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第491章 研討與商戰
“啥?研討我的文章?"辦公室裡方葉握著電話,頗是有些不可思議。
另一頭,中宣部剛又兼任文化部的陸部長,同樣握著電話笑道:“這是郭副總理的意思,他說你的文章中有不少新穎的觀點值得研討,因此才準備召集在京歷史學界召開一次王巖文章學術研討會議,專門討論的你的文章,並且希望能邀請你參加啊。
方葉目光微轉,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對著他們一通開炮,還表示不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將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現在到好,別人不僅不生氣,還要·學習'他,這哪哪兒看著都不對勁啊。
“那個,謝謝郭副總理的好意,請代為傳送,他們要開學術研討會我沒任何意見,但是不能以'王巖’的名義,我的那些文章也沒什麼好學習的。另外,之前已經說過,我不是他們那個圈子的,對加入他們沒有興趣,所以好意心領,但不會參加。”方葉直接拒絕了。
“真不參加?"陸部長問道。他是副總理之一與郭副總理平級,到是沒有上下級之分,不過兩人分工不同。
“不參加,我哪有空參加他們那些活動。"方葉說道。
“行,我代你轉達。”陸部長也沒再規勸,畢竟方葉確實不是學術圈子的,至少他從來就沒有加入過,但若真的想加入以方葉當前在文化界的'成就'沒有婍任何問題,顯而易見的是方葉對此沒有任何興趣。
王巖作為正主不來,郭副總理感覺很沒面子,不過他也不知道王巖究竟是何人,所以想直接出面也找不到,因此三月中旬的學術研討會改了名字,變成了在京'史學界學術研討會’,不得不說郭副總理在史學和文學領域還是厲害的。
這場研討會主題討論,就是根據王巖文章所述的觀點進行研討,而後總結過往以來中國史學界學術思想的發展和存在的問題,並予以重新審視。
參會人員可謂群星薈萃:翦柏贊、吳晗、顧頡剛、陳垣、范文瀾、唐長孺、侯外廬、呂振羽以及在京各大學歷史系教授等共計一百多號人。
會議討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王巖針對中國史與世界史的新解讀,過去中國史學界大量引進了西方的解讀方法,以至於中國兩千年都是專政與黑暗,而王巖則完全不是這樣認為,他的文章中,反而站在了更高的角度進行縱橫向對比,而後得出同時期中國比西方先進的觀點。
他的這個觀點有沒有問題?自然沒有任何問題。.在座的都是史學大家,以前罵中國捧西方,那是時代的特徵,整個民國期間國內無論史學界還是文學界或思想界都是這種調調,而現在真的冷靜下來,認真的理解王巖的觀點,那麼很快就能得出相同的結論。
所以這不是學術問題,而是思想問題,郭副總理就在會上指出了這個問題,他認為過去採用西方那一套,將西方的一切捧得太高,對於西方看得太重,對西方史學的過往與發展'如王巖所說不敢質疑’以至於喪失了基本的學術理性和客觀性。
那麼接下來,中國史學界對於中國歷史的定位又該如何處理?究竟是繼續'中國兩千年來封建黑暗一無事處’還是要更加平靜的看待,會議就此進行了討論,最後認為反帝反封建還是要的,但是不能一味的貶損古代中國的發展成就。
中國過去兩千多年來是取得了諸多成就的,中國歷史悠久,文明輝煌而燦爛。而關於中國古代是否有科學的問題,會議認為要重新進行定義,不能再按西方那一套來,不是西方人說中國沒有科學,中國的史學界就跟著說沒有,這種以洋為尊的思想要更正過來。
第二個是新中國史學界應當秉持新的中國史觀,這個觀點的討論依舊是舊基於王巖文章中提出的中國學術界'跪洋’的問題,是清末、民國以來,喪失了思想獨立性的結果。
過去國內眾多的史學學術觀點,基本來自於西方,西方人說夏朝不存在,中國史學界就說夏朝不存在,西方人說證據,中國史學界就拼命說沒證明,而王巖就指出了中國史學界的問題:西方人連自己的歷史都沒搞明白,連史書明確的朝代記錄都沒有,靠著一本《荷馬史詩》這種藝人說唱文字,而且還是孤證,就敢說自己歷史是連貫的,而中國的史學界從來不敢質疑。
