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丽桃花
好在對於忽然崛起的北境大夏，夜魘司和司天監都有着神鬼莫測的探查手段，並且令所有敵人防不勝防。
“餘叔，注意循序漸進，於着重考察的地點緩慢釋放，避免造成懷疑。”
“屬下知曉。”
能夠被趙御委以重任，擔任司天監在太玄核心之地情報負責人的中年司吏，自然不是凡俗之輩，其姓餘，名字不重要，司天監裏的人都叫其餘叔。
隨後夜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平穩的聲音繼續傳出：
“好了，言歸正傳，餘叔，軍機處安排的事情查的怎麼樣，這事可是到了陛下的耳朵裏邊了。”
“夜司丞您指的是滾金宗那位管家被俘一事？”
“滾金宗少主在咱們諸多事宜之中，都提供了大量幫助，其那位少主有着好眼光，另一方面，這些人想從其嘴裏套出關於吾大夏的情報。
“此事因大夏而起，所以陛下親自下令，探明原因，將其帶回。”
“我部司天監在收到軍機處的令函之後，便已然緊鑼密鼓的調動人手，抽絲剝繭。”
餘叔的聲音平穩有力，不緊不慢，隨後其眼睛眯起，再次開口道：
“此事涉及的範圍還算廣，目前探明的消息來看，主線是上霄城內滾金宗本家之人與神機閣的祕密交易。”
話音落下，餘叔也沒有賣關子，聲音繼續響起於屋內：
“因爲之前的上霄城內亂，牽扯到了滾金宗，此宗家主等一系列的核心人物通通被軟禁。
“隨後便有此宗的子嗣，擅自做主，拿了情報與神機閣交換。”
“此情報便是與這位管家有關？”
“正是，這神機閣本來就一直盯着滾金宗，如今他們自己送上來門來，自然是求之不得。
“這位管家在上霄城周邊附近的城池裏藏了個人，而好巧不巧的是，後者的身份是滾金宗另一位子嗣，給金少宗主偷偷安插的探子，所以管家的行蹤直接暴露，被神機閣得知。”
說到此處，一旁夜一蒼白的臉上面色不變，輕聲開口問道：
“有查到其被關在哪裏？”
“時間太短了，但已經確認不在上霄城內，而是在上霄城外兩座衛星城內的一座，其中一座爲上安城，另外就是咱們所在的上凌城。”
餘叔的聲音剛落，夜一篤定的聲音便直接響起：
“不在上安，就在上凌。”
此言一出，夜一注視着面前餘叔露出了疑惑之色的眸子，淡淡的聲音繼續傳出：
“本司丞在上凌城城門口遇到了一個老者，其能夠清楚的知道那位中央上國二皇子殷烈也參與了霧山海之戰。
“這個消息，除了神機閣的大人物外，其他人可沒這麼大的情報本事。”
第1837章 上凌城裏的明石
命哂袝r候是很奇妙的東西，因爲其會在不經意間，將那些註定要交鋒之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提前相遇。
例如，上凌城城門口，那向右的老者和向左的年輕人！
這兩位分別掌握着太玄之地海量消息的情報頭子，如同普通至極一般生靈一般，於城門口排隊入城，並且相談甚歡。
而下一次相遇，便是生死相向。
神機閣那位六閣老的僞裝，可謂是頗爲完美，若不是在的中央上國二皇子一事之上漏了陷，也不會被夜一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
“此時在世面的所有消息裏，都未提過中央上國三皇子於霧山海之中伏殺聖庭人馬時，那位二皇子也有參與。
“不過本司丞這試探其實是一把雙刃劍，若是那位老者反應過來，也會察覺到我的不尋常。”
小酒樓之內，夜一響起的聲音之中，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隨後其抬起右手張開，手心之中一縷縷漆黑的夜色浮現而出，直接勾勒出一個老人的模樣。
下一息，夜一的聲音，再次於房間內響起：
“你們留意一下此人，一般而言，以他的自信，在城內應該不會變幻模樣。”
“是，夜司丞，需不需加派人手去尋找？”
餘叔的詢問聲落下之後，夜一站起身，搖頭道：
“不必，等着吧，這老頭應該會有所行動，一旦其翻開神機之書，那麼陛下所在的大夏寶船那邊，就會有所反應，屆時咱們可鎖定他的位置。”
“如此甚好！”
餘叔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再次對着前方行一禮，剛想開口，便聽夜一的聲音繼續響起：
“對了，山子現在在中央上國何處？”
此問一出，餘叔並未思索，直接開口回應道：
