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季宝
“就是，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獅群裡的地位，說權與力什麼的，你應該是喜歡那種很強大很優秀的人。”
他一咬牙，“不是那麼優秀的人你會不會喜歡？”
“比如我”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脫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彷彿真的有小隕石撞擊地球，隨之而來的還有透過層層隔離依舊讓所有人耳朵被震得發麻的巨大聲響。
“艹，什麼逼動靜！”
路明非被嚇了一跳，好幾秒後才緩過神，拍拍胸口。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龍族的終結吧。”
一道熟悉的稚嫩聲音響起，路明非這才發現時間又一次陷入靜止，所有人的動作停在原地，妖怪弟弟坐在零旁邊，正用那雙小手撫摸著女孩兒的眉眼。
路明非嫌棄的撇撇嘴，“你怎麼又來了，說過別來找我的，死心吧，我不會和你做買賣的。”
“別把我想的那麼壞啊，哥哥，推銷員偶爾也會放假的，今天我只是單純的想見你一面。”
路鳴澤收回撫摸零的手，笑盈盈的對路明非張開雙臂，他的眼神格外清亮，搭配白淨的臉蛋，看起來分外乖巧。
“能不能抱抱我，哥哥。”
明明不喜歡這個妖怪弟弟打擾自己的生活，但看到男孩像乞食的小狗一般溼漉漉的眼睛時，路明非仍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在猶豫了一下後環抱住男孩柔軟的身體，輕聲開口。
“你這種買賣靈魂的小魔鬼也會有缺愛的時候啊，還是說是想誘騙我同情你設下的圈套？”
路鳴澤蹭蹭他的臉頰，疲倦的閉上眼睛，“我放棄啦，哥哥，你的買賣太難做了，我打算換個目標去坑人。”
“這是什麼意思？”
路明非怔了一下，鬆開抱著男孩的手，不知所措的問。
“就是去收割別人的靈魂嘍，要讓你這樣珍愛生命的人付出靈魂太困難了，所以我打算和那些貧窮、衰老、前途暗淡、對生活沒有指望的人交易。”
路鳴澤衝他眨眨眼睛，“以後可能就沒什麼見面的機會了，哥哥。”
“……你要走了？”
聽到這個訊息，路明非突然就感覺心空了一塊，彷彿連線著自己的妖怪弟弟的線就要斷了，莫名的惶恐感讓他無所適從。
“你那麼嫌棄我，又不願意交易，不走還能怎麼辦啊，就把這些天的經歷當做一場夢忘了唄，本身這也只是一場夢。”
路鳴澤撇撇嘴，“還是說，哥哥願意花費一半的生命把我留下來？”
“這……不是四分之一？怎麼還帶漲價的啊。”
路明非鬼使神差的居然猶豫了一下，當看到小魔鬼臉上的期待和捉狹頓時想明白過來，對他怒目而視，狠狠彈了個鋼鏰。
“你剛剛是不是又想給我下套？”
“嘖~哥哥越來越精了，一點小伎倆根本騙不到啊。”
路鳴澤無奈的攤攤手，“以後可要好好的生活，別墮落到成為我的目標群體，否則我又會盯上你的。”
他的身體穿過環抱著的手臂，緩緩起身走到房間中央，不知從何而來的聚光燈從天而降，照亮男孩的臉龐，讓這裡變成一個莊嚴肅穆的舞臺。
路鳴澤理順發絲，拉挺領口，對齊衣襟，擔平衣褲上的褶皺，熔岩般的黃金瞳溫柔的注視著路明非，複雜的情緒絲毫沒有外露。
最後，他緩緩鞠躬，行了一禮。
“哥哥，願我們在下一場夢境再會。”
隨著這句話落下，路鳴澤的形象開始發生變化，衣著得體的西裝變成素白的罪人長袍，行禮的姿勢變成受難者的十字，舞臺化作青銅之柱，一柄造型奇特的槍貫穿心臟將他釘在銅柱之上，那雙熠熠生輝的黃金瞳一點點閉上，最後歸於沉寂。
數秒後，整個場景如同細沙一般，崩潰了。
痛……心口像是被絞爛一般的痛，路明非捂著胸口，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明明莫名出現又煩人的弟弟消失了他卻完全沒辦法高興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
耳邊傳來零的安慰，路明非依舊流著眼淚茫然抬起頭，看到周圍的所有人都用一種欽佩的眼神看著他，他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抱著零。
“怎……怎麼了？”
“剛做的事就不記得了？”
