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457章

作者:鬼谷孒

  “赌档、粉档、鸡档,还有就是我们医院。”

  “除了这些呢?”

  “嗯……”阚梅琳想了想,说道:“做鱼蛋和做烧腊的工场,我听说外面卖的鱼蛋大部分都是从城寨取货,食肆的烧腊也差不多。”

  如果冼耀文在这里,他会给阚梅琳点个赞,烧腊不用说,几乎每家茶餐厅、街头卖碟头饭的摊档都有供应,但大部分并不自制烧腊,都是从九龙城寨取货,即使做平价生意,利润也不会差。

  鱼蛋更不用说,源自潮州鱼蛋的平价、偷工减料替代品,劣币驱逐良币的典型,咖喱鱼蛋已经在街头风靡起来,每天的消费量逾30万粒,且势头良好,很有机会冲击375万粒(有统计数据的最高日销量)。

  冼耀文甚至已经做过调查,知道工场的鱼蛋利润在3.2分左右,简直是暴利,还有很大的下落空间,即使内卷上几茬,利润跌破分,依然非常可观。

  “就是街边卖的鱼蛋?”冼耀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很赚钱吗?”

  “我不知道赚不赚钱,只知道城寨里很多人在鱼蛋工场捏鱼蛋,曾经一个捏鱼蛋的病人告诉我,手快的人一天能拿到三块左右的工钱。”

  “真不少,比我刚到律师楼的时候拿得还多。”冼耀文若有所思道:“晚上带我去鱼蛋工场,我想看看鱼蛋是怎么捏的。”

  阚梅琳蹙眉道:“好吧。”

  “干嘛皱眉,不想去?”

  “鱼蛋工场又腥又臭,地上都是水,我平时都不往那边去。”

  “那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好了。”

  ……

  “问出来了。”

  “死了?”

  “两个人都死了。”

  “哪里?”

  “红毛桥深处甘蜜树林。”

  “知道了。”

  冼耀文撂下电话,开始考虑该怎么通知佘阿贵的家属。

  经过他上次的恐吓,按佘阿贵的性格,十有八九已经让老婆孩子们搬家,也不知道佘阿贵平时让他们将信寄到哪个信箱,佘园和三七廿一堂口不太可能,大概是一栋不为外人所知的房子。

  脑子里琢磨着,冼耀文将花匠老洪叫到身边,让他跑一趟硕莪巷的义庄,请人给佘阿贵两人收殓。

  樟宜海滩。

  人送外号“Mr.Big”的陈海明站在海边,等待与某人见面。

  新加坡有一个私会党叫一零八,从大派系零八分裂出的小派系,实力比三七廿一稍强,主要活跃于小印度一带,曾经以经营鸦片生意为主,妓院生意为辅,鸦片被禁后,妓院生意成了主要财源,控制了小印度的大半中低档妓院。

  陈海明就是一零八的龙头老大,“Mr.Big”之前使用的外号为“海南仔”,这外号乍一看有点贬低的意味。

  但要知道,新加坡私会党成员有将近过半是从海南过番而来的一代或二代,这些人都可以叫海南仔,一个非常宽泛的外号却郑重落在一个人头上,可想而知,这个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第577章 有心人带来有缘人

  陈海明等了十来分钟,一辆汽车停在他身前,从车里下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约翰·凯恩。

  陈海明靠了上去,“凯恩警官。”

  “佘阿贵死了。”

  “佘阿贵死了?”陈海明略有一丝诧异,“最近市面很太平,他怎么会死了?”

  凯恩不回答,而是说道:“知道福利酒店吗?”

  “听到过一点风声。”

  “这个酒店的大股东是亚当·赫本,中文名冼耀文,香港人,住在欧思礼路999号,你去找他谈,接下佘阿贵的股分。”

  “福利酒店只是酒店?”

  “有执照的赌场。”

  陈海明双眸射出精光,“怎么谈?”

  凯恩轻笑道:“好好谈,冼耀文你得罪不起。”

  陈海明思虑片刻,“怎么算?”

