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奔向她和龍悅紅那邊的遺蹟獵人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而邊射擊邊往蔣白棉、商見曜躲雪區域衝鋒的遺蹟獵人們有很大一部分突然失去了扣動扳機的能力。
緊接着，蔣白棉端着突擊步槍，隨意往上一架，於沒有冒頭的情況下，完成了一輪射擊。
然而，她每一槍都幾乎能夠命中，就像虛空中有一雙眼睛在幫助她瞄準。
砰！砰！砰！
商見曜也抽出兩把手槍，對那羣遺蹟獵人進行連環射擊。
他和蔣白棉同樣沒刻意避開敵人的要害，畢竟他們都是血肉之軀，哪怕流彈，也不能大意，這個時候留手等同於自我傷害。
噠噠噠！
那羣遺蹟獵人彷彿失去了理智，哪怕被穿戴着軍用外骨骼裝置的白晨瞬間殺傷了很多，依舊不要命地往前衝着、射擊着，竟有兩三個人靠近了龍悅紅的躲藏點。
龍悅紅早不是當初的稚嫩新人，趁着對方射擊的空隙，端起“狂戰士”突擊步槍就來了一個短點射。
一名遺蹟獵人頓時仰面倒地，胸前被完全撕裂，身軀近乎解體。
龍悅紅隨即矮下身子，躲過了後續的反擊，接着，他又鎖定了一個目標。
可這一次，他卻沒能及時扣動扳機。
那個目標是鮑勃。
是昨晚和他有說有笑，滿臉雀斑的鮑勃。
這一刻，龍悅紅突然有了種雙方易位相處，對面是自己，正處在死亡邊緣的感覺。
他的手指一時竟無法發力。
下一秒，鮑勃開槍了。
砰！
他的步槍噴出了火光。
龍悅紅雖然短暫心軟，沒能開槍，但觀察情況，及時躲避還是會的，他搶先縮回了掩體後，避開了那一槍。
然後，鮑勃越過掩體，跳到了他的前方，再次用步槍瞄準了他。
龍悅紅後悔之餘，腳下一蹬，腰腹猛地發力，橫着躍了出去。
望着一臉痛恨之情，看起來非常陌生的鮑勃，他腦海內瞬間閃現了對方說過的一句話：
“到時候，我父母不用再那麼辛苦了，我弟弟和妹妹也能有不一樣的人生……”
念頭電轉間，有些慌亂的龍悅紅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狂戰士”突擊步槍打出了好幾發子彈。
這麼近的距離下，鮑勃一槍都沒有躲過，身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花。
撲通，他倒在了地上。
表情先是痛苦，繼而變得茫然。
他看到了龍悅紅，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恢復了一定的清醒。
他張了張嘴，臉色浮現出希冀和求肯的神情，就像溺水之人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可他最終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圓睜着雙眼，失去了呼吸。
龍悅紅看了他一眼，沒再遲疑，將突擊步槍架到了掩體上，對剩餘的遺蹟獵人做出掃射。
等到所有敵人都被解決，倒在地上，或痛苦呻吟，或完全沒有了動靜，龍悅紅才大口喘起氣，眼前一片模糊。
這個時候，對講機傳回了格納瓦的聲音：
“目標躲進了一個山洞，非常深，我暫時沒敢追進去。”
蔣白棉掃了滿地的遺蹟獵人和到處都是的鮮血一眼，對龍悅紅喊道：
“小紅，你和我、商見曜留在這裏，能救幾個是幾個。
“小白，你去和老格會合，先不急着進洞，勘探周圍是否還有別的出口。”
白晨用行動做出了回應。
穿戴着軍用外骨骼裝置的她幾個起躍間就消失在了那片山林裏。
龍悅紅喘完氣，立刻奔到了鮑勃旁邊，蹲下來試圖救治。
可這名遺蹟獵人已經死亡。
另外一邊，正救治傷者的商見曜突然開口道：
“這不像喬初。”
蔣白棉靈光一閃：
“對啊！
“白狼逃跑後，‘魅惑’竟然還能維持！”
那羣獵人還在“衝鋒”！
這明顯已經超出了它的能力範圍，畢竟“舊調小組”四位碳基人都沒感覺到對方有超越獸類的魅力。
而當時喬初的“魅惑”，必須在一定距離內纔有效果。
“老格，小白，你們注意，目標的能力很可能不是‘魅惑’，而是類似的，更有持續性的能力。”蔣白棉當即用對講機通知了另外兩名成員。
她和商見曜也加快了救輕傷者的速度，至於重傷者，實在管不過來，等他們救助過去時，大部分都已經不行。
——他們救治輕傷者的前提也是對方已初步恢復清醒，不再受白狼控制。
“呼，好了，小紅，我們現在去和老格他們會合。”忙了一陣，蔣白棉起身對龍悅紅喊道。
龍悅紅表情有些呆愣地點了點頭。
蔣白棉見狀，思索了一下道：
“不行，這邊人多，把我們車偷了怎麼辦？
“你留下來看着。”
第九十九章 爲虎作倀
龍悅紅表情依舊有些呆愣地回應道：
“好。”
蔣白棉旋即說道：
“那我們先幫你把軍用外骨骼裝置穿上，這樣就算有點意外，你也能比較輕鬆地解決。”
“好啊好啊。”龍悅紅如夢初醒，忙不迭地點頭。
商見曜和蔣白棉立刻分工合作，一個警戒，一個幫龍悅紅穿戴好了從雷曼那裏買來的“AC-45”型軍用外骨骼裝置。