旁邊的男生頗為羨慕的看著他，“剛剛你突然就把零抱住親了一口，順勢就表白了，說了一大堆情話。”
零撫摸著路明非的臉頰，“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
這就是最後的禮物？
路明非有所明悟，他動了動嘴唇，“弟弟……”
第328章 父與子
化作廢墟的焦土之上，戰爭落下帷幕。
死侍的屍體無規則的分佈，已然盡數死去，但大部分的龍族還是懂得打不過就跑的道理，即使有“離垢淨土”阻攔，在天譴之劍落下大部分力量用於防守之時，還是有一部分龍族逃脫。
就算是死亡的那些龍族也未必是真死，三代種之上的純血龍族或許留下了“繭”，不過好在最重要的龍王被留下了。
倖存的如花們打撈著戰利品，將死侍們和龍族們的屍骸清理搬撸軅膶W生們都被送回醫務室接受治療，剩下來則回去休息。
咔嚓——
村雨在千百次的碰撞後被斬斷，楚子航的那柄被陸克淬鍊過，是擁有活靈的頂級鍊金武器，楚天驕的那柄則已經落後於時代。
奧丁本人重傷自顧不暇，無法傳遞力量，作弊一般的時間零又被昂熱抵消，即使死侍化楚天驕也只是尋常的S級，很快就敗給兩次升級血統的楚子航。
面癱臉將父親的四肢的經絡和肌肉斬斷，用來瓦解抵抗，被改造的S級死侍恢復力很強，但恢復次數過多也會出現錯誤，幾十次之後經絡就連線錯誤，讓他的威脅進一步降低。
凱撒緩緩降落，他的身體出現了進一步的龍化現象，血淋淋的後背生出兩隻骨翼，血肉還在逐漸生長，似乎真的要變成一條古龍。
“抱歉。”
他諔┑膶Τ雍降狼福词顾麃K不在乎龐貝·加圖索，但那個人的身份畢竟是他的父親，他的罪依舊會透過血脈傳遞下來。
楚子航又一次挑斷楚天驕癒合的傷口，在死侍嘶啞的痛呼聲中搖頭，“你和他是兩個人，我不會怪你。”
停頓一下後，楚子航繼續說，“但我沒想過原諒他，我仍然要殺死他。”
“合情合理，我也沒想過求你別殺他。”
凱撒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默默抬起頭。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夜色悄然褪去，遠方的地平線上，一抹出現淡淡的橙紅色。
戰爭結束，天也要亮了。
廢墟中央，昂熱走上前，看著全身焦黑斷成兩截，處於彌留之際的龍王，緩緩蹲下身，將胸前的紅玫瑰放在龍王身前。
“雖然言靈的範圍更大，但論單點的集中破壞力，你的言靈沒能超過天譴之劍。”
天基武器降臨之前，已經有所防備的李霧月爆發全部力量對抗，但“歸墟”本身尚未醞釀成功，加上還有干擾，從天而降的金屬棒依舊瓦解一切抵抗，將咆哮的龍王釘死。
它仍心有不甘，覺得這樣的死法是種恥辱，但再也沒機會反抗，只能擠出腹中擠出怨恨。
“善用工具是人類和野獸本質的區別，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雖然不是全程親自動手有些遺憾，但這樣也不差，昂熱握緊鍍上賢者之石的折刀插入龍王的心臟處，劇毒順著血液擴散到全身。
“真是怪物一樣的生命力，我對你還能活多久很期待。”
他坐在李霧月旁邊，拿出一個頗有年代感的懷錶開始計時。
天邊的太陽緩緩升起，白茫茫的背景中，坐地屈腿的老人、滴答轉動的時針、化作焦炭的怪物構成一幅奇異的圖景。
就在那雙威嚴十足的黃金瞳黯淡閉上的前一刻，七柄鋒利的鍊金武器從虛空中飛來釘在李霧月四周，刀身震顫的同時“罪與罰”的領域出現，將龍王的靈魂困住。
“校長，我要是回來的晚一點，你就放跑仇敵了誒。”
陸克從虛空之門中走出，手上提著一個人，那是喪失行動力的龐貝·加圖索。
日本的戰鬥已經結束，醒過來的“白王”被他整個吃掉，花了點時間恢復被破壞的地表後他就回來了。
焦黑的身體顫了一下，嚥下最後一口氣，血肉飛速消散，生命氣息飛速消散，只留下一具彷彿藝術品的龍骨十字。
“我相信你會趕回來，如果他不是真正死去，我的心願怎麼能算達成。”
昂熱笑著站起身，打敗過影皇上杉越的秘黨首領忽的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枯樹一般的臉皮顯得更蒼老，一向挺直的腰背也佝僂了幾分，彷彿從英勇的屠龍者變回一個平凡的老人。
他沒有看那具會引得無數人爭搶的龍骨十字，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陸克點點頭，一步步離開這裡。
“心願了結後好像就活不了幾天了。”
