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790章

作者:瑞根

  只是贺虎臣太年轻,所以让他之前也有些犹豫,但现在看来也顾不得许多了,该整编就得要整编,只要能用,能听自己命令就行,至于年龄,年轻就年轻点儿,眼前这一位不是更年轻,都四品大员了呢。

  拿定主意之后忠惠王也没有在和冯紫英多说,岔开话题,谈论起当下朝局和南北之战的预测起来,冯紫英也提到京营应当好好准备,万一真的战事不顺,需要拉出去,也不能丢了京营的脸。

  在忠惠王那里盘桓了许久,冯紫英本想找机会去见贺虎臣的,但这个时候再去,就显得有些露骨了,所以他索性就离开,等到找人通知贺虎臣来自己这里,专门交待一番。

  贺虎臣也是晚间来到冯紫英府上,冯紫英便把这个情况说了。

  贺虎臣也是兴奋不已。

  原本到了京营,对于别人来说,养尊处优的生活或许是最舒适的,但是这却不是贺虎臣这类人想要的。

  作为武人,他更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三屯营之败后他和杨肇基都在永平府小有表现,但是和左良玉、黄得功等人的远征雾灵山,突袭曹家寨,一举威胁察哈尔人后路的表现却又不值一提了。

  现在左良玉和黄得功二人已经凭藉那一次的表现正式进入了蓟镇精锐序列,也成为尤世功重点培养的年轻将领,可自己和杨肇基却依然徘徊于京营中。

  皇上对京营虽然看重,也着重培养,但是谁都知道京营的任务是拱卫京师,像前年那样察哈尔人打进来的情况是很少见的,所以京营难得有仗打,这对于自己和杨肇基这样不甘于这样平平淡淡混日子的武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现在终于得到这样一个意外惊喜,贺虎臣如何能不大喜过望?要知道杨肇基收编为宣府镇已经让贺虎臣心驰神往而又黯然神伤,骤然间自己也有上阵机会了,自然要好生准备一番。

  冯紫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给贺虎臣提了两点,一是立即加强扩编整编后的训练,但首先要确保自己本部的战斗力不减,而是积极做好随时打仗的各方面准备。

  贺虎臣也没多问,能打的就那些地方,时局变化自己去品便是,只是慨然受命。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斥抱琴带话元春

  贺虎臣前脚刚走,这边鸳鸯却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色也有些紧张,手里捏着汗巾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鸳鸯?”冯紫英讶然问道,这可不像素来稳重的鸳鸯。

  “抱琴来了。”鸳鸯踌躇了一下,这才小声道:“她是化了妆从宫里出来的。”

  “宝琴?”冯紫英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是抱琴,而不是宝琴,“是抱琴啊,化了妆,什么意思?”

  冯紫英皱起眉头,这抱琴能出来,就说明周德海说的贾元春已经被解除了幽禁,而许君如和苏菱瑶这些有儿子们的妃子们根本就没把她打上眼,任你再是如何,又能怎么,贾家都垮了,你连儿子都没有,还能翻出多大风浪来?

  就算是冯家和贾家关系在密切,但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日后必定会逐入冷宫的妃子闹腾什么,既不合理,也不可能。

  所以这种情形下,放松对贾元春的限制束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于你安排丫鬟出宫来,也无甚大不了的。

  当然现在龙禁尉和上三亲军都加强了宫禁,像抱琴这等人化妆不化妆毫无意义,你来冯府,肯定也落到了龙禁尉眼中。

  鸳鸯也不知道抱琴为何要化妆出来,而且来冯府是何意思,难道姑娘不知道她这样安排抱琴出来,会给冯家带来麻烦么?

