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劍仙 第383章

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另一邊。

  方東白帶著四名的西域番僧,已經成功登上了冰火島。

  看著島上這奇特的冰火交融之景和蔥鬱的植被,幾人皆是暗暗稱奇。

  但他們並沒有忘記此行的正事。

  立刻散開,開始在四周搜尋人類活動的蹤跡。

  不多時。

  一名番僧便在泥地上發現了一串腳印。

  正要低頭仔細檢視。

  卻聽得遠處的一座小山丘後,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痛苦的低吼聲。

  那聲音沉悶狂躁,猶如一頭受傷的兇獸!

  幾人心中猛地一凜,對視一眼。

  連忙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循著聲音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山丘之後。

  方東白和四名番僧悄然探出頭去。

  只見一個滿頭金髮的野人正站在一塊巨石上仰天狂吼。

  那吼聲中夾雜著極雄渾的內力。

  越是靠近,只震得人耳膜生痛,氣血翻湧。

  一名番僧腳下不慎,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輕響。

  那野人猛地回過頭來。

  這一回頭,更是讓人心底發寒。

  只見他雙眼翻白,沒有瞳孔,面目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狂躁而扭曲變形,臉上還沾著幾抹不知是什麼野獸的殷紅血跡,猙獰可怖至極。

  “何人?!”

  野人怒吼一聲。

  方東白等人的心頭猛地一震。

  隨即將目光下移,死死地盯住了野人手中握著的那把刀。

  刀身寬厚,漆黑無光,卻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霸道之氣。

  屠龍刀!

  眾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心中暗暗激動。

  毫無疑問,眼前這頭兇悍的野人,便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金毛獅王,謝遜!

  “是何人上島?!”

  “是不是中原人?!”

  “說話!”

  謝遜情緒無比激動,如同雄獅般連連怒吼。

  自從張翠山一家三口乘坐木筏離去後,至今已有五六年了。

  這漫長的歲月裡。

  他孤身一人被困在這座冰火島上,雙目失明,孤苦無依,幾乎快要被這種絕對的孤獨給逼瘋了。

  每每想要一死了之。

  但一想到成昆那個大仇人還逍遙法外,他便心有不甘。

  張翠山臨走前,曾給他留下了火種,但他有時候狂躁發作,根本不去使用,而是像真野獸一樣,茹毛飲血,以此來發洩心中的絕望和痛苦。

  現在,驟然在這荒島上聽見了人聲,他的心中湧起了極複雜的情緒。

  有激動,有欣喜,更有著警惕和防備。

  方東白對著身後的四名番僧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他故意提高聲音,高聲喊道:

  “敢問可是金毛獅王謝遜的?”

  謝遜渾身一震:

  “你是誰?怎麼會認得我?”

  “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裡的?是不是我的翠山兄弟?!”

  他一邊吼著,一邊循著聲音的方向,猛地一躍而起。

  速度快如驚人。

  瞬間落在了距離方東白等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方東白心中一凜,暗自驚然。

  這謝遜果然名不虛傳,實力恐怖,再加上手中還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屠龍刀。

  若非他現在是個瞎子,自己只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現在。

  方東白並不慌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顯得無比沉重:

  “在下乃是丐幫方東白,正是翠山兄弟託付我來此尋你的。”

  謝遜雙眉猛地一擰,暗暗升起警惕:

  “八臂神劍?”

  “翠山兄弟怎麼會讓你來?他自己為何不來見我?!”

  謝遜縱橫江湖,歷經無數背叛和算計。

  這世上,唯有張翠山夫婦和義子無忌,才能得到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所謂張翠山故交,他自然是滿心懷疑。

  方東白長嘆了一聲,聲音哽咽,悲痛無比:

  “獅王有所不知……翠山兄弟他……他已經死了!”

  謝遜整個人如遭雷擊。

  呆立當場。

  隨即,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暴怒吼:

  “不可能!”

