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51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週日休息就真的休息了嗎?當然沒那麼簡單,週日仍然會有義務勞動,這個勞動一直實行到了八十年代。雖說現下的歷史不同了,工人的義務勞動相比於以前少了許多,但仍然有,而且是作為一種非制度化的自願原則在實行。

  而且一切看似合理很人性化,很為工人著想的保障條例條令,其實同樣有著不合理之處,國家說每日工作八小時就八小時,制度教條而死板,但制度存在的問題的地方,就透過國務院釋出各種條令條例或辦法來打補丁,但仍然補不全。

  隨便舉一個例子就很能說明教條的問題,比如化工、石油等特殊行業,三班倒折騰人不說,還會帶來嚴重的管理風險,甲、乙、丙三班頻繁交接,就很容易出現問題,可明明這麼大又明顯的不合理,十幾年來就是無人指出,如果這些問題都讓方葉去提,累死了他也提不完。

  所以,很多問題,不是那麼簡單,認為有了未來就會立馬解決,就說《勞動法》的問題,這個法律一旦頒佈,國家是實行還是不實行?按照國家的規定,那是必然要實行的,可是真要這樣實行,國家那麼多建設怎麼辦?

  到時築路工人,掐著時間到了五點半將工具一扔就下班;水利修建工人看時間到了,同時如此做,各行各業都會依法行事,管理單位用什麼來要求工人繼續幹活?那是違法的!

  在21世紀,國有工廠工人利益的相關法律保護健全,但農民工不屬於工人階級就是下等人,而國家透過所謂的勞動仲裁、法律起訴等一堆的手段,推高農民工保護個人利益的成本,至於工會,農民工交錢也可以參加,但是他們並不真的會保護農民工的利益。

  可1970年時下的工人,無論國有還是公私合營企業都是有工會保護的,管理幹部敢明著違法,工人敢將他們抓起來批鬥信不信!?所以全面保護工人利益與國家建設需要之間存在矛盾,而解決這個矛盾的辦法就是《勞動法》仍在制訂中。

  如此一來,工廠要加班了,那就是自願和義務勞動,一年加班多的,到了年底工廠發個茶缸、記事本、鋼筆什麼的榮譽鼓勵,奉獻得多的,那就是廠裡的勞動模範,這種方式關起門來過日子自然還能玩,可至今越來越玩不下去了,至於未來一旦國門開啟,這套就徹底玩不轉了。

  比如轉換一下角度,工人真的情願自願和義務加班嗎?這東西見仁見智,老—輩有許多工人確實覺悟高,為了祖國的建設,心甘情願的加班,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新成長起來的青年工人思想已經不同了,他們開始從一切為了祖國,到家裡柴米油鹽的現實問題。

  青年工人結婚需要房子,需要三轉一響,而家裡人口又越來越多,工資捉襟見肘;可今年廠子裡,廠長的小姨子的大舅哥不僅提了幹,工資加得也比別人多,而且還拿到了房子的分配指標。

  這些有關係的全都分到了房子,得到了各種好處,而自己從19歲到28歲,早已是人們眼中的老光棍了,就等著房子結婚呢,然而這幾年,菸酒沒少送,可就是分不到自己,談了幾年的女朋友也無望分手,另嫁他人,這誰能受得了?

  曾經對於普通人來說,天下的路子就一條,農民就老實種田,城市人就只能進國有工廠,農村裡農民房子不購還能建,可城市裡就慘了,沒有國有工人身份,特麼房子都沒有。

  —九六一年開始,國家允許個體經營,大量的人員湧向了非國有就業市場,這些年下來,矛盾再次出現,由於國內沒有可供這些非‘公’編制人員的房屋建設和交易,使得大量的城市新增人口沒房子可住。

  上海的弄堂裡,一家七八口擠在二三十公尺的老破小裡,搞個體是能賺錢,可沒房子住啊,所以家裡就必須要有一個人能拿到國有工人的身份,這樣還有一份分房子的希望,至於搞個體的,這個問題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矛盾實際上已經像一座火山,越積越多,再不解決過兩年遲早得噴發出來。

