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妖魔圈养了 第73章

作者:七月酒仙

“这种执掌一切、拥有自我的感觉,一旦体会到了,真的舍不得放手啊!”

“只可惜最终一切都要尽归于吾……你与青石的所有努力,不过是徒做嫁衣,哈哈……”

老妇人开心的笑着。

四周,那些在月光下、火把的光芒中狂乱舞动的人影,动作越来越剧烈、鼓声越来越刺耳。

整个山兰县城,无论男女、老幼,此时全都戴上傩戏面具、在这河滩之上狂舞。

一些年迈的老人,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年迈的身体在不断颤抖,随时都可能倒在这疯狂的人群之中。

然而鼓声震天,月光下狂舞的那些人影,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停下。

血祭老槐树的仪式,还在不断继续。

黑暗中,有人望着河滩上的那群魔乱舞的诡异景象,听着那群山中回响的诡异鼓声。

隐于暗处。

婉儿皱眉低声道:“好邪门的阵法……那傩戏祭祀,竟然是以全城活人为祭品、奉养那株槐树。果然宁捕头的猜想没错,那槐树中肯定有什么邪物。”

空宁站在少女身边,与她并肩望着那远处河滩上的火光,道。

“明面上的妖邪,只有那老槐树下的血姑。但城里是有九只妖魔的……如今还不知那九只妖魔在何处。”

“若是贸然露头,肯定会被埋伏。它们必然有所防范……”

空宁皱眉说着,感觉有些棘手。

那九只妖魔联手,能与苏妍有来有回。

而自己对付血姑,便有些费力。

婉儿这丫头才天门境第二重,虽有数万鬼灵相助,但很难应付这九只妖魔。

虽说真要拼杀的话,空宁对婉儿有信心。他也不需要婉儿真的斩杀九只妖魔,只要少女能拖住那些妖怪就行。

真正让空宁忌惮不安的……

看着河滩上数万名戴着傩戏面具狂乱舞动的人影,空宁的眉头皱得很紧。

那些戴着傩戏面具的城中居民,看起来邪魅古怪,让人不安。明明只是凡人,却给空宁极为凶险悚然的感觉。

虽然这些凡人如今看起来只是可怜的祭品、没有任何威胁,但若是空宁闯入了,还不知这些被控制的凡人会发生何种变化。

他与少女已经站在此处观望了许久。

然而越看,便越觉得绝望,根本没有下手的时机。

这诡异莫名的傩戏祭祀,杀机暗藏、邪异莫名,没有任何破绽,局势比空宁预想的还要险恶。

此时的两人若是贸然闯入,似乎没有活路。

空宁的耳边,响起了徐妙依幽幽的声音。

“恩公……您与婉儿小姐先走吧。局势凶险,不要徒害了性命。”

“您与婉儿小姐若是倒在这里,却是连给采薇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徐妙依诚恳的劝说着空宁,希望空宁离开:“恩公先留待有用之身,再图后续吧。”

这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不愿见空宁他们赴险——特别是这种几乎必死的危险。

婉儿的眼神,也有些迟疑。虽然她不怕死,却也不想白白送死。

空宁却默默的望着远处河滩上的火光,缓缓道。

“我大概是必须要去的……”

说着,他将那一直负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少女立刻看到空宁的手背上,长出了几根诡异的绿毛。

这样的情况,让少女震惊。

“这怎么可能?!”婉儿连忙握住了空宁的手,查看空宁的情况。

然而空宁体内血气涌动,的确是活人之身。

但在那长出了诡异绿毛的手背上,却散发出了暗沉死气,令人心惊。

少女震惊的注视中,空宁缓缓的说道:“我与那白石血姑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此消、便彼长。”

“如今血姑得势,她所展开的这个傩戏祭祀,除了供养老槐树里的东西以外,似乎也在不断抽取我体内的精元血气、壮大她的身躯。”

“我猜测,白石的情况也一样。”

“我们这三个诞生于修行者尸骸上的三尸神,今夜便要征伐合一了。”

“所以今夜的祭祀,无关其他,乃是我们仨的了断。”

“不是血姑夺取一切、笑到最后,便是我杀尽它们、浴血新生,拥有真正的自我。”

“因此我走不了。”

空宁说到这里,无奈的笑了起来。

道:“出发时,还慷慨激昂、说要斩除妖邪。可到了地方,别说斩除妖邪了,却是连退路都被堵死,想跑都不跑不了。”

说到这里,空宁望向身边的少女,道:“婉儿……”

少女瞪着他,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干嘛?你又要让我一个人跑?”

