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此番事了,多謝諸位同道鼎力相助,老衲還有要事回寺處理,便先行一步。”
眾人紛紛客氣還禮。
空聞方丈又特意走到顧驚鴻面前,神色鄭重:
“此番能化險為夷,全賴顧少俠慧眼如炬,呋I帷幄。顧少俠居功至偉,老衲銘記在心,請代老衲向滅絕師太問好。”
這一番話,給足了顧驚鴻面子。
顧驚鴻微微一笑,謙遜道:
“方丈客氣了,若非方丈最後出手擊敗鷹王,定鼎乾坤,晚輩這點微末伎倆又何足掛齒?晚輩定當將方丈的問候帶到。”
空聞方丈擺了擺手,並未多言,但他心裡清楚,若非顧驚鴻之前消耗了殷天正,那一戰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周圍眾人也是紛紛大笑:
“顧少俠你就別謙虛了!此次若論功勞,你當屬第一,我們大家都服你!”
“是啊,今日才知,顧少俠不僅劍法超絕,這掌法也是精妙絕倫,讓人大開眼界啊!”
顧驚鴻不斷拱手致謝,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眾人之所以如此客氣,一是因為他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二是因為目前大家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一旦涉及屠龍刀這種核心利益,這其中的許多人恐怕立刻就會翻臉不認人。
魔道中人雖然行事狠辣,濫殺無辜,但往往真小人居多。
而所謂的正道,卻不乏偽君子。
比如何太沖,還有鮮于通,都不是什麼好鳥,恩將仇報這種事他們做得出來。
其餘五派,硬要算起來,也就武當派稱得上俠義二字,少林寺雖然底蘊深厚,但也只能算是個中規中矩的守成者,偶爾還會有些小算盤。
不過,中小勢力中倒也不乏一些熱血好漢子。
念及此處,顧驚鴻揚聲提醒道:
“諸位,雖然鷹窠頂之事已了,但還得提防那汝陽王府傩牟凰馈N覀冊诿鳎麄冊诎担2积R會在半路截殺。若有順路的同道,最好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雖然大家此行保留了實力,且揭破了陰郑蠢碚f汝陽王府應該不會再輕舉妄動。
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什麼後手。
畢竟在原來時間線中,日後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後,就在回程途中遭到了趙敏的伏擊,全軍覆沒。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
“多謝顧少俠提醒!”
“顧少俠仁義!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些人是真心感激,有些人則是順口說句漂亮話。
顧驚鴻也不在意,只是微笑著一一回應。
又是一番客套之後,各大門派紛紛告辭離去。
最後。
渡口邊只剩下了武當和峨眉兩派。
顧驚鴻正詫異間,卻見張松溪帶著殷梨亭走了過來,神色鄭重:
“顧少俠,你此番挫敗了汝陽王府的陰郑慌乱呀洺闪怂麄兊难壑嗅斎庵写獭;厝ヂ吠具b遠,不得不防,不如咱們兩派結伴同行如何?”
他是真心為顧驚鴻考慮。
此番顧驚鴻的表現讓他敬佩不已,不希望這樣一個少年英才在半路夭折,所以想一起扛過這段風險。
顧驚鴻微微遲疑。
結伴同行自然更安全,但他瞥了一眼旁邊神色複雜的殷梨亭,有些猶豫。
這兩人現在的關係實在尷尬,同行只怕會多生事端。
誰知紀曉芙卻主動開口道:
“如此甚好,那就多謝張四俠美意了!”
她心思聰慧,知道師弟是為了顧及她的感受才猶豫,若是因此拒絕了武當的好意,反而讓師弟置身險境,那是她萬萬不願看到的。
至於殷梨亭,那日街上把話說開之後,她心中的愧疚雖然還在,但也漸漸坦然了許多。
既已出家,便是斬斷塵緣,坦坦蕩蕩又何妨?