  然而這樣的問題,在同安市根本不存在,作為全國一般市場經濟第一市,自全市一期工程開建以後,就開始建商品房,只要你有錢,不管你是啥身份,拿錢買就行,而國有企業依舊走國家模式等著分配。

  顯然,國有企業所分配的房子根本不是商品房的居住條件可比擬的,國有工人想便宜那就等分房,要住得好那就自己去買房子。

  同安的商品房,從68公尺的小戶型到120幾公尺的大戶型都有,便宜的一千多,貴的能到三千多,所以城市居民供房需求高,但已有完善的解決辦法,市政府透過商品房開發也賺了—大筆錢,問題是農村進城和外地人口的租房市場矛盾比較大。

  很顯然,前來同安參觀學習的首長們,很多人都還不明白同安的這套經濟模式下,不僅推動了全市經濟的高速發展,還解決了社會的多少矛盾,他們只看到了資本家再度興起,而沒有認真的思考,這對人民生產生活水平提高所帶來的巨大幫助。

  不過他們在同安市工業區裡被民營經濟發展成果的一番轟炸後,又來到了國營企業,同安的國營企業同樣與其他地方不同,這些企業也在追求利潤,而且企業的內部原有管理體制,早被華昌模式搞得千穿百孔。

  國營企業有加班費,—年發十三個月工薪,而且工資水平明面上還是國家的等級制,實際上透過各種隱形福利發了下去,國有工人的分配住房建了一片又一片,分房的老大難問題,在這裡根本就不是事,反而很多人分了房子卻不住,而出去買商品房去了。

  “商品房就那麼好?”一位省書記對此不是很理解。

  好不好,說了沒用,自己去看吧,因此結束了國營工廠的參觀後,劉市長在桂書記的提示下,直接帶著他們隨機去商品房小區參觀去了。

  —個由二三十幢五層民居組成的小區前,劉市長向各位首長們介紹了起來:“勝利花園小區是我市二期建設的代表性小區,這裡一共有1350戶居民…。”

  小區的大門頭建設得非常漂亮,既有現代化有暗含了中國傳統建築的設計元素,這還只是第一印象,等他們走進小區之後,就被裡面的樣貌給驚呆了。

  —幢幢的房子,並不是肩比肩排列的,而是設計成交錯形制,進入大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大花園,裡面種著各種樹木和灌木,綠化環境那叫一個好,而在綠化中央還修了一個小型噴泉,設有一個小型兒童遊樂場,一個小型健身邎觥�

  居民小區打掃得十分乾淨整潔,從房屋外觀到小區綠花、步道、亭廊,無一不透出現代化生活的風貌,如這樣的生活小區就是上海也還沒有,而更多的首長已經不用對比了,連自己所住的省委大院同樣沒法比,這樣的現代化生活小區住起來,簡直就是享受啊,問題是這特麼是給城市普通居民住的。

  上海的馬書記問道:“這裡的房子是怎麼賣的?”“房屋戶型不同價格不同,處在中間套的房子,每公尺22元,邊套每公尺26元;這個小區都是大戶型的房子,主要是提供那一些有經濟實力的家庭居住;中間套每戶約108公尺,邊套125公尺,增送一個八到十公尺的陽臺。”劉市長回道。

  馬書記略一計算說道:“也就是說一套最便宜的房子2376元。”

  劉市長點了點頭:“是的,不過還有其它費用,小於140公尺的房子需徵收1%的契稅,另外就是房屋維修基金徵收2%,算下來大約2400多元就可以拿到鑰匙了,房屋產權證為70年。”

  “這個價格倒是不貴,上海現在買三間房差不多要七千元。”馬書記說道。

  劉市長則拍馬道:“我們不過是一個縣級市,哪能跟大上海比啊。”

  馬書記笑了笑:“但你們這個居民生活小區建的就比上海還要好,市委大院的生活條件也不過如此。”

  劉市長則是說道:“幹部住什麼樣有標準,但百姓可以住好一點。”

  鄧副總理聽到此話,朝劉市長看去,說道:“你這個話講得好,發展就是為了人民,只有人民生活提高了,才能講幹部標準提高的問題。”

