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启者说 第150章

作者:江南南丶

“不知道。”公输胤雪摇头,“如果只是这样,反倒简单,给个下马威罢了,我担心的是……”

她沉思片刻,望着秦轲道:“你能撞开这大门么?以你的修为,应该做得到吧?”

秦轲神秘一笑,道:“撞开?不用,我倒是有更简便的法子。”

这一次出门,他特意带了菩萨剑,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遇上什么危险,但随身带着兵器总归能应对一些不时之需吧。

清晨的阳光穿透北方深秋特有的稀薄云层,映照着剑身反射出道道如流水一般的亮光,剑锋森冷,随着他一声低哼,长剑一递就已嵌入到官仓大门的门缝之中。

神兵的锋锐足以切断普通铁器,加上秦轲的体魄强健得超乎常人,纵然官仓的门栓分量沉重,却也难以承受秦轲这一剑之威。

剑锋斩断门栓几乎只在一瞬之间,随着利刃向上一抬传出的一声轻啸,秦轲紧跟着一脚踹到了大门上,大门应声洞开,门口院中站着的几名官差,顿时一脸惶然。

“这……你……你们……”官差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门栓这样粗沉,怎么会在一个眨眼之间被削成了两段?

秦轲持剑而立,菩萨的剑尖直指三人,决绝的样子让那场中三人大惊失色,一人战战兢兢道:“你们这是想做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擅……擅闯官仓可是死罪!”

公输胤雪眉头一挑,抬脚跨过门槛,毫不客气地举起了手中印信,道:“这是公输大人的贴身印信,你们可都认得?我是公输胤雪,受命前来核对官仓账目,而你们一直闭门不开,这又该当何罪?”

官差怎会不认得她是公输胤雪,甚至之前领头的那名官差都听出了她的说话声,毕竟从前公输胤雪跟着公输家已故的二老太爷也来过好几次。

可以说开门之前他们三个都相信站在门外的公输胤雪等人没有说假话,只不过公输究的吩咐仍在耳畔回响,他们这时只得强挤出笑容,硬着头皮道:“我……我们哪里知道门外真是公输小姐呢?之前那个马六,什么也没说,扯着嗓子便要进来查账,我们还以为这又是他找的人在说胡话……”

公输胤雪眼神锐利,看着官差道:“你以为是马六的人?是不是我三叔跟你们交代了什么,才让你们迟迟不肯开门的?”

“没……没……”官差连连摆手,道:“三爷能交代我们什么,我们都是按照规矩看着官仓,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公输小姐这说的哪里话……”

公输胤雪环视三人,冷笑一声,朝门口喊道:“马六!”

门外的马六早已经看见这边的状况,只是一直躲着往门里窥视,听见公输胤雪一声喊,他浑身一激灵,赶忙跑进来:“小姐。”

“既然是一场误会,印信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总能让马六进去查账了吧?”公输胤雪一字一句道。

然而听见她这样说,几名官差却依然在互相对望,面色都有些发白,支支吾吾。

公输胤雪也不指望他们能说些什么,径直带着马六往粮仓内走去。

只是刚刚走了两步,就被官差们拦了下来。

“小姐……”领头官差一个劲赔着笑脸,“虽说您有公输大人的印信,可平日里大人这头都是交给三爷在管,您要查账,总得先等三爷过来做个交接,也免得我们这些小的一时做不好出了什么差错,跟着受责罚不是?”

公输胤雪道:“我大伯已经跟三叔说过,城北这几处官仓的事情今后都由我掌管,我今天过来,三叔自然是知道的,查账而已,也没什么可交接的,你们翻出账簿交予我便可,何必再请他过来?”

她朝那三人打量了一下,扬着脖子道:“管粮仓的官呢?”

“仓吏有事……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城东,至于什么事,我们这些小的也不知道。”官差倔强地往公输胤雪面前挪了挪,坚持道:“公输小姐,您还是通知一下三爷罢?”

公输胤雪不耐烦地道:“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难不成现在还要再跟你解释一遍?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墨家的制度混乱,郡县不像是郡县制,分封又不像是分封制,上面往往掌控不了下面,能力又不够强势,因此屡屡出现一些官宦世家权柄滔天的状况。

比如锦州之内,公输家其实就等同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所以,就算公输胤雪身上没有一官半职,握着公输仁印信的她却能不怒自威,官差这时终于不敢再继续阻拦,只能像几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退到一边站着。

“马六,你让人搬点桌椅过来。”公输胤雪转过头,又看向那名领头官差,“你去把账本拿出来,就在这院中查。”

