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转了个身,换个方位观察,“我知道秋叶原的历史,直接说广播街的由来。”
松田芳子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大正12年……”
冼耀文蹙眉道:“换成公元年。”
松田芳子睖了冼耀文一眼,撇了撇嘴表达不满,随即说道:“1925年,NHK开始广播,仅仅七年时间,订阅用户达到160万。
当时的收音机很少有成品,而是由真空管、扬声器、变压器等零件组装而成的组装收音机。
当时秋叶原附近有广濑无线、山木电气、高冈电气、中川无线,上野有川松电气、志村无线、片桐商店、信井商会、有岛电气,还有小川町等收音机相关会社。
其中广濑无线是当时最大的收音机零件批发商,产品销往全国。
在1945年3月的东京大空袭中,秋叶原大部分街道化为焦土,只有车站附近的情况稍好一点。
战争结束时,东京已是一片废墟,食物短缺,新桥、新宿、涩谷、神田、上野、秋叶原等人流较多的车站周边形成黑市,进行以食物为主的交易。
秋叶原变得繁荣后,战前在此设有店铺的广濑无线、山木电机、高冈电机、中川无线重新开业,此外,在1948年,角田无线、新得电气和小野电也在此开设了商店。
随着从战场归来的技术人员迫切希望通过收音机获取外部信息,他们来此购买收音机零件,却因囊中羞涩而不能进商店购买价格高昂的全新零件,便在天桥下聚集,互相交换自己多余的零件。
仅过了几天时间,黑市商人闻着味来了,在此摆摊销售从美军手里流出的电子元件,又经过半年时间,这里自发形成了广播街。”
松田芳子话音刚落,冼耀文便说道:“在城市规划中,政府应该因地制宜,充分考虑当地自然环境和历史文化背景,打造具有特色的城市风貌。
就像秋叶原这里,有众多收音机相关会社,又有自发形成的广播街,在此规划电器街再合适不过。”
说着,冼耀文从松田芳子手里拿过地图摊在栏杆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薄纸覆盖在地图上面,又拿出指北针、铅笔、尺子,用指北针确定一下标准方位,然后在纸上画线。
先是画出他记忆中的秋叶原主干道中央大道,然后画出秋叶原车站西侧、中央大道东侧的电器街,再画上他有记忆的地标点。
待画好,他又拿起望远镜观察四周,将未来电器街的位置在当下还充斥着大片泥地的秋叶原找出来,在纸上标注好,又标注当下广播街的位置。
然后透过纸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将点用线条串连起来,形成了一块多边形的区域。
冼耀文盯着多边形看了一会,说道:“住宅公团在秋叶原有没有建设团地的计划?”
团地一词本是住宅公团内部使用的简称,本意是“公团住宅地”,指住宅公团负责的密集廉价住宅开发区,差不多等同经济适用房小区。
住宅公团就是一个半官方开发团地的机构,类似于模范屋宇会。
“不清楚。”
“这里是谁的地盘?”
“清津会。”
“清津是朝鲜清津?”
“是。”
“清津会实力怎么样?”
“一般,但成员很多,有400人左右。”
“头目叫什么?”
“高崎宗司,朝鲜名是朴正镇。”
“你和清津会打过交道吗?”
“没有。”
冼耀文颔了颔首,指着地图上的多边形,说道:“查一下这片区域所有地皮的主人。”
然后在多边形里用铅笔画了四个方块,“调查的同时,将这四块地皮买下来,悄悄进行,不能传出半点风声。”
“如果地主不肯卖该怎么做?”
“二选一,对有实力的地主加钱加到对方满意为止,对平民也是先加钱,假如还不肯卖……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我说的水俣病吗?”
“记得。”松田芳子点了点头,“去年水俣湾发生怪事,一天渔民出海捕鱼时,看到大量的鱼拼命往岸上游,他们白捡了很多鱼。同一天,水俣湾出现了大量的海鸟尸体,高野君你说的水俣病可能已经爆发。”
“不过是毒死一些鸟,离水俣病披露还早得很,假如不是一次性大范围爆发,而是仅仅数人出现症状,绝不会引起重视。
汞具有良好的导电性和导热性,以及较低的蒸气压,常被用作收音机元件的连接材料,在水俣病被披露之前,可以安排一次预演。”
冼耀文指了指四个方块,“在你刚才说过的收音机相关会社当中,可能会发生汞失窃事件,非常巧合,窃贼在逃跑过程中不慎将汞丢失在某个不肯卖地皮的人家里,接着又发生一次巧合,老鼠叼着装汞的容器钻进了取暖的火炉。
汞在受热时会迅速蒸发,人体短时间吸入大剂量汞蒸气会造成急性金属中毒,手脚麻痹、肌肉无力,进而导致无法看护好火炉,导致火灾或一氧化碳中毒。”
“高野君,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制造火灾或一氧化碳中毒会简单很多。”
冼耀文淡笑道:“因为我希望秋叶原居民知道汞中毒,知道生产收音机元件的工厂存在汞蒸气泄漏的隐患,好好的地皮用来建工厂可惜了,还是用来建商场比较好。”
“你想买下工厂的地皮?”
