要咱們那邊的幫助。”
“從今年開始,石油價格開始大跌,由此影響的就是全球的航邩I,目前港島這邊,除了包氏之外,其他三家船吖镜臓I業狀態都不是很好。”
“趙家的華光船務那邊正在全力自救,他們已經前後找我拋售了五億港幣的地產和古玩了。”
“至於董家的董氏航撸F在更是舉步維艱,要是董船王還在世,憑他的面子,其實還是有辦法解決的,可是他去年已經去世了,現如今的東方船務,估計要連年虧損。”
“上面如果想要涉足遠洋航撸M建一支全球級的海叽牐@兩年是最合適的時機。”
“我這邊也是如此的想法,我希望咱們那邊能出面,撮合我跟董家的合併,嗯,就借用寧海商會的名義最好。”
林遠這時候則是疑惑地看向了李長河:“這個你自己直接出面收購不就行了?”
“就像你說的,他們現在郀I困難,你出面收購,難道他們會拒絕?”
李長河搖搖頭:“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首先,董氏跟包氏以前是競爭關係,董船王跟我那個伯父是面和心不和,董船王一生都想要壓包氏一頭,這個時候,你說我去收購董氏,他們怎麼可能會賣?”
“其次,兩家都屬於寧商團體,在港島還有浙商商會,這種講究的是互幫互助,我如果談收購,對董家來說就是落井下石,這種行為,老一輩浙商是看不下去的。”
“最後,還有一個麻煩的點就在於,如果我真的拿下了董氏航撸葬崛绻麌蚁雲⒐苫蛘吣枚虾竭,我們之間是很難直接交易的。”
“到時候影響我的因素會很多,出面摻和的恐怕也不少,整個交易,未必會有那麼順利。”
“我的想法是,你讓上面撮合,讓我這邊的船吖靖虾竭合併,到時候以市值計算,我們還是可以讓動董氏佔據股份的大頭,比如說他佔四十,我佔三十,然後餘下的部分,正讓一部分我們的人拿著。”
“像霍家,我覺得他們就可以牽線,然後拿百分之十,中信那邊,也可以藉機入場,佔個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五之類的。”
“如此一來,明面上是董包兩家佔的最多,其他的都不是大頭,等後續的時候,咱們的海吖揪涂梢猿雒妫饶孟露系墓煞荩会嵩俳邮制渌模疫@邊的就算不動,也不影響我們拿下整個東方海吖尽!�
“這樣借雞生蛋,我們就可以有一整個完善的世界級船吖玖恕!�
國內想改開,沒有自己的船吖臼遣豢赡艿模吘勾罅康馁Y源和技術裝置需要從海外進口,主要貨叻绞骄褪呛_。
但是船吖荆皇钦f一天兩天就能建起來的,這種得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時間來計算,究其原因,就在於造船的成本和時間。
就像李長河跟包玉星的公司,哪怕是合併了,目前規模也不算很大,說白了,就是船沒有那麼快買到。
一艘船動輒幾百上千萬美元,而且建造週期還得是數以年計,這樣的船隊擴張對於目前的國內來說,是很困難的。
一方面沒那麼多造船資金,另一方面,時間也是大問題。
李長河現在的思路,就是聯合董氏跟他的船吖荆苯雍蟻愕揭黄穑会岽蛟斐鲆粋世界級的船吖荆纫葬幔苯幼寚沂粘善肪褪橇恕�
其實歷史上國家就是這麼做的,中遠海咧苯幽玫木褪嵌虾竭的船隊。
但是李長河現在覺得,光靠董家自己慢慢發展,效率太慢了。
接下來這幾年李長河會不斷地賺錢,不如藉此機會,合併董氏航撸会嶂苯影堰h洋海哌@一塊做大。
只不過這事吧,他不能明著去收購,所以只能讓上面撮合。
“懂了,那等我回去反饋一下!”
林遠點點頭,明白了李長河的規劃。
李長河想了想,又衝著林遠囑託說道:“這事吧,不用太著急,現在董氏航哌沒到生死存亡的那一步,我估計大概明年到後年,他們就徹底扛不住了。”
“這事你回去,先跟盧老聊一聊,我覺得到時候讓他聯合寧海那邊的商會一同出面,是最合適的。”
“到時候我也可以因為這邊的面子,放寬條件,然後促成合並。”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李長河也不急於一時,他就是讓國內先有這麼個準備而已。
他知道,目前董氏跟國內的關係其實也很不錯,董船王以前就跟國內密切,從抗戰時期,就是愛國商人了。
“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跟盧老爺子聊一聊,幫你推進一下。”
“目前就這些了,其他的我這邊倒沒什麼。”
“接下來這一段時間,我這邊會比較沉默,一來我跟唐寧街那邊做了溝通,在接下來不會再有出格的舉動,以換取之後他們的汽車品牌。”
“二來,港島匯率這一波,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機遇,我這邊要大肆進行收購。”
“匯率暴跌,再加上股市,樓市,接連的恐慌下來,港島這邊大部分人的心態都會變得消極,我這邊準備重新回到商業擴張上來。”
李長河這時候又衝著林遠說道,意思就是跟林遠暗示,沒什麼事別來找他了。
林遠聽完,思考了一下,隨後遲疑的說道:“我能不能問問,你是打算對哪家下手?”