殷梨亭聞言心中一喜,隨即又迅速收斂。
他雖然沒那麼容易放下,但也知道分寸,只是想著能和紀曉芙同行一段路,多看她幾眼也是好的。
見紀曉芙都答應了,顧驚鴻便不再矯情,拱手笑道:
“那就多謝二位了。這一路上,正好還可以向兩位討教幾招。”
武當七俠個個不凡。
此前和殷梨亭短暫交手,那神門十三劍確實精妙。
其後他和張松溪聯手擒拿死士,更是佩服張松溪藝業高超,比何太沖之流強多了,若能同行切磋一番,對他來說也是大有裨益。
“我們便在城中修整一日,明日一早啟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眾人應下。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沒有去住人多眼雜的客棧,而是租了一個獨門獨戶的院子落腳,所有的吃食飲水全部自理,不經他人之手,以防被下暗手。
武當眾人見狀頗為驚訝。
當得知這是顧驚鴻特意吩咐的,而且來時便一直如此謹慎,紛紛感慨不已。
“顧少俠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實在讓人佩服。”
武當眾人也暗暗記下,以後行走江湖也要學著點,小心駛得萬年船。
安頓好眾人後。
顧驚鴻獨自出門逛了一趟。
嘉興繁華,店鋪林立。
他走進一家綢緞莊,精心挑選了兩匹上好的青色絲綢。
這是答應給周芷若帶的禮物。
摸著那光滑細膩的料子,顧驚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丫頭,要禮物也不知道挑個像樣的,大老遠帶塊布回去作甚?”
想了想,他又去首飾店挑了一個溫潤的白玉手環。
小姑娘嘛,應該都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買完之後,他又想起了古靈精怪的紀安寧。
“要是隻給芷若帶,那小丫頭肯定要吃味,說我偏心。”
於是他又在攤子上挑了一個精緻的玉葫蘆吊墜,小巧玲瓏,正適合小女娃佩戴。
買齊了禮物,顧驚鴻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院子。
……
夜色沉沉,月掛中天。
顧驚鴻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闔,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白日裡的種種激戰。
從以四象掌力壓殷野王,再到劍破乾坤袋,最後硬撼白眉鷹王。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變招,都在他腦海中清晰重現,纖毫畢現。
“殷天正的鷹爪功確實厲害,若是下次再遇上,當如何應對?”
“他的指力太過剛猛,即便是我現在的掌力,硬接也有些吃虧。最好的辦法,還是以兵刃之利逼其回防,若是能雙劍合璧,左右互搏,攻守兼備,即便贏不了,自保也是綽綽有餘。”
他一邊想著,雙手不由自主地比劃起來。
左手化劍,右手成掌,時而攻,時而守,變幻莫測。
在不斷的覆盤和推演中,他對自身武功的理解也在一點點加深,發現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破綻和不足,並加以修正。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每一次戰鬥,無論是勝是負,都是寶貴的經驗。
覆盤良久,顧驚鴻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邃然。
他想起了張松溪白日的提醒。
實際上,哪怕張松溪不說,他也心知肚明。
這次回程,最可能被汝陽王府針對的,就是峨眉派。
畢竟,是他親手挫敗了對方的陰郑寣Ψ骄牟邉澋膩丫謿ъ兑坏@筆賬,以汝陽王府那種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
顧驚鴻眼神一閃。
“正好藉此機會看看,現在汝陽王府現在是何人在幕後掌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好在有武當派同行,至少在離開湖廣地界之前,應該是安全的。”
他和張松溪、殷梨亭三人聯手,再加上兩派的一眾精銳弟子,這樣的陣容,就算是汝陽王府想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一般的江湖高手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而且,若他們出事,武當和峨眉發起瘋來,後果嚴重。
正常來說,只要汝陽王府的人不傻,絕不會殺人洩憤。
不過也得提防。
“關鍵是出了湖廣,進入蜀中那段路程。”
思索間,顧驚鴻心中已有定計。
次日清晨。
眾人整裝待發。
張松溪清點人數時,卻詫異地發現峨眉派少了一名男弟子。
“顧少俠,貴派那位王師弟呢?”
顧驚鴻笑著解釋道:
“哦,王師弟家本就在江南,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我便讓他回家省親幾日,不用跟隨我們回山了。”
張松溪恍然大悟,並未多想,點頭道:
“原來如此,顧少俠體恤同門,令人佩服。”
眾人啟程,一路向西。
兩派同行,雖然時刻保持著警惕,但氣氛卻十分融洽。
一路上,顧驚鴻與張松溪兩人多有交談,話題從江湖軼事到武學見解,無所不包。
這兩人畢竟比他年長許多,江湖經驗豐富,武學造詣更是深厚,一番交流下來,顧驚鴻受益匪湥L了不少見識。
偶爾興起,也會在休息時切磋一番。
當然,都是點到即止,並未動真格。
但也足以讓顧驚鴻見識到了武當武功的博大精深。
但相比之下,張松溪和殷梨亭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們發現,這個少年的悟性簡直超然脫俗。
往往是第一次交手時還能仗著招法經驗稍微佔點上風,可到了第二次交手,同樣的招式對他就不管用了,甚至還會被他反過來利用。
這種恐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讓他們驚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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