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殷師兄,既然靜安師姐已經做了決定,還請尊重她的選擇。”
“有些事註定沒有答案,強行追尋,只會傷人傷己。”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轉身離去。
殷梨亭呆滯在原地,久久未動。
遠處,張松溪急匆匆地衝了過來,先是對著顧驚鴻歉意一禮,然後看到殷梨亭那慘然模樣,不禁嘆道:
“六弟,你糊塗啊……”
他剛才遠遠瞧見兩人動了手,急得不行,這要是真的打起來,無論輸贏,武當和峨眉的面子都不好看。
殷梨亭低著頭,聲音低沉:
“四哥,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問了。”
從紀曉芙這裡得到了明確的答覆,他也該死心了。
他不怨紀曉芙,但他不傻。
剛才紀曉芙聽到楊逍二字時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知曉此事必和楊逍有關,念及某個猜測,他心中殺意沸騰,但最終還是強行壓了下去。
張松溪見他雖然傷心,但似乎已經恢復了理智,欲言又止,只是眼中仍有擔憂。
最終,他也只能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沉聲道:
“值此關頭,汝陽王府黑手在側,咱們明日還要上鷹窠頂,你可得打起精神來。若是因為咱們的失察而導致正道同仁受損,那你我便是罪人。”
殷梨亭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四哥放心,我省得。”
……
次日清晨,嘉興城外渡口。
晨霧瀰漫,寒氣襲人。
各大門派的高手早已集結完畢,數百名江湖好手肅然而立,個個精神抖敚性谑郑l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空聞方丈手持禪杖,目光掃過眾人,再次沉聲叮囑:
“諸位,昨日的安排,還請各位謹記於心。今日上山,務必小心謹慎,切莫貪功冒進,更要提防有變。”
眾人齊聲應是,聲震雲霄。
渡口早已備好了七八條大船,這是各大門派提前聯絡好的,專門用來橫渡南北湖,直搗鷹窠頂。
鷹窠頂乃是環湖諸山之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也是天鷹教的總壇所在。
為首的一艘大船最為寬敞堅固,六大派的核心人物皆在船上。
大船破浪而行,駛向那霧氣徽值暮摹�
空聞方丈站在船頭,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山巒,沉聲道:
“鷹窠頂被殷天正經營多年,早已是鐵桶一般。咱們這麼大的動靜,天鷹教肯定早就收到了訊息,待會兒靠岸後,先看他們的反應。”
“若他們想要憑藉地利頑抗,咱們不可給他們佈陣的機會。屆時,老衲與顧少俠、何掌門三人打頭陣,強行衝開缺口,其餘人隨後掩殺。”
經過昨日顧驚鴻力壓崆峒二老的一戰,空聞方丈對他的實力已是極為認可,將他視為江湖一流的高手。
顧驚鴻與何太沖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空聞方丈又揚聲道,聲音傳遍周圍幾條船隻: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天鷹教願意坐下來談,咱們也不必趕盡殺絕,更不用所有人一擁而上,只需少部分人隨老衲上山即可,其餘同道在山下接應,以防萬一。”
周圍船上的江湖人士紛紛高聲呼應。
有了昨日顧驚鴻關於汝陽王府陰值奶嵝眩娙说男膽B也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味喊打喊殺,多了幾分剋制與理智。
船隊浩浩蕩蕩,在湖面上拉開一條長線。
眾人神情肅然,手按兵刃,時刻提防著可能來自水下或者岸邊的襲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這一路行來,竟是風平浪靜,連半個天鷹教徒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讓眾人心中不禁生疑,越發警惕起來。
很快,鷹窠頂已近在眼前。
只見山上叢林茂密,怪石嶙峋,山路蜿蜒曲折,隱沒在雲霧之中,根本看不清上面的虛實。
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空聞方丈眉頭緊鎖,沉喝一聲:
“靠岸!大家按計劃行事!”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都得闖一闖。
大船緩緩靠岸。
一位位輕功卓絕的高手飛身而起,穩穩落在岸邊的空地上。
張松溪拉住正欲上前的殷梨亭,低聲叮囑道:
“六弟,記住咱們的任務。你帶著其他人守住船隻,防備後路被斷,千萬不可大意,若真動起手來,你們再速速前來接應。”
殷梨亭鄭重應是。
許多中小勢力的人馬也都留在了船上或者岸邊接應。
真正上山的,只有六大派的精英高手,以及少數實力不俗的江湖名宿,加起來也不過數十人。
眾人剛剛匯合,正準備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忽聽得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一排排身穿天鷹教服飾的教眾從密林中現身,手中強弓硬弩早已拉滿,箭頭閃爍著寒光,直指眾人,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林中傳出:
“諸位,江南風景雖好,但這鷹窠頂可是私人地界。諸位不請自來,未免太不懂禮數了吧?”