“嗯,主要是現在聯絡國內的也比較多,很多家族暗地裡已經示好了,我怕你出手,到時候又跟李加漳谴我粯樱l內部矛盾。”
李長河搖搖頭:“不會的,也沒什麼不可說的,接下來我打算動手的,是會德豐,他們不會跟國內有牽扯的。”
會德豐幕後兩大家族,一個是英資,一個則是漢奸型的家族,這樣的家族,是不可能跟國內有牽扯的。
果不其然,一聽到會德豐的名號,林遠面色一變。
“原來是他們,那你儘管下手,尤其是那個張家,最好讓他們家破人亡才好!”
有些事,林遠知道的是比較清楚的,也因此,對那個張家恨之入骨。
“我知道,我已經有了對付他們的計劃,這個你不用管了。”
“不過我大概要過段時間才會動手,你這邊靜觀其變就行了。”
李長河打算等港元危機過去以後,再衝會德豐動手,現在的他,不著急。
跟林遠見過之後,李長河留在了港島,並沒有再離開。
而時間一晃,也來到了九月份,伴隨著港督府和滙豐的插手,港幣的匯率開始一路下跌,很快,就跌倒了九元以下,並且每天都在暴跌。
而報紙上也開始出現了各種危機論,有說港元會跌倒十五的,也有說會跌倒二十的。
總之,有存款的港島市民,都開始紛紛去各大銀行,再一次把港幣兌換成美元。
李長河此刻也果斷下令,命令手下的人,將自己手中的美元,開始全額兌換成港幣。
這一次,他不僅把原本自己存放在滙豐和恆生的那八億美元兌換成港幣,而且還指令米國那邊的投資機構,把他們手中剩餘的美元,也開始全額兌換成港幣。
等到九月24日,港幣跟美元的兌換,達到了巔峰峰值,9.6港幣兌換一美元。
而此時,李長河兌換的美元,已經高達十八億美元,折算下來,平均一美元,兌換了9.3港幣。
也正是這一波,讓李長河一舉擁有了一百七十六億港幣。
當然,這些錢不全都是他的,很多都是屬於米國那邊投資人的。
但是李長河這一舉動,毫無疑問,還是驚動了港督府和滙豐銀行。
當沈弼看著下屬發過來的統計公告,人都麻了。
一百多億港幣,包澤陽這是要翻天啊!
此刻的沈弼還不知道,自己統計的或許並不全面,包澤陽很多資金,是透過米國的銀行轉到港島這邊的,滙豐拿不到核心的資料。
也就是說,包澤陽此刻的手中,大機率有著差不多兩百億港幣的現金。
沈弼此刻有些瘋了!
第745章 會德豐收購初始
辦公室裡,沈弼眉頭緊皺,認真的思索。
他在對包澤陽進行剖析。
包澤陽提前預料到匯率會跌,他不奇怪,畢竟在之前包澤陽從滙豐銀行貸款的時候,就明說了,借貸的港幣換成美元,賭的就是匯率下跌。
沈弼只是驚詫於包澤陽出手的時機。
港幣匯率其實並不是只有這一次的暴跌,而是從八零年開始,已經緩慢地在下跌了。
這也是包澤陽賭匯率下跌,沈弼並不覺得意外的原因,因為匯率從八零年以後,就一直在下跌。
算到現在,跌了都兩三年了,而包澤陽這兩年都沒有兌換港幣,反倒是在這一次短期暴跌之中,果斷兌換,這時機抓的就有些巧妙了。
“這傢伙還調集了這麼多的美元,這反應也太快了。”
沈弼心裡繼續暗暗的思索著。
這年頭,通訊並不是十分順暢,包括銀行轉賬,也受限於現實技術和裝置的影響,效率一般。
所以國際資金的流動,往往只在歐美本土區域流動,亞洲這邊,也就是東瀛受到一些關注。
像港島這邊,雖然也可以說發展的不錯,但是畢竟是彈丸之地,目前還沒有多少國際資本把目光放在這裡。
這也是港督府和滙豐敢於推行匯率暴跌的底氣,短期內的匯率暴跌,其實除了糟蹋港島本土的民眾之外,對英資的損傷並不大。
而且也不用擔心國際遊資來打秋風,畢竟等他們反應過來,這一波或許都結束了。
可現在,包澤陽一下調集了十數億美元進入港島,這一波的收益可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獵手,早就張開網等著了。
這種敏銳的判斷力,讓沈弼有些心慌。
兩百億的港幣現金,在一個金融高手的手中,可玩的花樣那可太多了。
可惜現在沈弼也阻止不了包澤陽。
全港的民眾都在兌換美元,還在搶購物資,這種時候,各大銀行恨不得有美元進來拿走他們的港幣,沈弼根本沒辦法阻止包澤陽的兌換。
港督府那邊,同樣也是如此,他們不但不敢下令禁止包澤陽的兌換,名義上還得支援,畢竟表面上他們還是要為港島負責,要穩定港幣的匯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