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用镶嵌红宝石的精美阿拉伯餐刀切下一小片驼峰,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感受外脆里嫩,肥而不腻。手未停,切下一片厚的,递给明显缺少油水的阿里娅。
驼峰是阿拉伯人补充脂肪的重要来源之一,但具备货币属性的骆驼,具备极高药用价值的驼峰,却没有多少人有资格享用。
阿里娅以前吃过一次驼峰,只是一小块,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尝出驼峰的美味之处,反而恶心想吐,那时她觉得自己是天生的贱命,耳廓狐吃不了细糠。
今日再次品尝驼峰,她以大毅力将驼峰肉片塞进嘴里,忍住了刚开始的不适,随着嚼动,她居然越嚼越香,她感受到了驼峰的美味之处。
她知道,她的命运改变了。
见阿里娅吃得来驼峰,冼耀文将刀递给她,让她自己切着吃。
科塔里见冼耀文的嘴空了下来,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亚当,我自己用葡萄酿制的狮子奶(Arak酒),请试试。”
冼耀文举杯回应,轻呷一口。
刚才佣人倒酒时,浓浓的酒精味直接扑鼻,酒精度数至少七十往上,只在酒液里放了一小块冰稀释酒精度改良口感,他不想放开喝。
科塔里却是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放下杯子,边上一个雅利安女人立刻给他满上,这个女人长相有几分希里黛玉的影子,又有几分像印度未来的第一富婆妮塔。
科塔里没有介绍这个女人,显然不是他的夫人,可能只是有义务没权利的后宫之一。
印度执行种姓制度2450来年,有的是没落的高种姓贵族,特别是搞独立的这些年,太多的家族押错宝,一下子从天堂堕入猪圈,如果没有可领生活费的家庙,高种姓沦为乞丐也不稀奇。
女人倒酒,科塔里却是拿起一把长餐刀,站起来到烤架前,劏开骆驼的肚子,杏仁、松仁流淌而出,一只羊也滑落出来。
他扒拉一下果仁,将羊全身从骆驼腹内拖出,接着劏开羊腹,一只鹅出现;劏开鹅腹,一只鸡出现;劏开鸡腹,一只鸽子出现;劏开鸽子,一条鱼出现;劏开鱼,两个个头不大的鸡蛋滚了出来。
科塔里切开一个鸡蛋,放了半个至冼耀文的餐盘。
冼耀文捻起一看,鸡蛋的蛋黄中镶嵌着一枚黄金戒指,戒面是一个四方块,一边有一个凸起,他挑出戒指,发现戒面上刻着梵文阿赖耶识。
冼耀文看向科塔里,看见科塔里也从蛋黄里挑出一枚戒指,两只戒指几乎一样,只是科塔里的那只一边凹下去一块,他这只的凸起正好契合。
科塔里将戒指戴到左手的中指上,戒面亮给冼耀文看,上面刻着中文“病魔”。
冼耀文脑子里出现一句印度的谚语“没有比知识更好的朋友,没有比病魔更坏的敌人”,阿赖耶识“插入”病魔,感化它,与它成为朋友。
科塔里这是在捧他。
冼耀文在戒环内部抹了一下,用嘴唇亲吻戒面,随即戴上右手的中指,亮给科塔里看。
科塔里哈哈一笑,从全羊身上切下羊脖子放进冼耀文的餐盘,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舔舐一下刀身,说道:“亚当,我的爷爷曾经去蒙古做生意,那是1905年,蒙古还被你们满清统治着。
我爷爷最远到了大库伦,就是现在的乌兰巴托,他和山西票号做过黄金生意,合作了两次,钱货两讫,非常愉快,第三笔交易,交易的黄金数量很大,我爷爷按照约定到了交易地点,但他没有等来山西票号的买家,而是等来了一队蒙古清兵,那是乌里雅苏台县长的兵。”
科塔里讥讽一笑,“满清在蒙古进行高压统治,蒙古平民不仅要向县里缴纳高额赋税,还要缴纳县内、蒙古寺院的供奉,以及对LS供奉。
而满清总督(办事大臣)对县长极尽盘剥,不仅为朝廷征收高额赋税,还要满足京里大臣和他自己的利益,每年两次缴税,县长只能对下面使劲搜刮。
遇到不好的年景,再怎么搜刮也凑不够,他们只好向山西票号借款,山西票号后面站着京里的大臣,站着总督。
如果县长向山西票号借钱,一年的利息可以高达200%;如果县长向山西票号借羊,母绵羊,借一年时间,除了利息之外,每一头母绵羊还要多归还一头小绵羊,借两年时间,就要多归还一头成年母绵羊和两头小绵羊。
乌里雅苏台县长最困难的时候,我爷爷免费借给了他一笔钱渡过难关……”
科塔里摊了摊手,“结果很明显了,我爷爷度过危险,后来找了一帮蒙古人兵分两路,一路拦截山西票号送银回满清的镖队,一路杀进了大库伦的山西票号。”
科塔里再次讥讽一笑,“山西票号以为他们的鬼见愁很高明,却不知道科技一直在发展,已经有了快速分割银球的办法,我爷爷劫走了山西票号在大库伦一整年的收益和存银。
他没有把银子带出蒙古,而是捐给了蒙古反清复蒙的独立军,换来了蒙古、沙俄边境的一个金矿,山西票号的人成了金矿上挖金奴隶的主要来源。”
冼耀文笑着说道:“所以,你爷爷的报复心很重,一次又一次抓山西票号的人?”
