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1064章

作者:瑞根

  富贵险中求,谁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帮在榆林边墙上连肚子都填不饱随时可能饿死在那黄土山谷中的穷鬼贱民,能够在京师城里来死一回,那都是抬举他们了。

  一旦搏命成功,那就是荣华富贵和日后儿女子孙都能一辈子留在这京师城中改变命运,就凭这一点,死上十回都值得。

  入京并没有带太多人马,两千不到,折让邝天庚在选人的时候也是优中选优,敢亡命卖命的,家里没有牵挂的,有些武艺能征惯战的,兄弟几个的就只能来一个,这几者兼具的才能被选入,这也在内里引起了很大的矛盾。

  没办法,谁都想来京城,谁都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最佳机会。

  无论邝天庚怎么给留下的兄弟们许诺,还是留下了不少遗憾,这也让邝天庚暗自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让剩下的兄弟们都混到京中来。

  没想到刚一入京,机会就来了。

  只要有人造反,那就再好不过,尤其是听说是五军营造反,那更好,解决了他们,五军营这些位置就能空缺出来,岂不是还怀着无尽遗憾和失落的那些兄弟们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里,邝天庚就恨不能造反的人越多越好,自己就可以带着兄弟们杀尽一切可以为日后兄弟们进京带来“编制”的人。

  带路的人是龙禁尉的人,对整个城区内的路线十分熟悉,领着一千七八来自西北的士卒从德胜门大街穿过发祥坊,迅猛无敌的沿着积庆坊这一线冲了过来。

  整个京师城已经有些乱起来的迹象,尤其是西边这半个城,从德胜门一进来就能看到西面和南面天际燃起的浓烟,很显然是乱军在开始焚烧屋宅,制造混乱。

  “邝大人,再往前就是战场了,五军营的亲兵营正在和杨大人的一部激战,这几条街巷都乱成一团,再过去就会有遭遇战了。”

  龙禁尉这名番子也不敢再往前走了,刀枪无眼,流弹流矢可不管你是哪边的,稍不留意就得要把命送。

  邝天庚稳了稳心神,仔细打量着前方,火枪声不绝于耳,宛如炒豆,自己这一千多人只有不到三百支火铳,而且还是普通火铳,剩下的一千五百人中刀盾兵一千二百人,长矛兵三百人,单轮装备来说,的确有些寒碜,不过邝天庚觉得这也许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兄弟,那边是什么?”邝天庚指着西面漕河问道。

  “那是漕河。”番子随口答道,“过去就是北大桥,然后就是南大桥,王贵桥,一直可以通到帝王庙。”

  “那我们可以沿着漕河冲过去么?”邝天庚舔了舔嘴唇,他发现漕河一线防御并不严密,但是在皇墙北大街这一线双方激战很凶,要过去的话,自己这点儿兵不够看。

  “啊?沿着漕河过去?!”番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这个有些二愣子气息的家伙,“可是漕河西面就是广平库和西城坊草料场,那里可是五军营的营地,他们应该还驻扎有军队在里边,你们若是过去,就极有可能遭遇两面夹击啊。”

  “哼,仗都打起来了,我就不信五军营的人还能坐得住守在营寨里,真要有一营兵在里边,我也认了,我们从漕河过去,是不是可以绕到红罗厂背后?”邝天庚记忆力很好,那番子大概和他说了一下各自方位,他就能记住大半。

  番子想了一想,摇摇头:“不行,红罗厂在街东面,街西面是圣祚隆长寺,现在大的最激烈的地方就是红罗厂一带,但是是在街东面这一片。”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拿下圣祚隆长寺,越过街道就能进攻红罗厂了?”邝天庚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打过去,那他就要搏一把。

  “应该可以。”番子点了点头,“邝大人,你要考虑清楚,真要从漕河过去,弄不好就要被五军营围死在里边,我倒是简单,钻进民宅里就能脱身,你们这两千号人,那可能就要被关门打……”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不对,番子没说下去,但是话语意思邝天庚却明白,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邝天庚声音充满了嗜血气息。

  “既然来了,那就该提着脑袋走一遭,否则还不如就躲在城外边苟活,就辛苦你了,咱们这帮兄弟穷惯了苦惯了,不怕死,就怕穷和穷,这等机会都交到我等手上,我等还不抓住,我估摸着我们会后悔一辈子,走吧,刀山火海,咱们都要闯一遭!”

  见邝天庚下了决心,那番子倒也佩服这帮西北来的兵如此悍不畏死,点点头:“那行,你让一队人跟着我,从漕河东面走,西面去几个人盯着,一旦有变,可以让火铳手先行阻击,赢得时间。”

  邝天庚这才满意地一扬手,“好,此番事后,邝某交你这个朋友了,走!”

