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1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爺爺,怎麼了?”“它深具哲理,從這段話似乎已經剖析出了宇宙社會的黑暗,但它揭示的不僅是宇宙社會,而是整個人類社會。”雨果喃喃自語,而她的孫女則眨巴著眼,望著他一臉似懂非懂。

  雨果看得很吃力,但他還是花了一週多時間將三本書看完了,又是一個週末,捉筆已是困難的他,讓孫女代筆給‘雨果獎’評審委員會寫了一封閱讀信。

  【…無疑這是一部非常優秀的作品,它透過對宇宙社會學的架構和理解,向讀者揭示了當前冷戰格局下兩個陣營為了生存而相互競爭的殘酷現實,同時也是對人類不同文明、陣營、價價值觀間內在矛盾的深刻揭示。】

  【這部小說表面上在講述文明競爭的殘酷性,但就其內裡,它對當前世界和人類終極問題進行了自我反醒與探討,它是一部警醒人類的作品,它在試圖告誡人們:如果人類文明間不能解決這種深刻矛盾,那麼迎接所有人的將是毀滅…。】

  【綜上所述,這是—部表面看上去無比黑暗的作品,而它要表達的是:人類需要相互交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尋找一條解決這種深刻矛盾的途徑,否則人類就將走向相互毀滅,所以這是一部反對陣營對抗,反意識形態敵對的優秀作品。】

  【推薦閱讀議建:這部作品就其文學創造性、哲理性等各方面而言,可以肯定是一部前所未有、別俱一格,且是全新思維的作品。】

  【它對於宇宙(人類)不同文明間的理解,其所推匯出的‘公理’、不同文明圖景的展現,深含哲理、場景場宏大。過去數十年間,我閱讀過許多科幻作品,但從未在閱讀過程中有讀這本作品時的那種心靈震撼,我認為它一部堪稱史詩級的偉大科幻作品,因此十分推薦閱讀。】

  雨果獎的評審委員會還在傳閱來自中國的這部科幻小說,而在歐洲的法國,《三體》經過媒體的不斷報道已經引發社會的極大關注。

  鳳凰書店裡,貝熱隆是真的忙不過來了,書店門口購書的隊伍已經排去了數百米遠,他不得不擴招員工。

  —輛貨車緩緩停到了門口,車廂門剛開啟,看到了裡面裝著新書的讀者,便一擁而上:“我已經排了一個多小時了,錢在這裡,書給我!”“天啦,新書終於到了,我等了整整兩週時間。”

  排隊的讀者七嘴八舌的就將貨車給圍了起來,現場眼看就要混亂,就在這時貝熱隆帶著幾名員工拖著拖車走了出來。

  “親愛的讀者朋友們,請稍等一下,讓我們將書搬起去,我們還要清點,要和印刷廠結算價格,但我向各位保證,最多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書店就會上架銷售,還請大家不要圍著車,這樣會影響我們的工作。”貝熱隆原是一名教授,而現在看上去更像一個書販子,但這種轉變對於他來說,似乎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沒辦法,實在是這半個多月以來《三體》這本作品賣得太好了,從開始每天幾百套,到現在每天上千套,過有一些批發商一訂就是上千套,甚至幾千套,如此大的銷售量,讓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當然,作為《三體》的法國出版、銷售總代理,他收錢也收到了手抽筋。

  法國出現的書熱,自然也很快就轉到了周邊的義大利、德國還有海峽對岸的英國等國家,不過現下只有法文和英文版,不過這對於那些通曉歐洲兩國語言的讀者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英國倫敦的書店裡《三體》小說一週前就擺了上來,這幾日銷售量也增長了上來,如果說法國讀者與英國讀者對於小說的觀感不同之處,那就是中國作品裡,四位面壁者中沒有法國人,這讓一些法國讀者感到有些受傷。

