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顧驚鴻在峨眉山上沉澱苦修。
江湖上,驚鴻劍的名號卻已經悄然傳開。
得益於殷野王那次的高調宣揚,許多江湖人士都知曉了此事,畢竟天鷹教的一舉一動,關注的人不在少數,許多勢力都在追查白龜壽的蹤跡。
許多人驚歎不已,都在傳峨眉派出了個了不得的少年英才。
漸漸地。
關於顧驚鴻的事蹟傳得越來越多,越來越神。
但關於他在崆峒山上一人壓服崆峒弟子的事,傳得並不多,即便有也是捕風捉影,畢竟峨眉派並未主動大肆宣揚,而知曉內情的崆峒派不會外傳,那些賓客也不敢隨便亂傳,生怕得罪了人,因而知曉此事的人不多。
不過即便如此。
也有人開始將他和武當七俠相提並論。
當然,也有人覺得為時尚早,認為顧驚鴻出道時間太短,硬打硬的戰績不多,除了斬傷楊逍那一戰格外耀眼外,其他的還需要觀望。
江湖上對此各有爭論,莫衷一是。
……
武當山。
巍峨聳立,雲霧繚繞。
自從張三丰創派以來,這裡便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就是少林寺能與之爭鋒。
不過從兩年前開始,武當的聲望稍稍有些回落。
張翠山夫婦自刎武當山,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覺得,張真人眼睜睜看著愛徒被逼死卻無動於衷,一代神話似乎也不過如此。
但實則,張翠山是因為愧疚於妻子對師兄俞岱巖做的事,無顏面對師兄弟,才選擇了自殺謝罪,並非真的被各大門派逼死。
否則,憑張三丰的武功,再加上武當五俠,眾派高手可未必拿得下他們。
只是,這種隱秘內情外人並不知曉。
再加上近兩年來,武當弟子鮮少下山行走江湖,這種猜測便愈演愈烈。
山道上。
幾名剛從山下采辦歸來的小道童正在閒聊。
聽聞江湖上有人將那個什麼驚鴻劍和武當七俠並論,其中一名道童憤憤不平道:
“峨眉派自然是厲害的,可咱們幾位師叔伯,那是成名已久的大俠,威震江湖許久。峨眉派那個叫顧驚鴻的少年,聽說才十六七歲,憑什麼跟幾位師叔伯相比?真是豈有此理!”
另一名道童也附和道:
“那少年厲害是厲害,我們肯定比不上,但要說及得上幾位師叔伯,那肯定是胡吹大氣。江湖人慣來喜歡捧高踩低,見我武當近兩年低調,便開始胡說八道。”
幾人低聲議論,皆是一臉不忿。
就在這時。
一道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幾個小猴子,在這裡嘀嘀咕咕講什麼呢?”
眾童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連忙行禮:
“殷師叔!”
來人正是武當六俠,殷梨亭。
他面帶微笑,溫聲問道:
“讓你們買的藥買回來沒?剛才聽你們說什麼驚鴻劍的,江湖上可是又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新人物?說來給師叔聽聽。”
眾童子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把聽來的傳聞說了一遍。
聽完後,殷梨亭微微愕然:
“顧驚鴻?峨眉派的顧少俠?”
腦海中。
那個曾在峨眉有照面的俊秀少年面孔漸漸浮現。
當時他就覺得那少年氣度不凡,沒想到這才短短時日,竟然就在江湖上闖出了這麼大的名號。
他心中暗讚一聲:
“原來是曉芙的師弟,當真厲害。”
隨即又笑罵道:
“你們這些小猴子,既然知道人家厲害,就該好好練功才是。人家那是真本事打出來的名聲,我武當弟子心胸要開闊,哪能隨便在背後議論別人長短?自己苦練武功,追上去才是正道!”
眾童子吐了吐舌頭,嬉笑著散去。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對了殷師叔,這是您的家書,剛才在驛站順道取回來的。”
殷梨亭訝然接過,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確實是家裡寄來的。
他一邊往真武殿走,一邊隨手拆開信封。
剛開始,他還神色輕鬆,嘴角帶笑。
但讀了幾行之後,臉色驟然大變,拿著信紙的手顫抖起來,整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這……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一顫,像是丟了魂一樣,拔腿就往山下衝去。
剛衝出沒多遠。
一道沉穩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四俠張松溪。
他一把拉住殷梨亭,皺眉問道:
“六弟,你這慌慌張張的,是要去哪?”
