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387章

作者:瑞根

  “怎么,对爷还不放心不成?”冯紫英看出了平儿内心的担心和矛盾,“爷还不至于像贾瑞那般,……”

  听得冯紫英这么一说,平儿这才娇媚无比的白了冯紫英一眼,险些让冯紫英骨头都酥了几分,缓缓走了过来。

  没等平儿走近,冯紫英便猿臂轻舒,一把将平儿揽入怀中,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呀”了一声,平儿惶急之下便欲挣扎,却又感觉对方却再无其他逾线举动,心中稍安,便由着对方将自己柳腰搂住,自己也轻轻依偎在对方怀中,却不言语。

  平儿个头适中,身段丰润,鬓发紧靠在冯紫英鼻间,幽幽发香萦绕鼻息间,那晶莹玉润的耳朵在眼前,玲珑剔透,看得冯紫英再也忍耐不住,轻轻一吻那耳垂。

  平儿只觉自己全身酥软,顿时委顿瘫软在对方怀中。

  娇躯入怀,美人如玉,看着红霞扑面,姣靥妩媚动人,浑圆饱满的胸前急剧起伏,冯紫英哪里按捺得住,轻轻一捧对方圆臀,将其放在自己腿间坐下。

  ……

  平儿是被胸前的凉意惊醒过来的,虽然未及于乱,但是看着眼前这一幕羞煞人的情形,平儿挣扎着从对方腿上站起来,双手忙不迭地掩住半露的春光,红着脸啐了一口,带着哭腔道:“爷怎么说话不算话?如此行径,让奴婢如何见人?”

  冯紫英也有些尴尬,不过手口温存,得了便宜,自然要好生安抚一番,探手再度揽过平儿腰肢,温言道:“爷也是情不自禁,谁让平儿这般勾人魂魄?”

  听得冯紫英这等言语,平儿心中略甜之余却也还是有些羞恼,“爷若是只图平儿身子,那奴婢也无话可说,若是爷要平儿这个人,……”

  “平儿,爷自然是喜欢你这个人,若是只论身子,那爷哪里不能采买选用那等女子?大同姑苏,扬州杭州,愿意入我府邸的人不可胜数,爷岂是那等人?”冯紫英义正辞严。

  平儿心中暗喜,脸上霜冻初解,春意盎然,眉目间娇俏动人,“既是如此,爷又何必如此急色?是爷的终归是爷的,奴婢今番来是和爷说正事,奶奶在屋里还望眼欲穿,爷若是走之前有暇,不妨来这边儿一趟,奶奶和奴婢也好……”

  话语却没有再说下去,冯紫英胸中心痒难熬,但是却不得不故作沉吟状:“爷这段时间事务繁多,怕是难得有个定准,也罢,爷便好生计划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走之前来府里一趟,届时我先让宝祥来和你说一声。”

  平儿俏靥含笑,晶眸含情,贝齿轻咬红唇,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盈盈举步,福了一福:“既如此,奴婢就告辞了,奶奶还在屋里等着奴婢呢。”

  眼看着平儿消失在门外,冯紫英这才提气压住内心几欲勃发的情欲,叹了一口气。

  还说仁至义尽,自己也算有个交代了,看样子这王熙凤还真的要打算继续在贾府里边搅风搅雨,这女人还真的是一个权力欲望极强的,这般情况下都还舍不得丢弃那点儿权柄。

  只是自己这一去永平府,哪里还能有那么多精力来管贾家这些破事儿?

  想到这里,冯紫英也禁不住摇摇头。

  一直以为可以游刃有余的把控局势,但是真正身陷其中,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俗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会被这等繁琐事务所羁绊困扰。

  就像王熙凤和平儿一样,她们和贾琏和离了,贾琏也南下扬州了,自己还和她们有多少交织?照理说也就该各自拍拍屁股走路,甚至连提起裤子不认账这一说都算不上,自己可以没有跨越那最后一道底线。

  可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居然还有点儿发展成为一段畸形感情的味道,自己扪心自问,似乎还真的做不出一下子就全然不管不顾,总还觉得有点儿什么没处理好的感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仔细挖掘,似乎自己之前还真的就是有点儿馋王熙凤和平儿的身子,但到后来接触多了,不知不觉间好像就有了那么一点儿感情。