  一行三十多號人顯然不可能都進一戶參觀,沒辦法了,於是桂林西陪同鄧、李二位副總理一隊,省委宣傳部同志與慶州地委書記陪同一隊,隨機走訪兩戶人家。

  鄧副總理走訪的一戶普通的居民人家,不僅家裡搞了基本的裝修,而且電視、收音機、掛鐘,還有偉大領袖的半身像,—應俱全。

  家裡三室兩廳,一廚兩衛,七口人夠住,一問之下才知道,一家腳踏車就有三輛,還有一輛輕騎摩托車,三孩子在上學,兩口子在批發市場做生意,父母則在家負責家務,一家人美滿幸福。

  當得知這戶人家一年能賺兩萬多元時,各省書記的臉上都十分精彩,這生活水平就是在大上海那也妥妥是富豪人家啊,但很顯然能在上海一年賺到這麼多錢的人也是極少數,可這裡不是大上海,只是華東一個原本普通的小縣城。

  還是那句話,沒有什麼比現實教育來得更真切的,在這一刻,一些同志若有所思,一些同志四下打量著房間,而有些則看著主人家廚房裡放在案板上的肉陷入沉思。

  同一個國家,同樣的縣城,為什麼無論是工業還是社會發展,居民生活水平,城市環境等所有的方面,完全就如同是兩個世界?一些同志內心裡的某些東西,就在這一剎那被擊得粉碎。

  是的,這一切的變化,都源自於這裡是示範市,實行的是一般性市場經濟,而他們管理的治下,還在實行計劃經濟,人民生活和社會發展水平,這些年在新經濟政策下確實有了很大的改善和進步,但與同安市相比,那點成績與驕傲似乎已經不值一提了。

  然而隨著瞭解的資訊越多,發現的差距就越大,一個58萬人口的縣確實不算小,但也不大,然而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了4400多元,GDP比整個青海省還高出一倍,是西藏自治區的3.5倍,只比新疆少了五個億,可新疆有接近九百萬人口啊,是同安的15.5倍。

  而看著廚房案板上,那稻草捆著的兩斤豬肉發著呆的,正是新疆自治區龍書記,只見他喃喃自語道:“太大了,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第589章 是學習還是批鬥(三)

  “怎麼會有黃瓜和茄子?”冀省林帖書記看著滿桌的菜餚,心裡已是感慨這裡生活過得好,這才三月初,哪來的這兩種蔬菜嘛。

  倒不是說不知道大棚種菜技術,而是那玩意兒忒貴了,北京的大興國營農場倒是有少量種植,而收穫都用於供應中央及招待外賓之用,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吃的。

  午時,就餐的招待在同安市國營迎賓館舉行,由於來的人比較多,一共擺了滿滿八大桌,吃的菜自然也是地方特色,每桌十人,八菜一湯,費用按每人1.5元的標準執行,並沒有違反中央的規定,只是這菜也特好了。

  葷菜:雞、鴨、魚、肉全齊了,素菜:水芹炒肉絲、黃瓜木耳炒肉絲、紅燒茄子和青菜,湯則是餘肉丸湯,這伙食標準自然沒得說,一般也就是政府舉行的招待宴請才會如此,不過這在同安市也並不算什麼,如今老百姓尋常請客也基本都是這個標準。

  桂書記笑著對林書記說道:“林帖同志,同安市這裡的大棚種植業較為發達,一年四季都有反季節蔬菜,在市面上很尋常。”

  “老百姓也吃得起?”林書記問。

  “吃得起的。”桂書記指著黃瓜說道:“這黃瓜在同安市場上一斤大概三角左右,確實要比一般的蔬菜貴,不過老百姓的收入還是能支付得起。”

  這話放在別的地方,桌上坐的各省書記大概不會信,但這一上午看下來,對於同安市的發展已經有了直觀的感受,而對比產生的強烈感觸,哪怕到了就餐時刻,仍舊在許多人心中揮散不去,以至於不少同志,一直眉頭緊鎖,一臉的憂心忡忡。

  同安市是全國最早實行大棚種植的地方,也是蔬菜種植種類最多的地區之一,得益於市政府的菜藍子工程和養殖業的大規模發展,使得全市往年一碗鹹菜對付的情景成為了歷史,全市全年各種不同型別的蔬菜多達二十四五種,所以根本不缺菜吃。