一捆一捆的书简被堆到了桌上,马六也顿时展现出他得力的一面,毕竟是公输家几个拔尖的账房先生之一,看账一目十行,心算速度竟然也能同步跟上。

“这一千石是去年入仓的……只是我对了另外一本账本,从这里却变成了八百石,少了两百石不知道去了哪里……”马六突然小声地对公输胤雪道。

公输胤雪点点头,伸手接过账本,一边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这个暂且记下,一会儿去仓内确认,你先把整座仓内应有粮食算清楚。”

“是。”

秦轲不懂看账,也帮不上公输胤雪的忙,收了菩萨剑的他只能是百般聊赖地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

当他的眼睛落到公输胤雪身上时,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声,倒真是个聪慧能干的姑娘,能武也能文,那些令人一听就头疼的长串数字,她却只需听一次,就能记个大概,甚至跟着能指认出马六心算中的些微偏差,让马六低着头连声道歉。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秦轲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公输胤雪莫名地红了脸,又赶紧认真地与马六说话,只是话语多多少少没有一开始那么利索了。

几名搬账本的官差累得直吐舌头,像是几条可怜的流浪狗,相比较马六和公输胤雪,他们和秦轲一样不通账目,被公输胤雪问到的时候基本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只能是瑟缩在一旁远远地望着。

秦轲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有些无聊的他心里一动,风视之术无形展开,那几人说话的声音也顺着风一股脑灌进了他的耳朵。

“这可如何是好?以前只听说这胤雪小姐是个精明人,可没想到这般精明,这马六也真是不识好歹,就算看出不对,也不知道打打马虎眼装聋作哑一下,再让她这么查下去,我们怎么向三爷交代?”

“是呀。这么下去,只怕我们几个都得被三爷剥皮抽筋了,要我说,我们还是应该把账簿都抢回来……”

“抢账本?你抢还是我抢?人家可是公输家的小姐,是公输大人的亲侄女!你是什么身份?你连官都不是,就是个末流小吏,上去抢账本,不要命啦?还有,你看看那个握剑的年轻人,你看他时不时还盯我们两眼……能一剑断了门栓的,能是个普通人?那肯定是个修行高手!”

秦轲忍不住偏过头去笑了笑,心想自己难不成看起来已经这么可怕了?好像自己从来也不是个嗜杀的人呀?长得也没那么凶恶吧?

不过接下来几人说的话却让秦轲越发觉得有意思。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查下去,我们粮仓里那点破事儿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账本上写的那么多粮食,我们这哪儿有?到时候公输大人问起罪来,我们还不是得上断头台?”

“你冷静点……我们粮仓里确实没那么多粮食,可她也不见得查得出来。双层仓的事情,她一个娘们哪里懂?她要查就让她查,反正领到仓房看,她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的。”

“那她要运走的粮食怎么办?”其中一人又忧虑道。

有人出谋划策:“从前几个仓里先取,她总不可能一次性把粮食全都运走,前面几个仓不是双层仓,她应该瞧不出什么端倪。”

“也对……眼下只能这样了……”

……

秦轲听到这里,握着菩萨剑的他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了公输胤雪的身边。

公输胤雪看着他走了过来,心里微乱:“怎,怎么了?”

秦轲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公输胤雪看着秦轲的眼神凝重,也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了马六一眼,道:“你继续算,一会儿我们再接着对。”

随后她跟着秦轲一起走到了一旁,轻声问道:“什么事儿,你说吧。”

秦轲看了那些官差一眼,声音迟疑道:“双层仓……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六十八章 解释

公输胤雪眼睛微凝:“双层仓?你从哪儿听来的?”

“还能从哪儿?那几个人嘴里呗。”秦轲之前告诉过公输胤雪有关于他听力的事情,只不过他那时候说的是“天赋异禀”,也没说先天风术的事情,但这也足够她明白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双层仓……我三叔真这么大胆?”公输胤雪喃喃,随后抬头看着秦轲,“这东西,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但听说过。粮仓里摆放的是一人多高的木桶,粮食放在木桶里,这样防潮,容易存放。一只木桶大约能存放近两百石粮食。而双层仓……则是专门在这种木桶上做了改动,木桶的中间加了一块隔板,这块隔板悬空着,然后在这个隔板上面堆满粮食,你从外面看,只能看见确实是满满一桶,但实际上,这样的仓桶里,最多只堆了一半的粮食……”

秦轲震惊地望着公输胤雪,道:“还有这种事情?”

公输胤雪点了点头,眼神晦暗:“难怪这些人不肯让我们的人进来,他们心里有鬼,这粮仓里的粮食肯定不足数。”她看了马六一眼,伸手牵着秦轲走了过去,“马六,怎么样了?”