  與之相對的,英國讀者對於中國人創造的‘比爾希恩斯’腦科學家這一角色相當的滿意,但對於他身邊的那個日本人妻子卻很是不滿。

  特別是一些讀者看到日本妻子成為他的破壁人之後,不由得對著書就是破口大罵,倫敦街頭甚至出現了攻擊‘亞裔女性’的情況,腦熱過頭的個別英國讀者,將亞裔女性都當成了‘山杉惠子’。

  此時距離二戰過去並沒有多久,這個時期的英日兩國政府確實交好,但是民間對於日本人卻並沒有太多的好感,畢竟在那場戰爭之中,英國人在亞洲與日本人作戰可是死了不少人,而時代的經歷者大多都還在,因此書中智子、山杉惠子的形象,一下子就激起了英國讀者的時代記憶。

  從七月到八月,經過一個多月的發酵,中國的科幻作品已經從法國傳向了英、意、西德、瑞典、瑞士、比利時、蘇蘭、盧森堡等歐洲資本主義國家。

  但奇特之處在於,《三體》歐洲的資本主義國家熱出現了,可是同屬歐洲的社會主義陣營卻是一片的風平浪靜,哪怕是一牆之隔的東德,都沒有掀起任何波瀾,歐洲其它社會主義國家就更不說了。

  法國的一些讀者甚至成立了《三體》讀者組織,舉行讀書會分享讀書心得,而在一場分享會上,就有一位心細的法國讀者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他表示根據書中的開篇時間,大約是在2000年前後,可是書中卻沒有出現蘇聯而是俄羅斯。

  一些讀者還不信,可是當大家翻開書仔細核對之時,這才猛然發現,書中確實沒有出現蘇聯的名字,而是俄羅斯,一時間讀者們炸鍋了,紛紛互問:蘇聯去哪兒了?

  有人認為,這是作者將蘇聯寫成了俄羅斯,其實指的就是蘇聯,但有的讀者不可認,因為書中出現的國家包括法國,都是直接用的國家名,還有聯合國的大會上,五大常任理事國,也都是直呼其名,唯獨蘇聯用的是俄羅斯,作者不可能在全書中的蘇聯國名用詞都出現錯誤。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作者就是將蘇聯寫沒了!

  於是有讀者說:“現下中國與蘇聯的關係十分糟糕,兩國早已斷交,因此中國的作家其實在寫到蘇聯時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是故意將蘇聯寫沒了。何況就成書時間看,作品於1962年完稿,那時中蘇關係已經遊離在斷交的邊緣。”

  這個說法獲得了眾多讀者的一致認可,接著又有讀者發現了伊文斯這個角色,一開始是個好人,在中國大西北種樹、保護鳥類,是個環保分子,最後卻成為了惡魔,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降臨派,以毀滅人類為代價來實現自己的理想,這分明就是美國人的形象。

  讀者討論五花八門,各種離譜解讀都出來了,最後就連女主角葉文潔都沒有放過,也成為了一個反人類分子,只因她‘回答’了三體人,又是ETO領袖,幾乎沒得洗了。

  當然,也有女讀者發現了問題,因為三體中的女人大多數都形象不佳,這讓女性讀者非常的不適,認為作者是個大男子主義者,反女權主義者。

  書中幾個女主角如:智子、山杉惠子、葉文潔、程心、艾AA不是壞就是蠢,另外兩個女角色莊顏是個傻白甜,只有聯合國秘書長薩伊是個正常女人。

  好吧,方葉聽不到這些討論,即便聽到了,他也會表示這和自己無關,他只是一個文抄公,唯一所做的工作就是對其中的一些橋段進行了修改和增加。

  歐洲有一本中國科幻作品火了,這個訊息傳回國內時是八月,人民日報上對《三體》在法國、英國等歐洲國家的反響進行了報道,而且還指出德語、義大利語、匈牙利語等多國語言版本正在緊急翻譯之中,這讓國內文學界一下子啞了火。

  六二年,《三體一》出版,國內當時可是批判如潮,而且還出現了公開燒書這種荒謬的事情發生,可是這才幾年,這部小說居然火到了海外,不僅好評如潮,而且還在翻譯成多國文字,國內的文學界深感打臉。

