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762章

作者:瑞根

  “不是说她长得比晴雯还像林姑娘么?”平儿意似不信,“大爷难道看不出来?”

  “兴许就是仗着这个吧,不过长得像又如何,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就算脸盘子长得像,但骨子里还不是一副卑贱味儿,……”金钏儿不屑一顾地道:“爷怎么会喜欢她?无外乎就是觉得和林姑娘长得像,养眼取乐罢了,真要等林姑娘过门儿了,那可有她受的。”

  难得看到金钏儿说得这般直白露骨,平儿心中也也是暗叹,看样子这哪家豪门大院里都是如此,少不了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

  说来也是,这府里内院人多了,自然就有亲疏好恶,纷争矛盾当然就少不了,再加上各房各人利益也不一致,若是没有一个能当家明理顾大局的主母,那各房之间的冲突,只会越演越烈。

  正说间,却听得外边传来脚步声连带着那嗓音:“平儿来了却不和我说,若不是晴雯和我说了,我都不知道,金钏儿,你这小蹄子怎么,想要霸着平儿不成?”

  一听这清脆爽直的声音,就知道是司棋到了,金钏儿靠在炕上靠枕边儿上直翻白眼,平儿忍俊不禁。

  这司棋跟着二姑娘嫁到冯家还是这般鲁莽泼辣,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棉布门帘一掀,一个丰壮的身子便钻了进来,不是那司棋是谁?

  平儿也是许久没见着司棋了,只一眼就知道司棋也是破了身被收房了,胸前那对本来就堪称雄伟的胸房现在更是丰硕饱满,把宝蓝色的绣袄顶得如山峦一般,平儿估计这小蹄子现在只怕连肚兜都不敢戴了,只能系胸围子了,否则以她这走路带风的架势,那胸前还不得跌宕起伏,把人眼珠子都得勾出来?

  平儿下了炕,一把揽住司棋,司棋也兴冲冲地勾住平儿的胳膊,“大半年愣是没个声响,都还以为二奶奶把你和红玉带到西夷去看西洋景儿了呢,这会子才回来,哼,是听着荣国府那边消息才回来?”

  “不,我也是回来去荣国府正巧碰上那场景,所以也是唬得魂不附体,才跑到这边来。”平儿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路上听到那些消息,也只是估计怕是王家牛家难逃劫难,没想到贾家也……”

  “哪里会想不到?东府的敬老爷和咱们府里二老爷都这般了,官府还能饶过?”司棋也叹了一口气,脸色阴下来,“但即便是想得到,那又如何?官府怕是早就把府里盯着了,谁还能跑得掉?”

  “你今日也去了那边?情况如何?”平儿问道。

  “玉钏儿不是先回来了么?”司棋黯然,“谁还能进得去?也就爷能进去,我们这些人边儿都靠不上,只能远远地看着,管府里几波人都在那里来回晃荡,爹娘情形也不知道,只听说赖家是把大老爷给检举了,……”

  平儿和金钏儿都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刚才碰见晴雯,晴雯说是爷说的,怕不会有假。”司棋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炕上,挤着平儿,玉钏儿已经到她姐姐那边去坐着,把位置让了出来,“打蛇不死被蛇咬,这可真的应了这句话了。”

  “如果是赖家告发,那府里边只怕就有难了。”平儿心里一阵发虚。

  赖家兄弟加赖嬷嬷对荣宁二府就太了解了,便是二奶奶前几年倚仗贾家和王家放贷收利和包揽诉讼的许多事情也瞒不过赖大,起码赖大知晓一个大概,真要捅出来,只怕二奶奶也难得脱身。

  痛打落水狗的事儿,谁都愿意做,官府只要收到告状,铁定是要追究的,而且二奶奶和冯大爷这层关系还不像和薛家林家这样,不能曝光,没这层关系庇护,官府肯定会追查下去,那二奶奶回京师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谁说不是呢?”司棋揉着胸,“我听着这消息,心都紧了,堵得慌,赖家一窝子在府里边几十年,啥狗屁倒灶的事儿他们不知道?大老爷又是个不省心的,甚至原来琏二爷和二奶奶的事儿,只怕都会被翻出来,平儿,二奶奶还没回来吧?”

