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山老鬼
“說得好……”
雲霄聽着，便要鼓掌，可一回頭，發現鶴真章躲自己身後了，頓時一臉尷尬。
他也忙後退了一步，繼續與鶴真章並肩，然後才啪啪鼓掌。
鶴真章斜了他一眼，道：“你要不要臉，身爲元嬰，在前面替我擋着點怎麼了？”
雲霄有些尷尬，小聲道：“我雖是元嬰，也不見得是他對手……”
“哦喲……”
鶴真章喫了一驚：“早知道我就不這麼狂啦……”
倒是那位小劍尊陸平生，正不知是不是該先拿這個狂徒立一次威的時候，卻見老經院裏，雖然沒有出現方寸的身影，倒是有一個身上穿着白裙，看起來冰雪可愛的女孩走了過來，她俏生生的走到了老經院門口，提起嗓子，向着門外叫了一聲，道：“誰在問我家公子？”
“嗯？”
那位小劍尊一臉冷漠，傲然道：“觀雲山陸平生在問他！”
“哦！”
小狐狸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陸平生：“？”
剛剛積攢起來的氣勢，竟是無處發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裏。
還好小狐狸很快便又出來了，看着陸平生道：“公子問你，想問什麼？”
陸平生眉眼一擰，冷喝道：“他自己聽不見嗎？”
小狐狸道：“我家公子是個講風儀的，從來不大聲說話！”
陸平生：“……”
一時氣得不知如何，咬了咬牙，還是道：“某家是要問他，我大夏自有九經百學，詮釋大道之理，固我大夏之基，上下尊卑有序，天賜之息早定，你何敢得了些歪門邪道，便倚勢自誇，跑來朝歌博名聲，便是仙師方尺，一身學問，也是來自於九經之間，而今他既有所悟，你得了傳承，難道就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爲，來亂我大夏諸國之修行根基的不成？”
“唰……”
聽得他這一番話，場間頓時有不少人變了臉色。
他們聽得出來，這位小劍尊之言，實則有些誅心之論了。
實際上，當初《無相祕典》上卷出世，給龍城帶去了這麼大的壓力，以至堂堂龍城神王，那時候都已經被其他人蠶食了無數利益，偏偏不敢露頭，也是因爲知道，將《無相祕典》散佈出來的後果有多嚴重，因爲其中某些法門與道理，本就是與如今的大夏修行根基相悖的……
事實上，若不是仙帝不在朝歌，怕是早有明旨出現，宣《無相祕典》乃是禁法。
就算如今，其實也是人人明白，這《無相祕典》就是禁法，只是大家能拖一刻是一刻罷了。
而這小劍尊，卻正是直接將這一點說破，甚至公然質問了。
這一個回答不好，便是大罪啊……
……
……
場間，幾位老經院的座師，皆已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話要說，也該是他們來說……
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一個觀雲山練劍的武夫，先說出了這等話！
“你等着！”
倒是門口的小狐狸聽了，像是一點也不明白這話的重要性，轉頭又回去了。
“這……”
那小劍尊剛剛提起來的聲勢，卻又一下子卡住了。
但也只好等着，足過了半晌，小狐狸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門口。
這時候人人都有些緊張，很想知道方寸如何回答這話。
然後就見小狐狸似乎有些臉紅，訥訥的向陸平生道：“公子罵了髒話，我不想學！”
“我……”
陸生平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是什麼意思，頓時暴躁如雷，“唰”的一聲拔劍。
“讓他出來說話！”
這一股子怒氣，差不多都要衝殺進老經院了。
卻未想，這小狐狸只是“哦”了一聲，道：“我進去問問！”
陸平生這怒氣，又撒不出來了。
好久好久，小狐狸終於慢慢的走了出來，若有所思。
陸平生神色森然：“他怎麼說？”
小狐狸想了想，道：“他又罵了一句髒話……”
陸平生額頭之上，有青色的蚯蚓在爬動。
小狐狸這時候又道：“罵完了你，然後又說了好多……”
陸平生冷聲道：“什麼？”
小狐狸道：“太多了，我記不住！”
陸平生：“……”
正當他要暴躁起來時，小狐狸道：“不過，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
陸平生立刻抬眼看來。
小狐狸認認真真的道：“公子問你，究竟想怎麼樣？”
陸平生沉默了一下，緩緩握緊了手裏的劍，冷聲道：“某家沒有別的意思，既然世間皆傳《無相祕典》神通莫測，甚至有人說這勝過了七經，那我便無法再忍，所以，斗膽仗一柄劍，邀那方二公子鬥上一場，若《無相祕典》，真有他說的那麼厲害，何不讓這天下人瞧瞧？”
“嘩啦啦……”
場間有不少人都拉下了臉色。
好個陰招！
這是先拿大義壓人，讓人不得不輸麼？