西方人拿著這本書,就說'民主'起源於古羅馬,而王巖的文章中,卻將古羅馬的存在性提出了質疑,並解釋了西方所謂的'民主“眾議院'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貴族奴隸主的分髒大會,卻說成是'民主起源’,且還沒有實足的證據,證明有這個東西。
西方人一套杜撰拼命的證明西方歷史悠久,議母長明燦爛,文化先進,而到了中國卻是反過來的,國的史學界一直以來都在拼命的貶低本國曆史,國文化,本國的一切。
這種思維過去幾十年來,主流歷史學界從來沒人敢於質疑,更沒有人去認真反思過,或者說即便有一點反對之聲,也很快被抨擊成'封建落後’和'學術保守派’,並在集體圍攻下而淹沒。
可是現在不同了,王巖的文章提供了大量的證據,這些東西先不論真假的問題,至少王巖是真的將證據拿了出來,他是真的敢於反對西方中心論史觀,而基於其對世界史的理解水平,這些東西要是讓國內的史學家寫,大家還真的沒人能寫出來。
再加上過去王巖的著作《大國崛起》在世界上的廣泛影響力,國內史學界更是無人可比,所以王巖於世界史學術上的成就,足以證明他的學術水平,這一點也沒人會質疑。
會議上也對王巖文章的寫作風格進行了討論大家的一致觀點就是王巖的文章視野很高,專注與宏觀層面,同時對微觀層面也同樣有著不俗的造詣。
他的文章,上能將古今中外史羅列講清楚,中能將其中的邏輯列舉出來並進行推理佐證,而下又能具體到政策對於國民和歷史程序的影響,這與當下專注是一個角度不同的。
現下,學術研究融合性較差,考據成風,研究古代經濟的專注於經濟,研究古代文學的專注於文學,因此係統性的將政治、制度、經濟、軍事、文化等融合起來一起講明白的人很少,而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因為考據派這種做法導致的,只知道考據。
王巖的文章中同樣對這種一味的考據行為進行了批評,他指出這是清代時滿清統治階級對中國文化的刻意改造,目的就是為了消滅中國文化人的啟發性思想,而自民國以來,中國的文化界也好,史學也罷統統都繼承了這種思路,他認為只知道翻故紙堆,齷甕翻不出學術創新。
這場研討會討論的問題很多,不過方葉並沒有關注,這些也與他不相干,他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
去年十一月,第一批八十名留法學生踏上了留學之路,十二月同慶牌輕騎開賣,如今第一季度的銷售業績已經出來了,三個月中,全國累計銷售了四千二百餘輛,這個成績是十分可觀的,如果這一業績能夠保持,今年一年產能就能過萬,淨利潤能達到40萬左右。
同慶輕騎的競爭對手是濟南輕騎和上海輕騎,他們最早在九年前就已經推出了輕騎產品,可是這麼多年來,將所有銷售業績加在一起,還沒有同慶輕騎一個季度的銷售多,因此給兩家工廠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其實說到底還是價格太貴了,最便宜的一輛都要650快,價格普通在800至1200之間,而方葉上來就將價格腰斬,拿著他們的腳踏車架和車輪、附件等一頓組裝,連車架廠和車身廠都免了,直接搞組裝。
這種搞法成本自就低了,可是兩家廠子想學卻學不來,主要是他們沒有同慶輕騎的發動機,於是便打算仿製,不得不說搞了十幾年摩托車,這些廠子實力還是有的,濟南廠只用了兩個多月就仿製成功了微型摩托車發動機,也推出了新的輕騎,就是價格要高不少。
然而同安摩托車廠實在太'卑鄙’了,濟南廠的新輕騎一上市,立馬就被告了,官司在濟南地方法庭開庭審理,一審在二月底開庭,不過在地方保護主義下,同安廠哪怕證據充分,但依舊判輸。
如果換成別人大概就算了,可是方葉能忍?於是提起了二審,更是汙辱性的提出了'一塊錢'索賠,並要求濟南廠終止生產。
四月初,二審再次開庭,訴方依舊以向國家提交了'專利發明’、'未授權生產’為由,要求濟南廠賠錢、終止生產並在全國媒體上公開登報道歉。
