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不負01
而龔雪這個,對李長河來說就很模糊了,對方拍的電影電視劇之類的他是一部也沒看過,他甚至都沒看過龔雪當女主的小說,對她瞭解很少。
所以這會聽朱啉說起,李長河也沒什麼波動,畢竟影視濾鏡不存在。
兩個人坐著車,這次換乘了公交,直接在萬壽寺那邊下了車。
“你跟人約好時間了嗎?”
李長河好奇的衝著朱啉問道。
“說的是傍晚她們結束排練之後,文工團的下班時間跟單位差不多,也就是這個點吧。”
朱啉在文工團待過,知道時間。
“看,在那站著呢!”
等走近了,朱啉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口站著等著的龔雪。
李長河也順著朱啉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心裡微微驚歎。
或許是因為出了文工團,龔雪沒有穿綠軍裝,而是換了一身便裝,日常的打扮。
不過魔都人的精緻是在骨子裡的,穿上日常服裝的龔雪其實更凸顯出她那非同一般的容顏和氣質。
而此時的龔雪也看到了朱啉,以及朱啉身邊的男子。
“朱啉姐姐真的來了,她身邊的男的,應該就是她的愛人,那位著名的作家李長河了吧。”
“自己等會該怎麼稱呼?”
龔雪一邊慢吞吞的走著,心裡一邊不斷地在思索著。
她是個心思比較內斂的姑娘,心裡考慮的很多,這是她這些年的遭遇養成的習慣,不然保護不了自己。
“朱啉姐姐”
見了面之後,龔雪輕聲的衝著朱啉打招呼,畢竟人家要教她表演的。
然後,猶豫了一下,龔雪又看向了李長河,聲音好似蚊子一般輕聲的喊出了三個字。
“姐夫好”
她覺得直接稱呼李長河的名字有些太不禮貌了,然後她又沒辦法喊什麼長河同志之類的,那表現的她好像領導一樣。
而且上午朱啉姐姐說過了,李長河好像年紀比她還要小兩歲呢。
總不能喊“小李”吧。
思索了半天,她決定還是採用宿舍裡其他人告訴她的稱呼,直接喊姐夫。
跟著對朱啉的稱呼走!
李長河倒是沒什麼感覺,喊朱啉姐姐,喊他姐夫也正常。
“龔雪同志,你好!”
“這樣,咱們找個飯店邊吃邊說吧,反正也到飯點了。”
朱啉這時候笑著說道。
“我對這邊不太熟,有什麼好的飯店嗎?國營的集體的都可以。”
李長河開口說道。
他熟悉的飯店都在海淀鎮北邊,西南這邊都沒來過。
朱啉看向了龔雪,笑著說道:“這個得問小雪了,你給推薦一下。”
龔雪思索了一下,隨後指了個方向:“那邊有個紅旗國營飯店,挨著南長河,味道還不錯,我們有時候會去吃。”
“那就去那裡,你給我們帶路。”
隨後三個人一起往紅旗國營飯店走去。
(以後每天的更新就定在晚上八點左右,兩章一起發,凌晨不再更新了!)
第129章 李長河的苦心
這年頭,國營飯店名字都大差不差,都是什麼人民啊,紅旗啊,長征啊之類的名字開頭。
龔雪帶著他們來的這家,位於總政文工團的南邊,毗鄰南長河。
南長河是京城長河的一段,這條河流名字就叫長河。
長河全長三十多里,從西山引水過頤和園昆明湖然後從海淀這邊折向東南注水進入護城河,是以前皇家御用的河道。
李長河一直懷疑自己這個長河的名字就是根據這條河取的。
不過他沒證據,也沒問過。
進了國營飯店,簡單的點了幾個菜,龔雪還想要掏錢,不過被朱啉攔住了。
“你都喊我姐了,今天怎麼能讓你請客呢,我們請你”
“咱們坐下等著,讓你姐夫去點就是了。”
朱啉拉著龔雪坐在了一邊,李長河點完菜回來之後,坐在了另一側。
其實也不用點,牆上寫著的選單就那麼幾個,李長河選了三個菜。
一個麻婆豆腐,一個白切雞,還有一個糖醋里脊。
這個糖醋里脊是龔雪路上推薦的,說是口感不錯。
李長河聽完之後笑了笑,魔都人愛吃甜口,後世眾所周知的事情。
“你們學校現在教你們表演,說過什麼流派嗎?”
李長河坐下之後,想了想衝著朱啉問道。
主要是這會朱啉沒開口,龔雪在那裡也低著頭沒說話,李長河就主動控場了。
“流派?”
“沒有吧,表演也分流派嗎?”
朱啉搖搖頭,她才學了一個星期,其實表演還沒上幾節課呢。
李長河思索著點點頭:“國內目前應該沒有,但是我在北大圖書館的一篇文獻上看到過一些,國外大概有個劃分。”
“我想一下該怎麼跟你們形容。”
李長河猜到國內現在應該還沒有這種專業的表演流派劃分,他說的什麼北大圖書館也不過是個措辭。
他其實是在回憶前世看過的一些簡單理論,太深奧的他不懂,但是一些表象的東西很多小說作者都寫過,
“我看的那篇文稿是這麼寫的,外面大致上將表演分為兩個派別,一個是體驗派,一個是表現派。”
“體驗派的大致意思,其實就是把自己變成要表演的角色,摒棄自我,代入成另一個人,這個代入一般不是指思想上的代入,而是整個人身心的完全代入。”
“我舉個例子,比如說你要演一個乞丐,體驗派的演員往往就是先觀察,觀察之後然後直接就讓自己變成一個乞丐。”
“這怎麼變成?”