  你说这种感情有多么纯粹也不是,就是那种混杂了情欲和猎奇的一种心态,然后再慢慢嬗变沉淀,就成了一种不舍和独占的心态了。

  或许这就是环境改变人。

  自己来到这个时空中,不知不觉间也就养成了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大男子主义,对于女人或者感情的兴趣欲望都是建立在自己独享和控制的主动心态上,不喜欢有人拂逆自己了。

  一句话,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不容违逆,不容有失。

  坐在书房里静思了一阵,冯紫英才算是把自己的心绪梳理清楚,摆在自己面前事儿还多着呢,兼祧的申请礼部已经正式批复下来了,老娘那边又迎来了一阵上门打探情况兼说媒的,好在姨娘很给力,在老娘面前充分发挥了作用,帮助自己稳住了针脚,避免老娘心动。

  不过事关颜面,老娘依然没有彻底松口,但态度上已经松动了许多,只说还要斟酌一下。

  冯紫英估摸着在自己离开京师赴任永平之前这事儿可以敲定下来,安排家里托人上门求亲。

  正琢磨间,却听得玉钏儿来报,说宝姑娘家的莺儿和邢姑娘、妙玉姑娘来了。

  莺儿?邢岫烟和妙玉?她们怎么会走到一起?这是个什么阵仗?

  再一问,是三女一前一后来的,邢岫烟和妙玉是一块儿的。

  冯紫英有些纳闷儿,宝钗这等时候又让莺儿来干什么?

  还有邢岫烟和妙玉又来干什么?估计是进了院子了,要来感谢,不过这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莺儿那边自然要招呼进来见面,邢岫烟和妙玉却不妨等一等。

  却见这丫头进来,福了一福,“奴婢见过大爷。”

  “嗯,宝妹妹让你来,可是又有什么变故?”冯紫英这会子还真的又怕出什么幺蛾子。

  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了,不过十日时间,家里都已经在帮自己收拾行李东西了,这一去兴许就得要几个月看有机会回来没有,弄不好都得要等到沈宜修生产的时候才能回来一趟。

  “回大爷,没甚变故,姑娘只是让奴婢来告知,蝌大爷和梅家那边见了面,梅家那边正式退亲了,蝌大爷和梅家那边吵了一架,但是……”

  莺儿言简意赅,“姑娘说,二太太那边都气病倒了,问爷之前说蝌大爷的亲事,能不能尽早说好,也好宽解二太太的心,……”

  冯紫英挠了挠脑袋,这事儿他还真的没来得及和方有度说,没想到梅家这边却是如此干净利落地退亲了。

  “梅家退亲,可还是那些理由?”冯紫英又问道。

  “姑娘说还是那些理由,就说有人在苏州状告故去的二老爷欺诈,苏州府那边已经受理了案子,薛家这边也安排了人回苏州去处理此事儿,……”莺儿倒也是伶牙俐齿,“不过姑娘也说,这等事情都是两边无凭无证,单凭口说,多半是要拖上一年半载,……”

  “嗯,爷知道了,你回去复你家姑娘的话,就这两日里我便会给你们这边消息。”冯紫英想了一想,才道。

  宝钗的心思也很明确,赶紧用薛蝌找一门好亲事来抵消对薛家声誉的打击,既能让薛家二婶解脱心事,也能一定程度上避免波及到薛家长房,主要是怕影响到自己母亲对薛家的观感。

  “那奴婢就这么回去复命了。”莺儿老老实实的又福了一福,准备离开。

  “慢,你家姑娘就没问自个儿的事情?嗯,也算是关系到莺儿你一辈子的事儿啊。”冯紫英似笑非笑地看着莺儿,看得这丫头也是一阵心慌意乱。

第五十五章 美好时代

  红着脸瞅了门口一眼,莺儿这才嘟着嘴道:“姑娘说了,她信得过大爷,大爷肯定会安排妥当。”

  “就这一句话?”冯紫英笑了起来,点点头,“看来我在宝妹妹心目中如此值得信赖啊,嗯,看来真不能辜负了你家姑娘了。”

  “爷说这话难道还有其他意思不成?”莺儿紧张起来,看着冯紫英,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溜圆晶亮。

  “爷还能有什么意思?肯定是要排除万难也得要把这事儿办好啊,你家姑娘带这么信赖爷,爷义无反顾,万死不辞啊。”冯紫英逗弄着对方,“关键在于爷只有这么十天时间就要去永平府赴任了,所以才会这么紧急啊。”

  莺儿一下子急了起来,“爷,那怎么办?姑娘今年都十七了,若是爷一去永平一年半载都不回来,那姑娘怎么办?”