  “还没有回来,在外边儿呢。”平儿赶紧回答道。

  “那可千万别回来,要回来也得要等到爷把这边事儿给摆平了才能回来,要不就得要和府里人一样,先进大狱里去蹲着了。”司棋气哼哼地道:“说过了今晚,等到府里清点得差不多,府里许多人都要去刑部大狱里呆着听候发审了。”

  “你娘老子他们呢?”平儿和金钏儿异口同声问道。

  “只怕也是跑不掉。”司棋眼圈儿也红了,但随即接过玉钏儿递过来的汗巾子拭了一把,“还好,他们都有准备,早就料到了。”

  众皆默然,这等事情,谁遇上都会心烦意乱,司棋算是个心里不装事儿的人了,但一样无法免俗。

  “鸳鸯呢?她还在府里?”良久,平儿才问道。

  “鸳鸯恐怕要晚些才回来,说今晚就要把他们送进大狱,所以在加紧清点,鸳鸯也是抓紧时间要多陪一下老祖宗她们吧。”司棋黯然叹道:“也不知道这一送进去,要多久才能看得到,爷若能帮着了却这桩事儿,便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爷。”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巧谋划紫英公私兼顾

  鸳鸯回到荣国府时已经是戌正时分了。

  冯紫英也很关注荣国府的查抄情况,所以一直等着。

  但他也不好再过多亲自过问,那样显得太过夸张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也幸亏有鸳鸯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角色在里边,加上专门给赵文昭打了招呼,所以才能及时掌握里边的动态。

  鸳鸯的身契是早就拿了过来,所以在荣国府被查抄时,也核点了鸳鸯的身份,她对贾母的报恩也让龙禁尉和都察院以及刑部的人颇为动容,所以大家都没有难为她。

  这一天里鸳鸯也是忙上忙下,四处张罗,避免龙禁尉和兵马司的人趁机乱来,也是累得够呛。

  回到冯府的时候已经连腰都直不起了,还是晴雯把她搀扶着下车。

  冯紫英见她这情形,也想让她先休息,明日再说,但鸳鸯却不肯,这一夜过去,许多事情却耽搁不得。

  “奴婢不清楚官府怎么最终定论,但是从现在官府的架势来看,宁荣二府怕是都难逃此劫。”鸳鸯经历了这一日的心情激荡,面色憔悴,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老祖宗、太太,还有大老爷、大太太,宝二爷、环三爷,几位姑娘和珠大奶奶,兰哥儿、琮哥儿,都被带走了,对了,还有巧姐儿,……”

  巧姐儿便是贾琏和王熙凤生的女儿,没想到也被带走了。

  冯紫英皱了皱眉,这个小丫头太过无辜,倒是要想办法尽快保出来。

  “其他人等就多了,府里边有头有脸的下人,听说被查出来不少事儿,……”

  鸳鸯脸色越发难看,这其中还包括他兄长金文翔夫妇,也被查抄出来三千多两的私房银子,让人大跌眼镜,要知道金文翔完全是靠着鸳鸯的关系才替贾母干些采买的活计,没想到三五年间居然也能弄得三千多两银子,算下来他两口子每年也能从荣国府里捞取数百两银子油水。

  “这我知道,周瑞家和吴新登家的情形都是骇人听闻啊,荣国府都快要揭不开锅了,随便他们哪一家藏的银子,都能轻松帮荣国府顶上一年半载,我都不知道你们这荣国府究竟在怎么管事儿,每年府里边被这些人不知道捞走多少,……”

  冯紫英连连摇头。

  鸳鸯并不清楚这些府里管事们出事儿的具体情形,只知道不少,自己兄长的她问了,其他的别人既不会承认,也没人给她说,但听得冯紫英这么一说,估计那数量就不是自己兄长那点儿数目能比的了。