  现在的鸳鸯已经开始自觉地以冯家一员来考虑问题了。

  如果说对贾母鸳鸯还存着报恩心理,但对贾元春,鸳鸯觉得自己不欠对方什么,所以抱琴这么来,让她有些不太高兴。

  只是抱琴也是在府里和她一起长大的,只不过早早侍候了元春进宫当女史,和鸳鸯来往就相对少了一些,感情也淡一些。

  现在大家都知道贾家出事了,照理说像大姑娘在宫中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尽可能避免出来招摇才对,怎么这抱琴却还在这等敏感时候出来,而且还来冯家,这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爷,要不就不见?”鸳鸯迟疑了一下。

  “不见?”冯紫英摇了摇头,“人家都登门了,见不见也都落入人眼了,何必呢?请她进来吧,我估计大姑娘在宫里只怕也过得很难,只是不知道此番大姑娘让她出来是什么意思。”

  “爷,您也知道现在见她,只怕是会引来非议和怀疑的,……”鸳鸯咬着嘴唇道:“贾家现在的情形,爷已经帮了贾家很多了,可大姑娘现在是在宫中,若是把她也牵扯进来,那许多事情便是没事儿也会被人视为有事儿了。”

  鸳鸯的话不无道理,贾元春本人固然不值一提,但是她毕竟是贵妃,现在宫中争斗正烈,这拉帮结派也是少不了,许苏梅郭四妃都是明里暗里拉拢一切可兹利用的力量,贾元春自然也会被纳入视线。

  贾元春本人虽然没甚背景本事,贾家也覆没失势了,但贾家和冯家关系却是尽人皆知的,像夏秉忠、裘世安、周培盛这些宫中内侍首领都是知晓贾元春和冯紫英是有联系的,现在是各为其主,自然也就要替主子筹谋划策,也会把贾元春与冯紫英的联系说出来。

  “嗯,鸳鸯,你倒是考虑很周全,不过抱琴登门,没有也就有了,只怕这个时候龙禁尉也早就知道了,罢了,让她进来吧,总不能拒之门外吧,那大姑娘在宫里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冯紫英笑了笑,却没来由想起那一日元春抱着自己双腿,芙蓉玉面仰望着自己,胸前一对双丸挤压在自己腿上时那份销魂感觉。

  见冯紫英拿定主意,鸳鸯也就不再劝,自己尽了心,但主意还得要当主子的自己来拿,何况冯大爷素来是有主见的,鸳鸯也不算太担心。

  很快抱琴便进来了,一袭裘皮斗篷将人遮得严严实实,丝巾遮面,倒真是有点儿宫中人的味道。

  “抱琴见过大爷。”脆生生的声音多了几分宫中独有的请冷味儿,取下斗篷遮面的抱琴盈盈站在厅中一礼。

  鸭蛋脸,眉毛修长细润,脸颊梨涡半隐半现,朱唇绛点,尤其是那下颌生得珠圆玉润,肉感十足,与鸭蛋脸型相映成趣。

  冯紫英不得不说这贾府还真是个美人窝儿,百年簪缨世族,除了姑娘们外,便是下人也是优胜劣汰,优中选优,这些丫鬟们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冯家的强不少。

  这抱琴能自小跟着贾元春进宫,当然更是特地选出来的,相较于迎春身边的司棋,探春身边的侍书,惜春身边的入画,都更有一份婀娜娉婷的出尘仙气,便是和元春的那份气质都有些不类。

  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贾元春有一份混杂了观音大士和杨贵妃的仙俗兼有的特有气质,那么这抱琴就有着一种龙女般的出尘脱俗的柔婉,也不知道这主仆二人这两种气质怎么会如此和谐的共生共存,也让冯紫英很是奇怪。

  后来冯紫英才知道,这抱琴并非贾家家生子或者自小买回来养着的丫鬟,而是多年前馒头庵(水月庵)女尼一个冬晨在庵门前捡到的女婴,而且从其包裹的襁褓衣衫来看,应当是富贵人家才对,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遗弃在馒头庵前,估计也是专门抱到馒头庵前求个生的。

  后来馒头庵的女尼一个云游挂单女尼看过之后说她与佛家无缘,所以三岁时才将其送到荣国府,后来长到六岁就跟着九岁的元春身边侍候。

  “罢了。”冯紫英摆摆手,“大姑娘可好?”