  獲得1957年莫斯科世界青年聯歡節大獎的鄭文光又一次從書架中抽出《三體》閱讀了起來,上一次讀時還是1962年,那時他是科譜出版社的的《三體》審稿人之一,他始終記得第一次讀到書稿時,給了他怎樣的震撼,可是待到書藉出版之後,其給他的震撼更大。

  僅僅是一部科幻小說,因為在書中描寫了‘反右邉印D(方葉將文革替換成了反右),就被扣上了一堆的罪名,遭到全國批判。那一段時間他及整個科普出版社上上下下,都在惶惶不可終日,更有一種大禍臨頭之感,因此出版後他買的第一版‘三體’連夜就給燒了。

  一直到兩年之後,科普出版社包括他本人毛事都沒有,這本書不僅沒有被封禁,反而一連三部接著寫,接著出版,且始終擺在新華社銷售書架上,只到這時他才放下心來,又偷偷買了整套珍藏。

  小說他已經看了不下四遍,每一次看完都有新的收穫,他與作家協會的科幻類作家童恩正、蕭建亨、葉永烈幾位同行多次交流閱讀心得,皆是對劉慈欣崇拜不已,極其期望能當面請教,但是卻沒有人聯絡到這位作家,這讓他們很受傷。

  要知道‘三體’出現前只有科普類,三體是第一部 正式分類為科幻類的作品,現在他們也從科普作家變成了科幻文學類作家,這—小小的變動,不只是一個字的變化,從科普到科幻,那是創作思想的一次進步。第二日一上班,社長王壽仁就將鄭文光喊了過去,待他到了辦公室才知道,原來副社長兼主編張之毅正坐在辦公桌前與社長討論著一個稿子。

  “噢,小鄭過來了啊。”王壽仁一邊說著,一邊朝他招了招手。

  “社長,副社長,請問有什麼工作指示?”鄭文光跨步來到面前。

  就見張之毅向王壽仁點了下頭說道:“那就這樣,稿子交小鄭審下,還是按上次一樣,除了錯別字其它的不改。”

  “嗯,就按這個辦,而且要儘快發表。”王壽仁說道:“劉先生的上一部作品在國外的反響很大,前幾日人民日報還給予的報道,對於我們科普出版社來說,能夠收到這樣的稿子也是我們的榮幸,一定要認真對待。”

  張之毅聽完,便將手中的稿子整理了一下遞向了鄭文光說道:“劉慈欣的新作《球狀閃電》,還有一個短篇《流浪地球》,我和社長已經看完了,作品非常好,保持了上—部的水準,你拿去審下,儘快完成,社裡本週就要安排出版。”

  鄭文光一聽是劉慈欣,頓時一臉欣喜的接過稿子,展開讀了一段,而後便問道:“副社長,這位劉先生有沒有聯絡方式啊,能否邀請他加入科幻作家群體,這樣也好方便交流。”

  張之毅看了看王壽仁,見社長微微搖頭,便回過頭對鄭文光說道:“實話跟你說,稿子是從上級來的,還有這個事情不要多問,問了也沒辦法回答,因為我們也聯絡不到這位作家。”

  “啊~!”鄭文光一臉驚訝。

  回到辦公室,鄭文光沒有立即展開校正工作(審稿就免了,上級來的還審啥),而是去洗了一把手,似乎用一種朝聖般的心態這才提起鉛筆校閱了起來。

  “還是那些老毛病。”鄭文光校著校著就笑了,依舊是‘的、地、得’不分,而且斷句經常口語化,並且分段更是‘惡習’,經常一句話就斷一行,純粹是在浪費紙張。

  但作品真的沒得說,鄭文光將《流浪地球》看完之後,整個人都靠到了桌子上,他抬起雙手拍著腦袋,喃喃自語了起來:“一萬二千座行星發動機,帶著地球一起走,一個人的大腦怎麼能想得出來這麼宏大又蕩氣迴腸的設定場面呢?”“鄭編輯你沒事吧?”同事見鄭文光靠倒在椅子上,整個人精神狀態有些不同以往,便擱下筆上前關心的問道。