“山大人此時正在上霄城內主持大局。”
“調他過來這上凌城幫忙，本司丞總覺得此城的氣氛有些詭異。”
“諾，夜司丞您先休息一番，若是有吩咐，直接喊在下。”
語畢，餘叔重重點頭，隨後不再言語，身形緩緩退出屋外。
午時之後的上凌城，伴隨着生靈源源不斷不停湧入，就如同一個幾乎被完全裝滿，即將滿出的水缸。
水缸之內，嘈雜喧囂，魚龍混淆，而這喧鬧聲，哪怕到了夜幕降臨，也絲毫沒有任何減少，反而愈來愈烈。
花燈初上，上凌城東部的一間私宅之中，睡了一覺的神機閣六閣老緩緩睜開眼眸，耳畔響起的便是兩道嬌滴滴的聲音：
“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
老者開口的聲音之中，依舊帶着特有的蒼老嘶啞，隨後在屋內伺候着的兩位美豔侍女，一齊開口回應道：
“老大人，這會兒天都已經暗了，需不需要奴婢伺候您去用膳？”
“先將老夫的衣物穿上。”
老人話音剛落，便有兩雙白嫩的手，將前者的素衣取來披上，仔細穿好，同時六閣老眸子裏浮現出些許思索之色，聲音繼續響起：
“你們的主子可有來過？”
“半下午的時候來過，因爲您還在睡覺，便沒有打擾，如今正在屋外候着。”
“行，老夫知曉了！”
此言落下，兩位美豔侍女一邊繼續小心翼翼地，將老人的衣物穿好，一邊繼續開口道：
“老大人，要喚主子進來麼？”
“不必了，老夫待會自己出去就行，你二人過來。”
話語一出，一絲不安之色於侍女的眸子中浮現而出，因爲此時面前老人身上的氣勢，驟然間變得極爲兇狠，甚至連蒼老眸子內向外射出的目光，皆如同嗜血之狼。
不過二人終究還是自其餘郡地被擄略至此的奴隸，並且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哪怕心裏再恐懼，只能乖乖上前。
下一息，六閣老雙手抬起，伸向面前二人的脖頸，再輕輕一捏，伴隨着咔嚓一聲輕響，兩條鮮活的生命，便輕而易舉的消失於世界之上。
“看在你們伺候老夫的份上，讓你們沒有痛苦的上路，也算是一種恩賜。”
語畢之後，六閣老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袍，邁步走向門外，一把推開。
“哐嚓。”
由推門而想起的聲響，雖然不重，但是還是讓門外等候的中年魂族身子下意識的一抖。
隨後其抬頭望去，看見屋內躺着的兩具屍體，身子抖的更加厲害，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夫曾經是怎麼告訴你的，女人雖好，但是千萬不能動情，不然就會留下馬腳，看來你並沒有聽進去。”
冰冷的聲音於老人的口中傳出，此言之冰冷，幾乎將整個虛空都直接凍結，隨後老人抬起腳，一腳踹在中年魂族的胸口，將後者踹飛，聲音繼續傳出：
“難道你忘記了那滾金宗管家，是如何被我神機閣抓住的？”
“是，是，閣老教誨的是，屬下一定處理乾淨，保證不留下禍患。”
帶着痛苦的聲音於地面之上的中年魂族口中響起，隨後其踉踉蹌蹌自地面之上爬起，追着老人的背影，走出出這間私宅。
正所謂大隱隱於市，這座私宅坐落在上凌城極爲繁華的路段，而當這位六閣走出屋子的那一剎那，其氣質一瞬間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轉變。
所有洶湧的氣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實巴交，第一次來這上凌城的老人，甚至於雙眸之內，也浮現出了屬於弱勢者纔有的好奇和不安。
夜幕降臨時分的上凌城，可謂是將熱鬧發揮到了極致，無數城內的生靈，也是趁着晝夜交替之際，出門採購一些物資。
如此一來，各大店鋪齊齊開門，將最好的東西展示而出，同時吆喝聲此起彼伏：
“寶器，前段時日剛剛出土的寶器，威能不凡，價高者得。”
吆喝聲響徹四方，繁華的街道之上，完全成爲一個普通老人的六閣老，一步一步沿着街道向東走去，同時其有些渾濁的眸子，掃視着周圍的攤子，以及攤子之上琳琅滿目的商品。
中央上國東部不愧是整個太玄之地的貿易中心，哪怕只是作爲衛星城的上凌，平日裏其餘郡地那些難得一見的珍寶，也是隨意的擺放在攤前。
忽然，正一步步向前踏步的六閣老，直接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身形，眸子裏露出了些許驚奇之色。