  “所以爷才要想尽一切办法,排除万难,把这事儿尽可能在走之前办下来啊。”冯紫英故作郑重其事地点头:“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请她放心,也答应的事儿,肯定会办到,嗯,若是我这边太太要想见一见,到时候会找宝祥来和你家姑娘说一声,……”

  “太太要见姑娘?”莺儿吃了一惊,“那什么时候……?”

  “不用刻意准备,到时候若是我母亲要见宝妹妹,宝妹妹便寻个理由来府里就行了。”这边有姨娘帮忙敲边鼓,母亲还有些犹豫,如果再能从宝钗的形象气质上给自己母亲一个好印象,冯紫英也觉得差不多就稳了。

  等到莺儿走了,玉钏儿这才翘着嘴进来,“爷,邢姑娘和妙玉姑娘要进来了么?”

  “玉钏儿,怎么了,满脸不高兴的?”冯紫英看着玉钏有些不高兴,讶然问道。

  “爷这一日里平儿姐姐刚走,莺儿又来了,莺儿刚走,邢姑娘和妙玉姑娘又来了,爷也太……”嘟着嘴,玉钏没敢说出“花心”两个字儿,但是冯紫英却听明白了。

  好像还真有点儿,可是真的都是有事儿来找自己,自己也没怎么着,却惹来这丫头的不高兴了。

  “玉钏儿,爷可是正人君子,都是来说正事儿的。”冯紫英无奈地解释了一句,玉钏儿也冷着脸不理,“奴婢没有资格过问爷的事儿,爷也犯不着和奴婢说这些,奴婢只是觉得晴雯和云裳姐姐侍候爷这么久,……”

  冯紫英恍然大悟,这是变相替晴雯和云裳打抱不平呢,或者还有点儿替自己抱不平的意思?

  估摸着也是听闻除了二尤外,只让金钏儿和香菱两个已经被自己梳拢过的丫头跟着自己去永平府,而晴雯、云裳和她都得要留在京师城,心里不乐意呢。

  想了一想之后,冯紫英才道:“玉钏儿,少奶奶怀了身孕,晴雯和云裳她们俩人熟地熟,而且你也知道少奶奶对晴雯云裳的信任,连沈家那边的贴身丫鬟都没带过来,所以肯定是离不得晴雯和云裳的,……”

  “那奴婢也可以跟着姐姐和香菱她们一块儿去永平侍候爷。”玉钏儿话脱口而出,出口之后才觉得有些暴露了自己真实意图,红着脸嘟囔着道:“原来让奴婢侍候妙玉姑娘,可妙玉姑娘不愿意嫁进府里来,奴婢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去侍候,奴婢宁肯侍候爷。”

  冯紫英笑了起来,“哦,原来是玉钏儿体贴爷呢,爷差点儿误解了玉钏儿一片心意呢。”

  玉钏儿把身子扭得像麻花一样,低垂着头,手指间捏着汗巾子,“奴婢今年都十六了,……”

  这是暗示自己她这朵花可以采撷了?

  冯紫英也听金钏儿说起过,随着自己大婚,加上又还有黛玉那边一门亲事,可能玉钏儿也有些紧迫感,觉得日后府里奶奶和丫头们都会越来越多,担心她自己日后会不会被打发出去,所以玉钏儿一直在琢磨着要跟着去永平。

  但是听说这一次去永平没有她的名字,玉钏儿便在屋里哭了一场,眼睛都肿了两天,心情也恹恹的,冯紫英还没有来得及过问这事儿,今儿个玉钏儿就发作起来了。

  沉吟了一下,冯紫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这事儿。

  玉钏儿这丫头还是很可人的,做事也机灵,虽然没有其姐金钏儿那么干练利索,但是却有着一份纯真。

  要不让她跟着二尤?尤三是个不愿意要贴身丫鬟的,尤二姐选了一个小丫鬟,让玉钏儿其侍候尤二,好像也不太合适,只是自己却还要带着三个丫鬟去走马上任,好像也有些夸张了。

  “玉钏儿,爷去永平是去做事儿,那边条件可不比京师城里,再说了,少奶奶还有几月就要生产,晴雯和云裳肯定要忙得脚不沾地,两位姨娘要跟着爷去永平,这屋里还能有谁?”冯紫英耐心而又温和地道:“我这边书房还得有人来打扫整理吧?这是爷学习读书和想事情的地方,爷不想其他人来打整,另外府里边儿除了晴雯和云裳,也没有别人更能让爷放心,你还得替晴雯和云裳打个下手,当个应急用的,这除了你也还能相信谁?”

