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320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主席答應給印尼一些援助,雖然不知道有哪些東西,但是蘇加諾卻是非常高興的,當日主席設宴招待了蘇加諾,並安排在豐澤園住下。

  只是待他走後,主席則將總理叫了回來,對他說道:“請你向朱老總帶個話,讓五二六局提供一下,1965年印尼政變的細節歷史,這對今後東南亞格局發展變遷很重要。”書群 :七四零八么七么五菱“好,我現在就去告知老總。”總理並未二話,這個事情確實非常的重要,他也明白了主席要看的原因,一個親華的蘇加諾,跟一個親美的蘇哈托,完全不是一回事,這件事要是咦鞯煤茫阋詫襻釚|南亞的格局產生深遠的影響。

第423章 援助和老朋友【萬字】

  清晨,一架裡2咻敊C從慶州升空,而後在空中轉了一個彎朝著北方飛去。四個小時後,中南海菊香書屋,朱老總親自提著公文包來到了主席的住所,隨後將涉及1965年印尼‘九三零事件’的歷史資料提交了上去。

  朱老總將資料遞向主席說道:“主席,這是1965年印尼政變的歷史資料,方葉同志說,後面會送—本印尼國內歷史政治局勢的專著過來。”

  主席點了下頭說道:“好,我先看看。”主席將菸蒂按進了菸灰缸,隨即認真的看了起來。

  整個事件的經過一點也不復雜,然而結果卻是令人唏噓,總統警衛團將陸軍中親美的‘將軍委員會’一眾首腦幾乎一網打盡,而唯獨放過了最致命的蘇哈托,最終導致功敗垂成。

  主席將資料遞給了朱老總說道:“你看看。”

  老總接過便看了起來,待他看完之後,則是微嘆了口氣:“關鍵時刻將最重要的人物放過了,這是失敗的根源。”

  主席點了點頭說道:“這個翁東為人還是果決的,反而是蘇加諾在整個肅清行動中沒有起到關鍵作用,確實有些優柔寡斷了。”

  主席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政治上的安排也是過於講平衡量,在民族主義、宗教和共產主義三方勢力間搞平衡,這三方勢力間本就著一定的矛盾,他這樣做給了美國人太多下手的地方了。”

  主席看向朱老總一針見血的說道:“作為領袖在國內政治上,沒有堅定的原則立場這是很要命的。”

  朱老總放下資料,想了想說道:“蘇加諾在軍隊內部還是有不少勢力的。就資料來看,空軍就倒向了總統,但關鍵時刻空軍上將達尼又猶豫不決,而陸軍中也有蘇哈托死對頭蘇帕爾佐這位真正的幕後大佬,如果蘇加諾當時足夠果決,並親自坐鎮指揮的話,那麼蘇哈托的失敗幾乎是註定的,這位蘇加諾啊,確實優柔了些。”

  其實早在1965年1月,印尼共產黨領袖艾地到北京訪問回去後,就立即向蘇加諾總統進行了彙報說‘蘇哈托有政變跡像’,當時蘇哈托也找到了蘇加諾反說‘艾地將會發動政變’。

  蘇哈托的殆死對頭蘇帕爾佐先下手為強,9月30日,下令總統警衛團團長翁東,對親美的‘將軍委員會’成員進行逮捕,不過對關鍵人物蘇哈托,卻僅僅只是將其軍銜從少將下降到了中校。

  這給了蘇哈托應對的機會,於是第二日,立即組織陸軍進行了政變,當時蘇哈托並不敢向已經離開獨立宮,來到空軍基地的印尼國父蘇加諾展開攻擊,而當時蘇加諾又猶豫了,他沒有給蘇哈托進行定性,更沒有命令空軍反擊,最終導致蘇哈托政變成功。

  可以說整個事件中,從印尼共產黨‘青年人民軍’逮捕了CIA間諜,搜查到了印尼將軍的聯絡名單,到關鍵時刻蘇加諾不夠果決,沒有下令反擊,他在公開途徑就有兩次翻盤的機會,可是蘇加諾都放棄了,不得不說這位印尼國父,實在是一言難盡。