  一千八百人哗啦啦散成了三队,前轻后重,黑压压地向着南面猛扑过去。

  杨肇基和仇士本亲兵营的对战从一开始就打得相当血腥,双方都是清一色火器,而且都是自生火铳,可以说,这就是勇气、韧劲儿的比拼,就在这无数宅院和小巷里,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了,双方损失都不小,但都难以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可局面却对杨肇基方面很不利,毕竟五军营主力已经围住了西华门,只要攻入宫中,那么局面可能就会陡转。

  杨肇基或许不清楚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击溃眼前这帮拼死不退的亲兵营,自己便难以增援西华门,可就这短短千步之遥,自己却无法突破。

  仇士本的亲兵营战斗力也是在五军营中数一数二的,尤其是依托这种宅院小巷,迅速将这场战斗打成了大周有史以来第一场热兵器巷战。

  无论是哪一方要想取得决定性的突破都不容易,穿插、包围与反包围之间的故事不断上演,但谁都无法赢得最后一击。

  这个局面一直到邝天庚率队从圣祚隆长寺里冲出,以三个箭头的方式插入仇士本亲兵营后方,这场血肉磨坊战才进入尾声。

  亲兵营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有一直生力军从自己背后插了一刀,而且这只生力军还是以刀盾和长矛为主。

  在这种巷战和宅院战中,刀盾兵的近战优势更是得以凸显,以盾护身,一刀开路,而火铳的束手束脚和射击繁琐就成为巨大劣势,使得胜利天平迅速向杨肇基这边倾斜了。

  亲兵营的轰然崩溃,也标志着整个西城北面的战局出现了一丝缝隙。

  杨肇基部和邝天庚部汇合后,立即向着西华门侧翼方向发起猛攻,也让正在和土文秀部激战的五军营一方出现了溃乱松动的迹象。

  感觉到局面哪不对的仇士本只能抽调出一部预备队,来拦截这支从背后杀出的生力军,但先机已失。

  眼见得进攻一缓何治胜也是精神大振,也幸亏有贺虎臣部增援及时,否则西华门早就丢失了。

  即便如此,面对四五倍于己方的叛军进攻,何治胜哪怕是在甘州也一样面临过这样的战局,还是感觉到有点儿吃不消了。

  也幸亏在最后关头敌人士气的一挫,攻势放缓,才让他能挺过这一关。

  钱国忠早已经率领自己本部进入到了宝钞司一线,距离西华门只有咫尺之遥,但是面对仇士本越来越急迫的催促,他却一直没有加入战局。

  一直到现在,他才打定主意。

  即便是仇士本他们攻陷西华门又如何?勇士营还可以退守御酒房和武英殿一线继续战斗拖延时间。

  而钱国忠可以看得出五军营的士气正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一直叫嚷着“清君侧,诛奸臣”,但是皇帝却迟迟未露面,这也给五军营将士带来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要知道他们这是在攻打皇宫,而和他们对战的是上三亲军的勇士营,哪怕四卫营加入己方,一样难以让士卒们释怀。

  仗达到这个时候连西华门都没拿下,皇帝也不露面,钱国忠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好选择了,再不做选择,那人家就不会给自己机会了。

  伴随着钱国忠一声怒吼,神机营这一部突然从南翼向正在猛攻西华门的“友军”发起了致命一击,立即就导致了整个四卫营的率先崩溃。

  本身四卫营的战斗力就最弱的,全凭熟悉地形协助五军营作战,被这背后一刀直接就给插崩了,也直接把五军营带垮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将计就计,形散神不散

  高文秀果断地反水出手将杜可立生擒拿下,这一幕也是让钱国忠更庆幸自己选择正确。

  四卫营的反水加溃散,导致其南翼打开,钱国忠趁势发起猛攻,直接导致了五军营对西华门的攻势彻底失利,进而演变成一场溃退。

  而此时从北面夹击而来的土文秀二部加上杨肇基、邝天庚部也趁机发起猛攻,五军营各部再也支撑不住,一路沿着阜成门大街和新开正街败退会五军营的营中。

  一直到酉正,天色泛黑,整个城中局面都尚未平定下来。

  整个五军营残存主力退入了广平库和西城坊草场一线大营中据营而守,而五军营的土文秀二部、杨肇基和贺虎臣部,加上邝天庚部和神枢营、神机营将五军营主营牢牢围住。

  但是流落在五军营主营外的五军营溃军士卒起码还有上千人,他们慌不择路,索性四处烧杀掳掠,在城中制造混乱,再加上一些白莲教众趁机上街闹事,更是引发整个西边半城的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冯紫英才勒令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营出门清剿这些叛军,在此之前他是坚决不允许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营出营,眼见得局面都要控制下来了,万一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营又出点儿什么幺蛾子,让五军营趁机又反攻倒算,那才是麻烦,他宁肯让城中多乱一段时间,无外乎就是多损失一些罢了,也要让局势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还未到亥时,黄得功和左良玉二人亲自率领骑兵赶到了城下,冯紫英请示了内阁诸公之后,才让二人入城,亥正,孙承宗率领定边卫一部也赶到了城下入城。

