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砰!
殷無祿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好掌法!”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神瞬間變得灰暗。
但仍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顯然是輸得心服口服。
“我願賭服輸。”
說罷。
他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單刀,手起刀落,斬下了自己的左臂。
和殷無壽一樣,自始至終一聲不吭。
眾人見狀,心中皆是暗讚一聲好漢子。
顧驚鴻微微點頭,眼中敵意稍減。
此戰收穫不錯,不僅印證了綿掌改動的可行性,而且又有新的感悟。
若是用四象掌和飄雪穿雲掌,他或許能贏得更快,但沒那個必要。
此時也不求速勝,多漲漲見識,磨鍊一下新招式總是好的。
“不過,這掌勢積蓄的過程還是稍微慢了點,若是遇見真正的一流高手,未必會給我這麼從容積蓄力量的機會,還得再改進。”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沒學過剛猛霸道的掌法,峨眉派掌法大多走的都是輕靈精妙的路子。
如今這般最佳化改良,也算是勉強彌補了他在剛猛一路上的短板。
眾峨眉弟子振奮不已。
贏了兩場了!
三局兩勝,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顧驚鴻此刻威勢無雙,如日中天。
封平等人則是暗暗嘆息。
如今這般局面,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沒找回場子,反而把面子丟得更乾淨了,何必呢?
但見殷無壽兩人下場如此慘烈,他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風涼話。
他們看向顧驚鴻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此子前途,當真是不可限量。
顧驚鴻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殷無福身上,還未說話。
殷無福突然搶先一步開口:
“還有最後一場。”
顧驚鴻眉頭微皺。
還想耍賴?
三場兩勝,你們已經輸了兩場,現在還要打,這是不認賬的意思?
連封平等人都有點看不過眼了。
再這樣糾纏下去,就算這最後一場贏了,那也是丟人現眼,天鷹教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正要開口勸阻。
卻聽殷無福沉聲喝道:
“兩場已輸,我等願賭服輸,絕無二話。這最後一場,無論輸贏,稍後關於三江幫的訊息和大船,我等都會雙手奉上。我這一戰,不為輸贏,只為我那兩個兄弟!”
他目光瞥過斷臂的兩位兄弟,眼中帶著愧疚和決絕。
殷無壽兩人眼眶瞬間紅了,哽咽道:
“大哥……”
眾人這才明白。
他是為了爭一口氣。
三人早年為盜同行,後來為僕亦同行,幾十年的感情深厚無比。
見兄長為了他們如此,兩人心情激動,想勸阻,卻又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眾人也不禁有些感慨。
紀曉芙心中暗想,這些所謂的邪道人物竟然如此重情重義,反倒是同門的丁師姐屢次對自己苦苦相逼,真是諷刺。
好在轉念又想到顧驚鴻和貝鍍x等人的關切,心情頓時好轉,自己同樣不缺這樣有情義的師弟師妹。
顧驚鴻沉默片刻,緩緩道: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來吧。”
殷無福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氣,對著顧驚鴻深深一揖:
“多謝顧少俠成全。”
這態度和之前的傲慢完全不同。
顧驚鴻完全可以不應戰。
按照之前的約定,他已經贏了,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他答應了,這是在成全殷無福的兄弟義氣。
殷無福心中感激,也不再用什麼計秩ケ祁欝@鴻比拼其他領域,那是對這份成全的侮辱。
他大步踏出,手中單刀橫架:
“領教顧少俠高招!”
語氣中帶著幾分悲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如此。
顧驚鴻緩緩拔劍出鞘,神色鄭重:
“請!”
說罷。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刀光劍影,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殷無福的刀法雖然在精妙程度上稍遜於殷無壽,但他的內力更加深厚,實戰經驗也更為豐富,綜合實力最強。
此刻他完全放棄了防守,刀光如網,密集兇狠,招招搏命,誓要以命換傷,哪怕是在顧驚鴻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也好。
眾人都看明白了。
殷無福自知不敵,他是想用這種慘烈的方式,為幾位兄弟爭回最後一點尊嚴。
丁敏君在一旁看得沉默了。
直到如今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才真正知道殷無福是何等厲害的高手,那種壓迫感更加直觀。
那日若無紀曉芙轉圜相救,她恐怕早已被生擒活捉。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訥訥無言。
其餘峨眉弟子則是死死盯著場上,暗暗為顧驚鴻捏了一把汗。
雖然知道顧師兄實力超群肯定會贏,但面對這樣一個瘋子,萬一受了傷就不好了。
好在,顧驚鴻一如既往地穩當。
他峨眉劍法展開,如同一堵密不透風的劍牆。
任憑殷無福攻勢如何狂暴,也始終攻不進來分毫。
他雖佩服這三人的兄弟情誼,但也絕不想因此搭上自己的一條手臂,更不想受什麼無謂的傷。
如此。
沒過多久。
殷無福便後繼乏力,臉色蒼白,虛汗直冒。
這種不顧一切的強攻最耗體力,刀刀全力,誰也吃不消。
顧驚鴻見狀,劍招陡然一變,變守為攻。
幾招過後。
劍鋒輕輕削去了殷無福胸口的一片衣衫,顧驚鴻飄然後退,收劍而立。
殷無福呆愣在原地,看著胸前飄落的碎布,苦笑一聲:
“二弟、三弟,大哥無能。”
說罷。
他毫不猶豫,反手一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同樣硬氣,同樣決絕。
三人皆是沉默,神色複雜地看著顧驚鴻。
本來信心滿滿地來找回場子,結果卻是一敗塗地,輸得更慘,臉丟得更大。
但想到方才那一戰,他們卻是輸得心服口服。
“也罷,如今既然已經廢了,那便回教向主人請罪領死吧。”
三人心中如此想著。
心氣大消,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殷無福聲音沙啞:
“此前種種,皆是我三人自作主張,與他人無尤,請顧少俠莫怪,今日我等心服口服。我保證,日後絕不會再有天鷹教教眾因此事來尋峨眉派的麻煩。關於三江幫的訊息,我們會整理好明日奉上。”
說罷。
三人互相攙扶著,踉蹌離去。
來時傲氣沖天,去時蕭索淒涼。
顧驚鴻只是抱拳回禮,並未多言。
峨眉弟子雖然對這三人的骨氣有些佩服,但心中更多的還是欣喜。
說到底,這也是他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顧驚鴻擺手止住眾人的躁動,目光轉向一旁有些尷尬的封平等人:
“封壇主,莫要忘記了戰船。”
封平等人苦笑連連。
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楚了。
顧驚鴻做事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心中暗暗埋怨三僕自大妄為,連累了大家,但三人也已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此事只能過後如實向教主彙報。
封平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顧少俠稍等,調動戰船需要幾日時間,不知少俠希望船停在何處?”
顧驚鴻道:
“靠近西江的隱蔽渡口即可,屆時我們會去接收。”
封平點了點頭,頹然抱拳,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去。
見外人都已走遠。
峨眉弟子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皆是歡呼雀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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