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780章

作者:瑞根

  一直到冯紫英进去了一趟之后,局面才稍有改观,后来鸳鸯也时不时去一趟,便是不能随便进去,但多使些银子,偶尔也能进去一回,好生慰藉一番众人。

  “也是苦了宝二爷和环三爷他们了,以前都是在外边享福惯了,哪里吃过这等苦头?”贾蔷也是叹息,“就是不知道官府对他们这等附逆大罪如何处置?能够早日出来便好了。”

  “但愿吧,兹事体大,没那么容易,不过只要不定罪,拖到朝廷解决了南京叛党就要好办许多了。”冯紫英随口道。

  三人一路前行,走过栊翠庵前小道和掩映在树林山石中达摩庵和玉皇庙,过了沁芳闸桥,沿着缀锦阁背后溪畔,一直走到凹晶溪馆门前,便看着几个人在对面指画着凹晶溪馆评头论足。

  “咦?什么人?监国殿下在此,闲杂人等回避!”

  几名王府护卫已经逼了过来,盛气凌人气势汹汹的架势,有如赶鸡驱犬的口吻,让冯紫英都有些意外,他也很久没有遇见这等情形了。

  看着对方的架势,贾蔷都有些怂了,忍不住小声道:“大爷,好像就是寿王殿下他们啊,我们……”

  冯紫英倒不在意,站定身形,沉声道:“是寿王殿下么?下官冯铿。”

  几名护卫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张驰已经带着赖大露面了。

  见是冯紫英,张驰一愣之后又觉得合理,都说这冯家和贾家关系匪浅,连龙禁尉那边都在帮着打点,现在来荣国府里边,弄不好也是想要把荣宁二府买下来呢,这让张驰更觉得有点儿意思。

  “原来是紫英啊。”张驰和冯紫英有过几次交道,但是不算愉快,几度邀请对方参加诗会文会,都被对方婉拒,这让张驰很是恼怒,好在此人对自己如此,对张骐张骥亦是如此,这才让张驰内心稍微平衡一些。

  不过现在情形又有些不一样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左监国了,距离登上大宝之位只有一步之遥,虽然也知道这里边少不了还有一番纠斗,但张驰倒是信心满满,毕竟优势在我,朝中诸公都是支持立长,这一点优势任何人都无法匹敌。

  “见过殿下。”冯紫英浅浅一礼,面带微笑:“不知道殿下也在此,……”

  “呵呵,贾家附逆,朝廷查抄发卖其府邸,孤听闻这荣宁二府占地颇广,内有乾坤,所以也来一观,……”张驰微微点头,四处张望。

  “那殿下所见如何呢?”冯紫英瞄了一眼躲在张驰被后的赖大,那厮虽然仗恃有人,但还是不愿意和冯紫英正面相对。

  “其他倒也寻常,不过这大观园据说是为贾贵妃省亲所建,倒也别有一番洞天。”张驰看着冯紫英,“怎么,紫英也想买下此宅?倒是和孤喜好一致啊。”

  若是换了别人来买下荣宁二府,冯紫英纵然心里不爽,但也能接受,但是遇上张驰这厮,他就真的有点儿腻歪,而且那一句“喜好一致”也听得冯紫英有点儿说不出的膈应。

  还别说,张驰还真有点儿别样味道,冯紫英好像就娶的是贾贵妃的表妹吧,这么说自己若是能偷香得手,还真的要和这冯紫英作连襟呢,想到这里张驰忍不住多看了冯紫英一眼。

  在张驰看来,自己只要表露出想要买下荣宁二府的心意,冯紫英再是不懂事儿,也该退让才是。

  小冯修撰的大名固然在京师很吃香,不过那是在百姓小民心目中罢了,对于自己来说,那也不过就是一介臣子,而且还不过是父皇之前对其有些青睐罢了,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邀天之幸了。

  “寿王殿下喜欢此宅?”冯紫英淡淡一笑,“紫英自幼多在荣宁二府走动,对这边一草一木一房一舍多有亲切之感,贾家虽然出事儿,紫英也想着国法难容,但若是能保有这些老宅,也算留个回忆吧。”

  张弛一愣,他也听出冯紫英话语里似乎并无退让之意,有些意外。

  不过是两个宅院罢了,也值得这般计较?

