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老爷,Computer是什么?”水仙喂了块芒果进冼耀文嘴里,莞尔一笑道:“是乘法器吗?”
冼耀文轻笑道:“不要闹,知道乘法器,怎么可能没听过计算机,公馆真是牛骥同皂,居然让你知道了计算机。”
“当然了,去公馆的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有学识的公子哥也不少。”
时间久了,水仙已经知道冼耀文对她的过去并不介意,她也不用讳莫如深,可以大大方方地聊。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会有男人不介意这个,但是只有不介意才造就现在的她,她不知当哭还是当笑。
“哦,知道好,计算机是个好东西,它的历史地位很可能等同蒸汽机加印刷术,会引导出一次工业……”
冼耀文忽然想到“工业革命”对当下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诞生于法国,名人里面恩格斯用过,阿诺德·汤因比也提过,其他经济学家还没有挂在嘴边,更没有兴起“第几次工业革命”的说法。
“嗯,会引导出世界产业的一次大变革,或许几十年后计算机会介入各行各业,改变行业运行的方式,哪怕是公馆也是一样。”
“公馆怎么变?让计算机去陪客人?”
“你还别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冼耀文将水仙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牛车水那些公馆的收费不低,可以做的客人有一个极限,如果更多的人看到这个生意好做,开出更多的公馆,那原来的公馆和新开的公馆平均可以做的客人就变少了。能理解吧?”
“嗯。”水仙点点头。
“当公馆把客人开发到极致,新加坡的有钱人都成为客人,公馆就没有新的客人可以开发,只能从其他公馆抢客人。
这就意味着客人总量是一定的,可以赚的钱是一定的,有公馆多赚,就有公馆少赚,甚至没得赚,这种特征就是《博弈论与经济行为》里说的零和博弈。
当经济增长率放缓或衰退,资源变得相对稀缺,部分领域的竞争就可能呈现出零和博弈的特征,一方获益以另一方损失为代价。
高级商业最核心的本质是低买高卖,赚取利差,想实现这一点,最为关键的就是制造不平等,一件商品只有你能生产和卖,别人不可以,这是一种不平等。
这种不平等通常掌握在国家政权手里,比如盐的专卖制度,又比如香烟,烟草的成本很低,利润空间却很大,一定会有不少国家施行烟草专卖制度。
商人想掌握这种不平等很难,就像经营公馆,门槛并不是很高,你能开,他也能开,大家都来开,自然容易陷入零和博弈。”
冼耀文拍了拍水仙的小肚子,“或者不应该说是零和博弈,公馆和公馆之间会有比较正面的竞争,也有恶劣的竞争,你找私会党刮花我姑娘的脸,让她们做不了生意,我找私会党骚扰你的客人,吓得一些客人不再光顾公馆,可以赚的钱减少。
而找私会党是要花钱的,让他们干活需要花一笔大的,他们干完活还会趁机提高保护费,这就意味着成本抬高,可以赚的钱又减少。
那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商量有钱大家一起赚吗?
不行,分配是一个难题,平均分配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难题。
女娲仿造自己抟土捏人是一项漫长的工程,今天心情好,捏一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冼耀文,明天心情差,随便捏一个既笨又难看的……”
水仙捂住冼耀文的嘴,嬉笑道:“不许说我。”
冼耀文捏住水仙的柔荑,亲了一口,“好,不拿你举例,你懂我的意思就好。总之呢,人有聪明,有笨,有美,有丑,与生俱来就是不平等的,根不平等,就算把枝蔓修剪平等,过上一些日子,它们依然会恢复高低不平。
光是可以挡住的,当沐浴的人多了,你想多照一会,只能站得比别人高,使劲往高爬,或者把别人按下去。
用诡辩的方式,抽象一点说,提出平等本身就是不平等的体现,为什么是这个人提?不是别人提?不是大家一起提?为什么这个人想到提?不是别人想到提?
是这个人更有脑子?