陸克瞅了眼昂熱的命呔�，完成復仇後他整個人就鬆懈了，就像憋著一口氣的老人終於把那口氣吐出來，順暢歸順暢，但也失去活下來的動力。
他嘆息一聲，延長壽命是件很輕鬆的事，但昂熱和上杉越不同，後者還有兒子女兒牽掛，昂熱則什麼念想都沒有了。
回收好海洋與水之王的龍骨十字，早在旁邊等候的楚子航和凱撒走了過來，目光同時看向陸克手中的奧丁，或者說龐貝·加圖索。
“喏，給你們留著氣，自行解決吧。”
陸克隨手將人往地上一扔，安靜幾秒後，村雨出鞘，楚子航面無表情的準備揮刀，凱撒低著頭擋在他身前。
“能不能，讓我和他單獨告個別。”
楚子航沒有說話，將村雨收回去後退幾步，他不會放棄殺奧丁，但對於父子間的告別，他願意給出時間。
陸克食指微點，將兩人送入一個臨時創造的空間。
……
獨立空間裡的兩人相顧無言，凱撒率先打破沉默，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頗為複雜。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狼狽的樣子。”
“因為沒有哪個父親願意在孩子面前失去尊嚴，龍族也一樣。”
龐貝努力站直身體，試圖維持著得體的形象，他打量著凱撒如今的模樣微微點頭，“你和陸克是朋友，這是件好事，起碼他不會傷害你，只是我的龍骨十字被取走了，沒能留給你權與力，也沒有讓你坐上王位。”
“龍族都像你這麼傲慢嗎？將自以為好的東西不顧當事人的意願推過去，而不問他願不願意。”
凱撒別過臉，冷漠的回答，“我想要的是一個能讓母親倖福，讓我敬佩，希望能成為像他一樣的父親，而不是一頭妄圖顛覆世界，把我捧上王座的龍王。”
“……我以為你會更希望成為站在頂點的人，你也一向是這麼表現的。”
龐貝苦笑一聲，“對不起，沒能成為你想要的父親。”
“你該說對不起的物件不是我，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所以楚子航想殺你，我沒辦法阻攔。”
凱撒轉過身，只聽到後方傳來一道幽幽的嘆息。
“可這世上，我唯獨只在乎你的感受。”
凱撒的腳步頓了一下，閉了閉眼睛，繼續向前邁步。
……
等一切塵埃落定，楚子航和凱撒同時站在陸克面前，提出了自己的訴求，前者希望把父親救回來，後者希望自己迴歸正常的生活。
“能辦到嗎？”
“前一件事沒問題，後一件稍微有點麻煩，不過也沒問題。”
陸克思索片刻，嘴角一點點翹起，“作為交換，你們兩個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凱撒和楚子航聽著聽著都皺起眉頭，感覺這件事有違江湖道義，但鑑於有求於人，最終只能勉強答應。
……
次日，男生寢室。
頂著一對黑眼圈的路明非和芬格爾鬼哭狼嚎的從床上爬起來，上早八絕對是世界上最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事！
“明非，你為什麼一夜沒睡？”
“突然脫單太激動了睡不著。”路明非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套襪子，“你呢，廢柴師兄？”
芬格爾聞了聞手上的內褲，嘔了兩口後套上去，這個沒穿太久，可以繼續穿！
“沒聽說今天有一群轉校生嗎，我女朋友就在轉校生名單裡。”
“真的假的？”
路明非被這個訊息震了一下，猶豫了一會試探著問：“廢柴師兄，你是不是因為我脫單受刺激，得了什麼癔症？”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師兄我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往那一站就是卡塞爾一霸！”
芬格爾傲然的昂起頭，似乎在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可你現在是學校有且僅有的F級，已經是奔三的人了，在校的學生除非有戀老癖否則不會喜歡你的吧。”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一把把利刃插得芬格爾嘴角抽搐。
“師弟，你懂不懂什麼叫成熟的魅力？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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