马六抬起头,握着一卷书简递给她:“小姐,粗略算了之后,这粮仓大概有三千六百七十二石,但有近六百石的粮食对不上这个数目。”

公输胤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继续把这些账本理理,我拿着这卷账本去看看仓房。”

相比较存量一万石以上的官仓,这间官仓并不显得很大。秦轲随着公输胤雪缓缓走进仓房,映入眼帘的就是黄橙橙的苞谷,这些苞谷都已经被晒干,储藏在这仓房之内,看似沉寂,却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希望。

然而双层仓的事情卡在公输胤雪的心中,让她的脸上增加了不少忧愁。

其实她应该高兴,双层仓这样恶劣的事情如果在公输仁的面前暴露,只怕公输究在公输家会彻底失去公输仁的信任,日后家主之位更是不可能再把他列入考量之一。

只是这样做真的合适么?如果说把这件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固然可以把公输究拉下水,可百姓一旦知道这样的事情,对公输家的人望必然是一大折损。

最重要的是,如果稷城朝廷听说了这件事情,会怎样看待公输家?不说公输仁的官位能不能保住,这公输家在锦州还能如现在这般兴盛吗?

覆巢之下无完卵,她身为公输家的女儿,必须要为整个公输家考虑,何况她要为自己弟弟争取的,是一个强盛的公输家,而不是一地的残垣断壁。

“小姐,这仓里都是满的,有六百石粮食,要不然小的再领你去看看下一个?”此刻,官差心里也是不住地打鼓,他当然知道双层仓这件事情被揭破会引起多大的震荡,所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僵硬。

公输胤雪摇摇头,道:“我会自己看,你把钥匙给我,你们几个去院子里等着就行。”

“这……”官差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为难来。

“去。”公输胤雪心里有怒气,说话也沉重了一些,顿时压得官差不敢说话,把钥匙交了出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公输胤雪则是带着秦轲向着里面几间粮仓走去,钥匙伸进锁头,咔嗒一声,响起清脆的响声,随后呈现在两人眼中的,是小山一般白花花的大米。

可公输胤雪看见这样的景象,却高兴不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握住了梯子。

“我来吧。”秦轲伸手握住了梯子,望向公输胤雪。

公输胤雪看着秦轲,轻轻地点了点头。

秦轲从梯子上一直向上,一直爬到木桶顶端,随后看着这堆积着的大米,深吸一口气,把菩萨剑向着米堆中插了下去。

带鞘的菩萨剑要插入米中并不怎么容易,但秦轲的力量之下,要做到自然不难。只是随着菩萨剑一直向下,却是遇上了一层阻碍。

“应该这就是了。”秦轲看向公输胤雪,手上再度用力,菩萨剑碰到了那层木板,发出“咚”的一声。

随后他又试了几个仓,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公输胤雪咬着嘴唇,心里的怒火几乎无法掩饰:“他怎么能这样?账本上该有三千六百多石的粮食,这样一来,就连一半都不到,这哪里还是粮仓?”

没有想到公输仁给自己这样一个烂摊子,公输胤雪几乎急得都快流下泪来。

秦轲按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太生气,你三叔是个混账,可你不是,这也不是你犯的错,只要你私下跟你大伯说,我想你大伯会有决断的。”

公输胤雪手上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道:“是。这种事情,我只能让大伯来决断了,这已经不是面子上的事儿了,这事儿关乎锦州的生死,关乎公输家的生死,也只有大伯能做决断。”

但就在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官差大喜过望的声音:“三爷!您可来了!我们可等死你了。”

秦轲转过头,公输胤雪的眼睛正闪着如黑宝石一般的光芒。

公输究不是一个人来的,甚至也不是两个人来的,他来的时候,竟然带来了一整只队伍,把整个粮仓的大门口塞得严严实实,从秦轲这边看过去,这像是一支运粮的车队,只是没有实际确认。

但看着公输究的样子,他心情不错,当听了一句官差们的逗趣话后,还爽朗大笑起来。

公输胤雪走了出来,与他面对面看着,两人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一道闪电。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公输究就已经能确定,公输胤雪看出粮仓里的猫腻。

但他毫不慌张,反而用长辈式的温和笑容望着胤雪:“胤雪呀,这么快就来看账了?你昨天才回家,可别累着了。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门外的车队上运的粮食,原本都是这处粮仓的,前些日子因为粥铺的事情,我临时调拨了一部分去往别的粮仓,现在我全都给运回来了,你点点,应该正好能和账本上的数字对上。”

公输胤雪点点头,不动声色,仿佛刚刚在仓内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浮云,她转过头对着马六道:“去点点粮食。”

马六恭敬地点头,把毛笔搁下就领着人向着门外走去。

公输究看了一眼马六,又继续看向公输胤雪,脸上仍然堆满笑容:“怎么了,胤雪,看你这样子倒像是有些不太高兴?是不是累了?我就说嘛,我这个大哥呀,一点也不知道体恤孩子,你这回出去遇到那么凶险的事情,怎么才在家呆了一天就让你接手这麻烦事儿。”