  而工商業的發展,又使得城市對於蔬菜消耗的加劇,市裡搞起來的蔬菜種植因此有了用武之地,不僅解決了城市供應問題,而且還給國有、私營和農民個人增加了收入,既促進了蔬菜種植技術的發展又帶來了經濟收入,可謂一舉三得。

  龍書記看著一桌的菜餚,卻是一個勁的抽著煙,不發一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陝西的霍書記見他表情凝重,便側頭說道:“龍書記這是怎麼了?”只見龍書記抽著煙,憂心道:“同安市的人均生產總值是新疆的13倍。”復又加重語氣,凝重道:“13倍啊!我們九百來萬人,還搞不過人家不到60萬人,看看人家百姓的生活,再看看新疆-…,唉~!”他長嘆一聲。

  這話將霍書記也幹沉默了,他點了點頭說道:“真要這樣說,那我們陝西省豈不是更不如,全省2400萬人口,國民生產總值才60多億,你給我算一算,同安市這裡是陝西人均的多少倍?”龍書記粗略一算回道:“差不多17倍。”

  “人家一個人產值,頂我省17個人。”霍書記說道:“之前我去的那戶人家,一家五口人住三室兩廳的大房子,家裡電視、收音機、錄音機一應俱全,這住房標準要到省級幹部才有,可在這裡卻是尋常百姓人家,要說差距陝西的差距更大。”

  龍書記說道:“得想辦法發展起來。以前沒來過這裡,不知道差距有多大,還為取得的那點成績感到驕傲自豪,現在看得我是心裡真難受,兩地人民的生活水平差距竟如此之大,自治區人民的生活過得太苦了。”

  —餐飯吃得各有滋味,特別是開餐前鄧副總理的發言,他問各位書記看了一上午的同安市,是否都有了一些感想,能否體會到國家發展私營經濟,開放私營企業和市場市的良苦用心,他認為要將國家的經濟搞好,僅發展國有企業是不夠的,還要發展私營企業。

  參觀學習的活動繼續,而到了下午時,整支隊伍的神情態度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大家變得認真而嚴肅了起來,發問的問題也不再是意識形態的問題,而專注於具體的一些話題上。

  華昌集團這樣的全國知名企業,自然在參觀名單之中,而華昌集團在同安的企業,已經有十來家,包括華機、華安軸承、華宇數控、黃山刃具、華測量具(CMM三座標等電子測量儀器)、華音分廠、華耀分廠(LED燈具生產)以及與合資華錫重型機床廠等。

  一座城市,輕重工業全面發展,形成了農林養殖、禽蛋加工、副食品加工、羽絨製品等依託本地養殖業發展出來的生產加工產業鏈,又形成了五金/小五金/飾品製造業、紡織服裝加工產業鏈、機械加工和機床製造產業鏈,從普車到數控車床都有,而且還有研究院、測量儀和刀具開發等附屬研究單位與工廠。

  同安市儼然已是一座標準的現代化、科技型工業城市,發展水平之高、技術水平之高,如果不是親自來看,根本想象不到,這一切都是在這座小小的縣級市裡發展起來的。

  各位書記,第一次從劉市長的口中全面瞭解到了同安市的發展思路,知道了什麼叫產業鏈式發展。人家根本就不是隻考慮建各種工廠,而是有規劃、有計劃、有目標、有目的發展整體是工業產業。

  一隻鴨子能在同安玩出花來,鴨掌皮製成中藥材,鴨絨用來製成羽絨服,鴨蛋製成根據南北方需求不同,製成鹹鴨和松花蛋,而鴨肉則也分別按活鴨和臘鴨賣。

  但這並沒有就此結束,服裝製造需要布料、印染、紐扣及各種飾品和五金件,而同安市則繼續打造紡織印染業和五金產業發展,如此一個從養殖到最終成品的產業鏈就形成了。除了部分原材料,同安能完成所有重要環節的製造,擺脫了低層次、單品種的競爭,實現了利潤最大化。