凭什么?不是平等吗?
亚里士多德提出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概念,法律由谁定的?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用我们没有参与讨论制定的法律约束我们,这就是所谓的平等?还是参与制定的人自认高人一等,以一种不平等的心态给我们制定平等的规则?
说到底,说平等的人追求的是一种‘自我之上人人平等,自我之下阶级分明’的平等,认同这个世界的运行机制应该不平等的前提下,提出的一种吊诡的平等。
极端点说,类似一个一餐吃三个人的妖怪说,杀人是不道德的,是犯法的。”
水仙嬉笑道:“妖怪没说错呀,它虽然吃人,但未必杀人,人可能是别的人杀的。因为杀人的人杀了人,所以妖怪用法律审判他,让另一个人杀掉他,再审判这个新的杀人的人,一个接一个,妖怪就有吃不完的人。”
“嚯,你这个说法有点胡说八道,却也点透了一些东西,很多时候,制定规则的人制定规则的动机,就是为了不讲规则,或者说超脱于规则。
就像我可以找一个又一个女人,你不能找其他男人,你敢违背,我就以你不守妇道的名义,抓你下猪笼。”
水仙双手挂到冼耀文的脖子上,“老爷,你凭什么呢?”
冼耀文捏了捏水仙的鼻子,“这个问题你自己心里有答案,让我说只会伤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了,这个话题我们不深入,还是说回正题。”
“嗯。”
“商业竞争的本质其实就是制造不平等,实力强劲,就制造碾压式、整体式的不平等,实力不足,就在一个个细微之处制造小的不平等,积细流以成沧海,最终干掉对方。
制造不平等的方式有很多,计算机有潜力制造技术上的不平等,我们能做到,别人做不到。”
冼耀文拿起桌上的期刊报告扬了扬,“这些里面蕴含着比全世界所有国家已经印出来的钞票之总和更为庞大的财富,能坐到‘桌边’分蛋糕,即使仅仅分到最不平等的那一块,也会是天文数字。
如果晚了,只能站到十几圈之外,偶尔如瞪眼食般赌运气夹到一块鸡骨头,运气不好只能夹到瓦片。”
“哦。”水仙点点头,“老爷,什么是瞪眼食?”
“京城老爷发明的饮食方式儿,说话不带儿没资格吃儿。”
“哦儿,懂了儿,哈哈哈……儿。”
冼耀文竖起大拇指,“你儿的贼地道。”
“儿。”
“对儿,对儿,贼地道儿。”
水仙笑得花枝乱颤。
笑闹够了,冼耀文接着看期刊报告,水仙也跟着看,遇到不懂的单词,她会第一时间张嘴问。
在公馆她可没学到多少英文,掌握的大部分还是认识冼耀文之后学的,看英文报告稍显吃力。但胜在她学习的欲望非常强烈,冼耀文也乐意教,看报告变了味,变成上英文课。
第573章 袒露心扉式维稳
当被数十倍的人堵在一间没有暗道的房间里,被歼或被捕只是时间问题,卢岳鲸的人再凶悍也扛不住催泪瓦斯一个接一个上。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冼耀文依然没有接到搞定的消息,却可以听见零星枪声,心知抓捕行动陷入胶着状态,凯恩今晚多半没有时间喝一杯。
搂着水仙去客房,没往属于他和蔡金满的主卧带,不去触碰蔡金满的底线。
冲了凉,被水仙抱着睡,今晚当一个坏学生,作业就不交了。
翌日。
起床后被谢停云告知戚龙雀在睡觉,冼耀文心知事情应该顺利,但硝烟味未散尽,神经从紧张转为放松的节点容易出事,或许就有一个漏网之鱼端着枪准备给“松懈”的他致命一击。
他没有出院子跑步,仅在屋里做点无氧运动,在后院小范围转着圈做蛙跳、鳄鱼爬。
近九点,戚龙雀醒来。
“昨晚耗到凌晨三点才解决,警察死了2个、重伤1个、轻伤5个,目标死了2个,重伤1个,被送去医院羁留病房,卢岳鲸受了点轻伤,被警察带回去了,没去医院。
深夜一点半,公羊发来消息,交易没有正常进行。”
“佘阿贵凶多吉少,交易没法进行也正常。”冼耀文抚了抚下巴,“现在的问题是不清楚佘阿贵运来的这批货有没有付过钱,如果没付钱,可能会有麻烦,印尼那边可能会认为被黑吃黑。
付过钱,也有麻烦,关系怎么续上是个问题。”
冼耀文寻思片刻,冲戚龙雀说道:“你去趟警局,传个话,我要知道佘阿贵和蓝娥娘的尸骨在哪里,别问卢岳鲸,问他的手下,容易问出来。”
“明白。”
戚龙雀走后,冼耀文又沉思了一会,然后给李月如去了个电话,邀对方过来协商。
半个小时,李月如人到,冼耀文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说了一遍,未做任何杜撰和隐瞒。
“冼先生,你觉得人肯定没了?”