此等招數，簡直陰險狡詐，只是放在此時，竟出奇的有用。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等招數，竟是從一個練劍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莫名的，有一些人竟覺得有些諷刺。
“好吧，我再去問問……”
小狐狸的反應，使得陸平生那股子氣勢，總是像落不着實處。
明明剛說了一句極有氣勢的話，但聽了小狐狸的話，便也只能繼續老老實實的等在外面，畢竟，他也並不敢就真個衝進老經院裏去尋人，而且人家已經說了進去問問了，也無法繼續在外面以言語催促，於是，雖然顯得有些尷尬，但也只好默默的，在這門外等候着……
這一次等的格外的久。
當小狐狸掐着一把小花蹦蹦跳跳來到門邊時，陸平生都有些不耐煩了：“怎麼這麼久？”
“那棟書屋前的花生得好看，我去採花啦……”
小狐狸的回答差點讓陸平生氣的吐血，只能咬牙道：“你家公子怎麼說？”
小狐狸道：“公子只是有些煩，拍死了一隻蒼蠅，然後讓我出來問問，還有誰？”
一邊說，她一邊認真的看向了周圍，道：“還有誰呢？”
……
……
“嗯？”
陸平生幾乎又要按捺不住。
倒是在周圍的人羣裏，聽着小狐狸的話，卻有幾人臉色漸變。
遠處，由三十六位力士抬着的如同一間小屋子寬敞的轎子裏，老內侍笑了。
“這位方二公子，是位痛快的人！”
而在近前，老經院的幾位座師，則是低聲嘆了起來。
曲老先生冷眼看得半晌，早就已經有話想說，卻被散閒王爺與葛丹師同時拉住了，兩人低聲向他說道：“你我皆明白，這樣的話早晚會有人說出來，如今……算是好的了……”
鶴真章都有些好奇，向雲霄投去了一個眼神。
雲霄有些無奈的嘆道：“方老二或許是不想輸給他，所以想挑一個順眼的下臺！”
……
……
而在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時，人羣之中，有人影閃動，走出了幾人來。
其中一個，乃是位身穿極爲老氣的灰袍，看起來也有些無精打采的年青人，他懷裏抱着一個黃金匣子，算是他整個人身上惟一一點比較亮眼之物，他默默的走到了人羣之前，下意識離陸平生遠了一點，然後抬頭看向了老經院旁邊的小狐狸，懶懶的道：“那就算我一個吧！”
有人低呼出聲：“參天院肖離……”
另外一邊，一個穿着白色麻袍，瘦削如鬼的男子走了出來：“還有我！”
在於腥撕闷娴难凵裱Y，一個頭戴黑色高冠的笑臉人出現，道：“我也摻一腳！”
……
……
“好傢伙，洞幽院神微子、輪迴院斷長生……”
“這剩下的一山三院，全都來齊了？”
“此前還是好好的討教，表面起碼和氣，而如今，竟是一點顏面也不顧了？”
“……”
在一片擔憂的眼神中，老經院前的小狐狸卻像是一點也不慌。
又或者說，是年齡太小，還不知道這裏面的嚴重性？
腥搜垩Y，她只是抬手點了一下數，然後道：“那你們等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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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又不知要多久，卻沒想到，這一次小狐狸只是略一進去，便回來了，還一蹦一跳的，看起來速度有些快，跑到了院門口，才大聲道：“公子說讓你們明天一起過來吧！”
然後歪了歪腦袋，道：“但是他還說，這一次，要加賭注，輸了的……”
伸出小手，在脖子間一劃：“掉腦袋！”
“什麼？”
這幾個跳出來的挑戰之人，皆是喫了一驚。
如此狠辣的話，在這小狐狸口中說出，竟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加賭注，是有原因的！”
小狐狸認真解釋道：“公子說了，你們想誅他的心，那他就要你們的命！”
第398章 全都要贏
“劍尊陸平生，人譽朝歌小輩武道第一人！”
“其有記載與人鬥劍大小三十二場，皆贏，對手近半死於劍下。無明確記載但卻於朝歌百姓之間口誦聲揚的大小戰役過百場，對手修爲、境界、人數皆不等，也是大獲全勝，其劍道天賦之高，便是仙帝，也曾提及他的名字，並有意讓女劍尊收其爲徒，卻被女劍尊拒絕！”
“然即使如此，陸平生仍得了‘小劍尊’之名，被人譽爲下一代劍尊！”
“修爲元嬰境，具體不詳，因其與人戰，從不借境界壓人，只以一劍，敗盡羣雄！”
“面對這樣的對手，你……有把握？”
“……”
就在第二天到來前的這天夜裏，雲霄第一次露出了認認真真的表情，向着方寸仔細敘述了關於觀雲山小劍尊陸平生的過往，然後向着方寸問出了一個關係重大的問題……
周圍，諸位同窗，皆在瞧着，看着，心間有些壓抑。
這一日，方寸那句“誅心”與“殺人”的話，已然傳遍了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