  “啊,沒事,沒事,實在是被這小說給震驚到了。”“啥小說啊。”

  鄭文光也沒用,只是將稿子收起遞了過去:“你看看,可別弄壞了。”

  同事接過一看,見是劉慈欣,連忙重視起,三萬字的小說閱讀起來並不需要多久,半個小時左右,同事同樣愣在那裡,口中連連驚呼:“這思維創造性當真是…”

  —時間,都有些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鄭文光貼近問道:“怎麼樣?”“當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種設定啊。”同事說道。

  其它同志見二人對著一份稿子發出這樣的感嘆也都圍了上來,幾人湊在一起閱讀,從安靜到口中嘶吸連連,也就不會三兩分鐘。

  “這大腦…。”、“只能說中國要誕生一位科幻大家了。”、“不得了啊,不得了,哎,你們說這是怎麼想出來啊。”幾位同志接連驚歎。q裙813175933鄭文光卻是將另一份稿子遞了過去:“囉,這裡還有一份作品《球狀閃電》,同樣寫得精彩。”

  編輯室就這樣成了閱讀室,這種情況平時基本不會發生,但現在劉大作家上了人民日報,又聲蜚海外,就這當口又接到了‘他的’稿子,在所謂名人效應下,自然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作品自然沒得說,就像張副社長所言,保持了一貫的水準,也因此編輯室對於作品中的諸多創造性的創作展開了討論,一時間顯得無比熱鬧。

  話分兩頭,其實不是方葉一定要抄未來科幻作品,而是這對於當下中國的科學知識普及非常重要。單純在學校或社會進行官方的科學知識普及活動當然重要,但是文學的力量更不能忽視,因為它的傳播更廣,時間也更久,同時投入也最少。

  時下國內外的科幻其實都帶有明顯的科普特點,這不只是中國特色,就比如美國的科幻文學發展就一直受到美國政府的重視,這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不僅能給美國普通民眾普及了大量科學知識,而且還為美國的科技發展提供了許多指引。

  這段表述並非是來搞笑的,而是事實就是如此,從19世紀開始,科幻作品出現之後,一直就對科技創新和發展帶來了極大的促進作用。

  科幻作品中此前還未出現的一些科幻設定都成為了研究方向,比如電視、無線電話、潛艇、坦克、計算機、鐳射、全息投影、宇宙航天器等等等等數以百計,有些現在已經成為了現實,有些正在研究當中。

  相比於美國,中國的科幻起步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中國人絕大多數由於知識的匱乏,知識面的不足,使得想象力不足,這一典型特徵投射到現實世界,就是創造力不足,在工業和科研上,大多停留在仿製階段。

  比如這些年,華昌搞出來的那些發明,其中大多數專案都是方葉定下來的,科研團隊自身並沒有多少創造性思維,這嚴重的制約了科研的進步速度。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方葉早在華昌機電研究院成立時,就像國家申請成立了企業圖書館,他將海內外各國的各種文學、哲學和專業性書藉儘可能的展開了收集,使得整個圖書館裡國內外的各種書藉兩萬多冊,可以說迄今為止,是國內擁有國外(大多來自資本主義國家)書藉作品最多的圖書館,一些這時代的‘禁書’華昌的圖書館都有。

  為了增加技術專家和科研專家們的見識,他還讓人在國外拍攝了大量的國外新聞紀錄片上的工廠,社會市景情況,甚至一些紀錄片都整版的錄回來,為的就是開拓大家的視野,儘可能的避免國人因對國外缺乏瞭解,而造成閉門造車的情況。

  這兩年,隨著中國與資本主義國家法國建交,方葉又玩起了新花樣,每年都會到海外搞參觀和旅遊團建活動,法國、南斯拉夫、日本是三個主要目的地,每年前往的人員少則兩三百,多則四五百。