結果顯而易見,二審同安摩托車廠依舊敗北,法院的理由是,根據《國家專利保護暫行條例》的規定,同安廠確實有專利權,但是濟南廠生產的摩托車新型發動機與同安廠申請的專利保護髮明產品的外觀等並不相同。
然而究竟不同在哪裡呢?兩者的差距就是同安廠的發動機採用的是同六角螺絲,而濟南廠採用的是外六角,並且發動機的散熱片外形長度不同,兩者相差了'三毫米’,且功率小了一瓦,至於訴方提出的其它內部結構,執行原理等一致的證據,一概予未採納。
妥妥的地方保護主義啊,方葉怒了,他直接找到了一機部,向部裡表示:'如果濟南廠不終止生產,那麼他就繼續向高院起訴,官司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打贏為止。
-機部無奈出面給兩家廠子做調解,要求雙方各退一步,至於濟南廠給同安廠道歉的事,就放在濟南當地日報,但考慮到國家工業共同發展的大計,也希望同安廠不要抓著不放,允許全國其他廠生產,而其他廠每臺發動機給同安廠支付十元專利費。
至於賠償的事,一機部勒令濟南廠賠償同安廠一元損失費,此後同安廠不得再向全國同行工廠提出索賠。
這個調解方案方葉不能答應,自己辛辛苦苦搞出來的發動機,憑什麼被別人隨便抄?他不能接受授權生產的調解方案,實在是這個搞法完全偏離了他要在同安市建立摩托車工業的規劃,現在搞出發動機別人隨便抄,那將來再搞出別的,不是又隨便抄?
研發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員和經費,結果搞出來了一上市,別人就隨便仿製,這還搞個毛啊?所以他堅決不同意,一機部問他要怎麼搞,方葉於是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授權生產不可能,但是發動機可以銷售。
每臺發動機現在的成本大約55元(主要是前期裝置、模具等投入比較高),因此方葉直接開價每臺105元,而這個價格比濟南廠仿製的還要高,要知道他們仿製出來一臺也只要七十多元,因此濟南廠不能答應。
方葉讓人問他們,為什麼賣給他們的車輪、剎車系統等附件比他們自用的高出了70%,而同安廠能接受這個價格,現在他們為什麼不能?
一機部向濟南廠瞭解了情況,問他們是不是如此,對方低頭不答,一機部調解專員心領神會,自己不仁在先,也怪不得同安廠不仁在後了,但調解方還是要求雙方再各退一步,價格的問題另行協商。
最後雙方達成了一致意見:濟南廠向同安廠賠償一元,在濟南日報登報道歉一個月,終止發動機仿造,但同安廠要向他們提供該型發動機,每臺價格為85元。
這個事情在工業行業內部一時間傳得風風雨雨,只因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個專利侵權案雖然濟南地方上儘可能的壓了訊息,甚至道歉公告,都放在了報紙尾刊不起眼的角落,但最終事件還是上了人民日報。
全國最大報紙的第二頁上《新中國第一起專利侵權案以調解結束》的巨大標題,一下子將事情捅得全國皆知,濟南摩托車廠丟了一個大大的人,以至於全廠上下都感到臉面無光,而帶來的效果則是對同安廠極為有利,人們認為'同慶牌’輕騎才是正宗產品,何況還有國家廣告佐證呢。
一場案件就此形成了新一輪廣告效應,同慶牌輕騎成為了全國皆知的產品,這對於銷售無疑是有利的,而除非之外就是摩托車發動機銷售的渠道開啟了。
同慶牌輕騎結構簡單至極,別說摩托車廠了,就鶩鬧璴黢澆赤婎冶畢隨棖第堖庾翊個人只要能搞來發動機、車架、車輪這些特什,自己在家都能組裝,可以說沒有任何技術難度,而它的價格低,因此銷售得很好,於是全國摩托車行業紛紛加入。
方葉也不再意別人來買發動機,雖說兩者利潤不同,賣整車肯定比賣發動機賺錢,但是做主機廠跟做組裝廠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這一點他十分清楚,所以他立即讓同安廠加設發動機裝配線,保證每天四百五十臺的出貨量。
一時間濟南、瀋陽、南京、武漢、廣州、重慶全國各大城市的廠商蜂湧而至,大家都看到了這種價格便宜的輕騎的市場規模。
