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季宝
……
次日，清晨。
佛爾思揉著眼睛起床，看了一眼隔壁房間，隱約聽到虛弱的女聲從裡邊傳來，似乎在宣讀著什麼“禁止”之類的話。
精力真是旺盛，昨天跟她來了大半天，晚上還和休一直弄到現在，而且玩還挺花。
佛爾思暗自咋舌，回憶起昨天那場酥到骨子裡的體驗，心裡一顫，連忙甩甩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遺憾的看了眼空蕩蕩的餐桌，佛爾思回到房間對著鏡子穿戴整齊，準備出門採風，避一避清淨。
等她再次開門時，隔壁房間的喧囂已經停止，客廳裡也已經有一道靠在沙發上抽菸的身影。
“休還好嗎？”
“挺好的，只是累得睡著了。”
陸克翹起腿擰著眉毛，聲音偏沉，“等休息一陣睡醒就好了。”
感受到一股低氣壓的佛爾思語氣斟酌，小心試探：
“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一點點，沒事。”
將手中的煙塞入菸灰缸，陸克深吸一口氣，平復內心的煩躁。
序列五的“懲戒騎士”如果想要認真扮演，還是比如讓他受點折磨的，如果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行動，扮演估計沒什麼效果。
後半場裡休把握到折磨的精髓，使用了“此地禁止到達頂點”的律令，雖然他也不是不可以衝破，但為了休順利扮演還是沒有抗拒律令。
陸克平復心情，看向佛爾思：“你平時都是去哪裡玩？”
“不是玩，是採風……作家的事，能叫玩嗎？”
佛爾思漲紅著臉爭辯幾句，小聲嘟囔：
“一般會去固定的酒館喝點酒，在街上隨機挑幾家餐廳品嚐各地美食，去聽音樂劇或者戲劇……”
佛爾思的聲音提高一點：“嗯，偶爾我會花幾蘇勒請隨機挑選的路人講講他們的故事，你知道的，細節才是最打動人的地方。”
“嗯，今天就別出門了，待在家裡照看休。”
“好。”
佛爾思聽話點頭，反正她出門也只是閒逛。
陸克沉吟片刻，“等你有空了，幫我去一趟蒸汽教會。”
佛爾思愣了一下，“你是指聖希爾蘭教會？我最近就可以去，反正也沒什麼事。”
“不。”陸克搖搖頭，“不用刻意過去，你像平常那樣，自然而然想過去的時候再去就行。”
佛爾思在心裡估算一下：“那你可能得等久一點，我通常一個月都未必去一次，確定不會耽擱你的事嗎？”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陸克站起身，穿上燕尾服正裝，隨口道：
“今天有事，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嗯，路上小心。”
佛爾思不知怎麼就說出口，看到陸克臉上稍顯怪異，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的對話怪怪的，就像妻子送出門上班的丈夫。
陸克咧嘴笑了笑，攤開手，“要不要來個送別吻。”
“不了，這太曖昧了。”
佛爾思本能拒絕，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到薄薄的唇瓣之上，略略失神，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湊了上去。
“乖，會撒嬌的孩子才能吃飽。”
陸克伸手理了下佛爾思的髮絲，想了想:
“晚上你可以挑個時間來休的房間，開門應該難不倒你吧？”
佛爾思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嚥了口唾沫，“你說的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是，不勉強，來不來看你。”
佛爾思糾結中橫了他一眼，語氣古怪：“我怎麼感覺你這兩天變得非常……非常放蕩了。”
這話說的，什麼叫這兩天！
陸克嗤笑一聲，摩挲下巴，“嗯……我晉升了，在消化非凡特性，這是我的扮演方式。”
佛爾思閉上嘴巴，既然是扮演就沒辦法了。
不過占卜家序列六應該是“無麵人”，聽名稱不太像是需要這麼扮演的序列啊，占卜家途徑有這麼銀亂嗎？
她記得陸克說話途徑裡高序列的存在可以向下影響，尤其是頂端的存在，莫非占卜家頂端的存在是個老銀棍？
咔嚓——
大門合上的聲音將佛爾思從古怪的想象中驚醒，她回過神，隨意從書櫃中抽出一本小說走向休的房間。
給休看看《追逐僧侶的狗》！
……
今日的陽光格外充裕，貝克蘭德的霧霾都散去不少，看起來比平時更為晴朗。
陸克伸手擋了擋刺目的陽光，攔住一輛馬車，語氣淡然：
“去皇后區。”
輕車熟路的在警衛們標杆般的注目禮下穿過，來到拉里男爵的宅邸前，早就得到主人吩咐的管家將陸克迎進宅邸的會客廳內，隨後自覺退下。
此時的會客廳裡已經有十多名客人落座，相互熟絡的交談著，每一個都是身份尊貴，擁有爵位的貴族，大多是男爵，零星有兩三個子爵。
看到陸克進來後同時起身，這些貴族恭敬的彎下腰行禮，做出繁瑣複雜卻顯得優雅的問好方式。
晉升序列6後，他能承載的“異人”恩賜又進了一步，可以遠端以這些被修改的人當做載體遠端遙控，也可以將“雙全手”修改靈魂的力量過渡到其他人身上，加快對權利圈中下層的入侵。
一場潛伏期漫長，無明顯症狀，只會在關鍵節點爆發的病毒緩慢而堅定的開始醞釀。
對於這些棋子，陸克並不抱有多少期待，他原本的打算是逐步入侵權利圈的中層，緩慢掌握魯恩王國的話語權。
權利圈最上層的王室、侯爵和公爵，要麼本身就是強大的高序列非凡者，要麼就是被“心理鍊金會”監視，難以下手，而基層人數又太多太雜，控制的人越多被發現的機率就越大。
只有中層的這些男爵、子爵們在議會、法院、軍隊等地方有承上啟下的作用，入侵後可以悄悄隔斷最上層和底下的人聯絡，也能直接對基層下達指示，人數剛剛好。
想法很美好，但實施起來問題很多。