  “托大爷的福,娘娘半月前便已得自由,可以出入凤藻宫,不过外间亦有监视,直到三日前监视人员才稍减,……”抱琴回答道。

  “那就好,那一日周德海来说,我便询问了情况,当下宫中局面混沌,大姑娘委实不宜再掺和其中。”冯紫英也是快刀斩乱麻,果断告诫对方:“无论是许还是苏,亦或是梅郭,都不是大姑娘能介入的,若是这几方来拉拢,不妨虚与委蛇,……”

  “大爷,娘娘也非那等不识时务之人,奈何诸妃咄咄逼人,很有些非友即敌的架势,……”抱琴脸上浮起一抹苦涩,“而且娘娘和苏贵妃素来交好,此番娘娘得以还复自由,苏贵妃亦是出力不少,若是骤然变脸,只怕日后再有事端,便再无人肯相助了。”

  冯紫英被气笑了,手忍不住按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摩挲,又敲击了几下。

  “抱琴,大姑娘和你是昏了头还是瞎了眼,或者猪油蒙了心?和苏菱瑶交好,那怎么她被关押起来的时候,苏菱瑶未曾把她解禁,却拖了几个月?此番大姑娘能得解脱,是苏菱瑶来邀功?”

  冯紫英脸色不善,语气也变得冷厉起来。

  “我告诉你,大姑娘能得解脱,主因是贾家垮了,宫里人不认为大姑娘还能有什么威胁,可有可无,次因是我让周德海转话给周培盛,贾家,乃至冯家不想掺和宫中那些破事儿,让他给一份薄面,去和许君如打招呼,莫要逼着善人起恶心,所以许君如才会接触大姑娘的幽闭。怎么,这却成了苏菱瑶的功劳?她现在成日里替福王礼王擦屁股还来不及,还有心思来管你贾元春这点儿狗屁事儿?”

  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毫不客气,便是抱琴站在厅中也听得脸色煞白,原本丹红迎春也有些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站在一旁的鸳鸯听得冯紫英这般粗暴生硬的话语,也是惊得把手里的汗巾子差点儿绞碎。

  在她印象中,冯大爷素来都是喜怒不形诸于色的模样,更多地还是翩翩君子的和煦面目,但没想到今日却看到了这一幕,而且是对抱琴,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婢,带话人。

  什么时候大爷对贵妃娘娘的态度变得这般张狂,恶劣,甚至是不屑一顾了?

  若说是大爷因为贾家覆灭而趋炎附势,或者避祸不及,但是之前冯家声威早就不是贾家可比了,而且贾家出事之后,冯大爷也从未避嫌,照样出入贾家,而且还不遗余力去龙禁尉打点,入诏狱安抚,毫无顾忌,怎么现在却对贵妃娘娘这般不客气了呢?

  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义素著这几句词儿突然在鸳鸯心中蹦出来。

  这是形容谁来着?

  《三国演义》里的关二爷啊,鸳鸯看着冯紫英丰神俊朗的面容,心中情潮泛滥,一时间有些痴了。

  冯紫英完全不知道身旁鸳鸯会这般看自己,但即便是知道,那也对这份“崇拜景仰”笑纳了。

  冯紫英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这才又道:“抱琴,你回去之后告诫大姑娘,各人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一些是非心,宫中那趟浑水不是她能去搅和的,现在皇上昏迷不醒,她就静心养性,各自在家安好就好,你可听明白了?”

  虽然脸色苍白,原本娇俏的面庞也变得有些柔弱起来,但抱琴还是不肯退缩,嘴角浮起一抹倔强:“大爷要这般说,奴婢也无从回答,但是大爷为何却对娘娘存着这般恶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诉苦楚抱琴据理力争

  “我对大姑娘存着恶意?”冯紫英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抱琴,“抱琴,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对你们存着恶意?或者说,你们又觉得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心存恶意?我要心存恶意,也该对贾家才对,可贾家倒塌,我还得要上下奔走,替整个贾家打点,好歹也要让贾家存几分颜面,保几分元气,没想到却还落得个心存恶意的名声,这可真的是让我有些啼笑皆非了。”

  “奴婢不是说大爷对贾家心存恶意,大爷替贾家所作的一切,娘娘在宫中亦是感激涕零,铭记在心,但是大爷却为何对娘娘抱着莫大偏见,一直觉得娘娘似乎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想要在宫中兴风作浪之人呢?”