對面的龔雪這時候聽得已經很認真了,下意識的問道。
“很簡單,你就在劇組當乞丐,穿的破破爛爛的,跟劇組的人討飯,甚至去馬路上真的討飯。”
“再或者你演一個殘廢,體驗派的方法往往就是觀察過之後自己就意識上變成一個殘廢了,走路需要人扶,甚至坐輪椅要人抬”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表演結束,或者說整個戲結束。”
李長河記得之前國外哪個演員就是,演坐輪椅的殘疾,哪怕拍完了戲,日常也坐輪椅,讓工作人員幫他,完全就化身成戲裡的角色。
聽著特別好,但是差點捱揍,因為工作人員每天抬他抬的夠夠的。
“這種表演方法的好處是你會演的特別真實,很多時候,甚至不用臺詞,你的一舉一動就是對劇情最好的展示。”
“但是壞處也很明顯,太過於投入,情感上往往很難抽離,很多時候一輩子會沉浸在一個角色裡出不來,整個人生可能因此改變。”
“這種以前用咱們老話就叫戲瘋子,不瘋魔不成活。”
“國內以前接觸的蘇聯演戲的方法就是體驗派,有個叫斯坦尼夫什麼來著的蘇聯大師,好像就是這個類別的創始人。”
“是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有本《演員的自我修養》,我們老師好像也準備教這個,原來他這就是體驗派。”
朱啉這時候衝著李長河更正說道。
李長河點點頭:“名太長了,我記不住,反正體驗派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然後除了體驗派以外,還有一種就是表現派。”
“這個比較容易理解,就是從表象去演,核心還是透過觀察,你在腦海裡構建出要表演的人物的形象,然後給他設計幾個動作特點,比如說誇張一些,引人注目一些。”
“然後透過你設計的這些特點,去展示人物,去把他演出來。”
“這種方法比較容易速成,比如說哭,你可以練習的,不斷地回憶著自己的傷心事,然後讓眼淚流出來,以後只要遇到哭戲,都可以用這種模板化的形式去表現。”
“據我所知,港島那邊很多演員其實就是在用這種表演派的方法。”
“這種方法的好處在於能夠快速的融入劇組,完成人物表演。”
“壞處呢,其實目前也沒什麼壞處。”
李長河想到了現在的市場環境,隨即改口說道。
“嗯?什麼叫目前沒有壞處?”
朱啉這時候也聽的入迷,下意識的問道。
“菜來了!”
這時候,服務員一聲大喊,然後端著菜走了過來,隨後放在了李長河他們的桌子上。
“先吃吧,邊吃邊聊。”
“表現派的壞處是易學難精,真正能做到表現派大師的很少,大部分人學的浮於表象,演的就很尷尬,漏洞太多,演的人物不像。”
“但是目前國內的電影觀眾還都處在很初級的階段,他們沒有很高的鑑賞能力。”
“所以其實無論是體驗派還是表現派對他們來說,關係不大。”
“他們是不會分析你演的像不像的,所以表現派的缺點目前在國內來說,不算缺點。”
現在的老百姓都沒有娛樂活動,能有個電影看就不錯了。
八九十年代的時候,大家爭相看港島的片子,再爛的片子那也是好片,看的津津有味,哪有什麼演技的區分。
演技區分這種,要經過不斷地影片薰陶,等到後世95後乃至00後開始作為觀眾主流,他們才有了這種要求。
看的多了,鑑賞能力就高,演的真不真,假不假的,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後才發明了什麼老戲骨,流量明星這些詞彙。
七零後八零後看電影的時候,哪管你怎麼表演啊。
周星馳的誇張無厘頭就是表現派,照樣看,好看就行了。
“這兩種方法的區別在我看來,在於獲獎!”
“以專業的評委來說,他們評價電影,鑑定你的演技,往往就是人物展示,而體驗派的表演方法,展示的人物往往比表演派更真實。”
“不過這是專業的說法,實際上,影響一個獎項頒發的元素是多種多樣的,演技很重要,但是有時候也不重要。”
李長河最後還是沒忍住給他們兩個打了個預防針。
他可不希望自家媳婦為了什麼獎項瘋魔,這玩意兒,在國外,就是資本家給藝術圈設定的一個魚餌。
而在國內,魚餌還是那個魚餌,就是幕後的資本家被替換了。
“其實這些對你們來說還太遠了,咱們目前是製片廠拍電影,所以拍什麼跟著製片廠走就是了。”
“不管是體驗派還是表現派,都有一個重要的共通點,那就是觀察,只要觀察仔細了,能夠了解出人物特點,我覺得就能很自然的演的出來。”
“這種有個簡單實用的小技巧,那就是寫人物小傳。”
“什麼是人物小傳?”
龔雪下意識的繼續開口問道。
朱啉也同樣用疑惑地眼神看著李長河。
李長河則是繼續說道:“就是你們自己豐滿這個角色的人物形象。”
“就拿我自己的小說《一個知青的死亡》來說,如果有一天拍成電影,主角這個人物該怎麼展示?”
“我寫的其實沒有很具體,他就是個下鄉知青,家裡以前可能成分好,有海外親戚這些,但是這些不夠具體,是一筆帶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