上層的權利不會輕易失去，各種法律條令的制定仍是上層決定，他們下達的公文也不全是逐級發放，弄虛作假欺上瞞下很容易被發現。
重點在於這個世界存在非凡能力，王室中有大天使、天使和複數的聖者，“仲裁人”與“律師”途徑具備對規則的監視能力，出現紕漏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所以這些棋子只能迳咸砘ǎ钪饕倪�是要陸克本人獲得足夠顛覆王室統治的力量。
或者，借到一定程度的助力？
陸克默默將目光看向北區。
……
聖塞繆爾教堂。
從皇后區出來，陸克乘坐馬車來到這座除了總部“寧靜教堂”外魯恩王國內最大的黑夜女神教堂。
他看著莊嚴肅穆的教堂，棕色瞳孔中泛著莫名的光彩，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原因，教堂的入口處一片幽深，彷彿陽光也無法穿透，只隱隱傳來神父佈道的聲音。
沉吟片刻，陸克提步走了進去。
「——」
聲音消失了。
邁入教堂的瞬間，寂靜侵蝕了一切，外界的車水馬龍、行人的腳步聲、祈杜c佈道的聲音，所有的聲音都化作寂靜。
教堂裡空無一人，祈妒覂鹊奈恢枚际强罩模钋胺揭彩颤N都沒有，對於魯恩王國三大教會的總部而言，這很不正常。
陸克彷彿沒有察覺這種異常繼續向前，他停在由星空、黑夜與緋紅月亮等圖案組成的聖徽面前停下，默然念出黑夜女神的尊名。
“祂是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也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主。”
沒有反應，周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四周是永恆的寂靜。
陸克等了一會兒，沉聲開口：“你的善意我已經收到，也願意給你一個交流機會，你確定放棄？”
幾個呼吸後，陸克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就在他剛向外邁出一步，周圍的場景豁然變得幽暗，磚石地面的反光中，陸克看到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幅鉛筆素描，被飛速擦去。
黑暗中亮起一點光芒，陸克視覺恢復之時已經身處一座巨石牆壁多有縫隙，顯得古老滄桑的宮殿。
牆上的縫隙和殘破的窗戶，夜色深沉清冷，瀰漫著濃郁的霧氣，一道道星光穿透霧氣落下，為宮殿帶來了昏暗的環境，照出了被迷霧徽值摹⑷綦[若現的、簇擁著宮殿的模糊城鎮。
宮殿的深處有一張巨大的斑駁石椅，在那上方有著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那身影是女性，穿著層疊卻不繁複的幽黑長裙，上面就像點綴滿了璀璨群星，祂的肋部、腰間，各有兩條手臂長出，覆蓋著深黑的短毛。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
祂的聲音輕柔婉轉，彷彿哄人入睡。
“如你所願，我來見你了。”
第360章 籌碼
眼前的“黑夜女神”坐在巨大殘破的石椅上，立於靜靜盪漾的黑暗中，給人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初次見面，我該如何稱呼你。”
宛若安魂曲調的聲音響起，黑夜中彷彿蒙著薄薄黑紗般的秀美臉龐時隱時現。
“星空中的偉大存在、最初造物主的末子，亦或是你隨意起的假名？”
“我的真名是陸克。”
周圍的氣氛變得更為幽深，“黑夜女神”似乎正在消化與揣摩這句話，這個名字，這個身份所代表的意義。
陸克看著古老滄桑的宮殿，以肯定的語氣做出疑問：
“這是在夢境裡？”
“更確切的說是具備夜之國外形的‘隱秘之境’，這裡的對話不必擔心有洩露。”
“黑夜女神”嗓音輕緩的說道：“現階段的你，應該更希望‘隱蔽’一些吧？”
陸克沒有回答這種試探性的的問題，他凝視著“黑夜女神”兼具人類與魔狼形態的身體，半晌過後才開口。
“你用投影接待我？”
“正神本尊都在星界填補裂縫，如非必要不會輕易下來，每次我們短暫離開都會讓外神的影響滲透地球。”
這正是七大正神在第五紀之後幾乎沒有再降臨的原因。
祂幽邃深黑，宛如夜空中璀璨星辰的眼眸看向陸克：
“而且你來的很突然，也很直接，我本以為很久之後才會和你見面。”
陸克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應，反問道：“什麼時候察覺到我的？”
“你誕生時的動靜鬧得太大了，不僅驚擾盤踞在地球之外的那些偉大存在，還讓最初的意志輕微復甦。”
“黑夜女神”審視著眼前的存在，心裡掀起漣漪。
即使以神靈的視角觀測，穿透虛假的表層偽裝，祂依舊只能看到物質世界組成的這幅身體。
除去肉體本能反饋出的“以太體”，最核心的“精神體”、與靈界和星界溝通的“星靈體”以及心靈與肉體結合的“心智體”皆是一片虛無，彷彿獨立於世界之外。
恐怕即使是偉大存在中，眼前的這位也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吧？
黑夜女神平靜回應道：“值夜者是我的眼睛，當你進入‘黑荊棘安保公司’與值夜者互動，我就知道有‘客人’來了。”
“我想，這個結果應該是你刻意引導的。”
陸克表情淡淡的，沒有否認。
“這是一次嘗試。”
被“黑夜女神”發現確實是他刻意為之的行為，否則即使“黑夜女神”的尊名中有著“隱秘之母”的稱呼，掌握著隱秘的權柄，至多也只是更容易察覺到異常。
畢竟本體是“不可名狀的未知”、“無序變化的增熵者”，還擁有舊日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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