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写小说 第465章

作者:蜀三郎

“但最终,你却未能渡过此劫。”

“不,弟子以为,弟子已经成功渡过了此劫。

我佛说,普渡众生。但,如若弟子连自己的心都渡不了,连身边人都渡不了,又谈何普渡众生?

弟子此次成亲,实则上,也是在渡无边的苦海。

渡得弟子的心,还有女王的心到达彼岸。如若不渡,或许弟子与女王都将会沉沦于苦海之中,一生难以自拔……

只要佛在心中,弟子便问心无愧……”

“你……”

观音一时气得不知如何说。

她万万没有想到,唐僧竟然变得如此能说会道,偏偏还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阿弥陀佛,如若菩萨认为弟子有错,弟子愿领罚。只是,弟子西天取经之心从未动摇,还请菩萨准允弟子继续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闻言,观音不由叹息一声:“也罢,你说的没错,此劫乃是你命中一劫。

既然你已看破,已渡过,那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接下来,你需保持一颗虔诚之心,继续西行,切切不要再被红尘所迷。”

唐僧惊喜不已,赶紧合什道:“弟子谨遵菩萨教诲。”

“好了,你们继续赶路吧……”

“遵法旨!”

“这位道友留步,本座有些话想与道友交流一番。”

观音却又瞟向顾鸣说了一句。

“这是在下的容幸。”

顾鸣微笑着回了一句。

具体要谈些什么,他的心里差不多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果然,等到唐僧等人离开之后,观音便开门见山道:“其实,你的来历与派系我们早就知道了,你是儒家弟子,但却不属于这个世界……”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菩萨……”

顾鸣笑了笑。

“不,你心里应该知道,你的来历其实本座也算不出来,但有一个人却知道。”

这一点,观音倒也没有居功,毕竟顾鸣又不是唐僧,有些事遮着掩着是没用的,只能挑明了讲。

“嗯,或许吧……在我刚到这个世界时,曾有幸遇上老母。得蒙老母垂青,收下在下的一个朋友为弟子。”

“那好,既然你也不是普通人,那本座也就不绕弯了,你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鸣想了想,道:“大士,不管你信与不信,在下一直都很尊重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与你为敌。

包括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没有想过与谁为敌。

其实在下所做的与天上诸神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那就是教化天下百姓,让他们识字,让他们懂得礼与法,同时也让他们强身健体,以最大努力减少病患的侵害……”

这番话,倒是让观音愣了愣。

抢地盘就抢地盘,竟然还说的如此慷慨激昂,让人难以反驳。

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虽说理念上有分歧,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教化百姓,劝人向善。

因此,顾鸣这么说,也站得住脚。让天下百姓知礼守法,从发点都是相通的。

只不过,往深处想,这其实就是一种与佛界、天庭分庭抗礼的行为。

但,观音能怎么说?

自古以来,儒、道两家本就渊源颇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重要的是,在凡间界,儒家的优势是相当明显的,无论是君王还是一众大臣,包括天下一众学子,哪一个没受过儒家的影响?

所以,想要打压儒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以前的儒家几乎算是与民间融为一体了。

现在,却不一样了。

在顾鸣的引导之下,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修炼体系,而且弟子也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

这样下去,对于西天佛界与天庭,的确会带来不小的困扰与冲击。

两家独大,变成了三足鼎立。

“好吧,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顾鸣淡淡回道:“唐长老前往西天取经,一路上妖魔出没,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出长安,走向荒漠,走向大山。

这,是一种信念。

况且,在下乃是儒家弟子,所做之事也是为了宏扬儒家理念。

难道,在西天佛界与天庭一众神佛眼中,儒家乃是歪门邪道,要予以打压不成?”

“这……”

这话,换作谁来回答都不可能否认儒家,无论是观世音,还是如来,也或是玉帝、太上老君等等。

儒家乃是大统,更是被历代君王用于治理天下,谁也无法否认儒家的地位。

顾鸣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提出反问,让观音无法作答。

回答是,那岂不是否定了儒家?

这个锅,她背不起。

要是回答否,岂不意味着她认可了顾鸣所做的一切?