  “所以,養一隻鴨子最大的利潤不是鴨肉?”同樣的養殖業大省贛省楊尚魁書記說道。

  劉市長點了點頭:“鴨肉在我們這裡不值什麼錢,剛開始一隻鴨子還能賣三四塊,後來降到了二三塊,現在一塊八九毛就能賣到一隻脫毛肉鴨。”

  “這中間最賺錢的是哪個地方?”楊書記問。

  “利潤率最高的是羽絨服。”劉市長說道:“我省每年生產六十多萬只鴨子,十五萬只鵝;每隻鴨能產約8至10克絨,約20只鴨子絨做一件羽絨服,總成本大概三四元,市場價能賣到18元,利潤率200%。”

  “鴨絨製成衣服能這麼賺錢?”不僅贛省楊書記一臉不可思議,蘇浙作為同是養殖省份,兩省書記同樣感到驚訝。

  劉書記肯定的說道:“我們以前也想著賣鴨絨,但後來發現根本划不來,我市一年能生產約五噸鴨絨,賣出去的話不過兩三萬元,而做成羽絨服能賺四十多萬,因此我們就決定用自產和收購來的鴨鵝絨做衣服,我市每年能生產約十二萬件羽絨服,實現利潤一百多萬元。”

  “這個我們省也可以搞啊。”贛省楊書記立馬就發現了一條新財路。

  蘇省書記也說道:“不錯!江蘇省每年養鴨上億隻,算下來…,那不是說做羽絨服就能實現六七千萬的產值?”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神情一怔,這一趟是真沒有白來,那可是幾千萬的利潤啊,誰能想到,一隻鴨子能為全省帶來千分之四的生產總值?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啊。

  這其實真不怪他想不到,而是此前鴨絨作為國家的戰略資源,國家收購後用於出口賺外匯,說實話這其實是在賤賣了,但實現的說,全國那麼多鴨絨鵝絨,不賣也沒有太多辦法,自己做成羽絨服國內能買得起的人極少,大市場根本做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同了,個體商業發展已經九年,全國有一批人富裕了起來,雖說一件羽絨服還是很貴,但是能買的人也不少,全國千萬人級的大市場還是有的,而同安市之所以產能低,主要的原因不是沒有市場,而是禽絨類受到國家管控。

  劉市長並沒有敝帚自珍,而是點了點頭,實事求是的說道:“贛、蘇、浙、滬的養殖業規模比安徽要大,發展羽絨製品確實是可以的。先做國內的市場,等條件合適了,再做國外市場,這樣—來能給我國家創造更多的外匯,只是現在羽絨國家在統一收購…。”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不過大家也都聽懂了,就見鄧副總理朝李副總理說道:“這麼個東西,我們以前都沒有注意到能產生這麼大的價值,看來在發展經濟方面,我們還有許多工作要做。”

  李副總理則是微微點頭:“每年數千噸的羽絨賣出去不過能換來一百多萬美元的外匯,而放在國內做成羽絨服,每年能製造兩三千萬件,即便一件賣一美元,只要能將其中的十分之一賣到國外,就是兩百萬美元,還能帶動數十萬計的就業。”

  鄧副總理點頭,接過話說道:“直接就能帶動國內兩三億元的產值,若按同安市同志的思路來說,還能間接帶動紡織機械、布料、印染、化工、社會消費市場,這個規模可不小哦,起碼十億級。”

  這話說得各省的書記都—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特別是之前的四省書記,這下子一個個分外激動,就這麼一個主意上億元的省國民生產總值就來了,過去感覺發展經濟發睏難,現在才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重要的還是思路,而同安市這裡的思路真的太好了,以後得多來。

  這下是真的開始學習了,首長們紛紛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記了起來,意識形態的問題先放放,這有錢不賺,那特麼不是傻了麼,你看人家慶州人就會搞,敢為人先,他們利用國家政策,僅僅二十來年就發展成了發達地區,別人行,咱們為什麼不行?

