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整條右臂發麻,體內氣血翻湧,內息不穩,忍不住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喉頭一甜,差點又吐出一口血來。
她駭然低頭看去。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珊瑚柺杖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白痕!
這可是號稱削鐵如泥的海外奇珍珊瑚金啊!
她心中清楚得很,若非這柺杖材質特殊,剛才那一劍,自己即便不至於當場斃命,也必然會身受重傷。
那原本極致鋒銳的一劍,因為被拐杖的堅硬材質強行擋住,最終全都轉化為了恐怖巨力,才將她震成這副狼狽模樣。
“好個驚鴻劍!”
她聲音沙啞,語氣沉重到了極點。
這是她重返中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生死危機。
劍出鞘的顧驚鴻,很不一般。
顧驚鴻輕輕撫過驚鴻劍身,心中暗歎一聲:
“可惜,這驚鴻劍雖然是名家打造的寶刃,但比起珊瑚金這種奇物,終究還是差了些。剛才那一劍,我不得不灌注了大量內力來護住劍身,防止劍刃崩斷。”
“若是此時我手中有倚天劍,剛才那一劍下去,她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
這也無妨。
他沒回頭,平靜說道:
“胡先生,你們先走一步。等我打發了她,自會去前面找你們。”
這兩人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累贅。
金花婆婆身法詭異,若是時不時地偷襲他們一下,自己還得顧著分心救援,太過麻煩。
讓他們先離開。
自己沒了後顧之憂,反而更好對付金花婆婆。
至於他們會不會趁機逃跑賴賬,只要不蠢都不會這麼做。
胡青牛兩人此時還沉浸在方才那兩劍帶來的震撼之中,心中直呼妙到毫巔。
聞言,兩人渾身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雖然心裡有些遺憾,不能繼續觀摩顧驚鴻絕妙劍法。
但身處險境,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顧少俠,大恩不言謝,你多加小心!”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王難姑一把將胡青牛從地上拽了起來,兩人互相攙扶著,順著山道跌跌撞撞地離去。
遠處。
阿離見狀,心中意動,想要上前去阻止他們逃跑。
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她年紀尚小,武功低微,那點三腳貓的身手對付普通人還行。
對付胡青牛和王難姑這兩個老江湖,而且其中一個還是擅長使毒的毒仙,那簡直是去送死。
她只能將目光再次停留在那位青衣少年身上。
心中泛起陣陣波瀾。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劍法……好厲害……”
剛才那道驚豔絕倫的劍光,彷彿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還在不斷地閃爍著。
阿離的思緒很快被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喝打斷:
“敢走!”
金花婆婆見胡青牛要逃,哪裡肯放過,揮舞著柺杖便要追上去。
但顧驚鴻怎會讓她如願?
身形一晃,擋在了她的去路上。
手中驚鴻劍一揮,劍光如瀑,揮灑而下,瞬間將她所有進退路線全部徽制渲小�
金花婆婆被劍光逼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胡青牛夫妻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胡青牛兩人聽到金花婆婆的怒喝,嚇得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顧驚鴻青衣飄飄,飛起一腳踢在樹幹上。
原本插在樹幹上的游龍劍發出一聲清吟,激射而出。
顧驚鴻左手探出,穩穩握住劍柄,身姿瀟灑飄逸,手持雙劍,主動殺向金花婆婆。
兩人同時驚愕出聲:
“雙劍?!”
但這念頭剛一升起,兩人便不敢再看下去了,生怕跑得慢了被波及,強忍著渾身傷痛,拼了老命地向遠處逃去。
身後只隱隱傳來金花婆婆驚怒交加的呵斥聲和密集的兵器交擊聲。
但好奇心再怎麼重,他們也絕不敢再回頭去看了。
第149章 聖女
胡青牛夫妻倆連滾帶爬地逃命,根本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但遠處的阿離卻驚呆了,看著場中那如夢似幻的激烈交鋒,小嘴張得老大。
她看見了什麼?
只見那青衣少年雙劍在手,身姿矯健如游龍一般,漫天劍光飛舞,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絢麗劍網,將金花婆婆死死地徽衷谄渲小�
與之前兩人對掌只是略佔上風不同。
這一次,顧驚鴻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優勢,完全是全面壓制!