“不是现在,是将来,眼前这么多荒地想要消化需要数年时间,工厂的地皮等一等,先埋下一个引子即可。”
冼耀文再次轻点四个方块,“你要做的是先搞定这四块地皮,然后大张旗鼓的向儿玉誉士夫、笹川良一等人推销电器街计划,邀请他们加入,筹集资金买下区域内的其他地皮。
同时,除掉高崎宗司,赶走清津会,为民除害,还秋叶原居民一个朗朗乾坤。
啊,清津会被赶走之前,应该会在广播街进行一次疯狂的破坏行动,打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很多人能猜到是我们做的。”
冼耀文睨了松田芳子一眼,“搞定几个清津会的人做这件事很难吗?”
“不会太难。”
“能利诱就不威逼,事情办完,让他们荣归朝鲜建设自己的祖国,假如不听话,就是不爱国的表现,让他们的骨灰随着洋流漂向朝鲜。”
“哈依。”
冼耀文嘴里吹响朝鲜电视剧《无名英雄》的主题曲《忠诚》,低头看向桥下的广播街,入眼熙熙攘攘的人群。
第523章 称霸全国
冼耀文在天桥上观察了一会广播街,下了天桥融入熙攘,穿梭于一个个有顶的摊位之间。
在一个摊上看见经过粗装的矿石收音机,他买了一台,拿在手里琢磨该如何改造成DIY模型玩具。
有几个男孩会不喜欢拆东西,拆了再装回去能得到巨大的满足感。如果将矿石收音机模块化,形成产品投放市场,应该会有不错的销量。
还没走出广播街,矿石收音机已经被他拆了一半零件,脑子里多出一张半成品的模块图。
他曾经也是一个男孩,有那么几年痴迷于拆东西,从手表、收音机到战斗机、坦克,就没有他没拆过的,他老头子的收藏,他没少祸祸。
记得老头子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虎王坦克,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然后装回去多出701个零件,实现了精简化的迭代,老头子为他做了一盘竹笋炒肉以资鼓励。
回忆往昔,他将模型玩具摆上童趣的研发日程。
出了广播街,他将一堆零碎递给谢停云,牵着松田芳子的手往神田青果市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不是太多,两人跟在一辆拉蔬菜的牛车后面,一路掠过黑色的轿车、土黄色的卡车,从旧时光迈入新时代。
离神田青果市场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路边有一片商店和住宅混杂的下田屋氛围两层建筑,在中间的位置有一栋建筑的墙面被涂成五彩斑斓,大门边上的墙面画着一只卡通八咫乌,其下画着两行卡通字:
第一行汉字“一级棒!”,第二行汉字“一番”以及赫本式罗马字“Ichiban”。
一级棒这个词是舶来品,中文里本没有,它其实就是一番的音译,冼耀文给漫画社起名一级棒,算是玩了一把出口转内销。
一番的本意是三个及以上的对象比较后的第一,用自谦的人话来说,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意思。
“一级棒,东洋最牛的漫画社。”
这就是冼耀文起这个名字的初衷,自谦、低调,绝口不提全世界最牛。
在正门驻足片刻,欣赏了卡通字,冼耀文两人走到建筑的侧面墙,打开钉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从里面取出毛笔和一瓶红墨水,毛笔蘸了墨水,往墙面挥毫。
“我是全世界一级棒的漫画脚本师——高野贞吉。”
“我是漫画家——手冢治虫。”
“隆盛——杉浦茂。”
“哈哈,‘太高,请准备一张凳子垫脚——宫崎骏’,高野君,这是小孩子写的。”
循着松田芳子的笑声,冼耀文的目光从高处落到低处,看见了宫崎骏小朋友的涂鸦,他挺诧异,“宫崎骏是四零后?”
宫崎骏的字写得还算工整,但稚嫩,年龄跑不出十岁。
失神片刻,他看向其他留言,幸内纯一、下川凹天、大川博、薮下泰司四位东洋动画的开山人物都在墙上留了言,只是可惜无一例外是开业贺辞,若是写点其他,将来这面墙能达到更高的高度。
毫无疑问,这面留言墙出自他的创意,上一世他不太清楚东京的动漫圣地有哪些,这一世他很清楚东京动漫第一圣地就在这儿。
“高野君,你的口气会不会太大?”松田芳子看完了留言后对冼耀文说道。
“我是为了抛砖引玉,先立志再实现,会成为一桩美谈。”冼耀文搂着松田芳子往大门走,“至少当前来说,漫画是给小孩子看的,为了《一级棒》杂志能好卖一点,需要降低家长的警惕心以及消除敌意。
落实到行动上,首先,《一级棒》上连载的漫画内容不能太负面,必须积极向上,对小孩子产生好的引导。
其次,漫画家要成为家长眼中的孩子学习榜样。
对如今的东洋人而言,最迫切的就是改善家庭生活条件,我们要让家长知道画漫画是一份收入非常丰厚的工作,自己的孩子将来成为漫画家也不错。
成为漫画家的第一步是看漫画,了解漫画是什么;第二步是学画漫画,掌握成为漫画家必须具备的基本技能;第三步是参加漫画比赛,崭露头角,然后下一步是成为少年漫画家,还未成年便成为家庭之柱石。”
“看漫画、学漫画、参加比赛,第一步是漫画销量,第二步是培训学校,第三步是扩大一级棒知名度。高野君,我说得对吗?”