隨後其緩緩轉身，低頭注視面前攤位之上的一物，喃喃開口道：
“好精純的明石。”
話音落下，順着老者的目光向下，這攤位之上，赫然擺放着一顆拳頭大小，如明珠般通透無暇的明石。
第1838章 審訊
“店家，這麼通透的明石，還真是不多見。”
上凌城的某個攤位之前，一身素衣，不顯山不露水的神機閣六閣老，有些佝僂的身子微微直起，繼續注視着下方攤子上的明珠，眸子裏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隨後老人的耳畔，來自前方攤主的聲音便傳來：
“道友真是好眼光，這顆明石的品相，我這輩子也就見過這麼一回，完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寶。”
開口的攤主是一位中年女子，生的不算美豔，但是笑起來卻很和善，隨後女子望着面前老人愛不釋手的模樣，笑容更甚，聲音繼續傳出：
“這明石也不是什麼修行法寶，只有夜晚發光之用，因此價格普遍不高，老人家若是真喜歡，也可以帶回去。”
“這麼好的明石，應該在上霄城的拍賣行裏。”
六閣老的聲音落下，中年女子攤主面色一陣變幻，最後嘆了一口，開口附和道：
“是啊，要是以往和平的時候，這顆這麼好的明石，我可不會這般販賣，定然會將其送到上霄城裏競價，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這世道不太平。”
說到此處，中年女子伸手拿起明石，向前遞出，聲音響起：
“這顆明石也是在下從一位剛剛南下至此的修士手中收來，那位修士來自太玄中原最北方的長明郡而來，剛好是明石唯一的產地。
“如此好品相的明石，如果讓其放開了照射光芒，我估摸着可以照亮整條街，用來收藏，最好不過，老人家若是要，奴家還能給你打個折。”
話音落下之後，六閣老伸出手，接過面前的明石，仔細把玩了一番，而其剛一入手，便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流轉，這也預示着這顆明石，吸收足了足量的大日氣息。
看得出來，六閣老是頗爲喜歡這顆明石，足足把玩了好一會之後，老人才抬頭望向前方的中年女子攤主，開口道：
“確實是好東西，但是正如店家所言，如今這世道混亂不堪，我一老頭子若是用大量的積蓄，去買一顆沒有修行作用的明石，當真是奢侈，因此還是罷了。”
說完之後，那位中年女店家嘴脣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任由面前的老者，繼續沿着街道，消失在的川流不息的人羣之間。
“這明石還真是雞肋，看來還是要找機會去一趟上霄城，否則當真不好脫手。”
帶着遺憾的嘟囔聲，於中年女子的口中傳出，此言剛一落下，其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黑袍人。
隨後此人直接揚手甩出一錢袋子，丟給女攤主，聲音隨即響起：
“這顆明石，我要了，看看這些仙幣夠不夠。”
語畢，中年女攤主伸手拿起錢袋子，拉開看了一眼，眸子猛然一亮，連忙開口道：
“夠了夠了，這個攤子上的任何東西，大人您都可以再隨意拿取一件。”
“不必了，一顆明石足矣。”
淡淡的聲音於黑袍人口中傳出，此言極爲虛無縹緲，似極遠又極近。
隨後等這位女店主再抬起頭之時，攤前之人早已經消失不見，獨留那位女店家興高采烈的將仙幣偷偷取出，翻來覆去的數。
夜幕愈發深邃，無數明石燈光閃耀的上凌城，好似成爲了迥然不同的兩個部分，一部分是熱鬧非凡，擠着無數人的大街，而另一部分，則色陰暗詭異，人跡罕至的城中小巷。
隨後那條神機閣在上凌城的祕密巷底前，六閣老的身影，如幽靈一般緩緩自黑暗之中浮現，同時早已經有一行人神機閣修士在此恭敬等候。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人是自上霄城的神機閣支援而來，自然也包括此時正在隊伍最後方，低垂着頭顱一聲不吭的魁梧魂族。
其半邊臉依舊是猙獰破碎的模樣，不過非常識趣的沒有開口發出一點聲音，隨後所有人耳畔，來自六閣老的聲音響起：
“老夫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