雖說他過去一年創出了覆海掌,掌法造詣飆升。
但手持雙劍,施展四象劍法的顧驚鴻,依舊是最強的狀態。
此刻。
顧驚鴻眼神專注到了極點,彷彿世界裡只剩下金花婆婆一人。
他力求將其徹底壓制,不給她留下任何抽身追擊胡青牛的餘力。
時而左劍如滄海波濤兇猛橫掃,劍光呼嘯,竟似龍吟之聲,正是一招龍吟滄海,時而右劍分化出萬千劍光,如春風化雨般綿密,則是一招細雨斜風。
左右雙劍配合得天衣無縫,剛柔並濟,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經過這一年的沉澱和打磨。
顧驚鴻的四象劍法更加圓融如意,幾乎沒有了任何破綻。
現在全力施展出來,直教金花婆婆心驚肉跳。
此前顧驚鴻用掌法與她對敵時,她還在心裡暗暗疑惑,這小子明明掌法如此了得,為何江湖上的名號卻叫驚鴻劍?
隨著剛才那驚豔絕倫的一招剎那驚鴻,再到現在這神鬼莫測的雙劍齊出,她終於徹底明白了。
她只覺得眼前到處都是刺目的劍光,彷彿四面八方都有一個顧驚鴻在同時向她發起攻擊。
這種感覺,和麵對四象掌時極為類似。
但壓力卻大得不可同日而語。
就像是一個人同時在面對兩個,甚至四個配合默契的絕頂劍客圍攻一般。
“這到底是什麼鬼劍法?!”金花婆婆心中又驚又怒。
她隱居靈蛇島後極少涉足中原,自覺憑藉自己的武功足以橫行無忌,結果這次剛一回來,就接連在一個少年手中受挫。
她狂舞著手中的珊瑚柺杖,或橫掃千軍,或力劈華山,或左右格擋。
這柺杖本身就沉重無比,雖然少了幾分劍法的輕靈飄逸,但卻大開大合,剛猛至極,再配合上那打鐵如棉花的特殊材質,尋常武林人士根本不敢與其硬抗,稍微碰一下兵器就得斷。
可惜。
她遇見的是顧驚鴻。
顧驚鴻在四象劍法中融入了太極精髓,雙劍如封似閉,巧妙地牽引著柺杖的勁力,借力打力,將柺杖上附帶的剛猛力道輕鬆卸去大半,然後再順勢反擊斬落,完全不虛這把海外奇珍。
再加上,此前硬接了一招剎那驚鴻,金花婆婆體內的內息被震得激盪,至今還未完全平穩下來。
現在又遭到這般狂風暴雨般的強攻,更是苦不堪言。
沒交手多久。
金花婆婆的攻勢便被徹底瓦解,只能被動防守。
她揮舞著柺杖,死死守住周身方寸之地,再也不敢貿然探出柺杖去進攻,生怕一個破綻就被對方趁虛而入。
但隨著劍杖一次次的劇烈碰撞,她只覺得雙臂越來越痠痛,內力消耗劇烈。
氣息越發紊亂,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也變得越來越劇烈,幾乎要將肺都咳出來。
這情況,比上次在鳳陽城交手時還要糟糕得多。
哪怕是一旁觀戰的阿離,此時也看了出來。
婆婆根本不是這少年的對手!
她心中既震撼又緊張,手心全是冷汗。
萬一婆婆敗了,甚至被這少年殺了,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這微末的武功,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捏的。
金花婆婆也試圖利用鬼魅身法擺脫困境。
但顧驚鴻步步緊逼,劍光如影隨形,死死地徽种瑳]有絲毫容情。
她心裡清楚,若是此時執意要走,強行突圍,必定要付出慘重代價。
金花婆婆又氣又驚,心中暗暗叫苦:
“中原武林什麼時候出了這等可怕的妖孽?!”
“縱觀昔日明教上下,恐怕也就殷二哥謝三哥以及左右光明使者,能夠有此實力了吧。非得是陽教主在世,憑藉乾坤大挪移,或許才能穩穩地壓制住他!”
她心裡很清楚。
今日這一戰,自己算是一敗塗地了。
而另一邊,顧驚鴻卻是心情大好。
經過這一番實戰驗證,他已經徹底明白,名震天下的紫衫龍王,已經不是自己的對手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放眼當今天下,單打獨鬥能穩勝他的人,已經屈指可數。
“不過,想要打敗她雖然能做到,但想要殺她,卻很難。”
擊敗一個頂尖高手和殺死一個頂尖高手,完全是兩碼事。
金花婆婆若是見勢不妙,拼著受重傷的代價執意要逃,輕功卓絕的她,自己也未必能攔得住。
只是看她願不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罷了。
畢竟,顧驚鴻現在的實力雖然比她強,但還未曾達到能夠絕對碾壓的地步。
好在。
顧驚鴻此行原本也沒打算殺她。
只要能將她打服,讓她知難而退,保住胡青牛夫妻倆的性命,這趟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兩人又鬥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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