  方葉要麼親自去,要麼由政府官員帶隊,帶著他們領略海外風光,參觀法國、南斯拉夫工廠、科研機構、展開學術交流,又到日本工廠參觀,進行行業和民間學術交流活動,極大的增強了華昌科研和專業人才的視野。

  這一步棋有風險,但非常重要,不得不做,若將他們關在家裡,最終必然陷入閉門造車的局面,這種事在歷史上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有讓那些發達國家的現狀對他們的思想產生直觀的衝擊,才能有親身感受,同時這也是一塊試金石,崇洋媚外的人遲早會有,也遲早會被清理。

  但這些事能影響得到的只有一家公司,而要對社會產生更大的影響,唯有文學這條路是方葉最佳的選擇,所以他繼續當起了‘文抄公’,將未來那些優秀的科幻作品拿過來,透過科幻文學的傳播,在那些能夠靈光一現的人腦海裡,中下一顆崇尚科學的幼苗。

  當代的世界,其實無論是亞洲還是歐洲,包括美蘇這樣實力強悍的國家,他們國民的科學素養和認知都還不高,像1947年美國的羅斯維爾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當時在美國國內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很多人都說外星人要打過來了,許多地方的百姓,在房前屋後挖地堡。

  十年之後的1957年,蘇聯的衛星上天,美國國內又出現了恐慌,各種蘇聯衛星要打擊美國的謠言滿天飛,身為科幻作家的阿西莫夫看到國民的科學素養低到如此程度,他深感憂慮,因此放棄了科幻新作品的創作,而是在全美展開了科譜宣講。

  而在亞洲,無論是已經步入經濟工業高速發展的日本,還是人口大國的中國,國民的科學素養同樣都不高,科幻文學在整個亞洲,基本是不入流的水準,日本的科幻作家開始走上了模仿美國科幻的思路,而中國的科幻則被定義為科譜,且認定為‘低齡科學知識普及’。

  這期間如葉永烈的《小靈通漫遊未來》、童恩正的《五萬年以前的客人》、蕭建亨的《布克的奇遇》全部都是低齡科譜類讀物,可以說他們對新中國少年兒童的科學啟蒙做出了傑出的貢獻,但是像海外那些純科幻式作品還沒有。

  更重要的是,國內的文學界對於科幻文學是排斥的,他們覺得那些不算文學,只能歸於科譜知識一類,文學圈子裡出現了鄙視鏈,科幻被歸於不入流,而科幻(科譜)文學內部也同樣有紛爭,這是源自於外部的思維,科幻文學創者群體自身內部都有人認為其不算文學。

  一直到《三體》的出現,其不是一部科譜類作品,而是純‘硬核’科幻,裡面擁有大量的物理學知識和對未來、宇宙科技的暢想,這部作品最大的特點就是對於一些太過‘生硬’的科技名詞做了解釋,而其中的許多科技只是一筆帶過,沒有較高的科學素養的人,根本看不明白。

  於是,一個奇異的情境出現了,那些自詡文化圈子裡的人,拿起《三體》後,如果不對著書中的註釋看,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什麼強相互作用、奈米材料、高能粒子、曲率引擎驅動(1994年才提出,現下叫超光速飛船,三體首次提出,妥妥原創)諸如此類的科技科幻名詞—大堆。

  小說構建的龐大世界觀和對未來‘現實世界’的構建,完全是文學標準的,至此中國文學界再也沒人敢說科幻作品不是文學作品了,方葉只用一部《三體》就讓這些人全部啞了火,帶動的是整個科譜(科幻)界創作和創作者在文學界的地位。

  現在劉慈欣又來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兩部,一部比一部精彩,是中國科幻從創作紀元,走向了創作時代,只是現在它還需要一個外部的因素來刺激,將這種認知徹底的固定下來。

  然而,國內不知道的是,美國政府及科幻文學界正就《三體》是否該評獎的問題,展開了爭論。這部來自於紅色中國的作品,究競該不該給獎,雙方較量得異常激烈。

第541章 這個獎要給(八千字)