時下全國普通工人四千多萬,月平無工資大約五十元,而工廠職工群體中有消費能力的大約三百到五百萬,即便十分之一的人購買,那也是數十萬輛的市場,這還不包括那些做個體有了些小錢的人士,因此全國市場規模大概在五十至七十萬輛之間。
巨大的市場,催生了工業規模的發展,輕騎這種相對廉價的工業品成為潮流是一種必然,特別是四月時,隨著廣告效應以及同安摩托車廠全國鋪貨結束,一股消費熱潮就此到來了。
每天四百餘輛的出貨速度根本供應起市場的巨大需求,因此工廠不得不加購了三臺壓鑄機,再次擴建裝配線,擴招新工人,至此一個成立不到一年,從七八十人的小工廠,一下子擴招到了近四百人,好在民營工業園區裡的廠房足夠,否則還真是麻煩了。
時至四月中旬,第一批廠商到來,每個月發動機的採購需求量增加到了三千臺,月底突破五千臺,而且還在繼續增長。
不同地區廠商的輕騎很快與同安廠輕騎形成了競爭的局面,這使得商品銷售價格進一步下降,而同安廠不具備車架、車輪等附件的生產能力,因此價格優勢正在減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同安廠不得不與主要配件供貨商重新商討價格。
一開始供貨商並不願意調價,畢竟這都是實打實的收入,可是同安廠也不是吃素的,你不降價,那我就抬高發動機的售價,你要敢仿製我就告你,最後逼迫供貨商妥協,將價格下調了20到40%。
隨即同慶輕騎的售價也隨之下調,過去一輛375元的輕騎現在只要350元,全國其它廠家見同安廠調價了,於是也跟著下調,不過最狠的還是濟南廠,為了報當初的一箭之仇,這一次濟南廠發了狠,將輕騎價格壓到了315元,他們就是看準了同安廠沒有主構件生產能力。
濟南輕騎由此大賣,一場無聲的商戰也就此開事到如今,同安廠再臨時生產肯定是來不及幕,了,因此方葉面對這場“報復’只能先忍耐,不過他也並不是沒有後手,他早就防著這一手了,而對於華昌這麼大的集團來說,立即生產車輪肯定來不及,但是生產車架這件還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自己買鋼管,買各種材料,成立車間開始大規模生產車架、剎車盤、剎車線、車燈、其餘能自己製造的鋼製品儘量自行製造,工廠規模由此再次墜籌勢南橈榮獾錳大鵑櫫梯五一勞動節當日,同安輕騎宣佈調價到315元與濟南廠一致,同時宣佈由於發動機製造車間生產裝置故障,部分裝置暫時停產檢修,供貨量一時間跟不上,希望各廠商理解,這一下濟南廠調不動了。
方葉就是用發動機供貨來捏住同行惡意競爭以給自己的製造車間組建爭取時間,時至四月底,五月初,大量的製造裝置叩止S,焊裝車間組建完成,摩托車架開始自制,隨即車件車間元件完畢,電氣車間投入生產,能夠自車的工件、車燈、線束全部自制。
同安廠不能自制的工件僅剩下坐凳、車輪、鏈條和剎車線,僅僅半個多月後,同安廠宣佈發動機車間檢修完畢,恢復正常供貨,接著反手就是降價,將315元的價格,降到了295元,並且宣佈,本月內購買了同慶輕騎的客戶,可以憑票退降價款。
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摩托車價格降了整整80元,這個的降幅整得整個行業都不敢說話了,一場價格大戰就此落幕,而這中間最受傷的就是那些沒有自制能力,卻又模仿同安廠搞組裝的廠子,其中有幾家工廠瞬間失去利潤陷入倒閉的困境。
國家工業部不得不再次出面,發通知要求禁止惡意競爭,並且將南京廠、濟南廠、同安廠等國內十幾家廠子叫到北京開會,部裡就一句話:別亂整,要求恢復正常價格,最後考慮到利潤因素,將價格統一恢復到315元及以上。
國家出面了,誰也不敢不聽,方葉自然也不敢,因此按要求恢復了價格,不過已經退回的款子,自然也不可能再收回來,損失有一些,不過並不大,無法是多掙一些少掙一些罷了。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市場,過去375元的車子現在只賣315元,價格的降低能夠購買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了,因此大街上通通通的輕騎摩托車多了起來,特別是在東北地區和上海這樣消費能力強的大城市,購買輕騎早已經成為了時尚。