少女有些生气。

空宁却是无奈苦笑,道:“那个……这次你还真误会我了,我没想说让你一个人走。”

空宁如是辩解。

但婉儿明显不信他。

少女狐疑的瞪着空宁,道:“那你说得煽情兮兮的干嘛?”

空宁咳嗽了一下,道:“我是想问,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没使出来不?反正咱俩都这么熟了,你也漏了那么多底牌了,再漏漏也没事。”

“要是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法宝或手段,可以拿出来、咱们交流交流。”

几次三番的同生共死,空宁终于把这个娇憨淳朴的少女认作了自己人。

不用太多防备的那种。

所以也没有客套,直接询问少女的底牌。

但婉儿想了想,却无奈的摇头:“压箱底的宝贝倒是还有几个,却改变不了此时的局势。”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发动诛邪古剑的禁制、用遁光带着宁捕头你强行冲到老槐树下,与那血姑相杀。”

“只是我们这样强行冲进埋伏圈中央,好像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第112章 招待

婉儿的面色无奈。

空宁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望着远处的河滩,微微沉默。

难道……真的只能硬冲不成?

可硬冲的话,真的没多少把握……

却在这时,那月光下舞动的狂乱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的异动。

十几个戴着傩戏面具的高大人影,拖着什么东西穿过了不断舞动呼喊的人群,来到了老槐树前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月光下,那被他们拖在手中的动物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叫声。

却是八头精壮黑毛、满身肥膘的成猪。

槐树下的老妇人看了看天色,道:“时候差不多了,开始吧。”

于是那些戴着傩戏面具的屠夫便拖着八头成猪走到槐树下,拔出锋利的杀猪刀,干脆利落的捅进了猪的脖子里。

鲜血,在老槐树下喷涌,流了一地,却不断被地面吸收。

待到那八只成猪都宰杀结束后,地上竟连一滴血都不见,全部被地下的老槐树根须吸收。

随后,这些精壮的屠夫把猪的尸体拖走,又拖来了八只羊、八头牛,陆续将三牲的鲜血洒在槐树下。

河滩上响起的鼓声,愈发激昂。

那夜空下招展枝桠的老槐树,树枝上的嫩芽肉眼可见的开始出芽、成长。

到最后,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老槐树上,原本光秃秃的老槐树、竟变得枝繁叶茂、葱郁青翠。

那站在老槐树下的老妇人,满意的望着这一切,道。

“隐忍二十年,最终还是我胜出啊……”

说着,老妇人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

浑身僵硬的七岁女童正面色惊恐的望着它,脸色惨白。

老妇人笑着伸出手,抚摸着女童的脑袋,道:“小姑娘,你这先天道体,便送给奶奶、做奶奶新生的苗床吧。”

“奶奶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月光下,那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有扭曲的树根破开泥土、钻了出来。

那些蛇般蠕动的树根,俱是血红的颜色,像是有生命般、直接将那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小女孩全身裹住、飞速缠绕。

很快,原地便只剩一个巨大的树茧了。

老妇人将苍老的手放在树茧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道:“终于……终于可以有活着的身体了。”

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却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沙哑嗓音,在狂舞的人群中传出,打断了老妇人的行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紧接着,更鼓敲响。

一个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老人,敲着残破的更鼓,从那些狂乱舞动中的人群穿过、走了出来。

明明人群中吼声震天、鼓声如雷鸣,可这沙哑苍老的打更人声音,却清晰的传开。

槐树下的老妇人诧异的望着它,问道:“发生何事?”

那弯腰驼背、满脸皱眉的打更老人咳嗽着,有气无力的缓缓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妇人一脸惊诧:“青石来了?在何处?我怎么感觉不到?”

于是打更老人伸出嶙峋枯瘦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望江河。

然而漆黑的夜幕下,那无声涌动的望江河自山中流出,江面上却什么也没有。

江上空旷冷清,连水鸟都不见一只,更不见空宁的身影。

老妇人皱眉道;“你确定是青石?”

这打更老鬼游荡于山兰县数十载,城中每一个活人、死物的气息,它都无比熟悉,按理说不可能出纰漏。

只是这老鬼如今说的话却……

“在那个方向,正有数万个气息往此处而来?”

槐树下的老妇人再次望向远处的群山方向,眉头皱起。

“数万个气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会有数万个气息?”

老妇人一脸不解。

而漆黑的望江河上,似乎为了解答她的困惑,黑暗中浮现了点点苍白的灯火。

远远的望去,可以看到是几盏漂浮在空中的诡异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惨白的光。

而在这数盏灯笼之间,有一道高大的人影显现而出。

他踏在水面之上,顺着河水流动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