  张驰并不在意这两个宅院,虽然他看过之后也的确觉得不错,尤其是那省亲别墅美轮美奂,的确是花了一些血本的,但对他来说宅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冯紫英这个态度就让他有些不太爽了。

  深看了冯紫英一眼,这才似笑非笑地道:“紫英,这可是朝廷发卖之物,而且孤看这里边,那省亲别墅颇多逾制之物,谁买下都需要拆改啊。”

  “嗯,这一点紫英也知道。”冯紫英不动声色:“些许小改,无足挂齿,紫英是个念旧之人,所以……”

  这言语中的机锋,外人也是似懂非懂,但张驰却是明白,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对方似乎是已经认定此宅为囊中之物,对自己的态度视若无睹,自己是亲王,是监国,这让他如何能忍?

  不过他也知道冯紫英是齐永泰得意门生,齐永泰在朝中还是很有权柄的,但他同样知道叶向高和方从哲以及李廷机这几个江南出身的文臣和齐永泰不是一路人,便是那和齐永泰同为北地出身的李三才也与齐永泰不是很和睦,齐永泰孤高清正的性子其实在内阁里边并不太受欢迎。

  心念百转,张驰一时间也没有想好怎么对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其实如果冯紫英能够姿态柔软一些,甚至对自己表现出必要的尊敬,张驰不在意退出这一场竞买,再好的宅邸也不过就是身外之物,如何能和权力相比较?

  只是对方的那种态度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联想到贾元春对自己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孤高和冷淡,似乎和冯紫英的这种姿态有些相似,他心里就更是有一份邪火。

  阴柔一笑,张驰故作大度地摆摆手,:“这宅子的确不错,难怪紫英也这么喜欢,不过位置差了一些,拿来做个别宅还行,我正说寻个清静所在,正好赖大来说,现在看了也觉得挺合适,……”

  这已经是隐隐地威胁了,却又留着后语,冯紫英哪里能听不出,无外乎想让自己割爱罢了,不过这厮有那么多银子么?

  许君如和寿王家底儿如何冯紫英不清楚,但是像这种亲王都在都察院和龙禁尉的眼皮子下边盯着呢,比起文臣武将们来,监督更严,想做点儿营生一般都要找白手套,一二十万两银子,也许他们拿得出来,但却也没有那么轻易拿出来才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初交锋紫英露锋芒(3)

  “是么?”冯紫英淡淡地道:“其他我倒没在意,我这个人就是念旧记情,所以才割舍不下,看看朝廷发卖的价格吧,……”

  没说不买,也没说一定要买,冯紫英的态度也是软中带硬,让张驰心里更觉不爽,你不该问一问自己的态度么?又或者主动示弱么?

  张驰也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该主动示好,大方地表示就不和对方争这荣宁二宅了,但想起贾元春那丰腴娇美的身段面庞,以及那略显疏淡的态度,他就有些按捺不住欲望,再看冯紫英眉宇间那份昂扬英气中带来的压力,他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不服气,不该是对方退让么?

  自己现在是监国了,下一步只要父皇驾崩,自己就能登临大位,便是无上之君,便是阁臣亦要听从自己的安排,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四品顺天府丞,也敢如此傲岸?

  联想到他以前拒绝自己那么多次的耀青,张驰没来由的一阵火气,自己若是登临大位,不说立即要对此人出手,但是任命一个顺天府尹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人能说什么不对吧?