  抱琴咬着嘴唇,眼圈红着,抽泣了一下,但却不肯落泪,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冯紫英,话语却不肯落下:“娘娘在宫中的艰难苦楚,又有几人知晓?大爷也知道娘娘在宫中就是孤身一人,宫中没有子嗣的娘娘们出京有多么艰险,大人难道一无所知?这宫中历来奉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非友即敌,哪有什么能独善其身的好事儿?除非你真的有那份实力自保,可娘娘行么?”

  冯紫英还真的要对眼前这个俏婢刮目相看了,能说出这番话,也不枉荣国府和贾元春的一份精心调教。

  这番话放眼这荣宁二府里,别说丫鬟们,只怕便是把姑娘们算上,大概也就只有探春、岫烟感悟之下能有这番水准,其他人还真不够看。

  “现下宫中上下都知道贾家倒了,娘娘处境更为艰难,若是不依附人,更是无数人要欺上门来,那份滋味处境,若是三五日还能忍受,但三五月,甚至经年呢?”抱琴双目如火,愤愤不平,“娘娘便是葳蕤自守,不问世事,但就能脱身于外么?那才是休想!”

  冯紫英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我有些误会大姑娘,胡乱指责了,好,那你说,大姑娘又有什么问题?”

  抱琴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边的鸳鸯。

  鸳鸯立即明悟,便要出去,但却被冯紫英制止,“抱琴,你怕还不知道,鸳鸯早被老太君指给我了,她也算是我屋里人了,她的性子你更清楚,所以不必忌讳。”

  抱琴略微一惊,看了一眼鸳鸯却还是黄花处子身的模样,弄得鸳鸯也是面红耳赤,但却不好解释,心里却多了几分甜意。

  “娘娘在被幽居其间,那寿王便经常上门骚扰,有几次更是在凤藻宫借酒装疯,流连不去,娘娘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便是裘总管也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也幸亏承恩和奴婢拼力抗争,方才让寿王悻悻而归,但仍然不肯罢休。”

  抱琴的话让冯紫英火气腾的就一下子窜上来了,张驰这厮是真的觉得吃定自己了,还是藐视于自己,真觉得他的监国之位稳如泰山了?前番打李纨和史湘云的主意,这都还没有处置好,这边却早就在宫中折腾?许君如都不管一管?

  见冯紫英沉着脸不语,抱琴心中稍安,若是冯大爷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不止于此。”抱琴一咬牙又道。

  “还有什么?”冯紫英有些烦躁地扶额道。

  “前两日娘娘去苏贵妃那里出来,却迎头碰上了福王,福王喝了些酒,当时也没怎么,但前日、昨日连续两日福王都是借故来凤藻宫里,要和娘娘说话,娘娘厉声斥责,但是福王却嬉皮笑脸,说些下流话,……”抱琴想到这里眼圈又红了,“娘娘是又气又怕,担心外边儿听见看见,传出不好传言,那娘娘名声尽毁不说,还会恶了苏贵妃,日后如何过活?”

  冯紫英也是无语,这张氏一族怎么尽是些登徒浪荡子?

  张驰如此,张骐亦是如此,估计那张骥也好不到哪里去,难怪永隆帝对这几个成年儿子都不看好,更愿意培养年幼的张骕张骦。

  “怎么这张驰和张骐就如此肆无忌惮的出入宫禁而无人能制么?”冯紫英恼火地问道:“上三亲军监守也不闻不问?”

  这宫禁之守是上三亲军的事儿,而且轮班排序,四卫营、勇士营和旗手卫轮番值守,龙禁尉也有监督之责,但实际上并未多管。

  这话问抱琴就等于问道于盲了,抱琴哪里明白这上三亲军的内情?

  听得冯紫英直接称呼寿王和福王的名字,抱琴也是一惊,这位爷现在威势若斯,连寿王和福王都丝毫不忌惮了么?