  “府里边的事儿早几年是太太在管,周瑞和吴新登还有林之孝,都是太太信重的,余信是老祖宗的人,……”鸳鸯嗫嚅半晌,才低声道:“后来才是琏二奶奶管事儿,但是这些人也都是动不得的,……”

  难怪凤姐儿原来成日里叫苦埋怨,却又不肯说明,原来这些人都是有跟脚的,就算是知晓这些人在里边手脚不干净,她又能如何?要么是贾母的人,要么就是她姑姑的人,她能动谁?

  鸳鸯也把这些看得分明,但她更不可能开腔说什么。

  冯紫英摆摆手,有些烦躁地道:“我才懒得管荣国府这些破事儿,但是现在被龙禁尉给查抄出来了,这不是白白给了官府以把柄么?下人都是如此贪墨,遑论你荣国府这些当家人?有这些银子,怎么就没想过还黛玉的银子?”

  鸳鸯越发尴尬,无言以对。

  冯紫英也清楚这个时候和鸳鸯说这些毫无意义,所以也是点到为止,“余信、吴新登、周瑞、林之孝、王善保,除了这些人,还有谁?”

  “还有单大良、戴良、钱华、张材、王兴、秦显、秦明,还有我哥哥两口子……”说到最后鸳鸯都羞得眼圈红了起来。

  这么一听,荣国府里大小管事头目好像都被卷进去了,像戴良、钱华、张材、王兴这些都是余信、吴新登、周瑞、单大良、林之孝他们下边一级的小管事了,没想到也都被拿下了。

  “你哥哥?”冯紫英讶异地看了鸳鸯一眼,“你哥哥怎么……”

  见鸳鸯都羞愧流泪了,冯紫英赶紧住嘴,摆摆手:“算了,这些糟心事儿就不提了,人进去多一些未必是坏事儿,起码老太君他们也能多几个人照顾,不那么孤单寂寞不是?”

  “还不止,像老祖宗和太太大老爷他们身边那些人也都被官府一并拿走了,……”鸳鸯赶紧道。

  “这却是为何?”冯紫英不解地问道。

  “听说是要他们相互检举、映证,……”鸳鸯心有余悸:“若非奴婢身契在爷这里了,只怕也一样要被带进去,琥珀、珍珠她们都被带走了。”

  冯紫英明白了,这还是要针对整个贾家,要把所有查封的资产都全数没收掉,自然就要把各种证据全数收集齐全,以便于既能没收,说不定还能处罚一波,这都是熟练操作,不奇怪。

  “那你打算怎么做?”冯紫英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是朝廷定下的大政策,凡是被牵扯进来的这些谋逆附逆家族,都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不把他们的家产查封精光是不会罢休的,即将到来的战事急需大量钱粮,没有这些查抄的钱银支撑,如何打下去?

  “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日老祖宗他们怕是就在刑部大狱和诏狱里了,也不知道他们今晚究竟送进哪里,明日还望大爷去打探一番,然后帮忙打点一下,奴婢好进大狱里去看望。”

  冯紫英也不得不佩服鸳鸯的忠义,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但鸳鸯却仍然是初心不改,单凭这份忠义,他也得帮对方一把。

  “嗯,这是应有之意,我会安排的,今儿个你也累了一天乏了,赶紧去休息吧,我让金钏儿替你安排了,正好平儿也回来了,你也和平儿见见面,说说话,早些休息吧。”

  冯紫英的安抚让鸳鸯也是很安心,找到这样一个男人做依靠真的很踏实,做什么事儿都有底气。

  和晴雯出来,鸳鸯也感到一阵心里憔悴之后的疲倦。

  “鸳鸯,走吧,金钏儿都替你准备了,就让你和平儿住一块儿,让你们姐妹俩今晚也能好好说说话。”晴雯知道鸳鸯素来和平儿关系密切,笑着道:“晚上说了话,睡一觉,明早还可以继续说,交交心。”