  “呵呵,念旧情是好事儿啊。”张驰没来由的突然一笑,“贾家附逆大罪,一律被打入诏狱,难怪紫英你经常去诏狱呢,呵呵,只是这附逆之罪,便是三法司也不敢轻易决断啊。”

  冯紫英脸色也变得冷了一些,但语气依然沉稳:“无论什么罪,无论什么人,自有朝廷律法,外人都无法干预,紫英虽然驽钝,也不敢去触犯,只是念旧记情乃人之常情,紫英要多谢殿下提醒了。”

  被冯紫英不软不硬顶回来,张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无妨。好了,紫英你也是才来,孤却是看了一圈儿了,先走了。”

  冯紫英也依礼拱手道别,张驰才带着一干人沿着道路走了。

  贾蔷和瑞祥都在一边不敢作声,面对身为左监国的寿王殿下,他们都还是有些发憷。

  毕竟人家正宗皇子,皇上现在是昏迷不醒,一旦驾崩,就该是这位殿下登基为帝了。

  可今日二人的对话便是贾蔷和瑞祥也能听出双方之间似乎并不太和谐,都有些暗藏机锋,这让二人脊背都有些发凉。

  贾蔷对冯紫英的霸气这一次才是算是深有体会,换了旁人,谁敢和寿王殿下这般态度言语?若是荣宁二府的人只怕都吓得两股战战,俯首帖耳了,可这位爷竟然还能冷然相对,这太……

  冯紫英也知道自己其实没必要去和这位寿王殿下较劲儿置气,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是什么监国,而是现在自己身份在这里,很容易给人以再替其他人张目壮势一般,尤其是那几位都在针对这一位的时候。

  在外人眼里,这监国位置位高权重,似乎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冯紫英却清楚,左右监国未必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后继承人,寿王和禄王的争锋,苏菱瑶和福王礼王的暗中蛰伏,恭王的蠢蠢欲动,都表明这个皇位之争短时间内是见不出分晓的。

  真以为内阁诸公对这几位在暗地里的种种表现不知道?那才是笑话。

  龙禁尉是对皇上负责,但不是对未登基的皇子们负责,而实际上内阁诸公也已经在考察这几位了,应该都不太满意。

  “蔷哥儿,都说这荣宁二宅位置不好,诸多缺点,怎么就还入了寿王殿下的眼了?”冯紫英背负双手,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赖大这两年在做什么?”

  贾蔷知道冯紫英其实是问的第二个问题,赶紧道:“听说赖大才靠上寿王殿下,赖尚荣捐官未成,一直在四处奔波,据说寿王殿下帮忙,最终还是补入,现在是工部一个小官,具体做什么,侄儿也不清楚。赖升这段时间却不知去向了,许久都没见着了,……”

  就在冯紫英询问贾蔷赖家的情形时,走出大观园的张驰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而狰狞,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恼怒的时候,强压住内心火气,一直到上了马车,回到府中,方才将赖大唤来,细细询问。

  “你说冯家和贾家关系究竟如何?贾家附逆大罪,他居然还敢如此猖狂地和贾家牵缠不清,甚至还要买下荣宁二宅,也不怕外边检举告发他?”

  张驰喘着粗气,把茶盏在茶几上重重一顿,茶水都溢出大半,吓得赖大也是一哆嗦。

  “这,小的的确不清楚。”赖大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道:“要说十年前,冯家虽然和贾家算是世交,但是往来的确是不算多的,据小的所知,那小冯修撰虽然在国子监读书,但也来荣国府也不过一二回,其父冯唐和贾赦贾政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哦?”张驰摩挲着下颌,眼睛中凶光毕露,“那为何后边儿就热络起来了?”

  “好像是小冯修撰去山东正巧碰上了林家姑娘从江南来京中投奔贾家,那林家姑娘就是贾家老太君的外孙女,其母就是贾赦贾政胞妹,嫁给了前两淮巡盐御史林海,后来小冯修撰兼祧便与林家姑娘订了亲,两家关系就迅速密切起来,再后来小冯修撰又娶了薛氏女,另外还纳了薛氏女的另一名堂妹为媵,薛氏女之母薛王氏和贾王氏皆为反贼王子腾之胞妹,另外小冯修撰还纳了贾赦庶女为妾,所以这两家关系就特别紧密了,对了,宁国府现任家主威烈将军贾珍据说已经跑到南京,其妻两个妹妹也被小冯修撰纳为妾室,……”

  赖大对贾家和冯家的渊源自然是了如指掌,三下五除二就把冯紫英与贾家的关系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他倒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得也很客观。