方才他正好路過,本想打個招呼,卻見殷梨亭看信看得出神,沒多久便臉色大變,失魂落魄。
他素有智計,心思縝密,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出手攔住。
自從三哥俞岱巖殘廢,五弟張翠山自殺之後,他心裡就留下了陰影,稍有風吹草動,就忍不住擔心是不是又出了什麼大事。
殷梨亭眼中水霧瀰漫,低著頭不說話,只是拼命搖頭,想要掙脫張松溪的手。
張松溪急了,加重了語氣:
“六弟!到底出了什麼事?誰給你的信?”
他是真怕再出什麼意外。
殷梨亭將信藏到身後,不肯說話。
張松溪死死拉著他不讓走。
殷梨亭拗不過這位素來精明的四哥,心中積壓的悲痛和委屈瞬間爆發,哽咽道:
“曉芙……曉芙她出家了!她……她不嫁給我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
淚水如決堤洪水般湧了出來。
這七八年來,他苦苦等待,日思夜想,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腦海中浮現出紀曉芙那溫婉動人的模樣,心臟狠狠抽動,痛得無法呼吸。
張松溪瞪大眼睛,也是震驚不已。
“怎會如此?這是為什麼?”他喃喃自語,心中也是亂成一團麻。
這樁婚事可是當年殷紀兩家定下的,怎麼說變就變了?
而且,紀姑娘怎麼會出家?
殷梨亭紅著眼睛道:
“我要去峨眉,我要親眼見到曉芙問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家,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事惹惱了她?”
張松溪連忙勸阻道:
“六弟冷靜!峨眉乃是清修之地,你此前去送信已經惹惱了滅絕師太,若是現在貿然闖上去,肯定連山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紀姑娘了。”
“她既然已經出家,那便是木已成舟,你現在急也沒用。不如稍安勿躁,我陪你回一趟老家,先問問伯父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急智之舉。
他怕殷梨亭這個狀態一個人下山會出事,必須得有人跟著。
殷梨亭躊躇不決。
理智告訴他四哥說得對,但心中那股焦急如焚的火焰卻怎麼也壓不下去,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七俠莫聲谷焦急的呼喊聲:
“四哥!六哥!快來啊!無忌那孩子寒毒又發作了!”
張松溪和殷梨亭聞言,臉色齊齊一變。
殷梨亭也顧不得傷心了,連忙擦了把眼淚,跟著張松溪一同往真武殿狂奔而去。
到了真武殿。
只見大殿中央,一個瘦小的少年正蜷縮在蒲團上,滿臉綠氣繚繞,痛苦得渾身抽搐。
一位鬚髮皆銀,仙風道骨的老道正盤膝坐在他身後,雙掌抵住他的背心,源源不斷地輸入內力為其療傷驅寒。
正是武當祖師張三丰和徒孫張無忌。
片刻之後。
張無忌臉上的綠氣漸漸隱沒,張三丰緩緩收功,睜開雙眼,關切問道:
“無忌,感覺好些了嗎?”
張無忌體內依舊寒冷刺骨,只是沒有生命危險罷了,但他懂事地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痛了,太師父,我沒事了。”
但在場眾人哪個不是武學行家,哪裡看不出他是在強顏歡笑?
張三丰心中一酸,寬慰了幾句,便讓莫聲谷抱著張無忌下去休息。
殿內。
張三丰和幾位弟子相對而坐,氣氛沉重壓抑。
張松溪問道:
“師父,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玄冥神掌竟然歹毒如此!”
張三丰搖了搖頭:
“除非能找到完整的九陽真經,或者至少得到少林、峨眉兩派所傳的九陽功殘篇之一,集合至少兩派九陽功之長,我才有幾分把握推演出解救之法,徹底驅除這孩子體內的寒毒。”
“否則,按現在這個趨勢,這孩子恐怕……命不久矣。”
俞蓮舟憤憤不平道:
“可惜滅絕師太見死不救,六弟幾次送信去求借峨眉九陽功,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退了回來!”
殷梨亭聞言,面色慘白,低下了頭,又想起了剛剛得知的傷心事,心中更是苦澀難當。
張三丰擺了擺手,嘆道:
“這也怪不得她,畢竟是人家門派的不傳之秘,人之常情。”
他目光望向殿外,眼神深邃:
“再過幾日便是中秋,既然峨眉不肯借,過了中秋,我便親自帶著無忌去少林寺走一趟,求借少林九陽功試試。”
眾弟子皆是大驚失色。
少林派向來敵視武當,一直覺得張三丰是偷學了少林武功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視其為叛徒,師父若是親自去求經,必定會被少林那幫和尚百般刁難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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