当然,顾鸣见好就收,话风一转,笑道:“菩萨修炼多年,想必也知道一花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的道理。

另外,对于百姓来说,取个简单的例子,百姓可以吃大米,也可以吃面食,可以吃蔬菜,可以吃肉食……

面食又可以做成馒头、包子、花卷、饺子、面条等等等等。

休闲时,可以喝点小酒、外出踏个青、听听小曲,去寺庙上个香、去道观听听道,去书铺看看书……

世间万象,皆不是一成不变的。

百姓的生活也是多彩多姿的,并不局限于某一种生活方式。

就算是神,也不能强行要求他们只能吃大米,或者只能吃面食,毕竟百姓也有百姓的自由,也有自己的追求。

因此,无论是儒家、道家、佛家,也或是一些其它的流派,他们都有选择的权利,有信仰的自由。

而且,就算是同时选择也没有什么不妥,正如一桌酒席摆在面前,总会有喜欢的,有不喜欢的,也或者全都喜欢……”

这番话听似很直白,但却抓住了生活中的细节,有理有据,竟让观音听得有些入神。

平日里,她与弟子讲法,或是去西天佛界听法,也或是与天庭之人论禅论道,全都是一些高深的道理。

又何尝像现在这样,与人认认真真谈论一些凡间琐事?

但正是这样的凡间琐事,却是百姓的根基,琐事中透着大道理。

简单来说,顾鸣想说的就是,一桌子的菜,客人是可以选择的,他喜欢的,自然会多吃一些,不喜欢的,便少吃一些。

引用其深意就是,不管是儒家,还是佛家、道家,百姓有选择的自由,甚至可以全都选择,这并不矛盾。

要论嘴皮子,能说得过顾鸣的还真不多。

再配合出口成章的效果,更是所向披靡。

“道友果然能言善辩,本座领教了,后会有期!”

观音辞别了一声,便腾空而去。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抢先一步抵达了唐僧师徒西行必经的一处山里。

这里,有个妖精洞府:琵琶洞。

洞府里有只蝎子精。这只蝎子精可不是普通妖精,道行相当高,乃是妖王级别的存在。

而且这只蝎子精也是有点来头的,且一向也算得上循规蹈矩,一心想要修成正果。

观音一到洞府外,蝎子精便有所感应,急急走出洞府。

“参见观音大士!”

蝎子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嗯,本座知道你一向守清规,想要修成正果。现在,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

“御弟哥哥,御弟哥哥……”

且说唐僧一行人刚刚入山,突然间,一只九色鹿飞奔而来,女王骑在九色鹿上冲着唐僧的背影不停地唤着。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唐僧身体一僵,随之缓缓转身。

“这女人怎么还追上来了?”

猪八戒忍不住嘀咕道。

孙悟空却心有疑惑,下意识用火眼金睛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奇怪,临走前不是说好的在女儿国等么?怎么这女人又追了上来?

其实这一次孙悟空是真的看走了眼……当然,这也不怪他,因为这是观音按如来的吩咐,对唐僧的又一次考验。

既然唐僧对女儿国国王情深意重,故,观音便吩咐蝎子精扮作女王前来试探唐僧。

并答应蝎子精,只要她尽心尽力扮演好女王,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给蝎子精一次修成正果的机会。

对此,蝎子精自然求之不得。

为了不让孙悟空看出蝎子精的真身,观音在蝎子精身上施了一道法咒。

所以,现在就连孙悟空也以为蝎子精真的就是女儿国的国王。

但这一次心生疑惑的却是唐僧。

毕竟,他与女王之间有一种默契,而且也定下了约定,现在却又违背约定突然跑来,难免让唐僧产生怀疑。

不过,在没有确定真假之前,唐僧也不会表现出怀疑的神色。

“陛下,你怎么追上来了?”

“御弟哥哥……”

这蝎子精是个妖精,也是个戏精,一见面就泪水涟涟,一副幽幽怨怨的样子。

“自从你离开女儿国之后,我的一颗心便随着你飞走了……我没有办法离开,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御弟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山里有间女儿国的行宫,正好你们也去休息一晚。”

“好啊好啊……”

猪八戒哪里听得这句,当即应承下来。

“也好!”

唐僧暗叹一声,也跟着应了一声。

“御弟哥哥,上来,我带你们去。”

蝎子精暗自欢喜,极力邀请唐僧一起共骑九色鹿。

唐僧倒也没有拒绝,毕竟他都与女王成过亲了,共乘一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孙悟空倒是多了一个心眼,问道:“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你们在外面有间行宫?”

“是这样,这间行宫很少用,所以之前也忘了给御弟哥哥讲。”

对此,蝎子精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倒也不怕露出破绽。

重要得是,她那间洞府早就施了法,变成了一间行宫的模样。而且,行宫里的侍女本身就是女儿国的女子。

有些是她抓来的,有些是心甘情愿留下来服侍她的。

但不管是抓来的还是心甘情愿留下的,对蝎子精也算得上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