  为寿王殿下效力做事儿没问题,但是他也看出寿王殿下对小冯修撰还是有些忌惮的,否则也不至于先前在大观园里言语交锋都还留有余地,这么久了他可没见过寿王殿下对别的什么人有如此客气过,所以这等大人物之间的纠葛他是断断不会去搅和的。

  张驰虽然知道冯家和贾家关系不一般,但是具体情况如何他却从未认真了解过,今日赖大这么一说,才明白贾家和冯家关系是怎样的。

  原来上一辈的关系说不上多么密切,所有一切原因都是源于小冯修撰娶了纳了贾家和贾家姻亲家族的许多女儿,算一算都是五六个,难怪冯铿这般卖力地替贾家奔走出力,睡了人家那么多女儿,也是该出出力才是。

  心思百转,张驰在琢磨如何应对此事之余,顺口问及:“赖大,这贾家女儿就都这么出色么,冯铿订亲林氏女,还娶了薛氏女姊妹,又纳贾家女为妾,怎么就围着贾家打旋儿了?”

  “嘿嘿,王爷,小的在贾家数十年,原来这京师城里四王八公十二侯都算是武勋家族往来颇多,也算是见过些人才了,但贾家的姑娘们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十分出色,不知道王爷见过贾家大姑娘也就是现在的贵妃娘娘么?能入宫的,肯定是不一般了,姑且不说,但贵妃娘娘还有一个妹妹,三姑娘,那也是十分出众,而小冯修撰娶得薛氏女和林氏女算是贵妃娘娘表妹,都是万里挑一的,容貌才华都是出类拔萃,……”

  赖大嘴里满是赞叹之语,“便是那史大姑娘,贾家老太君的侄孙女,王爷恐怕知道,就是那史家史鼐史鼎的侄女,孙绍祖的未婚妻,也有沉鱼落雁之貌,还有那贾敬的庶女,年龄虽小一些,但也早早就有貂蝉昭君之容,……”

  把贾元春一联系起来,张驰心思就顿时有些变化了。

  可以说自打那一次见过贾元春之后,张驰就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明知道义忠亲王的先例就在前,但是那股子邪火就一直蕴藏在心里难以熄灭,总是控制不住去幻想把那个美人压在身下的种种。

  这种情形也只有在他少年时代看到梅妃和郭妃时有过,随着年龄增长也就慢慢淡忘了,谁曾想自己都已经成年了,却又被贾贵妃给勾起了这份心思。

  好在他也算是有些理智,知晓招惹了这种事情被人察悉那就与大位无缘了,所以一直隐忍,但现在左监国位置坐上了,又被这荣宁二宅里的贵妃省亲别墅给勾起了几分心思,加之知晓现在贾家附逆覆灭,贾元春在宫中也是如丧家之犬,若非母亲开恩,都还在被幽禁,现在也只能枯守在凤藻宫里不敢出门,各种活泛心思便又萌生出来了。

  拿下荣宁二宅倒是可以在贾元春面前去好生说道说道,看看对方的态度,没准儿这女人为了要救她家里人,还得要求到自己头上了,若是这般,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想到这里,张驰心中一阵火热,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至于说冯紫英的意图态度,也就被他下意识地抛在一旁了,想必那冯紫英也只敢在嘴巴上硬一回,是不敢和自己真的作对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邪念寿王欲伸爪

  赖大也觉察到自己这位新东家似乎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但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候着这位爷从神游九天中回来。

  张驰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一刻他从当年的梅妃和郭妃的种种魅惑情形回到现在的贾妃模样,让他心潮澎湃不已。

  只不过他也清楚梅月溪现在是张骕的母亲,张骕还是右监国,现在和自己是死对头,而恭王现在虽然不值一提,但郭沁筠背后也还有陈敬轩和张景秋,一样虎视眈眈,这两个女人再是勾人,也不是自己现在能招惹的,只有等自己坐上大宝之位之后,先行把张骕张骦这两个威胁彻底消除掉,才能谈得上其他,到时候这两个女人都别想跑掉。

  现在没法动梅月溪和郭沁筠,但是并不代表不能碰贾元春。

  这个现在夹着尾巴做人的贾妃,只怕是惶惶不可终日,她的娘家贾家垮了,其舅王子腾更是头号叛逆,现在之所以没有把她打入牢狱,也不过是现在父皇昏迷不醒,朝廷主要精力放在要对付南京伪朝,不欲多生事端,而宗人府那边是忠顺王爷掌管,没有心思来过问这些事情罢了。

  趁着这个机会,也许自己可以找准机会,一亲芳泽?