  美國國務院下屬亞洲共產主義事務司,司長馬克.傑尼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套書藉,這倒不是說他上班時間清閒到能躲在辦公室裡看小說,而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情況,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歐洲早前就傳回來了訊息,說是一部中國作品正在歐洲掀起閱讀之風,這自然引起了美國駐歐洲情報機構的注意,而他桌上的這部作品正是七月底從歐洲拿回來的,不過那時並沒有引起馬克司長的重視,畢竟他的工作有許多,自然不可能盯著—本書。

  只到月初之時,這本遠在歐洲的紅色中國的作品傳到了美國,並在美國國內科幻文學界掀起了討論,隨之‘雨果獎’世界科幻協會評審委員會提出要給這本小說頒發獎項,美國相關的文化管理單位接到資訊,並上報到國務院,此事正式進入了亞洲事務司的視野。

  雨果獎作為世界性的科幻大獎,從1953年起至今還沒有給亞洲國家之人頒發過獎項,至於給紅色中國的作品頒獎,這直接挑戰到了美國相關主管部門的神經,因此受到了阻撓。

  美國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都在阻撓雨果獎頒給中國,而雨果獎評審委員會堅持要給這部中國作品頒獎,他們認為雨果獎設立的背景就是世界科幻文學,這是一個全世界範圍內的文學獎項,因此只要哪個國家有優秀的作品出現,就該頒獎。

  然而,文化人的想法自然與搞政治、意識形態管理的人不同,FBI和CIA剛開始還只是提醒他們不要這樣做,但見到這班人堅持要頒獎,於是FBI率先發出了正式警告,表示:‘如果雨果獎頒給中國作品,那麼他們就可能要對相關評審活動進行審查。’這是十足的威脅。

  然受到威脅的雨果獎評審委員會並沒有退縮,而是選擇了硬剛,他們找到媒體公開了FBI的威脅行徑,並且表達了捍衛‘出版自由、言論自由’的態度,CIA一看這班搞文學的來真的,機智的選擇了閉嘴,決定坐在一旁觀看FBI和雨果獎兩方鬥嘴。

  不得不說CIA做法確實明智,他們知道自己搞陰衷幱嬤行,打嘴炮耍筆仗那絕對不是文化人的對手,顯然FBI沒有意識到這點,接著他們就著了道,一群筆桿子寫文章抨擊美國政府,說他們使用‘審查制度’干涉創作自由,嚴重違憲,一連幾篇文章,搞得FBI灰頭土臉。

  但這時的聯邦警察的權威性還是很大的,他們硬著脖子不認輸,反而汙衊給紅色中國作品頒獎的行為是‘在美國進行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宣傳’,接著美國科幻界的筆桿子們又對FBI展開了抨擊,他們請FBI的官老爺們看看作品,看清楚其中是否有意識形態宣傳。

  並且認為:‘FBI的官僚們連作品都沒有看過,就認定這是意識形態宣傳,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妄顧事實的荒誕論調。’,隨即又對作品‘反陣營對抗’、宣揚‘人類共同價值觀’給予了高度評價。

  雙方你來我回鬥起了嘴,很快美國科幻和驚奇協會也不甘寂寞加入了進來,他們支援世界科幻協會的觀點,他們認為《三體》這部作品,雖然來自紅色中國,但整部作品根本就沒有紅色意識形態宣傳,反而擁有著‘共產主義的批判思維’。

  作品中對於中國的‘反右邉印M行了深刻的揭示與批判,接著同樣指責FBFI,認為他們連作品都沒有看,就跳出來反對,這是在挑戰美國的‘自由主義價值觀’,干涉創作自由。

  世界科幻協會與美國的科幻協會就此穿上了一條褲子,隨著媒體對雙方互噴的事件進行了報道,一下子引起了美國民眾的注意,同時也引起了美國國務院的高度關注。

  作為美國國務院的下屬機構,亞洲共產主義事務司,其主要的工作就是針對中國大陸開展活動。這個部門成立於1962年,原名叫‘大陸中國事務科’,1963年肯尼迪挨花生米前認為中蘇兩國的關係已經決裂,美國對華的工作方向需要調整,因此將其進行了升級。