  冯紫英还真的没把寿王和福王打上眼,除非朝廷明确了谁要继位,也许他会顾忌一些,但现在一看这寿王明显有点儿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自己随时都可以在内阁诸公和朝中重臣们那里给他下些烂药,让其不得安生,而且还有禄王恭王虎视眈眈,稍加传凤递信,推波助澜,只怕梅月溪和郭沁筠就会跳出来猛力撕咬不休。

  “那现在大姑娘是怎么打算?”冯紫英也觉得头疼。

  这等事情的确棘手。

  成年皇子论理是不能随意出入宫禁的,除非得了皇帝的旨意,但是现在永隆帝昏迷不醒,内宫权柄就有些杂乱了。

  许君如看样子也未必能压得住苏菱瑶,而夏秉忠、裘世安和周培盛这些内侍首领只怕也是各自依附一方,上三亲军要么是无所适从,要么就是和这些内侍首领一样也是各自押注,才会弄成这样。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现在皇帝昏迷不醒,而贾家垮了,贾元春在宫中毫无根基势力,人家都觉得她软弱可欺,否则寿王和福王便是真有觊觎之心,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这种事情,这义忠亲王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呢。

  “娘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让奴婢出来找大爷问个办法。”抱琴哽噎了一下,“若是娘娘白壁沾瑕,岂不是有违人伦之理?娘娘又如何能苟活下去?”

  理论上寿王和福王都算是贾元春的儿臣,毕竟她是永隆帝的妃子,但实际上这等皇家内部的狗屁倒灶事儿多了去,比起这等高门大户还要夸张。

  贾元春论年龄也不过和寿王相若,比福王也大不了两岁,连子嗣也无,义忠亲王都能和英妃私通生女,元熙帝当年据说也和其叔父的一个宠妾有过私情,其叔父甚至还直接把宠妾送给了元熙帝,寿王福王他们又有什么不敢上行下效?

  只是这等话冯紫英能出口么?说这等事情皇家内部司空见惯,忍一忍就过去了?

  冯紫英说不出口,而且从内心来说,他也难以接受让元春被寿王和福王这等人玷污,潜意识中千红万艳那都该是属于自己的,怎么能轮到寿王福王这等杂鱼觊觎?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冯紫英许久才说了一句,挠了挠头,“那大姑娘自己就没有一个想法?我在宫外,又如何能帮得上她?”

  “娘娘也是无奈,现下度日如年,成日担忧寿王和福王登门,拒之门外二人便在外边流连甚至鼓噪,若是传入宫中人耳,娘娘名声便毁于一旦。”抱琴气苦落泪道。

  “只怕现在宫中已有流言蜚语了吧?”冯紫英摇头。

  抱琴不言,显然是默认了这个情况。

  思衬良久,冯紫英也觉得不好处理。

  不闻不问肯定不行,但如何对付?

  之前对付张驰,都动用了舆论媒体这一招,如果再用,尤其是这等宫闱之事,显然不合适了。

  轻描淡写地去打个招呼?张驰这厮会理会么?现在这厮张狂得紧,只怕没那么容易就范,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还有那张骐,冯紫英没打过交道,也不知这厮是个什么性子。

  或者挑起张驰和张骐的争风吃醋?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是那贾元春的名声就尽毁了,再也难以在宫中存身,哪怕能搞坏张驰张骐的名声,但贾元春最后恐怕也只有一死了之。

  一时间冯紫英竟然没有合适的对策,不过这并不代表冯紫英就没有办法。

  “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宫中让大姑娘暂且忍耐,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此事,若是有机会,我也会去见一见大姑娘。”冯紫英想了一想,才回答道。

  他还是得要摸一摸贾元春的底,他总觉得贾元春好像没那么简单,再说是傻白甜,毕竟也在宫中厮混这么多年,连一点儿自保之道都没有?

  抱琴走了,冯紫英等到鸳鸯把抱琴送出去回来,这才招手示意。

  鸳鸯忸怩了一番,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

  冯紫英看着鸳鸯的模样,取笑道:“怎么,怕爷化身猛虎一口吞了你不成?”

  鸳鸯双颊微红,摇摇头:“爷,奴婢还没有做好准备,……”

  “还真以为爷要干什么不成?”冯紫英哑然失笑,看着对方,“便是爷真要收你,也要选个好日子才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悲春伤秋,元春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