“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蓝娥娘人挺好的,她走了真可惜。”李月如黯然神伤。
冼耀文拥住李月如,在她背上拍了拍,“人死不能复生,等尸体找到,我们给他们风风光光办理后事。”
李月如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冼耀文松开李月如,坐回位子,倚靠在沙发背上,保持最放松的坐姿。
“我们还要面对一件麻烦事,就是佘爷的股分,佘爷当初跟我说入股的钱是他自己的,不是三七廿一的公款,但你也应该明白,我邀请他入股,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是三七廿一的龙头,福利酒店需要一个他这样身份的股东。”
说到利益问题,李月如抽调了全身的专注,“冼先生打算怎么处理佘爷的股份?”
“佘爷有几位夫人、几个子女,按常理,他的遗产应该由他的夫人、子女继承,福利酒店的股份自然也是,如果佘爷的子女里面有能拿得住股份的人,我们把股份交给这个人处理,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入股金退给佘家。”
“佘爷的子女都在外地?”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留在新加坡,这是很久之前的消息,或许现在也搬走了。”
李月如蹙眉道:“没有一个被当成三七廿一的龙头培养?”
“这我就不清楚了。”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事情很麻烦,有的我们头疼。该死的卢岳鲸,计划全被他搅乱了。”
待本就不胀的太阳穴不胀后,冼耀文放下手,看着李月如说道:“福尔格这几天就会退,新的警务处长估计已经在新加坡,事情凑到一起,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李月如沉默片刻,说道:“冼先生,我能做点什么?”
冼耀文挪了挪屁股,挨着李月如坐下,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拍,“叫你李女士有点生分,我以后还是叫你月如姐,你直接喊我耀文。”
“好。”
冼耀文收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道:“月如姐,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开始于不打不相识,不算太愉快,但后面相处得还不错,走着走着,走到了今天,我们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
实力上相比较,我比你强一点,但我不会恃强凌弱,欺负你这个合作伙伴。在我的规划里,福利酒店一直会由你站台,直到你做不动的那一天。
我呢……”
冼耀文自嘲一笑,“做了婊子,还想立着牌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在经营赌场。”
“为什么?”李月如不解地问道:“开赌场又不丢人,耀文你上面也没有老太爷管着吧?”
“月如姐。”冼耀文捏了捏李月如的柔荑,“开赌场不能说丢人,但好说不好听,我的年纪还小,有机会去实现大一点的梦想。想做大事需要有一个好口碑,我必须爱惜羽毛。”
李月如冁然一笑,“耀文你想做什么大事?”