  “平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鸳鸯听到金钏儿和平儿都在等自己了,精神稍微一振,许久没见着这个最要好的闺蜜,现在精疲力竭之下,真需要这样一个闺蜜来好好安慰一下自己。

  “好像就是今日上午进城,进城就去了宁荣街那边,就看到了那一幕,所以就赶紧回这边来了。”

  晴雯陪着鸳鸯穿廊过门,来到平儿安顿下来的地方,喊了一声,却见涌出来一大堆人,除了平儿和金钏儿,还有司棋和玉钏儿,见到鸳鸯,都围了上来。

  一干人拥在一块儿,都是又哭又笑,一阵热闹亲近,这才进了门。

  就在一干荣国府的大丫鬟们齐聚共叙时,冯紫英也在考虑着贾家这桩事儿。

  不过问是不可能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得要过问。

  但怎么过问法,也很讲究。

  原来还以为就是龙禁尉和都察院,大不了日后可能要到大理寺,但那都是后续了,但没想到因为赖家的检举,刑部也进来了。

  都察院和龙禁尉都好说,都有人能说上话,但刑部尚书是刘一燝,这家伙对自己不太感冒,所以还得要走另外渠道。

  不过冯紫英也有准备。

  刘一燝从都察院右都御史升任刑部尚书,也是雄心勃勃想要做一番事情的。

  冯紫英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恶感,此人是江南士人出身,在都察院能一直压着乔应甲,也说明是有些本事的。

  想做事的官员冯紫英一直都很认可,现在刘一燝到刑部担任尚书,那么顺天府或者说冯紫英这边有的是资源和对方合作,共谋业绩。

  正巧这白莲教的事儿吴耀青和顺天府这边也都有些眉目了,因为实在牵扯太宽泛,远远超出了顺天府一府之地,所以和刑部来合作一把,让刑部参与进来,既是应有之意,还能让对方承情,进来分润战果成绩,实现共赢,就是冯紫英考虑的。

  不过这么贸贸然去找刘一燝肯定是不行的,但冯紫英在刑部一样有人,左侍郎韩爌,就是最好的接洽对象。

  先从韩爌这边下手,让刑部那边掌握一些情况,意识到这桩事儿的确大有可为,那再来循序渐进说其他,就好办得多了。

  到时候事关整个刑部的荣誉和利益,便是刘一燝也不可能违逆刑部这个整体的利益,只要利益一致了,那就简单了。

  这不纯粹是以权谋私,哪怕自己的确有意要用此事来和处置贾家这边做一些交易,但是解决白莲教的威胁,与刑部合作却是大事,便是没有贾家的事情,冯紫英也一样会和刑部合作。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闺蜜各逞心机

  金钏儿玉钏儿姐妹和司棋、晴雯她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了鸳鸯和平儿。

  这对好闺蜜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独处了,印象中鸳鸯觉得起码一两年都没能这样无拘无束的在一起了。

  而两年时间,两个人的变化都不小,周遭的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灯芯啪噗地响着,灯焰摇曳,晃动着屋里的物件倒影飘忽不定。

  两人都洗了脚上床。

  屋内很温暖,甚至有些热,二女都脱掉了外衣,只剩下一件小衣底裤,就这么倚在炕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先前晴雯司棋和金钏儿她们还在时,二人都还只能说些场面话,太过私密的话题都回避了,但现在只剩下二人了,一些话题就没有多少避讳了。

  “平儿,你此番回来总有个打算吧?”鸳鸯一边解开月白小衣系带,露出半边白腻的胸脯,葱绿的肚兜堪堪遮住隆起的一团。

  屋里有些太热了,稍稍动一动就有些汗意,她是个爱出汗的体质,鼻翼上都有点儿湿润了。

  “什么打算?”平儿身子比鸳鸯还要丰裕一些,她也没有鸳鸯那么保守,索性就把外衣都脱掉披在肩上,只穿了一件银红色的肚兜露在外边儿,“我还不是只能看奶奶的意思,这才从南边儿回来,就遇上这种事情,心里都乱成一团,回去和奶奶一说,只怕又要牵肠挂肚了。”