  “你這狗僭隍_我!你敢騙我!”

  方東白麵露不忍,繼續長嘆道:

  “在下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當初,翠山兄弟夫婦帶著無忌重返中原,結果,你的那些仇人立刻找上門來,在武當山上將他們團團圍住,逼問你的下落。”

  “翠山兄弟為了保全獅王秘密,寧死不屈,最終,他們夫婦二人在武當山上,雙雙自刎而死!”

  “可憐那翠山兄弟的獨子,你的義子張無忌,不僅親眼目睹父母慘死,更是被奸人暗算擄掠,受盡了非人的折磨。”

  “如今,更是落入了那韃子汝陽王府的手中,生死未卜,每日遭受嚴刑拷打!”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謝遜的反應,繼續添油加醋:

  “在下只恨自己一人勢單力薄,救不出無忌侄兒。”“想起翠山兄弟臨死前的囑託,這才歷經千辛萬苦,出海來尋獅王,只盼獅王能與我一同殺回中原,去救無忌孩兒脫離苦海啊!”

  這番話。

  宛如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謝遜的心坎上。

  謝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翠山兄弟……我的無忌……我的無忌孩兒啊……”

  他方寸大亂,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瞬間崩潰。

  兩行渾濁熱淚順著空洞的眼眶奪眶而出,縱橫交錯。

  他下意識地向前靠近,口中不斷地痛苦呢喃著,一想到那個可愛乖巧的義子正在遭受嚴刑拷打,他的心便痛如刀絞,恨不得立刻飛回中原。

  “快!快帶我回去!”

  “我們立刻就走!不能讓我的無忌孩兒受苦!”

  方東白見狀,心中狂喜,暗暗佩服:

  “郡主果然是算無遺策!高見啊!”

  當初。

  趙敏隱瞞身份和張無忌在池州相處過一段時日,以她察言觀色和洞悉人心的本事,只從張無忌隻言片語中,便看出了這父子二人情深似海。

  謝遜這頭狂獅唯一的軟肋,就是張無忌。

  只要騙謝遜說張無忌落難悽慘,他必然會失去理智,乖乖地跟著他們回去。

  到時候。

  人回了中原,要殺要剮,還不是由著他們隨意拿捏?

  方東白轉頭,對著身後的一名番僧使了個眼色。

  那番僧心領神會。

  方東白這才轉身,對著謝遜說道:

  “獅王稍等片刻,我們的船停在島的另一側,我這就派人去將船開過來接應。”

  那名番僧立刻轉身,飛奔離去。

  方東白心裡很清楚。

  剛才明教船隊和他們交戰的地方,距離這裡並不遠,若是帶著謝遜走過去,以謝遜那敏銳的聽力,一旦察覺到交戰的動靜,必然會生出疑心,發現不對勁。

  倒不如先派人繞路回去,把一艘船單獨開過來接人,這才萬無一失。

  謝遜此刻依然沉浸在極度的悲痛之中,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朝著方東白的方向伸出雙手,連連道謝:

  “多謝方兄弟千里迢迢來尋,大恩大德,謝某感激不盡!”

  方東白連忙上前,伸手將他攙扶住:

  “獅王快快請起,折煞在下了,翠山兄弟對我有恩,只恨我不能救出無忌侄兒,否則何至於來驚擾獅王。”

  他滿臉慚愧,一幅不設防的模樣。

  謝遜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也徹底放了下來。

  在方東白的攙扶下,幾人相伴著,朝著與海戰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

  海面上隱隱傳來了船隻破浪的聲響。

  謝遜雖然眼瞎,但耳力極佳,聽到這熟悉的水聲,心中更是悲傷感慨:

  “想當初,還是我親手扎的木筏,送翠山他們一家離島。”

  “誰曾想,再聞音訊,已是天人永隔……”

  方東白在一旁假意寬慰道:

  “翠山兄弟仁義無雙,獅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