  越想心中邪火越盛,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觉,张驰忍不住咂了咂嘴,这才发现旁边赖大还站在一旁,赶紧收敛心神,恢复成正经模样,清了清嗓子道:“你说这贾妃几个妹妹也都是天姿国色,有闭月羞花之貌,难道她们都待字闺中,没许人?”

  赖大一怔,没想到寿王殿下一张口就是问这个,愣了一下之后才道:“那位史大姑娘是许给大同副总兵孙绍祖的了,但王爷知道孙绍祖现在是叛贼,其叔父史鼎史鼐也都是倒向了南京伪朝,所以史大姑娘也受了牵连;二姑娘是贾赦庶出女,被小冯修撰纳为妾室了,那三姑娘是贾政庶出女,听说原本是要等到其兄贾宝玉娶妻之后才许人,南安郡王陶潜有意为其庶出三子说亲,但现在陶家也被查抄了,所以自然就不必说了;还有那四姑娘,是宁国府那边贾敬庶出女,威烈将军贾珍妹妹,现下年龄不过十四五岁吧,所以还未适人。”

  顿了一下之后赖大才又补充道:“这几位姑娘好像现在都在龙禁尉的诏狱中,一辈子就这样被毁了,说实话,是真有些可惜了。”

  “贾赦好歹也是一等将军,居然肯把自己女儿许给冯铿做妾?”张驰一边摇头,一边嘬着牙花子,“有辱斯文,有辱门风啊。”

  “王爷有所不知,那贾赦惯是个只认银子的,原本是要把自己女儿许给孙绍祖作续弦的,谁曾想那史家钻出来,想把史大姑娘许给他,所以没奈何,冯家也是颇有家资,又愿意出银子,所以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赖大按着自己的理解解释道。

  “呵呵,这倒是一个妙人啊,为了银子,把自己的女儿都肯卖给人做妾。”张驰冷笑一声,似乎想起什么,“对了,那宁国府贾敬贾珍都逃了,难道他们那一支就一个都没留下?”

  “那贾蓉倒是没逃,也被打入了诏狱。”赖大摇摇头,“还有就是几个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张驰问道。

  “嗯,就是珍大奶奶,和蓉哥儿媳妇,……”赖大没想到张驰问得这么细。

  张驰略一沉吟,“你说那蓉哥儿媳妇就是贾蓉的嫡妻吧?”

  “对,贾秦氏,其父秦业是工部营缮郞,也不知道当初贾敬看上了秦家什么,居然就为宁国府的嫡孙定下了这门亲事,娶了秦氏,……”赖大一愣之后才把秦家情况介绍了,这位寿王殿下怎么知道秦氏?难道秦氏的美貌连寿王殿下都知道了?可秦氏鲜有出门,基本上就是在荣宁二府走动罢了,便是自己娘家也少有回去,也不知道寿王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这秦氏是个什么情况?在贾家过得怎样?”

  张驰自然知道这秦氏是自己大伯父义忠亲王和皇爷爷宠妃英妃私通之后怀孕所生,大伯父之所以当了二十年太子而被废,很大程度就是源于和英妃的这段私情孽缘,单单是私通也就罢了,关键是还生下了这个秦氏,成为皇室一大丑闻,所以才会让皇爷爷勃然大怒最终废了大伯父,给了自己父皇这样一个机会。

  赖大没想到自己还真的猜“准”了,秦氏的美貌不知道怎么传到寿王殿下耳朵里,让寿王殿下也感兴趣起来,讷讷道:“这秦氏虽然生得漂亮,但是却也十分本分,在宁国府那边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是和贾家的妇人们来往,十分低调,平素也少有听到什么。”

  张驰自然不清楚赖大心里想法,他只是想要问一问从血缘关系上算是自己堂妹的这个女子现状罢了,只是没想到也被打入了诏狱。

  “这么说来贾家女子都在诏狱里关押着?”张驰突然间想到,贾元春都是那般姿色,而赖大又把这几个女人夸得天仙一般,若是无意外,这些女人都是要被发配教坊司的,若是能抢在被发落入教坊司之前,好生享用一番,岂不美哉?