  主席沉默的抽著煙,他將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想了一遍,政治上蘇加諾犯有錯誤,他一面與印尼共友好,甚至打下任之後將印尼的總統位置給印尼共書記,但是他同時又沒有給印尼共軍事力量,這使得印尼共產黨完全沒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導致最後印尼共和他自己都受到了清算,而支援自己的一派人都被蘇哈托給殺了。

  更重要的是,整個事件中,中印尼共產黨和華人根本就沒有參與陸軍內部的權力鬥爭,最後卻受到了最大的衝擊,印尼共被解散,華人被大規模屠殺,造成了一系列慘劇,改變了東南亞整體局勢。

  主席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老總說道:“槍桿子裡出政權,印尼共產黨沒有自己的武裝這是不行的。”

  “主席的想法是?”朱老總問道。

  “要和蘇加諾談一談,他如果支援印尼共產黨,那麼印尼共就要有一定的權力,至少要有一定的保守力量,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國對印尼的援助事項就要認真考慮清楚。”主席說道。

  國家的錢又不是大水淌來的,誰也不會支援一個必然失敗的人,甚至可以說,我們即便不干涉別國的內政,但是蘇加諾也要有自己的表態,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僅僅靠一筆訂單,就想取得中國政府的全面支援,這是不現實的。

  蘇加諾在北京參觀期間,國務院也擬好了一份援助計劃,隨即劉主席帶著清單上報到了主席處。

  其援助包括,向印尼提供5億人民幣無息貸款,援助一座年產50萬噸的鋼鐵廠,一座中型發電廠、一座年產兩萬噸的鋁提煉廠、還有機械製造、造紙、電子原件、採礦、製糖等共計29座中小基礎工業的工廠及一批成套採礦、提煉裝置,總金額(含援助)約9.5億人民幣。

  除此之外,中國還會派出一批工人、技術和地質專家前往印尼,幫助印尼建立起相關的工業,同時接受印尼向中國派出留學生,學習機械、電子、半導體、計算機等印尼所需工業技術,不過這些留學生的費用需要自理。

  如果將無償援助的金額全部算上,印尼方這一次與中國合作的貿易利潤,中國一方其實沒有賺錢,還在援助後支出更多了,但印尼方則透過這次貿易,不僅獲得了基礎工業,而且還獲得了與中國的友好關係,這對印尼方是有利的,但對於中國同樣也有有利的一面,它加深了中印尼之間的關係,同時中國還擁有了印尼方近九千萬人口的大市場。

  但是天下沒有無償的買賣,所以當蘇加諾接到了援助清單以後,他在興奮不己的同時,自然也陷入了思考。

  “對於中國這次的援助,兩位是怎麼看的?”蘇加諾抽著煙看向身旁的內政部長和財政部長問道。

  安瓦爾是內政部長,他與印尼共的關係很密切,蘇爾亞迪是財政部長,這一次一同陪蘇加諾訪華來了。

  面對蘇加諾所問,蘇爾亞迪率先回道:“有一點是肯定的,這筆援助後中國政府幾乎沒有在這次的易貨生意中賺錢。”

  “這一點我知道。”蘇加諾吐了個菸圈說道:“雖然中國的劉主席什麼也沒有說,但是為了中印尼的友好,我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您的意思是?”安瓦爾有些不解。

  蘇加諾說道:“中國之所以展開對印尼的援助,原因便是我們傾向於新中國,並且與印尼共產黨保持了友好的關係,這是援助展開的關鍵基礎。”

  安瓦爾點了點頭說道:“我對您這個表述深表贊同,而且就中國對外援助的規模來說,這一次的援助更像是一次試探,相比起中國對越南和朝鮮的援助,它的規模並不大。”

  “這麼說來,我們要加強同印尼共產黨的聯絡了。”蘇爾亞迪說道。

  “還要再瞭解一下中國領袖們的看法。”蘇加諾說道。中國政府不干涉別國內政,這是基本原則,但中國人做事喜歡不點明,如果你能再理解,那麼就會明白意圖,若不能理解,隨後中國就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處理,蘇加諾作為東南亞人,對於亞洲各國人的性格和處事方式自然是瞭解的。