“等會如果有人提議，允許他們和前進營地聯繫，尋求救援。”蔣白棉一邊吩咐，一邊背上了剩下那臺古舊型的軍用外骨骼裝置。
她和商見曜迅速奔入了山林，消失在了龍悅紅眼中。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後，蔣白棉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要不，我留在這邊，看着點小紅，免得他出什麼問題？”
“他自己能處理。”商見曜認真說道，“相信他。”
蔣白棉默然了幾秒道：
“好吧。”
作爲小組的組長，她心裏還是更想前往那個山洞，親自觀察環境，佈置後續的狩獵行動。
兩人不再耽擱，根據格納瓦、白晨的描述和途中的種種痕跡，追向了目標地點。
發生激烈槍戰的那片區域，穿戴好軍用外骨骼裝置的龍悅紅守在藏着兩臺車的地方，望着十幾米外的鮑勃屍體和叢生的野草，怔了一陣。
他旋即吐了口氣，打起精神，將目光投向了傷勢得到初步處理的遺蹟獵人們。
這些人有的背靠樹木坐着，時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有的還未完全清醒，呆在那裏彷彿木雕，有的喘着氣，不斷觀察環境，似乎想確認當前的處境，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
重傷的那些人基本已經死去，滿地都是屍體。
這和野草城那場騷亂不同，死者大部分都是“舊調小組”製造的。
龍悅紅循着本能，監控着這片區域，可腦子裏卻空空如也，不知道該想什麼，也不知道能想什麼，直到他看見一名傷勢較輕的遺蹟獵人摸索着站起，往自己走來。
他略顯木然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正常，望着那名遺蹟獵人道：
“你有什麼事？”
他問的很禮貌，可手中端着的突擊步槍已經抬了起來，至於軍用外骨骼裝置附帶的榴彈發射器、激光發射孔、微型衝鋒槍等也是蓄勢待發。
那名遺蹟獵人三十歲出頭，鬍鬚拉渣，棕發凌亂，又髒又油。
他衣物破破爛爛，不知有多久未清洗和縫補過了。
此時，他一手捂着右邊肋骨，一手舉了起來，示意沒有武器。
“我想問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這遺蹟獵人的目光掃過龍悅紅身上的軍用外骨骼裝置，表情愈發謙卑，陪上了幾分笑意。
龍悅紅想了下道：
“你們又不是犯人。”
他思維已然迴歸，沒掩飾好奇地問道：
“你們之前是怎麼回事？大家根本不認識，沒有仇恨，也不存在搶奪戰利品的問題，你們爲什麼要突然襲擊我們？”
一口氣問完，龍悅紅才記起自己應該禮貌：
“怎麼稱呼？”
“叫我隆恩就行了。”那名遺蹟獵人見龍悅紅態度還算和藹，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他藍色的眼眸露出了回憶的神色：
“我現在也很難理解，我們剛纔爲什麼會那麼瘋狂，想要幹掉你們，就像有人在腦子裏下了這麼一個命令。”
“你們這段時間是在，追隨，那頭白狼？”龍悅紅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追隨”這個比較恰當的詞語。
隆恩的臉龐頓時蒙上了陰霾：
“可以這麼說。
“那一天，我和我的同伴遇到了它，我眼睜睜看着他們幾個變得狂熱，彷彿本身也成爲了野狼，不再是人類。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痛恨和提防，我嚇壞了，連忙轉身逃跑，可才跑了幾步，我竟然，竟然，覺得自己該服從那頭白狼，它是那樣的強大，那樣的有魅力，是天生的主人。
“後面這段時間，我，和我的同伴，還有別的獵人，一直跟隨着它，幫它排除陷阱，驅趕獵物，解決敵人。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非常陌生，心甘情願地做了那麼多不理智的事情。
“我，我懷疑我的心靈被它控制了……”
說到這些的時候，隆恩臉上難以遏制地浮現出驚恐、茫然的表情。
他頓了一下又道：
“那頭白狼會定期喫一個人，我的兩個同伴就是這樣死去的，但我當時一點也不難過，覺得主人滿意就好……”
這一刻，龍悅紅腦海內躍出了一個詞語：
爲虎作倀。
想起之前那羣遺蹟獵人不要命的衝鋒，龍悅紅這樣的感受愈發強烈了。
與此同時，他察覺到一個問題，忍不住開口詢問：
“遇到白狼的時候，你同伴被魅惑，而你沒有事情，可以轉身逃跑？”
“對。”隆恩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龍悅紅追問道：
“當時你是走在隊伍最後面的？”
前面的人進了能力範圍，而他差了那麼一兩步？
“我在中間。”隆恩毫不遲疑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