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謝遜渾身一震。
終於想起了剛才唐洋在海水中喊出的那句話。
他激動得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顫聲追問:
“陽教主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這是當年明教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甚至他家破人亡也與此有關,當年他煩悶明教內鬥,才帶著一家老小怒下光明頂。
否則,怎會有成昆屠戮全家之事。
眾人聞言,皆是發出一聲輕嘆。
殷天正便將那封遺書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謝遜呆立當場,彷彿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
片刻之後。
他猛地仰起頭,破口大罵:
“成昆!你這個狗伲∧氵@喪盡天良的畜生!”
“你不得好死啊!”
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
眼眶中,竟然流出了兩行渾濁血淚。
這麼多年來。
他心中一直有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視自己如己出的恩師成昆會突然發狂,殘忍地殺害自己全家老小?
如今。
這個死結終於徹底解開了。
以他聰明才智,稍微一聯想,便瞬間猜透了其中的因果乾系。
成昆痛恨陽頂天橫刀奪愛,一心只想報復,但他一個人勢單力薄,根本鬥不過龐大鼎盛的明教。
所以,他只能選擇從內部瓦解明教!
他故意殺害自己全家,引得自己發狂,然後利用自己去在江湖上大肆殺戮,到處樹敵。
以此來敗壞明教在武林中的名聲,挑起整個中原武林對明教的圍攻!
前後因果,全部貫通。
謝遜猶如瘋魔了一般。
在船艙內又哭又笑,大喊大罵,全無半點理智可言。
眾人看得皆是暗暗心驚。
縱使獅王對陽教主再怎麼敬重,也不至於因為教主的死因,就失控到這般瘋癲的地步吧?
範遙見狀,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安撫:
“獅王,你冷靜些,切勿激動傷了身體……”
謝遜正處於極度的暴戾之中。
察覺到有人靠近,本能地一揮手,狂暴地甩開。
“滾開!”
範遙被這股大力一帶,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數步,甚至來不及躲閃,臉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臉頰瞬間紅腫了起來。
他退回人群中,低著頭一語不發。
眾人見狀,更是震驚不已,全都陷入了沉默。
心中皆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擔憂,若是迎回這樣一位暴躁易怒,隨時可能發瘋的代教主,只怕明教未來的前途更加難以預測了。
謝遜打出那一巴掌後,自己也是一呆。
他方才只是本能地揮手,根本沒有動用內力,怎麼會結結實實地打到範遙,以範遙的武功,不可能躲不開啊。
但他此時腦子裡亂作一團,根本來不及去深想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只是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範兄弟!是謝某不對,你勿怪!”
“我只是……只是恨極了那成昆狗伲∥遗c他,實是有著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啊!”
他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聲音嘶啞。
將當年成昆意圖逼奸自己妻子,摔死自己幼子的慘絕人寰的惡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出來。
眾人聽罷,皆是駭然變色。
誰也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隱藏著這般血海深仇。
難怪獅王會發狂發瘋,在江湖上濫殺無辜,到處逼問成昆的下落。
這等滅門之恨,換做是誰,只怕都會被逼成瘋子。
眾人皆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眼中升起同情。
殷天正上前勸慰道:
“獅王放心,那成昆狗僭缫呀浰懒耍 �
“陽教主的仇,還有你全家的血仇,都算是一併報了!”
正處於極度激動中的謝遜。
聞言,渾身猛地一僵,滿臉的不敢置信:
“死了?!你說他死了?!”
他猶如一頭癲狂的野獸,疾步向前衝去,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
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前方,面目猙獰扭曲到了極點。
殷天正便將當初明教眾高手夜闖汝陽王府,一番算計,終於殺了成昆之事,簡單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成當時只不過是重傷假死,根本就沒有死透,後來又僥倖活了下來。
聽罷殷天正的講述。
謝遜整個人如遭雷擊,呆若木雞。
片刻之後。
他仰天發出一聲淒厲悲絕的長嘯:
“成昆!你這個狗伲∧阍觞N能死在別人的手裡?!”
“你怎麼不留著你的狗命,等我親手來殺!”
他整個人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又哭又笑。
雙手不斷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為了報仇,他苦熬了十幾年。
可現在,仇人卻突然死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的執著和堅持,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原本迎回獅王的喜悅心情,瞬間消散了大半。
若是當年的那個獅王,文武全才,致赃^人,或許真的能力挽狂瀾,帶領明教走出眼下的困境。
可現在的謝遜,只剩下一個被仇恨折磨得殘破不堪的軀殼。
難啊……
許久之後。
見謝遜的呼喊聲漸漸停歇,情緒勉強平復了一些。
殷天正這才緩緩開口:
“獅王,當務之急,是你得站出來,帶領眾兄弟重振我教聲威。”
“你有所不知,離開中原這十幾年,我教四分五裂,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就在不久前,竟然有人單槍匹馬,殺上了光明頂,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了楊逍左使!”
他語氣沉重。
緩緩地將這些年來明教內鬥的情況,以及顧驚鴻如何異軍突起,夜闖光明頂殺人的事蹟,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
謝遜聽罷。
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楊逍的武功有多厲害,他的最清楚不過。
他原以為剛才沒聽到楊逍的聲音,是因為楊逍留在光明頂坐鎮沒有出海,卻沒想到,竟然是被人給殺了。
“顧驚鴻……”
謝遜口中默默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將之刻印在腦海中
這是他第一次聽聞這個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癲狂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霸氣。
他環視著艙內的眾人:
“眾位兄弟!這代教主之位,我謝遜暫時接下了!等日後有哪位兄弟能找回本教的聖火令,我自然退位讓賢!”
“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中原,為楊左使報仇雪恨!否則我明教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區區一個峨眉派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我明教頭上放肆!真當沒人治得了他了嗎?!”
眾人聞言,精神大振,齊聲大喝響應。
眼中的鬥志再次被點燃。
緊接著。
眾人便開始在船艙內商議起種種對策。
不僅是為了回中原後報復峨眉派。
更重要的一點。
他們都心照不宣。
當初謝遜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大肆殺戮,樹下的仇家實在太多了,此次護送他重返中原,必定會引來無數的麻煩。
那汝陽王府,更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大做文章的機會。
等船隊靠近中原海域之後,必須得提前做好妥善安排,才能避開那些不必要的兇險。
……
來時因為不知道具體的航海路線,只能小心翼翼地遠遠尾隨。
走得極慢,在海上耗費了數月的光陰。
現在返航。
路線已經熟悉,船隊的行駛速度自然就快了許多。
只不過。
明教的船隊,終究還是比不上汝陽王府的船隊。
王府的人有精確的航海圖在手,可以說是輕車熟路,早已經將明教的船隊遠遠地拋在了後面,連個帆影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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