  冯紫英躺倒在兵部公廨里静室炕上呼呼大睡,大局已定,自然就交给张怀昌和孙承宗他们去处理后事了。

  至于说白莲教在张翠花及其几个核心部属都被捕之后就翻不起多大风浪来了,尤其是大军纷纷入城,白莲教还要头铁的掀起叛乱,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冯紫英是真的困乏不堪了。

  本来昨夜就在惜春身上折腾半宿,刚入睡不久就被叫醒,然后一直操劳到现在,饶是他身强力壮,也有些吃不消了。

  后续事情交给张孙二人去,功劳也不能一个人挣完了。

  本想回府里去睡,想一想人家张怀昌那么大年龄,加上一帮内阁阁臣们都在文渊阁和公廨里,连抱病不起的刘一燝都赶到公廨来了,自己还要回家抱着女人睡觉,未免就有些太猖狂了,所以也只能就在公廨里将就睡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后半夜寅初二刻,冯紫英才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

  侧耳听了听,都还是能听见偶尔响起如爆竹般的枪响声,足见城里边的局势尚未完全平定下来。

  整个京师城已经戒严,任何人非得特令不得上街。

  那些溃兵现在正在被逐条街巷的搜查清剿,这些活计交给巡捕营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就足够了。

  摇了摇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昨夜睡了可能不到半个时辰,相当于没睡,这两天一夜没睡,还在女人肚皮上消耗了不少,加上今日的劳神操心,冯紫英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儿乏了。

  喊了一声,宝祥钻了进来。

  “三姐儿呢?”冯紫英咳了一声,“给我沏杯茶来,渴了,端点儿点心过来,也有点儿饿了。”

  “三姨奶在外边儿呢,和李大人他们还在公廨门上看北边儿呢,还没消停下来。”宝祥一边沏茶,一边回话:“几位奶奶都让人来问爷的情况,小的都一一说了,府里边也没怎么受到骚扰,就是门前过了两队兵,也没停就走了。”

  冯紫英也怕出事儿。

  这一打仗,乱兵来了,可不管你什么尚书侍郎的,自己屋里如花美眷一大堆,真要被乱兵盯上了,那才是欲哭无泪。

  所以他把几十名护卫都放在府里,只带了李桂保和尤三姐出来,还专门叫人通知倪二让倪二带了百十号人在三爵街那边候着,寻常一两百号乱兵还真攻不破冯府。

  “外边情况如何?”冯紫英靠在炕上。

  等到茶端上来,烫嘴,不能喝,但是袅袅浮起的水雾熏在脸上,那股子清新劲儿也能让脑袋没那么昏沉了。

  “孙大人出去了,好像是去五军营大营处去了,张大人在公廨里,刚从文渊阁那边回来,好像待会儿还要去文渊阁那边,刚才还让人来问爷您醒了没有,我回了还没醒,那边也说别叫醒您,让您多睡一会儿。”

  宝祥跟着冯紫英这么多年了,对这衙门里边很多情况也了如指掌了,谁在哪儿,谁该往哪儿走,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都八九不离十,知晓一个大概。

  “哦?怀昌公遣人来了?什么时候?”冯紫英听说张怀昌都还在公廨里没睡,一骨碌翻身起来了。

  估摸着内阁那边也还没睡,现在局面是勉强控制下来了,但是城里边上千溃兵,要一一清理干净,估摸着还要一两天才能处理完毕。

  “就一盏茶工夫之前。”宝祥回答道。

  “伺候我穿衣。”冯紫英起身,虽然很不习惯男人伺候穿衣,但这在公廨里,也懒得去喊外边看乐子的尤三姐了,这丫头越看越混着像个保镖身份了。

  穿好衣衫,抿了一口茶,冯紫英才走出门往张怀昌那边去了。

  一夜下来,张怀昌就像老了几岁,眼袋一下子就浮了出来,脸上老人斑更是明显,见冯紫英进来,示意冯紫英入座。

  “不行了,年龄大了,经不起这样熬夜了,明儿个我得好好回家休息一下,就交给紫英你和稚绳了。”

  “放心吧,出不了大事儿了,稚绳兄或者我,随便哪个,一个人就能把后续事情给处理下来,不就是仇士本龟缩在五军营大营里负隅顽抗,寻摸着看看皇上能不能给他一个大赦么?呵呵,笑话,皇上能承认他和仇士本有约?”