  “我要一半。”

  “三成。”

  凯恩转脸看着陈海明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一半。”

  “成交。”

  老鼠就是老鼠,猫就是猫,再厉害的老鼠也成不了猫,厉害的猫却能化身成虎,凯恩就是显出虎形的猫。

  “动作要快。”

  欧思礼路999号。

  冼耀文接到了谢丽尔的电话。

  “亚当,赵廉打来电话,交易没有进行。”

  “我知道,这边出了点问题,交易要押后,我会处理。”

  “需要多久?”

  “货,你已经告知买家?”

  “是的,买家急需。”

  对谢丽尔的得力,冼耀文略有点头疼,这就等于给他尾巴上挂鞭炮,解决问题必须火急火燎。

  “好吧,我尽快解决,让赵廉来见我。”

  “OK。”

  赵廉来得很快,通话后半个小时抵达,冼耀文和他聊了聊,一个电话打给了许邵玉。

  下午两点,冼耀文在客厅见到了许邵玉。

  人如其名,许邵玉身上散发着介于儒商和儒生之间的儒雅气息,令人无形中对其心生好感。

  “许经理,那批货我是买家,我要求马上交易。”

  “冼先生,请见谅,我联系不上佘爷,没法出具收款单。”许邵玉抱拳道。

  “收款单已经不重要了,等下赵经理会陪许经理你去银行,办理一个专属户头,凡是佘爷或家属拿着凭证去银行,就能把钱取出来。”

  “冼先生,你知道佘爷的下落?”许邵玉从冼耀文话里听出蹊跷。

  “佘爷和蓝女士都遇害了,我已经请了人为他们入殓。”

  “什么?”许邵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道:“佘爷遇害了?”

  “是的。”冼耀文轻轻颔首,“佘爷遇害了,蓝女士也遇害了。昨天下午,我差不多已经收到消息,今天上午得到了证实,虽然还没有见到遗体,但……”

  冼耀文顿了顿,略过一些话不说,“许经理,我不清楚你和佘爷是怎样的关系,权当你是他的心腹之人,佘爷走了,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给你三分钟调整心情,过后,我们马上谈如何处理事情。”

  许邵玉闻言,坐回沙发,手颤颤巍巍地掏出烟盒,磕了好一会才磕出一支烟,拿在手里又是许久才送到唇边。

  冼耀文见状,帮他点上火。

  许邵玉猛吸一口,再吸一口,啜掉了四分之一支烟,才见烟雾从鼻孔中喷出。

  一口,又一口,二分之一支烟进肺,他的心情趋向平复。

  当烟剩下三分之一时,他将烟碾灭于烟灰缸,大舒一口气,道:“冼先生,你请讲。”

  “关于交易就按照我说的,交易款先放在银行,将来怎么分配由佘爷家属决定,我只保证这笔钱一定姓佘。至于印尼那边,什么情况许经理想必清楚,如果还有未支付的款项,许经理代为处理。

  关系维持……”

  冼耀文给了许邵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许经理,这条线不能断,生意还要继续,请你抓点紧,尽快理顺。”

  许邵玉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蓝女士有家人,容易联系上,她的身后事,自有蓝家人操办。佘爷……他遇害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出去,但瞒不了多久,很快,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冼耀文抬起左手看一眼手表,“有些事情要做就得抓紧。我请许经理六点钟过来共进晚餐,你可以一个人来,也可以带人来,冼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吃得开心,吃得放心。”

  许邵玉闻言,起身抱拳,“冼先生,我先告辞,六点钟我准时赴宴。”

  冼耀文抱拳回礼,“许经理,我就不送了,请走好。”

  “告辞。”

  许邵玉走后,冼耀文上楼冲了个凉,换了一身黑色长衫,复又回到客厅,拿起一张报纸,慢慢看着。

  警局的秘密很多时候就是快讯通稿,佘阿贵的死讯自有有心人透露给有缘人,他估摸着需要招待不速之客。

  报纸看了几分钟,在书房办公的水仙下楼来。

  “老爷,我有事要出门。”

  “你去好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不过还是当心点。”

  “嗯。”

