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罗汉拳,怎么成如来神掌啦 第146章

作者:武侠扫地僧

没人能想到,达摩虚影竟然会改变模样,而且还变成了某个弟子的模样。

这太古怪了。

议论声渐消…

证道院首座玄临沉声道:“慧悟不能还俗!至少达摩祖师的虚影没恢复之前,不能让他还俗!”

“不错,必须先将此事查清楚。”

戒律院首座玄戒点头,犹豫一瞬,又道,“另外,玄证师兄还在时,曾怀疑慧悟是别方势力派来的奸细。”

“奸细?”

一众僧人齐齐看向玄戒。

玄戒道:“当时玄痴师兄也在场。”

玄痴皱眉,说道:“玄证师兄确实怀疑过慧悟。不过,玄证师兄的怀疑并没有什么证据,多是一些巧合。”

渡恶开口道:“玄证圆寂之前,最后说的话,便是希望慧悟能够帮他照看儿女。”

“若慧悟真“二六三”是别派奸细,就不会一心想要还俗了,他完全可以直接逃出少林。”玄枯开口道。

一般情况下,这种场合,玄枯是没资格参加的。

只不过,这一次聚集的地点是五乳峰顶,玄枯相当于是东道主。

“此言差矣。”玄戒冷笑道,“逃出少林,那便是少林叛徒!整个江湖,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再者说,据我所知,他还想在还俗之前,为少林每一位僧人做一碗粥,名字好像就叫腊八粥。”

“这…有什么不对吗?”玄痴皱眉问道。

玄戒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他是别派奸细,这腊八粥,喝的喝不得?若是满寺僧人都喝了他的腊八粥…”话未说尽,但在场的僧人都听明白了。

若慧悟是别派奸细,满寺的僧人都喝了他准备的腊八粥…光是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慧悟性子虽时常有些轻挑,但为人一向赤诚,怎会是别派奸细?”

玄枯缓缓道,“他这次想为全寺僧人准备腊八粥,为的是感谢少林的养育之恩。”

“若慧悟真如你所说的赤诚,玄证师兄又何必宁愿暴露犯下的淫戒,也要揭露慧悟?”玄戒淡淡道,“就在昨日,俗家弟子古剑愁找到戒律院,举报慧悟偷学魔影追风步。魔影追风步是魔盗古万胜的成名绝技。”“这……”

一众僧人面面相觑。

玄枯半垂眼皮,沉默无言。

魔影追风步,是他交给慧悟的。

玄戒继续说道,“最令我想不通的……慧悟天生慧根,熟读各种佛经,又出身初祖斋,对少林各项戒律应该很清楚…然而,在张真人大会期间,大半个江湖都聚集在武当山的情况下,他竟然跟人一起逛青楼,喝花酒…难道他真不知道这会对少林的清誉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众僧再一次地低声交流起来。良久…声音渐歇。

“慧悟准备的粥,命名为腊八粥,他应该明日便会走。”一老僧缓缓道。玄戒当即道:“决计不能让他逃了!”

“玄戒师弟,你似乎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慧悟是奸细。”玄痴沉声道,“用‘逃’字不合适吧?”玄枯亦道:“慧悟的舅舅似乎找上少林了。”

“逃也好,还俗也罢。总之,不能让他离开少林。”玄戒道,“我建议立刻将他控制住。”

局面,再次变得有些僵。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由少林方丈来做最终决定。

然而。

此时的少林方丈是玄寂…曾经的达摩院首座。

玄寂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尤其…他其实挺欣赏萧寻,一时难以抉择。

故而,闭目养神,静观其变。

反正,还有好几位渡字辈师叔都在这里呢。

“方丈,你怎么看?”一老僧看了眼玄寂。

玄寂有些无奈,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身前不远处的达摩虚影。

“腊八粥。”玄寂吐出三个字。

“什么意思?”另一老僧不解地问道。

其余僧人也纷纷看向玄寂。

玄寂道:“正如玄戒师弟所言,若慧悟是奸细,这腊八粥自然喝不得;若慧悟不是奸细,那这腊八粥便无问题。”一众人恍然大悟,不少僧人暗暗点头。

只有奸细才会下药!