  冯紫英笑了笑,“杜可立无声无息就被人刺杀了,还在那么多人看押下呢,都推到白莲教身上去了吧?”

  杜可立被高文秀拿下之后,立即看管起来,但是没等到龙禁尉的人去接手,就在路途上就被刺客击杀,刺客也当场毙命,就有这么蹊跷。

  押送路线都是临时定的,而且还是走的宫里边,然而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让内阁诸公和张怀昌以及冯紫英都感到震惊。

  张怀昌笑了笑,“还能怎么样,非得要皇上承认他和仇士本、杜可立有约?谁会承认?没见乾清宫那边也说姓苏的就是白莲教徒么?跟了从元熙二十年时候就跟着皇上的老人,都成大总管了,居然是白莲教里的人?荒唐啊。”

  冯紫英也哈哈大笑:“这可说不清,皇上那边都说姓苏的是白莲教徒了,那肯定就是了,金口玉牙,说是就是啊。”

  “嗯,仇士本还在痴心妄想,再拖两日他就明白了。”张怀昌眼神阴冷下来,“他也给稚绳递了话,说也是奉命如何如何,身不由己怎么地,……”

  “奉命?身不由己?”冯紫英也收敛了笑容:“奉谁的命?大周军队之令只出一端,那就是兵部,其他任何人任何部院都无缘对军队下令,他仇士本当了这么多年的神机营指挥使,现在变成五军营大将,反而不明白了,越活越回去了?找这种理由,不嫌太苍白了么?”

  “嗯,不过就是这个理由想得到赦免吧,你怎么想的?”张怀昌摇摇头:“这一仗可是把咱们害得不轻,这京中诸军算是又被给打烂了,五军营经此一役,又得要全部推倒重来,四卫营废了,勇士营残了,只有旗手卫还算齐全,神机营和神枢营都损失不小,这相当于要把整个京营和上三亲军重建,可恨啊。”

  的确,这一仗打下来,五军营仇士本嫡系八部不能用了,而其余四部损失也很大,相当于要重建,神机营神枢营也损失不小,也需要补充许多,而上三亲军四卫营没了,勇士营在承受了五军营这一天多猛攻之后,也所剩无几。

  这一仗下来,前期花了不少心思补充起来的各部,就又打了水漂了。

  “补充兵员倒是简单,西北军现在不是不好拆解处置么?正好填补进来,绰绰有余呢。”冯紫英随口道:“就算是这样,西北军都还有四五万没个去处呢。”

  张怀昌看了一眼冯紫英,“紫英,这可是你说的,一下子就把令尊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西北雄师给拆解了,你也不怕令尊生气发怒?”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有千年不散的宴席?”冯紫英淡淡地道:“家父也五十多了,还能干得了几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趁早回家替我带孩子吧。”

  张怀昌点点头,其实他也就是这个想法,正好将西北军拆解了,来填充京营和上三亲军,剩下几万人在考虑塞入东江镇中,这样也算基本上把这样一个尾大不掉的军队给消化掉了。

第五百八十章 以退为进,后手安排

  不过拆解西北军简单,连冯紫英都是这个态度,想必冯唐那边工作就好做一些了。

  可冯唐如何安排,却是一个难题。

  原本孙承宗举荐由冯唐出任宣大总督兼宣府镇总兵,张怀昌也倾向于赞同,但这个建议在内阁被卡住了。

  内阁的担心并非无因。

  冯家在大同势力本来就大,如果西北军都被带到宣府、大同和山西三镇去充实,那冯家的影响力就太大了一些,这不符合朝廷的意图。

  哪怕从现在来看是一个好举措,可以极大弥补袁可立平叛不利带来的局面,但后患却不小。

  宣府镇得到牛继宗的老宣府镇补充,情况略好,但是大同镇和山西镇却是之前受创甚大,急需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充实。

  尤其是山西镇柴国柱那边一直不能恢复元气。

  山西镇原本编制九万多人,现在只有四万多人,而且不少还是刚从卫军补充来的,战斗力极为不堪。

  为此柴国柱意见很大,以至于在平定山西乱军和丰州白莲入侵这一战中也打得相当艰难,导致整个山西乱局迟迟不能扭转。

  这也让山西巡抚袁可立十分不满,两度上奏兵部和内阁,要求撤换柴国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