  这一番话说来好像也情通理顺,事事儿都是把自己摆在了爷的贴心人位置上,玉钏儿心里一暖之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想得太多了?

  这内书房自然是爷最看重的地方,爷写的许多东西珍而重之的藏在这里,寻常人根本不允许进来,便是太太身边的人也一样不允许,除了自家几个人外,府里边儿都是知晓的。

  还有这府里除了晴雯和云裳外,的确也没有人能更让爷放心的了,万一晴雯和云裳需要一个帮手的,似乎也只能自己才行。

  这么这么一琢磨,玉钏儿翘起的嘴巴也慢慢放松下来,只不过颜面上却还有些放不下去,手指仍然扭着汗巾子,不肯说话。

  “玉钏儿,过来。”冯紫英笑了笑,柔声道。

  玉钏儿惊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冯紫英,玉靥慢慢红了起来,甚至一直红到了粉颈,举步又停,踌躇半晌,才忸忸怩怩地磨了过来。

  一条淡青色的无袖比甲裙,外罩一件浅蓝色的掐牙背心,乳黄色的府绸裤,素色绣面绢鞋,腰间用汗巾子一束,整个全身上下清爽利索,加上那鸭蛋脸上晶润玉洁,满满是充满青春元气的韵味,杏核眼,鼻如葱管,唇色丹红,的确是一个纯天然的美人胚子。

  看着玉钏儿磨磨蹭蹭地挪动到自己面前,冯紫英却没有其他过线的举动,只是握住对方捏着汗巾子的纤手,柔声道:“玉钏儿,你们几个都是爷身边人心头肉,所以也不必有太多无谓的担心,爷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都应该有数,……”

  玉钏儿心里暖热,微微颔首,却不言语。

  “爷这一回要去永平,那边情况爷一无所知,但是肯定条件很艰苦,而正巧少奶奶又有了身孕,家里这边肯定需要人照应,照说本该把你姐姐留下来,但是晴雯和云裳也跟了少奶奶那么久,都很熟悉了,所以金钏儿就跟着爷去,你在这边就要起一个兼顾两边儿作用,免得爷心里担心,……”

  手被冯紫英握着,玉钏儿身子有些酥软,人也晕乎晕乎的,似乎连思维都有些迟钝了。

  这还是爷第一次如此亲近自己,爷的呼吸带着暖意萦绕在脸颊和颈项间,让玉钏儿更是有一种想要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的冲动,甚至连冯紫英说些什么话都变得飘忽模糊起来。

  冯紫英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只是轻盈地在玉钏儿脸颊亲吻了一下,然后这才把玉钏儿拉到自己面前站定,“好了,爷和你都交了心,现在心里踏实了吧?”

  玉钏儿抬起目光看着对方清亮温柔的眼神,乖乖地点了点头:“奴婢知晓了,爷放心吧,少奶奶和府里这边儿,奴婢会和晴雯、云裳她们把一切都做好的。”

  冯紫英满意地点点头,“嗯,那好,去把岫烟和妙玉二位姑娘带进来吧。”

  看着玉钏儿盈盈步出的纤巧身影,冯紫英心中也是感慨无限,何德何能可以如此恣意享受丽人温存,也只有这个时代才有如此宠遇了。

  当邢岫烟和妙玉进来时,冯紫英都还沉浸在某种特定的心境氛围中不能自拔,以至于邢岫烟和妙玉都有些困惑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位爷有些恍惚而又温柔的神色,嗯,这好像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让邢岫烟和妙玉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妙玉和岫烟妹妹来了?”冯紫英最终还是从那种恍惚中挣扎了出来,恢复了平素的清明,“许久没见妙玉姑娘了,眼下该搬进园子里了吧?”