玄戒皱眉道:“即便粥没问题,也并不能说明慧悟没问题,至少他偷学魔影追风步是事实。”“据我所知,慧悟体内没有真气,难道魔影追风步不用真气也能修成?”玄枯淡淡问道。渡恶开口道:“慧悟的轻功很好,甚至不弱于鸠婆罗。”

玄空笑道:“我听慧悟说过,他的轻功是在荷花池底修炼的,依靠池底淤泥以及莲藕根…”“这一点,我可以证明。”玄寂道,当时是他主动询问的萧寻。

“就算是在池底修炼,也该有招式才是。”玄戒道,“古剑愁不会无缘无故地诬陷慧悟。”玄痴淡淡道:“为何不会?当初古万胜身死,慧悟牵扯其中。”玄戒皱眉,这一点他也知道。

“好了,这次要讨论的,是准不准慧悟还俗!”

盘坐在达摩虚影正前方的老僧沉声道,“其它的,以后再论。”

其实,这里多数僧人对萧寻都不甚了解,于他们而言,准或者不准,没什么差别,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在意萧寻的意愿。

而最终,多数人都不准萧寻离寺。

理由很简单:达摩虚影成了萧寻的模样,若是萧寻脱离少林,那以后有人发现了达摩虚影的秘密,会如何作想?

真正支持萧寻离寺的,大概就只有玄枯一人。

只可惜,他人微言轻,甚至于没人会考虑他的意见。

而玄痴,则显得十分纠结。

内心深处,他肯定是不希望萧寻离寺的,毕竟这相当于是亲手养大的儿子,结果刚成年就想离家倒插门去。

这谁能乐意?

可他也知道,萧寻是铁了心的要还俗,强留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玄寂、玄空皆是垂眉不语,没赞成,也没反对。“既然有了决定,慧悟还俗一事,就此作罢!”为首的渡字辈老僧一锤定音。

药王院。

萧寻起的很早。

准确点来说,一宿没睡。

为满寺僧人准备腊八粥,容不得丝毫差错。

尤其,他最近得罪了两个人物:大周六皇子萧尚,魔盗古万胜的亲侄子古剑愁。本着‘假如我是他’的想法…

萧寻十分警惕,十分担心那两个家伙会在腊八粥上动手脚。

好在,一夜安然无事。

接下来。

只要再把控好这最后一天,事就成了。

“明天我是直接走呢,还是看着众僧喝完粥再走?”萧寻嘴角含笑。

心说要不明早给众僧送完粥后,立马离寺,就像李白写的诗那样: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好。”

“说好的要轰轰烈烈地离开。”萧寻目光闪动。

轰轰烈烈地走,确实很风光,但…

万一粥的效果太好,少林又不放人了怎么办?

要不……

先来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然后偷偷溜回来,观看大家喝粥后的惊叹再离开…“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猥~琐了?”萧寻小声嘀咕。

有些事,光是想一想,就觉着很爽,期待感十足。

“你刚刚的样子,确实有些猥琐。”慧真盯着萧寻脸上的傻笑,小声说道。萧寻眼皮一跳,瞪了眼慧真,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慧真亦是没好气,说道:“不是你安排我昨晚值班的吗?我半宿都没睡呢。”“哦哦。”萧寻恍然大悟。

昨晚见慧真喝粥太多,精神饱满,一直谈天说地,嫌烦,便让其守夜值班。

慧真属于安全因素,萧寻感知到了,一般也会直接无视。

“那你先睡,下午开始准备做粥,要忙一整晚。”萧寻说道……

慧真有点蛋疼地道:“睡不着。”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的?”萧寻吐槽道,试验味道的粥,至少有五分之一都入了慧真的肚子里。慧真悠悠说道:“我五品了。”

前些天还在三品巅峰徘徊,这几天喝粥,就直接喝成了五品。

就算是撑破肚子也要喝啊。

萧寻斜睥,风轻云淡地道:“五品又如何?