冼耀文脸色一正,“让我儿子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上午睡懒觉,下午打打牌,晚上泡澡喝花酒,若是有人问起他的志向,他可以义正词严、字正腔圆地回答‘振兴中华’。”
“哈哈哈……”
李月如往后一躺,脸冲着天花板哈哈大笑。
冼耀文脸上挂着笑容,从雪茄盒里取了一支雪茄,修剪好点上,安静地吸着,等待李月如笑个过瘾。
李月如笑得很开心,不仅是因为冼耀文的笑话,还因为他之前说的话。
有些话之前没说开,火候未到,也没法说开,李月如一边用心做事,一边还得小心提防,时刻防备着自己被摆一道。
正如冼耀文所说,她和冼耀文的实力差距太大,假如冼耀文不当人,真要搞她,她几乎没有反制的办法。现在好了,话说开了,冼耀文志不在赌场,她在福利酒店这个局里地位基本稳妥,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她笑了许久,笑到双眼含泪,笑到胃痉挛。
用手帕擦拭干净眼角,端起几面的茶盏呷一口茶汤润润嗓子,她瞬间神清气爽。
“耀文,我需要做点什么?”
“月如姐,新来的警务处长是俞允时,以前在香港当过几年警务处长,我找人打听过,他的身体状况不佳,来新加坡估计就是混个待遇等退休,短则一年,长则一年半,两年的可能性很小。
也正因为他要退休,没了往上走的念想,胃口应该会很大,吃相估计也不会太好看,难免提出一些股份要求。”
冼耀文弹了弹雪茄灰,接着说道:“俞允时来的时间点不太好,恰好是福利酒店刚起步,经不住太大的波澜,这人需要小心应对,不怎么过分的要求,能满足就满足,钱多给一点也没关系,但股份绝不能轻易给。
之前我给股份都是给到总督府、警队,绑定几把交椅,只有很少是给到个人,但就是很少的一点,拿的人一多,那也是很大的份额,长此以往是不行的。
开局的时候没办法,必须给福尔格股份,这是特例,不能形成惯例,也幸好俞允时待不长,处理起来虽然棘手,但难度不会太大,刚好有机会打造出在职拿分红,退位时拿一笔大的退休金的惯例。”
“这么说搞定俞允时很关键?”
冼耀文颔了颔首,“非常关键,等我见过他,会安排你和他见一面。月如姐,男人喜好的无非上中下三样东西,权、财、色,权最是勾人,有了权,其他两样会主动送上门。
权和俞允时的关系已然不大,他能追求的只有财色,或许还有名望,财和名望都比较简单,色相对麻烦,也不知俞允时是不是正常人的口味。”
冼耀文沉默片刻,幽幽地说道:“月如姐,我冼耀文不算好人,却也有底线,俞允时想要女人、男人、牲畜,无论什么都可以想办法满足,唯独需要注意年纪。
成年人可以利诱,钱给足,就属于等价交换,我们不必心有亏欠。未成年不行,心智未成熟,未必明白自己拿出的交换物有多珍贵,无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毁了未成年,就是毁了世界的后面几十年,这个世界很灰暗,但我还是向往光明,我期盼着有一天像我这样的人,也许还要加上月如姐你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绝迹,没有我们的世界,大概会更美好一点。”
“会吗?可能吗?”
“两个都不太可能,这个世界适合无所不用其极的好人生存,太纯粹的人活不好。”冼耀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总之,我希望月如姐守住底线,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你自己。”
冼耀文戳了戳李月如的太阳穴,“月如姐,你靠这里吃饭,不靠宽衣解带,你的身子还是留给小白脸。”
李月如咯咯笑道:“小白脸没什么好的,我再找男人,不会再找小白脸。”
“月如姐你是没遇到好的小白脸,有小嘴甜的,能把你哄得开开心心,也有火力壮的,让你三五天下不了床……”
“哈哈哈……耀文你别说了。”李月如笑了一会,神情变得严肃,“我年纪不小了,再不抓紧生孩子可能就没法生了,我想找个正经人生个孩子,相夫教子。”
“月如姐你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可不容易,你条件太好了,有你这个条件,大概不会找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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