顧驚鴻雙目微眯,這聲音他聽過,正是天鷹教少教主,殷野王。
何太沖冷哼一聲,長劍出鞘,指著林中喝道:
“天鷹教的鼠輩,少在這裡裝神弄鬼,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好漢?今日我等齊聚於此,只為向白龜壽討個說法!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
他內力深厚,聲音洪亮如鍾,在山谷間迴盪不休。
林中傳來殷野王的一聲冷笑:
“想要人?不妨先回頭看看再說!”
眾人心中一驚,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湖面上,不知何時竟駛來了一排戰船,這些船隻之前顯然是藏在附近諸山的夾角處,此刻突然殺出,正好堵住了眾人的退路。
船頭上人頭攢動,隱約可見強弓勁弩架設其上。
前後夾擊!
許多人頓時變了臉色,心中暗道這天鷹教果然是有備而來,設下了天羅地網。
但顧驚鴻、空聞幾人卻是神色淡定。
他們眼力過人,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虛實。
這陣仗看似嚇人,實則不過如此。
那些戰船距離岸邊尚遠,弩箭準頭難料,且岸邊地形複雜,易於躲避。
至於眼前的強弓硬弩,對於普通江湖人或許有威懾力,但在這麼多頂尖高手面前,只要不被密集齊射,根本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天鷹教擺出這副架勢,更多的還是為了震懾,想要逼退眾人。
顧驚鴻上前一步,朗聲道:
“殷少教主,這等虛張聲勢的把戲還是收起來吧。我等既然敢齊聚江南,就不可能被這點陣仗嚇退,若是真要動手,你天鷹教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聲音清朗,並未刻意吼喝,卻穿透力極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鷹教眾聞言,皆是面色微變,暗驚此少年內力之深厚,竟似絲毫不遜崑崙掌門。
林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殷野王的一聲冷哼,帶著幾分譏諷與怨懟:
“好個驚鴻劍!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裡話外,顯然還在對當初給顧驚鴻送名號的事耿耿於懷,自己送了名號,結果卻被打上門來,讓他極為不爽。
顧驚鴻神色平靜,並未理會他的嘲諷。
空聞方丈高宣一聲佛號,聲音悠揚,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阿彌陀佛!殷施主,貴教王盤山之事,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有個了結了。請讓白龜壽施主出來一見,我們只問事情經過,絕不傷及無辜。”
殷野王嘿嘿一笑,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只問事?說得好聽,只怕是要逼死我弟兄吧?今日只要有我在,你們休想動他一根汗毛!我天鷹教上下萬眾一心,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弟兄!”
話音落下。
周圍的天鷹教眾齊聲呼喝,氣勢如虹,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何太沖面色一沉,冷笑道:
“冥頑不靈!若是不交白龜壽,今日便踏平你這鷹窠頂!難道你要為了這區區一人,毀了整個天鷹教的基業不成?”
此言一出,天鷹教眾更是大怒,弓弦拉得吱吱作響,隨時準備放箭。
就在這時,東南兩個方向,忽然傳來兩道渾厚的聲音:
“明教五散人,彭瑩玉(說不得)在此!誰敢大言不慚,要滅天鷹教?”
這兩道聲音滾滾而來,內力激盪,絲毫不弱於殷野王。
正道一方眾人面色更加凝重。
果然,五散人真的來了。
不過還好,聽聲音似乎只來了兩位,這讓大家稍稍鬆了口氣。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眼看就要爆發一場混戰。
突然。
林中傳來一陣騷動。
一道身影不顧阻攔,從天鷹教陣營中衝了出來。
此人中等身材,眼帶憔悴,正是白龜壽。
他滿臉通紅,神情激動,身後還有數名天鷹教高手在追趕勸阻:
“白兄弟,快回來!教主有令,不可魯莽!”
但白龜壽充耳不聞,衝到兩方陣前,對著正道眾人大聲喝道:
“白龜壽在此,一人事情一人當!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莫要牽連我教中兄弟!”
他眼中含淚,既感動於教中兄弟願意為了他拼命,又不忍看到大家為了他而送死,所以才不顧一切地衝了出來。
正道這邊見狀,頓時精神一振。
正主終於出現了!
何太沖早有準備,打定主意要搶下頭功,揚名立萬。
見白龜壽現身,他當即怒喝一聲:
“好個白龜壽,終於肯露面了!快快交代,謝遜那魔頭究竟藏在哪裡!”
說話間,他身形如電,猛地飛躍而出,手掌成爪,直取白龜壽肩胛。
這一下突襲快如閃電,且有些不講武德。
張松溪眉頭微皺,暗道這何太沖身為一派宗師,行事卻如此急躁,人家已經站出來了,何必還要如此逼迫,未免有些不太磊落。
白龜壽身後的殷野王等人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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