  該司事務的主要工作不是為了升級中美兩國的對抗,而是看是否有機會突破美中兩國當下的關係僵局,甚至將中國拉到西方陣營來,然而隨著約翰遜上臺,美國展開了對越南的侵略戰爭,美中關係再次加大了對抗,這使得亞洲事務司的工作遲遲無法推進。

  這幾年,馬克.傑尼正為自己部門的工作推進不利而感到苦惱,要知道幾年下來,美中關係沒有任何改善的跡象,現在又因為越南戰爭,使得對抗加劇,他想找到突破口簡直太難了,就在他—籌莫展之際,國內因為中國作品的問題爆發了爭論,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重視。

  中國的作品他已經完整的看了一遍,其中《三體》第一部 ,他更是連續看了兩遍,短短的二十多萬字中,大量描寫了中國國內的‘反右邉印瑏K且就作品看,完全是批判式的,這與他過去看到的中國國內的觀點完全不同。事務處甚至專門組織了一場會議,對這部小說的意識形態進行的討論,而得出的結果就如同美國國內的科幻文學界所說,它並沒有進行紅色意識形態宣傳,相反的作品的思路非常開放,其間對中國未來社會的描述也與現下中國社會完全不同。

  會議上就有人根據作品的內容進行了歸納,認為作品中描述的未來中國大量生活細節和社會風貌非常符合西方社會生活的情境,是自由主義價值觀的體現。

  比如:私家汽車、私人公司、咖啡、紅酒、檯球、自由戀愛,自由同居,還有中國與美國共同成立了聯合作戰中心以及中美兩國在巴拿馬的‘古箏行動’(實際是聯合國行動),從這些內容都可以看出,作品是‘親美、親西方’的,它在表達未來美中兩國的合作關係。

  基於對作品的分析,馬克部門的成員,一致認為:可以仿蘇聯《日瓦戈醫生》例,給中國的作品頒獎,這樣作品中關於‘反右邉印募t色中國邪惡形象,就可以讓全世界更多國家的人看到,這有利於美國意識形態的宣傳。

  馬克認真思考後,隨即贊同了這一觀點,而他要求本部門工作小組對這部小說寫一個詳細的分析報告,他要上報到國務院安全事務處,這是他的上級單位,最高負責人就是國務卿納斯克。

  就在馬克又一遍讀起三體一時,他的門被敲響了,接著一個青年走了進來,遞上一份檔案,並用略顯疲憊的口吻彙報道:“馬克先生,分析報告出來了。”

  馬克放下書,快速的接過分析報告看了起來,不得不說,手下這群年輕人,無論工作時間還是經歷都不長,但是做事確實認真負責,僅僅四天時間,他們沒日沒夜的工作,一份長達二十餘頁的作品分析報告就寫了出來。

  報告不僅對作品的價值觀進行了分析,而且還對其中的未來中國社會的形態、科技發展、人們的價值觀進行了分析,可以說相當的全面。

  “寫得很好,辛苦了,我會盡快看完。下午可能還需要再開一場會,然後報告會遞上去。”馬克將頭尾兩頁看完,便抬起頭對面前的青年表達了鼓勵。

  青年人退了出去,馬克埋起首來看起了報告,整整兩個多小時過去,分析報告終於看完了,他對這份報告和分析結論相當的滿意。

  該報告的結論認為:這部作品中未來中國社會形態是自由主義,其經濟制度也不是當下的‘計劃經濟’,私人資本主義的發展程度較高,社會整體非常開放,比如羅輯和法律系女學生的自由同居以及他的一系列異性關係就是一個證明,作品幾乎在說明中國當下的社會主義制度已經破產了…。

  根據以上分析,他們認為《三體》是一部很好的反共意識形態宣傳作品,這樣的作品應當拔高其在世界的地位,擴大它在世界上的影響力,從而實現在科幻文學領域遏制社會主義陣營意識形態的發展,這對於美國意識形態宣傳十分有利。