不過這場降價大仗,最終還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由於輕騎的流行,給腳踏車行業造成了衝擊:過去最便宜90元一輛的腳踏車,現在降到了75元,這導致腳踏車行業的銷售又擴張了起來,而且由於降幅較大,又促進了海外銷售。
青島金鹿牌腳踏車,一個月內就接到了海外15萬輛的超級大訂單,使得上半年海外訂單總額突破了30萬輛,預計全年突破50萬輛已不成問題,提前達到1966年的出口水平,這還不算上海永久、鳳凰、天津飛鴿等的出售,全國年出口腳踏車預計突破200萬輛。
時至一六九五年五月,根據國家一九六四年的重點工業發展規劃,慶州的壓液件製造業被提升到了國家工業技術戰略發展行業高度,由此國家將在慶州建立全國重點液壓件製造基地。
過去一年裡,慶州市工業區塵土飛揚,汽車研發基地、慶州液壓件製造基地、發電廠、新型紡織廠,國家四三計劃重點工廠、新型半導體電子廠紛紛開工建設,一個十幾平方公里的大地工上建設工作正熱火朝天的展開著。
而此時的方葉卻並不在國內,他和楊永福已經於五月中旬跟隨國家代表團前往巴黎,參加巴黎工業博覽會去了。當然他原本就打算過來的,畢竟法華積體電路產業園投資這麼大,作為集團一把手不來視察一下,這就比較扯淡了。
法國作為這個時代的工業強國,方葉對這個國家同樣充滿著一種時代的好奇,而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踏入歐洲的腹地。
只見飛機在天空中轉了一個彎,朝著地面的機場緩緩落去,五月的巴黎市景已經落入眼簾,這座城市並未想象中的高樓大廈,對於看慣了21世紀中國大城市的方葉來說,似乎顯得有些過於陳舊,但遠處高高的埃菲爾鐵塔也已赫然在目。
第492章 法國行(一)八千字
巴黎奧利機場,飛機剛剛停穩,就聽到一陣播報聲響起:“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已抵達終止站巴黎奧利機場,本次航班內有幾位貴賓需提前下機,請各位旅客稍待,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就在播報的時刻,一位漂亮的法國女空乘已經來到了方葉的身旁,她俯下身輕聲說道:“先生您好,請幾位中國貴賓提前下機,請跟我來。
人們的目光隨著女空乘落到了幾位正在起身收拾行李的亞洲人面孔身上,隨即大家竊竊斯語了起來,這年月亞洲人在歐洲並不多見,還是貴賓就更不多見了,何況在歐洲人的眼裡,亞洲人多少自帶著一種神秘色彩(貶義),這更加引起飛機裡旅客的好奇(懷疑)。
方葉禮貌的朝他笑了笑,回了句謝謝,便與隨行的楊永福、陳克俊幾人拎起隨身行李朝著艙門走出,女空乘開啟艙門,方葉剛剛邁步出來,就見客梯車下,已經站著一行人在等待了,排在最前面的人正是駐法國的黃鎮大使。
方葉幾人快步下機,而機艙中不少旅客正朝舷窗外看去,有的甚至還舉起了相機拍攝了起來,不過這些事並沒人阻止,畢竟這也不算什麼保密活動。
“一路辛苦。”黃大使笑著與方葉握起了手,隨即目光便轉到了楊永福身上,臉色微微一變,而後又與他握起了手。
黃大使的身旁還有幾位法國官員模樣的人,穿戴得相當整齊,在他的介紹下才知道,原來是法國工業與科技部的一位官員,另一位則是法國NUM公司總裁弗德曼,其餘隨員則都是某些部門的官員,不過級別都不高,屬於禮節性的迎接。書友集合qun775111838數百本小說資源接待的儀式簡短而迅速,方葉和楊永福上了駐法大使館的CA72紅旗轎車(CA71未量產,CA72為領導人專用,同時也是駐外大使館的接待專車,不過這車問題多多,大規模配給駐外使館後,一度差評如潮),隨即車隊開出了機場,一路朝著巴黎市區開去。
黃大使與方葉本是老鄉,說起來倆人本都是同安人,不過50年同安縣拆分出了桐廬縣,因此黃大使便成了桐廬人,不過同安、桐廬本是一體,他年輕時代讀的都是同安縣的學校,一直到後來參加革命,而方葉的到來,算是真正的老鄉相見了,所以黃大使十分的熱情。