  鴨子,江蘇、江西都有得是,浙江、上海、廣東、福建哪一個不是養鴨大省,只是過去的思路‘不對’,國家將絨收上去賺外匯,這就是在賤賣啊。只能說時移事易,放在十年前,國家不往賣,造那麼羽絨服賣給誰啊,沒幾人買得起,只能說經濟發展了才有了大市場。

  同安市一年那十來萬件的羽絨服丟到全國大市場,連個浪花都拍不起來,市裡當然想擴大生產規模,但是這玩意國家控制用來賺外匯,跟國家搶生意,違反國家外匯大計顯然也不好,所以市裡的鴨絨基本都省內或周邊省份一些地區農村收上來的,全年就那麼二三十噸。

  桂書記算了算,他對鄧副總理說道:“我不知道國家一年能收多少羽絨,如果真能製造兩三千萬件,不僅能進一步促進養殖業、紡織機械的發展,而且還打通了羽絨製造產業鏈,帶動的整個國民生產總值估計得有二十億以上。”

  那可不是,全國幾十萬新增就業,這些人消費是一筆,機械加工裝置是一筆,建廠房,養殖飼料等等加在一起,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如今全國GDP3600億,一隻鴨子就能增加二十億,佔了180分之一,誰看了不心動啊。

  這時劉市長提醒道:“桂書記,這裡需要注意一點,我國的羽絨服紡織面料跟國外比差距還是很大,如果做國際市場面料得從日本等國家進品,需要花不小的外匯。”

  “我們的面料比日本差嗎?”桂書記問。

  劉市長點頭:“是的,不僅面料,據我瞭解面料生產裝置也不行,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將技術掌握在自己手中成本能更低,賺取的利潤會更多,否則出口羽絨服的國際市場定價權,就無法掌握在我們手中,別人只要提高一下面料裡料價格,就能扼制我國的相關產業發展。”

  李副總理刷刷記下,說道:“這個問題要引起重視。”

  同安市十幾年外貿接觸下來,對於國際外貿情況的瞭解自然是不少的,可國內其它省份包括省內其它地區都不見得有同安熟悉,而像這樣的細節性的東西就更不瞭解了,這也是劉市長說先做國內市場的原因。

  他說道:“我們透過國內市場賺取利潤,而後發展本國相關產業的核心技術,等我們有了自己的裡面料,到時再全面打入國際市場就不怕了。”

  各省書記紛紛點頭,人家這個市長的見識一點也不比他們這些省級幹部差,不過想想也是,沒有這個能力,他怎麼可能將一座小縣城發展得這麼牛,因此大家也並沒有因為他是一個縣級市市長而輕視,何況他剛剛還說出了一個好點子。

  當天,參觀完城市,就開起了座談會,在會上同安市委書記方振華向中央和各地方首長,全面介紹了同安市經濟發展情況,重點介紹了民營經濟的發展政策。

  同安市依託地方特點,聯絡全國大市場,採用一般性市場經濟政策,快速的獲取了基礎發展資金,而後便是政府出臺一系鼓勵民營經濟發展的政策,沒有生意,那就先做國有企業的,市政府再給民企找資料找訂單找市場,就像一個保姆一樣。

  “我們市從實行一般市場經濟體制以來,就大力發展推銷業務,市政府組成了一支1500多人的專業推銷隊伍,遍及全國除臺灣省外的31個省級行政區,1994個縣,並在香港和澳門設有推銷辦事處,因此除了藏南地區的幾個縣外,全部都有我市專業推銷員負責開展業務。”

  “......”、“我們一個省都沒有這麼多專業推銷員。”方書記的一番話,足夠讓一眾首長們頓時啞然,這同安市當真是無孔不入啊,一個市搞這麼多推銷員,簡直恐怖。

  事實上,各省至各縣都有推銷科,但這些編制人員基本上負責公對公業務,有時也負責一些個體私營對接,而推銷員的工資在這個時代並不算低,七十到一百來元不等,但是沒有獎金,沒有提成,沒有分紅,只有死工資,所有工作積極性差。

  “你們這個推銷業務是怎麼開展的?”上海的馬書記問道。

  方書記回道:“按地域和行業種類來劃分,全國分為華東、華南、華北、東北、西南、西北六個大區,每區設一名大區總經理,每省設一名總經理,旗下都是推銷員,按不同行業種類劃分。”