  三点十五。

  门铃响了。

  黄珍珠去看了后,回到客厅对冼耀文说道:“头家,客人是一零八的陈海明。”

  冼耀文放下报纸,在脑海中调出一零八的资料,他所知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经营鸡档为主的私会党,专业倒是挺对口,可以谱写宜来分岛的爱情故事。

  “珍珠,请客人进来。”

  黄珍珠走后,冼耀文拿出手枪,子弹上膛放在身边的沙发上,用看过的报纸盖住,随即,接着阅读报纸。

  少顷。

  黄珍珠引着两个人走进客厅,听到脚步声,冼耀文放下报纸,抬头看向来人。

  当头的一个应该是陈海明,矮个子,身高165公分左右,身材粗壮,香云纱的布料掩盖不住他的肌肉线条,皮肤是长期太阳底下暴晒的古铜色褪去,向白皙转变的白里透黑,脸上的皮肤仿佛抹过油,泛着光泽。

  再看后面一个人,也是矮个子,身高167公分左右,身材同样粗壮,粗麻布的上衣领口大开,可以看见一点前胸,古铜色,肌肉线条分明,呈现釉色光泽。

  往脸上扫一眼,面部线条非常粗糙,写满了风吹日晒,看看手,老茧密布,视老茧的分布、走向,冼耀文脑海里出现了一幅渔民拽拉渔网的画面。

  他心里有了初步判断——两人都是过番一代,渔民出身,后面那个过番的时间不会太长,身上的渔民味还没褪干净,而且,十有八九是用小舢板打鱼,姓陈,哪艘大渔船敢收。

  离沙发三米远,后面一人停住脚步,陈海明接着往前,来到茶几的对面,冲冼耀文抱拳,“冼先生,我是一零八的陈海明,冒昧来访。”

  冼耀文示意边侧的单人沙发,“陈爷,请坐。”

  “珍珠,先上冰镇橙汁,让客人解解渴,茶水后上。”冼耀文冲黄珍珠吩咐完,又看向已经安坐的陈海明,“陈爷,好本事,新加坡大大小小的洪门字头数百,你居然先到,就是不知是不是唯一一个。”

  陈海明一听,心中一惊,“这假洋鬼子好厉害,知道我来做什么,应该也已经猜到是有人指点我过来。”

  他再次抱拳,“冼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想接下佘阿贵的股份,还请冼先生首肯。”

  冼耀文淡淡地说道:“佘爷当初入股50万,占股3%,另外还有7%的维护股,所谓维护股,就是负责酒店的安全和处理一些不好正大光明处理的事。

  陈爷想接佘爷的股份,不是没得谈,但佘爷出了钱,出了力,不能白忙一场,如果股份往外出,溢价是要给的,我认为比较合理的数字是两成。”

  “冼先生,价格没问题,我出60万。”陈海明干脆地说道。

  冼耀文淡笑一声,“陈爷,不要着急,我说了,如果。股份属于佘爷,他不在了,处置权就到了他的家人手里,卖或者不卖,不是由我决定,这得陈爷你自己去谈。”

  冼耀文看着陈海明的脸,郑重地说道:“陈爷,听清楚了,我说的是谈,我不想看见佘家人发生什么意外,尤其是股份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身为合伙人,我有义务保证佘家人的安全。”

  “冼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还有一点请冼先生明示,我和佘家人谈妥后,是不是就能接下佘阿贵的股份?”

  “谈妥之后,陈爷就可以请那位给你指路的人一起出面,股东们见个面,坐在一起把事情摊开聊一聊。

  每个股东都有自己的义务,也有股份之外的权利……

  嗯,我说得直白一点,佘爷的股份还包括另外两块股份之外的生意,收益是佘爷的,当然,也得意思意思,给其他股东稍稍分润。

  其中一块生意,陈爷非常熟悉。”

第578章 精密计算的算计

  围绕赌场有什么生意好做,陈海明门清,原本他以为福利酒店会自己经营高利贷和妓女的生意,现在看来,这两块是独立的。

  “冼先生,不知意思意思要多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