  “昨日方才搬进去。”妙玉对冯紫英的感觉很奇异,她承认这是一个非常优秀而又独特的男子,和自己见过甚至听说过的男人都不一样,但是两人特殊的关系和并没有多少接触使得她对对方始终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甚至让她有些说不出的烦恼和困扰。

第五十六章 明智之举

  冯紫英注意到二女欲言又止的怪异表情,也颇为好奇。

  他印象中邢岫烟是个很坦荡利索的女孩子,做事极有条理,待人也很真诚,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很欣赏这个女孩子,对于妙玉有这样一个闺中密友也是十分高兴。

  但今日妙玉也就罢了,连冯紫英都有些搞不太明白这个傲娇而又混杂了自傲和自卑的女孩子心里边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或者还对自身的境遇有些莫名的情绪,总之是一个混合了复杂心境情绪的女孩子,这和她的出身和际遇有很大的关系。

  可邢岫烟却不该如此,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和自己坦然交谈才对。

  “怎么了,你们俩今儿个的表现有些异样啊,出什么事儿了?是荣国府里这场风波么?不该和你们有什么瓜葛才对啊。”冯紫英仔细打量了一下二女,好奇地问道。

  邢岫烟一直在琢磨怎么启口。

  妙玉心情复杂,有些不太愿意向外人说起此事儿,但是邢岫烟却觉得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绑票或者误会,里边应该有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起码对方要自己二人不要外传,明显就是针对冯紫英。

  所以也许冯紫英能够猜得到或者查得出对方的来头,知晓了对方的来路,起码能让人安心许多。

  冯紫英提起这个话题,邢岫烟她们也是昨日才知晓的,前晚闹腾一晚,妙玉在岫烟的芦雪广里住着,她们都迷迷瞪瞪,只知道好像府里边出了什么事情,昨日府里就是沸反盈天了。

  赖大赖二一大家子乃至与和他们有瓜葛的亲戚仆人都被拿下了,关柴房的关柴房,锁在仓房的锁在仓房。

  据说宁国府那边赖二被小蓉大爷给抽得血葫芦一般,还叫嚷着要把赖二一家都送去见官。

  荣国府这边也差不多,赖大虽然没挨打,但是据说也是饿了一天没进水米,人都快瘫了,惹得赖嬷嬷在老祖宗那边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墙倒众人推,今儿个一大早据说在吴兴登那边排队检举赖家的起码有二三十号人,都盘算着能从赖家这一帮子倒台之后里捞点儿好处。

  “冯大哥也知道府里出事儿了?”邢岫烟见冯紫英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有些惊讶。

  “嗯,之前赦世伯和珍大哥以及瑞哥儿都和我说起过,就说这修园子花了几十万,现在府里边有些支撑不住了,没想到还有些吃里扒外的奴才不肯松口,说要打算好好查一查,让我找人帮忙在外边也查一查,我答应了,昨日里听说府里边折腾得厉害,收获也不少,总算是能让府里边宽裕一些了。”

  冯紫英倒也没有隐瞒什么,很坦然地说了情况。

  “啊?”邢岫烟和妙玉都忍不住啊了一声,她们没想到这事儿居然也和冯紫英有关系,现在贾府里边连查自家的事儿都要通报给冯大哥了么?

  “这么说冯大哥是早就知道府里那些事儿了?”邢岫烟心情有些复杂,“赖家那些事儿都是真的?”

  “岫烟妹妹,我就问一句,赖大能花一两万两银子替他儿子捐官补缺,连你表兄贾琏也只舍得花了五千两银子捐了个虚衔同知,人家赖大就敢花一万八千两给儿子弄个实打实的县令干,若是外人看来,是你姑父是主子还是赖大是主子?赖大一年收入岂不是比你姑父这个三品威烈将军收入还要高好几倍?赖大媳妇屋里藏的头面只怕连你姑姑都得要眼红羡慕呢,你姑姑可还是诰命呢。”

  邢岫烟也被冯紫英的话给震住了。

  之前在园子里,也只知道赖家一家都被拿下了,据说屋里搜出来许多银子,吴兴登、单大良现在都还在算账,就是要看看赖家这几十年里从贾家弄了多少银子,但捐官花了一万八千两银子的消息她们俩都还是都一次听见,府里边除了一些管事的,都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