败在我手中之敌,从来不会被我再视为对手,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说完,萧寻就有点后悔了。

这么经典有逼格的装逼语录,说给这位黑师兄,多少都有点浪费。慧真面皮微抽,闷声道:“我什么时候败给过你?”

“没有吗?”萧寻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真没揍过这位黝黑师兄呢。“要不…咱们现在比比?”萧寻跃跃欲试。

小时候,刚入寺的那一两年,一直都挺想找个合理的机会,胖揍这位师兄一顿。

慧真眼皮一跳,轻哼道:“等你先修炼出气感再说吧,现在跟你比,太欺负你了。”说完,直接溜进了房。

萧寻笑笑,自然不会真在临走之际揍师兄,否则以后还不知道慧真这个大嘴巴怎么编排他呢。怀着愉悦之心…

萧寻在禅院里转了转,跟一众从初祖斋过来的师兄、师弟们打着招呼。“慧悟,过来一趟。”

忽然,萧寻耳边响起了一道细细的声音。

传音入密。

“玄枯师叔祖…”

萧寻想了想,看向胖师兄慧缺,说道,“师兄,我出去一趟。”“好,我会看好这里的。”慧缺笑道。“麻烦师兄了。”

萧寻道了声谢,迈步走出禅院。

等出了禅院后,速度直接提了起来。

两息间,便来到了一片药王院东侧三百丈外的竹林里。

“师叔祖,您找我?”萧寻感知力一扫,瞬间发现了玄枯的身影,迈步走了过去。玄枯看着走来的萧寻,缓缓道:“现在就离开少林吧。”“什么?”萧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枯道:“少林已经决定,不准你还俗,更不准你离开少林。”萧寻心下一沉。“为什么?”萧寻不甘心。

玄枯道:“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达摩虚影;其次,古剑愁找了戒律院,说你偷学魔影追风步,玄戒认定你是奸细。”萧寻冷静下来,沉默半晌,低声道:“没人能证明我学过魔影追风步。”“那不重要。”玄枯道,“关键是达摩虚影。”

“弟子已经调制好了腊八粥。”萧寻皱眉道,“若是这时候离开…太憋屈了。”“确实憋屈。”玄枯点头,说道,2.5“不过,总比做好了粥,没人喝强。”

萧寻猛然抬头,看向玄枯。

做好的粥,怎么会没人喝?

玄枯言简意赅:“你有奸细的嫌疑。”

萧寻面色一变,瞬间明白。

奸细做的粥,谁会喝?谁又敢喝?沉默良久…

萧寻咬牙道:“就算没人喝,我也要做!他们不喝,是他们的事。”玄枯静静地看着萧寻,问道:“若是他们喝了,出问题了呢?”“怎会出问题?”萧寻皱眉。

玄枯道:“粥没问题,人就不一定了。”萧寻心头一凛。

玄枯道:“江湖多险恶,少林亦在江湖。

他们愿意放你离开,你自可风风光光地离开;他们若是不想你离开,自然也会有无数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你。”萧寻沉默。良久…

“难道我就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萧寻觉着可笑。

虽有装逼的念头,可他所做所为,皆是出自于一片赤诚。

“这要先问问你的心。”玄枯道,“为何一定要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还极有可能给自己惹麻烦的事?”萧寻沉默半晌,缓缓道:“不为什么,只因我想。”玄枯笑了。

他很少笑。

“那就去做吧。”玄枯道,“只要以后不后悔就行。”

萧寻叹气道:“以弟子的性子,以后肯定会后悔,可能还会埋怨师叔祖你,为何不严词规劝!”玄枯笑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萧寻微笑道,“顺我心意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