  越想越觉得可行,张驰忍不住心驰神往,但这诏狱却也不是好进的,龙禁尉只听父皇的,以前自己便是亲王,那卢嵩也未必买自己的账,但现在情况又略有不同,自己好歹也是左监国了,那卢嵩怕要尊重自己几分了吧?

  玩几个犯妇而已,想必这等事情卢嵩应该要给自己几分薄面,尤其是那几个犯妇和冯铿的妻妾还都是姐妹,想到这里,张驰心中更是快活,恨不能立即便去那诏狱,先看个究竟,若是真的如赖大所言那般美貌,定要弄出来玩个够。

  冯紫英哪里会想到这张弛会这般龌龊,堂堂大周左监国,理论上都该是要如何谋划坐稳大位的人了,却一门心思去谋划钻女人裙子下去了,而且这心思的阴暗腌臜程度,更是让人无语。

  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起码这个时候的情形是如此。

  司棋毫无遮掩的匍匐在床炕上,口中粗豪放浪的呻吟声不绝于耳,便是早早败下阵来的迎春都羞得只能掩住耳朵蜷缩在一旁,深怕这被屋外的丫头们听了去。

  ……

  最终冯紫英还是搂着迎春彻底放松下来,斜靠在床炕上,说着闲话。

  司棋也不在意,赤裸着身子下了炕,那胸前沉甸甸的两团看得迎春都忍不住眼热。

  冯紫英忍不住捏了迎春一把,“二妹妹其实也不比她差多少,无须艳羡这小蹄子。”

  正在收拾的司棋披衣趿鞋,得意的挺了挺胸:“那还是有些差距的,姑娘若是生了孩子之后,兴许还能赶上奴婢。”

  一说起孩子,迎春脸色便是一黯,冯紫英也注意到了迎春的心情变化:“妹妹无须着急,宝钗和宝琴比你先入门,现在不也没有动静?”

  “莫不是这宅子风水不对?真要这样,那爷买下荣宁二宅就还挺合适了,姑娘也可以回缀锦楼去住着。”

  司棋一边从门外接过小丫鬟递进来的水盆和毛巾,一边走进来道。

  “沈大奶奶才过门没多久就有了大姐儿,可咱们这边,宝姑娘和琴姑娘过门都一年多了,便是姑娘也过门这么久了,怎么却半点动静都没有?要说爷也如此疼爱姑娘,日子时间也是选了又选,可就是不见动静,难怪太太和姨太太都有些着急上火了。”

  “哦?”冯紫英没想到自己母亲和姨娘也有怨言了,难怪迎春这么着忙,“太太姨太太怎么说了?”

  “太太姨太太也没怎么说,只是又去了大护国寺上香,带着大姐儿去的,宝姑娘和琴姑娘脸色都不太好看,……”司棋大大咧咧地道:“也难怪太太姨太太着急,爷都过了二十了,还没有一个子嗣,就大姐儿一个,要说长房二位尤姨娘,还有宝姑娘和咱们姑娘,都是能生养的体格子,可就是不见动静,换谁都坐不住啊。”

  难怪宝钗这段时间也抓紧了“压榨”自己的力度,原来有时候还要大度谦让一下宝琴,现在也是“寸土必争”了,该是谁就是谁,公事公办了,甚至有时候午间歇息,自己撩拨一下,居然也羞羞答答就范了,以往宝钗素来是大妇自居,这般“白日宣淫”,可是断断不肯的。

  冯紫英心中也是嘀咕,要说自己也有子嗣了,只是却见不得光,还得要留着给王熙凤傍身,除非自己真的没子嗣。

  不过他就不信在王熙凤身上都能开花结果,其他女人就不行?

  王熙凤那块地就这么肥沃?

  还是自己面对王熙凤时的特殊心理时候才能迸发出最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