“对,也不对。”冼耀文驻足说道:“我们遇到了好时机,东洋的漫画行业还未真正成型,我们不仅可以经营一级棒,也有机会经营漫画行业,主导制定行业标准。
就像嘉纳治五郎发明以色带的方式来区分柔道段位,还有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联合委员会发明的音乐考试,我们也有机会为漫画制定段位体系或考试体系。
如果我们可以敲开几所好大学的大门,将漫画段位对接入学考试,达到某个漫画段位可以获得多少加分,那体系就算成功了,一级棒可以在全东洋打造漫画培训体系,每年通过培训资格授权,我们就可以获取大笔利润。”
[1947年至1955年,东洋有类似高考的“升学适应性测验”,但好大学根本不认这个成绩,都是自行组织入学考试。]
“对接大学入学考试,有这个可能吗?”说着,松田芳子抬手掐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甩了甩头,说道:“高野君,我有点头痛。”
冼耀文接替松田芳子的手帮她轻按太阳穴,嘴里安慰道:“这是戒烟的正常现象,后面几天你会各种不舒服,可能脾气也会变得暴躁,如果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想发脾气,放下工作进山打猎,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你能陪我去吗?”松田芳子柔弱的眼神看着冼耀文。
冼耀文从背后搂住松田芳子,轻声说道:“后天我们去奥多摩町,白天我们进山看看能不能遇到不好好冬眠的黑熊,晚上住在山上的民宿,泡温泉然后你扮演女将,我扮演粗鲁的客人。”
松田芳子眼里露出媚意,“不是未亡人了吗?”
“你说呢?”冼耀文往松田芳子耳朵里吹了口热气。
松田芳子媚笑道:“回家后我把那些衣服都烧了。”
“嗯。”
两人黏糊了几分钟,等兴头过去,重新回到工作洽谈状态。
“想对接东大、京大、早稻田这种顶级学校暂时不容易,但多摩造形艺术专门学校、武藏野美术学校这种和漫画本就关联的学校还是有希望的。
多摩造形艺术专门学校去年不是设立了多摩美术短期大学嘛,肯定有设立全日制大学的想法,或许松永投资可以先登门谈一下投资。”
“投资大学能赚钱吗?”
“当然可以,美术大学可以把学生视为客户,客户支付学杂费,学校提供教育服务,扣除学校运营成本,学杂费的结余就是盈利。
另外,也可以产教结合,把有报酬的工作融入对学生的教学当中,比如让学生一边学习,一边参与漫画创作。”
松田芳子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美术就是艺术,美术大学毕业的学生有几人能成为艺术家?成为艺术家又能如何?大部分艺术家和贫困潦倒紧紧联系在一起,只有少数幸运儿获得资本的青睐赏识,能成为名利双收的佼佼者。
艺术家之路是窄得不能再窄的独木桥,从个人的角度可以去闯独木桥,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从美术大学的角度,不可能让每位学生都去闯独木桥,明知没有几人可以闯过去,还鼓励学生去闯,是极为不负责任的行为。
学校还是要以培养美术匠人的心态来培养绝大多数学生,在教学中直接融入学成就业后的工作内容,学生在学校期间已经开始积累工作经验,这对学生而言是非常幸运的事。
当然,独木桥还是要有学生去闯,一所美术大学不能培养出几个知名的艺术家,地位无法得到提高,但不是胡乱闯,而是学校有计划地捧学生中的佼佼者。”
冼耀文顿了顿,接着说道:“有资格参与艺术家名号角逐的人专业技能都不会差,同一时期最知名的那几个艺术家是同类中最优秀的几个吗?
未必。
艺术是抽象的,好坏容易评判,通过技法就能进行比较,好与好之间评出最好,并没有一个直观统一的判断标准。
到了一定高度,艺术家的高低之分与艺术本身无关,艺术家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道具,地位是高是低,取决于站在利益链条上的人。
一级棒的段位体系能否成功,关键在于两点,团结一批人、守住一道门。
让一批人因为段位体系而获益,然后将他们团结在体系内,共同维护体系的利益,没有经过这个体系认证的人,绝不能让他在漫画界获得成功。
对没有主动融入体系的天赋型选手,首先进行拉拢,融入体系,前方就是光明大道,大部分人会选择融入。
如果遇到不肯融入的天赋型选手,那就代表天照大神取走他的天赋,手废了也就不用画漫画了,假如身残志坚,手废了改用脚画,那就把脚也废了吧。”
松田芳子莞尔一笑,“艺术也要这么血淋淋?”
上一篇:美漫:编织未来,从究极空我开始
下一篇:刚改邪归正,重生成悟性学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