  “比如工業發達地區,如東北地區對機械裝置或機械加工需求高,我們就重點安排相關的推銷員,經濟發達的地區;比如上海,工業、經濟、商業都發達,我們就多安排多種類推銷員,這些人員持工作證上門推銷。”

  “除此之外還有民營企業的推銷員,我們也給發證,哪怕是個人,只要能給市裡拿來業務,我們―概給證,給予業務提成。”

  “還有提成?這個提成是多少?”馬書記問。

  方書記回道:“我們的專業推銷員,一個月工資為一百五十塊,住宿等費用政府全包,但指定有季度和年度完成指標,提成的話看訂單,從千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不等,具體要看訂單規模。”

  “然後呢?”馬書記又問。

  “然後?”方書記疑惑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過來,說道:“然後就是去積極推銷啊,只要是在法律與道德允許的範圍內,不限制使用什麼手段,目標只有一個拉來業務,拉得越多提成越多,相反幹不好的就調崗,如果是合同制職工那就開除。”

  “你們市一年能拉來多少業務?”李副總理問道。

  “我市每年差不多能拉來三到五個億的業務,多一些的時候能到六個億。”方書記回道。

  “!”全場落針可聞,只剩下香菸的滋滋聲。這特麼太能搞了,一個縣級市委書記開口就是幾個億,咱堂堂省裡一把手,要搞幾個億,頭給撓禿了也不見得能搞得來,看來還是工作方法不對,你看人家這工作做的。

  方書記繼續講道:“我市鼓勵私營工業發展,給予政策和資金扶持,只要是符合條件的經營者創辦工廠,市銀行一律給予貸款優惠,給予三年免稅政策,工業用地優惠政策。”

  “同時,政府免費架電,對工業用地‘三通一平’,諸如建築材料指標不夠用之類的,政府出面去給投資經營者解決,行政辦事上開通綠色通道,實行行政工作負責制,誰敢給投資活動設定障礙,故意刁難推諉踢皮球,市委市政府就處分誰,總之提供一切便利和必要幫扶。”

  魯省書記問道:“你們市私營創辦工廠行政稽覈工作需要多久?”“註冊登記工作,十五個工作日內必須完成。貸款辦下來後,三個工作日內必須放款。如果有人故意刁難或者吃拿卡要,可以到市委投訴科舉報,一般舉報市委市政府會在七個工作日內完成調查,然後向舉報人回覆處理結果,並在政府資訊公告欄和報紙上公開,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方書記鏗鏘回道。

  這…,工作方式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啊,如果這樣搞,政府的威信何在?吃拉卡要這種事哪個地方沒有,被逮住了處分是一定的,但不會公開,畢竟黨的幹部形象很重要,你這直接大白於天下,那不是將政府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但同安市就是這樣的,從一開始就這樣。

  一陣嗡嗡聲,有人立即指出這樣做是否有損黨和政府在群眾中的形象,然而方書記的回答卻與他們想的不一樣。

  他回道:“群眾對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基本滿意,我市政府的工作宗旨,就是倡導廉潔高效的政府,透過推進行政制度規範化、透明化來預計和杜絕不良現象。我市公職人員的工作方針就是服務群眾,深入貫徹毛主席,為人民服務的核心理念。”

  “為此。”方書記繼續回道:“我市每三年,會透過市報紙向全市群眾進行政府工作滿意度調查和意見徵詢,過去九年來的三次調查,我市群眾對政府工作綜合滿意度平均為87.9%,收叢集眾徵詢意見7851條,分類統計後改進工作項266條,最佳化工作流程35條,徵詢意見改進率為95%。”

  呃,這…怎麼學啊?這對於政府基層和中高層公職人員的綜合素養要求太高了。官服務於民,這口號哪個不在喊,哪個不是口口聲聲為人民服務,可是真要這樣做,那從上到下的官員真的就沒啥威信可言了,而且這對於城市群眾的綜合素質包括教育水平同樣重要。

  這還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這種政府制度完全區別於其他地區,等於將現有制度給推翻重來了,那麼問題又來了,誰有這個膽子敢這樣搞?所以即便想學,那也不是就能學的,學了也不一定能學得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