  “因为巧姐儿?”鸳鸯也叹了一口气,“琏二爷倒是好,躲在南边儿不知所踪,对家里的事儿也不闻不问,听说他在扬州另娶,还有一个小妾也生了一个儿子,原本说年底回来,但现在肯定不敢回来了。”

  平儿皱了皱眉,“说他作甚?奶奶之前提起他都是不屑,都懒得提了,不是一家人了,那就各走各道呗。”

  “可巧姐儿呢?总归要管吧?”鸳鸯不服气地道:“总是他的骨血,难道就一点儿不顾惜?”

  “哼,琏二爷大概是在扬州乐不思蜀了,哪里还记挂这些,他不管,二奶奶还是要管的。”平儿踌躇了一下,“只是二奶奶现在身子不方便,等到身子大好,总归还是要管的。”

  “二奶奶身子究竟怎么了?”鸳鸯突然有些狐疑地瞅着闺蜜,“这一去江南这么久,不该是归心似箭,早些返家么?怎么还在沧州逗留了?沧州一无亲二无故的,留在那里作甚?就算是身子不好,坐船而已,不过十日就能回京,先前也还不知道贾家要出事儿,不该是直接回来么?就算是现在贾家出事儿了,也和她一个和离了的外人没多大关系吧?”

  “二奶奶可还算王家人呢?”平儿勉强说了一个理由。

  鸳鸯却连连摇头:“二奶奶和离之后没回王家还真是做对了,回了王家才算是王家人,根据《大周律》,和离妇人只要不回娘家,便视为单独一家,按照此说法,二奶奶便不算王家人,也不会受到王家牵连。”

  “哦?”平儿没想到鸳鸯还知道这个道理,讶然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知晓这个?”

  “不是我知晓,是王家出事儿之后,我听三姑娘说的,三姑娘博闻强记,对这些都十分了解,只可惜……”

  鸳鸯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现在几个姑娘都要入狱,这日后却怎么办是好?”

  一说到这个话题上,气氛就沉重起来,平儿可不想这一夜都围绕这个话题来,弄得睡觉都不安稳。

  毕竟她和王熙凤现在都已经与贾家无关了,牵挂的无外乎就是一个巧姐儿罢了,冯大爷自然也有办法把这样一个无辜孩子弄出来。

  唯一麻烦点儿就是现在二奶奶要马上生产,起码要等到半年甚至一年断奶之后,巧姐儿才能和二奶奶见面,也才能对外解释二奶奶是在沧州“生病”期间抱养了一个孩子。

  “行了,车到山前自有路,这是大爷说的,有大爷在,总归是能慢慢解决的。”平儿宽慰道:“爷不是说你这段时间都要忙着去帮忙照应老祖宗她们么?有你帮着宽解,想必也能好一些。”

  平儿的岔开话题,却没能释去鸳鸯的疑心,“平儿,我总觉得你家二奶奶行踪有些诡秘啊,年初就听说她身子不太好,还吐了两回,怎么就会又向着不远千里去江南了,而且听说还没回金陵,只去了苏州、扬州和杭州,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才回来,却又不回城来,要在沧州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呆着,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给我说实话,二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平儿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说二奶奶能出什么事儿?”

  “二奶奶在外边是不是有男人了?”鸳鸯目光直刺平儿。

  若是王熙凤有了野男人,肯定是瞒不过平儿的,还有诸如红玉这些都瞒不过,但这躲到外边儿去却又是什么意思?除非……

  平儿故作满不在乎地道:“有男人也正常,二奶奶才二十五,难道让二奶奶就这么守活寡一辈子不成?”

  “二奶奶真的外边有男人了?”鸳鸯吓了一跳,差点儿从炕上跳起来。

  “我可没说,我只说就算有了也正常。”平儿白了鸳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