  當天開完會後,馬克就親手將報告遞向了國家安全事務處,國家安全顧問麥克喬治.邦迪看完分析報告,又拿起小說看了起來,兩日後,他認為亞共司的分析非常‘準確’,於是便將報告遞給了國務卿納斯克。

  國務卿辦公室裡,麥克喬治見臘斯克的辦公桌上擺著一本《三體》小說,便笑問道:“國務卿先生對於這本小說如何看?”納斯克拿起書看了下封面,而後放到了桌上,他雙手交差擺於桌面,一臉戲謔的笑道:“有些意思,就作品本身而言,它寫得非常不錯,但如同分析報告所說,第一部 寫得最好,將紅色中國內部的政治邉用鑼懙煤茉敿殻@可是第一手資料,有利於美國的意識形態宣傳。”“我也是這個看法。”麥克說:“這又是一部類似於蘇聯《日瓦戈醫生》的作品,對於這類揭露共產主義世界內部社會和政治形態黑暗的作品越多越好,我們完全可以藉此機會,給他們的青年進行洗腦,讓自由主義價值觀被更多的人接受,到那時他們就不戰自潰了。”

  納斯克依舊一本正經,但臉上的笑容說明此刻的他心裡很是得意,畢竟社會主義陣營的文化階層‘自我背叛’這是美國一直在全力促進的事,現在終於開花結果了,前有蘇聯的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現在紅色中國又出現一位,這很好,非常好。

  意識形態在於宣傳,而宣傳要看手段,蘇聯《日瓦戈醫生》這部小說,是主角日瓦戈醫生從沙俄到蘇聯時期,四十多年間的現代主義風格的人生經歷,作品中大量對不同時期,特別是蘇聯時期的各種社會風貌、制度、包括政治邉舆M行了描寫和一定程度的批判。

  作家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本人,原意是想透過這部小說實現對蘇聯現有社會形態進行一定的反思,然而在這個‘必須歌頌蘇聯社會主義’的特殊時期,這部小說無疑違反了當時的‘創作精神’,其與主流意識形態背道而施,因此受到了政治抨擊。

  明明是一部‘反思’和‘批判’的現代主義小說,如果蘇聯政府正確面對,正確倡導,其實對於整個社會和國家來說是能夠起到促進作用的,結果蘇聯政府選擇了另一條道路,進行強烈的批判,而美國人藉機一頓操作,給這部作品頒發了諾貝爾文學獎,一切就此變了味。

  流到國外的《日瓦戈醫生》作品很快被美國意識形態宣傳所利用。至此,一部蘇聯的優秀文學作品,因為蘇聯政府的封禁和不正確的處置態度,最終成為了蘇聯的‘黑材料’,美國人大量印刷該書,在蘇聯國內散播,讓蘇聯青年開始對自身的制度和價值觀產生質疑。

  當初,《三體—》方葉修改完成遞交上去後,就向總理講述了《日瓦戈醫生》的問題,他認為這種一味封禁的態度,不是最好的方式,除非其作品公開反黨反國反社會主義,否則還是要給予一定的創作自由度。

  他認為用正確引導和公開的態度來對待,遠比一禁到底要好,如若不然,將來隨著社會的開放,一些人跑到海外寫作大量的回憶錄,甚至抹黑的作品,會給國家造成更大的思想衝擊。

  惟其如此,還不如現在就在國內提前對過去的一些問題給個態度,只要把握好尺度,將來就不會出現《日瓦戈醫生》在蘇聯的那種情況。

  國家要加大對於建國以後國內各種決策臺前幕會的情況進行正確的宣傳和引導,要告訴全國人民為什麼要那樣做,出現了哪些問題,採用了哪些對策,取得了哪些結果和不足,這些宣傳可以一步步的進行,等到國內人民,特別是知識分子,有了更多的認識以後,美國對付蘇聯那一招,在我國就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