“是的,我爷爷对山西票号的骚扰一直持续到辛亥革命那一年。亚当,你知道吗,我爷爷在蒙古挖到的黄金,其中一部分运到了香港,赠给了一个叫同盟会的组织。”
冼耀文哈哈笑道:“为了出一口气,你爷爷付出的代价真不小。”
“我们侯赛因家族对敌人从来是不死不休,相反对朋友会肝脑涂地,亚当,你是我的朋友。”
“肝脑涂地”四个字是用中文说的,且带有甘肃地区的口音,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一目了然。
“科塔里,我们一直是朋友。”
抢神庙的黄金是一个好项目,也是一个高风险的项目,如果合作伙伴之间各有小心思,很容易出现纰漏,科塔里讲了一个或真实或添油加醋的故事用来敲打他,以表明在“抢”这方面,其诚意十足。
后面会不会捅刀子,那就得看他冼耀文好不好欺了,好欺,捅就捅了,他冼耀文这张脸也值不了几吨黄金。
“我们一直会是好朋友。”科塔里再次端杯。
冼耀文端杯回敬,这一回他一饮而尽。
“你家在蒙古的金矿还存在吗?”
“金矿依然存在,但在泛蒙古主义时期,我家就失去了金矿的主导权,霍尔洛·乔巴山上台之后,我家失去了在蒙古的所有利益。”说着,科塔里幸灾乐祸道:“蒙古现在不重视矿产,唯一的经济是向苏联出售低价羊毛,霍尔洛·乔巴山却还幻想统一蒙古。”
[统一蒙古指统一三蒙:漠北蒙古、漠西蒙古、漠南蒙古。]
冼耀文呵呵一笑,“有理想总是好的。”
照他的记忆,霍尔洛·乔巴山明年会死在莫斯科,他的死还成了医生大清洗事件的导火索,有一种说法是克里姆林宫医生出于政治投机的动机将乔巴山毒死,后来斯大林为了掩盖真相下令大清洗,并扣了好几个屎盆子在这帮医生头上。
霍尔洛·乔巴山之后,蒙古的扛把子是尤睦佳·泽登巴尔,这是一定的,就算他的小翅膀扇得很有力,也不可能引起蝴蝶效应做出改变。
因为苏联已经选中泽登巴尔,并在四年前安排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莫斯科卫戍司令费拉托夫中将的小女儿费拉托娃巧遇泽登巴尔,王八看绿豆,很快陷入热恋。
泽登巴尔是典型的苏氏风格领导人,对内施行铁腕政治,但凡跟他不是一个鼻孔出气,面对的就是大清洗。
泽登巴尔当政时期,很难在蒙古有什么操作,蒙古暂时只适合用来口嗨,如果将来遇到机会,他也不介意去蒙古展开黄金、稀土、钼等矿产的掠夺性开采。
科塔里呵呵一笑,“就算是理想吧。”
第605章 帝国的朝阳
烤骆驼只是吃了一点,科塔里便吩咐佣人端走,交给运输保卫小队和他自己的人分享,餐台上摆上新的食物,炖虾、烤贝类、哈里拉汤、印度手抓饭,还有Roti(烙饼)和炖羊肉。
科塔里舀了一勺手抓饭到嘴里,“亚当,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拉希德已经准备好一场骆驼比赛。你没有拒绝我的邀请,也没有提出疑问,所以?”
“组织骆驼比赛很麻烦?”冼耀文反问。
“有点麻烦。”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投资的准备,当然,需要我和拉希德王子的想法获得一致。”
“你打算投资多少?”
冼耀文摊了摊手,“不知道。”
科塔里颔了颔首,“我懂了,要看谈得怎么样。”
“嗯哼。”
冼耀文剥了几只虾,挑了几块贝肉,一股脑卷进Roti里,递给了阿里娅。
科塔里睨了阿里娅一眼,说道:“你觉得迪拜适合发展什么?”
“迪拜现在最大的缺陷是缺人,人多了,什么都好发展。”
“这个缺陷该怎么解决?”
“你会参加我和拉希德的会晤?”