一路之上三人都在暢聊著,從家鄉聊到黃大使來法的經歷以及他在法國這一年多來的見聞,氣氛相當的活躍,一直到車隊進入巴黎市區後,黃大使便親自給方葉和楊永福介紹起了巴黎市區的主要街道。
兩人都是第一次來,方葉眼中巴黎是有些陳舊的,到處都是歐洲常見的"羅馬式'建築,街道也並不算寬闊,反而顯得有些擁擠,街上的車輛實在是太多了,不了沒一會就堵了車。
黃大使則是指著窗外解釋道:“堵車在巴黎很常見,習慣就好了。
他並不知道方葉來自未來,這種場面並不新鮮,甚至巴黎陳舊和擁擠的街道,讓他曾經對巴黎的那種美好期望變得有些失望了起來,不過從另一個側面也可以看出來,法國對於傳統街區的保護工作做得還是相當不錯的。
“這麼大一座國際性都市,街道有些窄了。”方葉看向窗外說道。
黃大使點了點頭:"是有些窄,但主要還是車子多了,法國城市或鄉下老百姓不少家庭都買得起車,這一點我們國家還是比不上,人民的生的活水準更是天差地別。
楊永福接過話說道:“總會趕上來的,總有一天,我們國家也會出現這樣的堵車場景!”堵車變成了一種國家發展和人民幸福的象徵,方葉理解他們二人的這種心情,何況楊永福每年都會和方葉到未來那邊待上一段時間,有時幾天,有時半個月,對於未來國家的發達情形,他比任何都清楚,所以心裡充滿著信心。
此時的CA72前排和後排座椅都是'大通鋪'形式(國內車輛目前大多都如此),說實話毫無人體工程學可言,不過空間到是很大,前後排都能坐三人,而車中黃大使就左在最右側,楊永福坐車中,方葉在左。
就見黃大使表情鎮定的說道:“一定會的,有一天我們國家的人民也會買得起汽車。
隨即他又朝方葉問道:"方葉同志,我聽說你在慶州老家搞起了汽車廠,打算生產什麼型別的汽車啊?”方葉回道:“暫時還不準備生產,慶州的汽車研發中心,主要進行民用乘用車和咻斂ㄜ嚨难芯浚u造的話那都是幾年後的事情了。"關研究不生產?"黃大使有些不理解了。
方葉點頭:“嗯,汽車是個大工程,可沒那麼簡單的。"他指了指前排,又說道:“就說這輛車吧,汽車三大件包括全車三萬多個零部件,要全部研究明白,這可不是一兩天的事。
“就比如這個座椅,就很不靠譜,並不符合人體基本的座姿要求。雖說空調、前排座椅自動升降、收音機什麼的都有,但目前基本還處在硬堆技術的狀態,而要真正的研究明白,提高安全性、可靠性和舒適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慶州的汽車研發中心,前期只搞研究。
去年十一月,華昌派了80名汽車專業留學生到法國,加上國家公派,首批留法學生共計110名,這些人抵法後都是黃大使接待的,所以他對於方葉要搞汽車這事也是透過這批留學生了解到的。
在來法國之前,黃大使對於汽車工業的瞭解還是相當有限,不過他在體會過法國本地的汽車後,便很是理解方葉對於汽車的評價,他點頭道:“國內的汽車工業還處在起步階段,確實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國內的民用車輛主要是咻斳嚕擞密囋谖迨甏鷷r進口的是蘇聯吉斯車,後來中蘇交惡,蘇聯這條路走不通了,便又開始向西德採購了一批賓士,然而這批車進口過來後,總理卻拒絕乘座,他說'紅旗坐著舒服’,所以原本用以更換中央領導人用的賓士最終沒被採納。
從CA71到CA72再到1965年更新版的CA770,除了後者,前兩款車可以說是一言難盡,到處漏油的問題,一直到七八十年代都沒能解決,一些車子投入成為計程車後,跑著跑著能掉零件,你說能不能信吧。
為了解決CA72出現的一系列問題,一汽廠組織了48個攻關小組,進行改進攻關,所取得的效果是有,不過問題依舊不少,主要是各種毛病實在太多了,而之所以一直帶病使用,最大的問題還是市場化不夠,使用的場景過少,資料的採集不夠,以至於改進升級的投入大。
當然,市場化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是汽車專業人才不足,缺乏基本的行業競爭,反正搞成什麼樣,都是國內第一,都是填補空白,榮譽這東西就有了,至於其它方面那都算是小問題,一直到八十年代,國內開始引進國外汽車技術,這才使得新中國的汽車工業開始騰飛。