他拍了拍胸脯:“你不是没几天就要和秦轲成亲了嘛?不然三叔给你去说说,让大哥先别让你在这外头抛头露面的,人都说女儿家出嫁最是事多,你在家,也好跟着你三婶婶一同料理好成亲的事情才是。”

公输胤雪看着公输究,没有多说,只是微微展露笑颜道:“成亲的事情有大婶母和三婶婶在帮忙,哪里需要我多操心,这不,大伯想让我帮三叔您分担一些,我才过来了,只是我刚接手,有些事情还不大适应,毕竟这些粮仓平日里都是三叔在管……有的事情,我其实也是来了才知道,倒是吓了我一跳呢……”

公输究听出了公输胤雪话里有话,望着她一脸甜美的笑,微微怔了一怔,立即明白她肯定是知道了双层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有所察觉的,眼下他到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发作,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

不过,他必须维持面上的坦荡,跟着笑道:“那是,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一时不甚明白情有可原。这个……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来问三叔,三叔别的不敢打包票,这粮仓里的事情还是能拍着胸脯说得上话的。”

公输胤雪缓缓一礼:“那就先谢过三叔了,如果有事,我一定向三叔请教,不过大伯交予我的事情,我总也不能还依靠着三叔帮我去做,我早一日接过手来,不是也能替三叔分忧的吗?”

公输究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分忧?横插一杠这叫为他分忧?这小丫头明摆着是想挑事儿的啊……

热脸贴了冷屁股,自然不会太舒服,公输究只能是找了个借口走到马六那边去跟着一起清点粮食,同时还主动地解答了一些账目上的问题。

毕竟是公输家的三爷,马六在他面前不过是个下人,眼见他这般为自己解惑,心里自然是感恩戴德,两人的笑声一路传进粮仓,鸟雀在屋檐上悠然自得地叫着。

秦轲远远地看着公输究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倒是真能忍,你这样刺他,他还笑得出来。”

公输胤雪也是小声地笑了起来:“别看着他脸上笑得高兴,只怕现在心里早已经把我骂了不知道多少次,粮仓里的猫腻,他自己清楚得很,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的运粮食来。什么叫调拨?就算是大伯亲自做,也得留下文书,写明粮食去向,什么期限之内归还。可这些,他一样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调拨?”

第三百六十九章 会师

秦轲不太懂这些,但还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那他哪里来的这些粮食?如果粮仓是个大窟窿,他要填上也不容易吧?”

“容不容易是他的事情。”公输胤雪冷笑了一声,“反正他总会有办法,我只要这些粮仓里的猫腻能清理干净就行。”

秦轲点点头,他的风视之术仍然开启着,远远听见那几个官差的谈话,洒然笑道:“那几个人正因为这事儿骂你呢,你这么一弄,他们也就没油水可捞了。”

“他们骂我,我不担心。”公输胤雪摇摇头,“我只怕大伯骂我。我倒是真想把这件事情捅上去,可这样一来,就算三叔下场不好,我在大伯心里也会落下一个‘阴刻’的印象。我大伯他最想家宅安宁,兄弟和睦,或许他会因为这件事情严惩三叔,可他也绝不会允许像我这样阴刻、忤逆长辈的人坐上家主之位……”

秦轲听得直摇头,道:“你家里的事情,是在太复杂了一些,听着得我头疼,犯了错的要罚,揭发的却也得受到牵连……”

但他看见公输胤雪眼神苦涩,就像是一只孤立无援只能藏在墙角的小动物,心里还是忍不住柔软下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还是信你的,哪怕将来你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也一定不会对你三叔四叔赶尽杀绝。”

“反倒是。”秦轲望向远处站着和马六说话的公输究,叹道:“你三叔未必会放过你。”

其实这话他不用说,公输胤雪心里也十分清楚,就在荒原上的那天,她的眼前都是漫天血光,如果不是二爷爷的那位供奉足够骁勇,如果不是公输究找的那群“江湖客”太过惜命,或许她早已成为众多死尸中最惨不忍睹的那一具了。

只是她现在还活着,或许是老天垂怜她,也垂怜她那个懂事的弟弟,所以没有把她带往父亲和二爷爷的那个世界。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坚定决心:“我明白。但我即便是坐到那个位子上,也绝不会痛下杀手绝后患,最多,只是让他们不再有机会威胁我罢了。”

公输究紧急调拨而来的粮食最终还是对上了数目,双层仓则是在暗中被拆了下来,被无数的大米、苞米、小麦充盈,再也无人可以看出这粮仓原先的巨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