“当然。”
冼耀文耸耸肩,“同样的话题我不想重复说。”
“你有办法?”科塔里不敢置信道。
“是的。”
“好吧,只能明天再听你的好办法。”说着,科塔里又看了阿里娅一眼,这一次的动作非常明显。
冼耀文会意,在阿里娅的大腿上拍了拍,“肉一次不要吃得太多。科塔里,请准备一点水果和红茶。”
科塔里闻言,对身边的女人说了两句,女人便起身将阿里娅邀走。
少顷,冼耀文和科塔里两人三米之内没有旁人。
科塔里挪了挪屁股,挨着冼耀文坐下,“亚当,我已经构思过很多方案,将黄金从神庙运出不难,难的是运出印度。”
“你觉得印度哪个地方最受国际上关注?”
“孟买。”
“范围再小一点。”
科塔里想了一下,说道:“泰姬陵酒店。”
冼耀文将声音压得很低,“巴基斯坦正在酝酿将乌尔都语定为惟一官方语言,一旦这个消息正式宣布,一定会造成孟加拉人独立意识的大面积觉醒。
巴基斯坦有一个天然的劣势,导致巴基斯坦在国力上永远没有超过印度的可能,这个劣势就是主要水源印度河上游在印度境内。”
“孟加拉的事情我知道,但我觉得短期内不会爆发。”
“等不及孟加拉,只好培养十个巴基斯坦水战士,打进泰姬陵酒店,让全世界都知道印度如何在水源上玩弄巴基斯坦。”
“声东击西?”
“嗯哼。”
“要不要再分一路攻打维多利亚宫?”
冼耀文以看白痴的眼神盯着科塔里,“你在逗我?攻打总统府?你想让拉金德拉·普LS德全球追杀我们?”
科塔里嘿嘿一笑,“只是玩笑。”
冼耀文在科塔里脸上又凝视了片刻,极度怀疑科塔里的家族和拉金德拉·普LS德有私仇,这小子或许不是开玩笑,也有可能是有感而发。
科塔里被冼耀文看得难受,悻悻一笑,“玩笑,只是玩笑。”
“OK,我就当你是开玩笑,请不要有下次。”
科塔里摊了摊手,“黄金在孟买港出海?”
“你的那一份是,我的那一份大部分会取之印度贵族,用之印度贱民。”冼耀文握拳举起右手,“达利特万岁,无产阶级万岁。”
“你在逗我?”
“你先开的玩笑。”
科塔里无奈道:“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们谁都别开玩笑。”
冼耀文耸了耸肩,表示赞同。
“黄金留在印度,你认真的?”
“一半认真,从甘地提倡提高贱民地位,发动哈里真运动,到宪法上废除种姓制度,我从各种渠道收集印度的信息,也和不少印度人聊过,低种姓的境遇并未改变不是吗?”
“所以?”
“印度的经济想要崛起,可以抓住也应该抓住的最大优势就是庞大的廉价劳动力资源,牺牲两代低种姓数千万人,印度的经济也就崛起了。
‘牺牲’这两个字很重,黑锅都让德里的政府背不好,资本家也应该分担一些。”
冼耀文掏出雪茄袋,派了一支给科塔里,自己也点上一支,“中国古代封建王朝时期的皇帝最是忌讳功劳太大的忠臣,杀了,容易失去民心,不杀,寝食难安。
在这个时候,皇帝就会假装糊涂,默许奸臣当道,借奸臣之手除掉忠臣,好让奸臣扛下所有的民愤,然后,皇帝一朝悔悟,惩治奸臣,为死去的忠臣平反,于是,平民高呼吾皇万岁。
这种策略从古至今,一直被一代代皇帝反复使用,用得好自不必说,用得不好,就是亡国。”
科塔里笑着说道:“你想去印度当奸臣?”
冼耀文吐出一道白雾,“你高看我了,我只够资格当奸臣手里的一把刀。古代有一个国家叫孔雀国,国王是一个善良之人,不忍杀生,就是田里偷粮食的田鼠也不忍杀害。
一年又一年,农民深受田鼠之害,民不聊生,终于有一个叫科塔里的忠臣看不下去,瞒着国王下令全国捕杀田鼠,掏田鼠洞。
正当科塔里快把全国的田鼠洞掏空,一个奸臣亚当跳了出来,治了科塔里的罪,把没有分给农民的粮食交给国王定夺,国王把七成粮食收归国库,三成粮食分给农民。”
“吾皇万岁?”科塔里笑哈哈道。
“不,自由属于人民。”
科塔里收敛笑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看好印度未来的经济发展?”
“我认为印度是一块可以孕育财团的土壤,我想试试。”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我有个妹妹。”
“长得好看吗?”
“她在克勒格布尔念大学。”
“印度理工学院?”
“是的。”科塔里颔了颔首,“安排你们见一面?”
冼耀文故作沉默片刻,“你现在下注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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