而到了時下,方葉不會在認可這種情況,中國的民用汽車工業市場發端於70年代中期,那時國內已經有相當規模的市場需求了,但國內汽車工業又不給力,以至於需要大量從國外進口,花費了國家大量的外匯。
慶州汽車工程研發中心的成立,並不是方葉要-舉達到發達國家汽車製造業的水平,這本不現實,他要做的就是要改變這種過度落後的面貌,儘可能的縮短與國外的差距,因此在他的規劃中,將來新成立的汽車生產線,大概會引進國外生產技術。
只是生產技術能引進,而汽車的全部技術並不能指望國外,很多東西都是原始性的,沒有前期的技術研究與積累,將來即便引進了技術,消化吸收仍舊需要大量的時間,所以在方葉看來,與其這樣等、靠、要,還不如自己先搞起來,儲備一批汽車專業的研究和製造人才。
幾輛汽車排著隊來到了駐法大使館邊上的酒店下榻,法方人員的迎接工作結束,方葉感謝一番後,對方乘車離開,黃大使安排好房間後,便也沒再打擾,歐亞的時差需要倒過來。
歇了一日,方葉的法國工作正式開始,他在黃大使的陪同下與法國工業與科技部、法國對貿易部展開了友好的會談,法國工科部長德勃雷親自接見了方葉一行,所以這是一場官方的接待,看得出法國人對於方葉的到來是十分重視的。
隨後方葉又在法國NUM公司總裁弗雷曼的親自陪同下,前往NUM公司參觀訪問,這家公司是華昌的重點合作伙伴(法國國際半導體公司尚未成立)。NUM公司從來的是自動化系統技術的一家企業,也是目前法國在半導體技術行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公司。
1964年NUM推出了第一套數控系統,主要應用於數控自動化機床和裝置,這套系統在整個歐洲屬於一流水平,不過同中美兩國的差距還很明顯,如果將其系統水平與華宇數控對比的話,大約相當於五年前的水平。
不過它們也有自己的優勢,法國是一個工業化程度很高的國家,因此雖然系統水平不高,但是應用領域卻很廣,這為NUM公司的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參觀期間,NUM公司總裁向方葉提出希望與華宇數控展開技術合作,而方葉在完成對NUM公司的參觀後,就此問題與他們進行了初步意向談判。
NUM公司提出,希望能夠引進華宇的三座標加工中心製造全套技術(含專利轉讓),而代價就是法方對中國開放相關市場。
這個提議方葉並沒有答應,他指出:雙方進行行業技術交流可以接受,而專利及全套技術轉讓則免談,不過華昌可以與NUM公司在數控自動化和機床製造領域開展一些技術合作。
方葉之所以提出這個條件,還是因為中國在機床關鍵新材料、工業應用領域的條件和市場有著需求,而法國作為歐洲的重要工業國,兩者合作不僅能獲得法國的市場還能夠在一些技術領域獲得互補。
雖然重要方面沒有談成,但是雙方還是達成了一些合作意向,NUM公司向華昌公司訂購了一批數控專用計算機和兩臺三座標測量儀,並就接下來的合作方面達成了初步共識,算是有了一個好的開始。
會談結束,一回到酒店,楊永福便被方葉叫到了房間,他向楊永福對於今天的會談有什麼感想。
楊永福說道:“NUM公司的味口太大了,上來就直接要求我們技術專利加製造技術轉讓,如果我們答應,那麼所謂的開放法國市場,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沒有多少實際價值。”
方葉呵呵一笑道:“事實上,這裡面是存在問題的,不說那些技術問題,就他一個NUM公司的總裁還決定不了法方是否向中國開放市場的問題,所以這位總裁實質上是將我們當不通世界商業規則的物件來玩。”
“這...,"楊永福想了想,隨即點頭道:"你說得對,不是你提醒,差點就被這傢伙給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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