  何況印尼共產黨總書記迪帕.努桑塔拉.艾地已經來過中國三次,他更是自稱毛主席思想的小學生,印尼共與中國共產黨一直保持著友好的關係,這也是1965年蘇聯‘九三零政變’,艾地訪問中國回國後,立即提醒蘇加諾的原因,只是蘇加諾不給力啊。

  其實主席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因此他覺得有必要建立一條直接的聯絡,那麼透過工業和經濟援助,就是最好的方式,中國人一旦到了印尼國內,不僅能更好的與印尼高層展開工作,同時在關鍵的時刻,說不定還能發揮一些另外的作用,當然這是一步閒棋。

  拿四個多億出來做一場局,這個盤子不算小了,而若一旦印尼接受了中國的援助方案,那麼後續的高層交流必然更加密切,中國對於印尼國內局勢的瞭解、及時機把握也會更加精準,而在中國的規劃裡,若蘇加諾能在1965年成功的挫敗政變陰郑袊艜嬲奶峁┐笠幠椭�,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蘇加諾透過外交部長阿拉姆,向中國外交部探風,而外交部也很快給予了正式回覆:‘基於印尼政府和人民對於中國社會主義事業的認可與贊同,中國這一次的援助是無償的,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旨在加強中、印尼兩國的關係。’不過,隨即外交部就透過印尼外交部長提出了訪問申請,中國一個黨組代表團申請訪問印尼,同時告知印尼外交部長阿拉姆,表示這次訪問是對1961年印尼共產黨總書記桑地的回訪,其與本次無償援助沒有直接關係。

  還需要說啥嗎?自然是不需要了,蘇加諾隨即找到了總理,其向總理表示:‘鑑於印尼共產黨在印尼與中國的國家關係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他認為印尼共產黨在印尼的國家建設中,也將會發揮更大的作用。’其實這話說不說都可以,但蘇加諾還是說了,這源自於他本人本就對印尼共產黨比較信任,而現在只不過做一個順水人情,便讓印尼獲得了近兩億美元的無償援助,還獲得了兩億多美元的無息貸款,這對印尼當下的國家經濟與建設至關重要。

  隨著易貿達成,加上中國的貸款和援助,接下來印尼國內必然會展開大規模的建設,而這會形成大量的就業,人動起來了,錢也就動起來了,印尼國內通貨膨脹的問題,將會得到極大的緩解。

  還有更重的一條,印尼國家缺錢,但是不缺資源,1957年印尼政府透過強制手段,將大批原荷資企業收規了國有,現在這些企業沒有一個好的市場,而中國恰恰是一個龐大的市場,這裡擁有著近七億人口,需要大量的礦產、油、糧、棉等各類資源。

  這樣一來,印尼與中國就形成了一個互補,印尼可以將這些資源與中國進行易貨交易,從中國獲得工業化所需的部分裝置和關鍵資源,同時還能從中國進口大量的輕工業產品,這對平息印尼國內的通貨膨脹至關重要。

  要知道1962年印尼的通脹率達到了16.3%,而達到10%就是嚴重通脹了,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那麼就會持續惡化,這也是印尼政府這一次為什麼與中國進行大規模易貨貿易的原因。

  印尼開採出來的礦石不是沒人要,而是能買的國家不多,比如英美兩國,他們是需要,可這兩個國家現在與印尼關係交惡,他們一心想搞死印尼,而蘇聯又不缺這些東西,以至於1962年印尼與蘇聯雙方貿易額不到1.2億美元,但佔據了對外貿易額的15%左右。

  而這15%的資料中,還包括了印尼與荷蘭為爭奪西巴布亞的衝突,所需的軍事裝置,所以印尼與蘇聯真正的民用貿易並不大。

  印尼為了解決國內高通脹的問題,不得不尋找新的合作市場,這也是1960至1965年間,中印尼雙方貿易翻了十一倍的原因。

  特別是1962年蘇加諾提出‘五年計劃’,印尼想要進行工業化,可在過去的歷史上,印尼財政部長蘇爾亞迪的工業化,因為印荷戰爭的問題,導致國軍事開支極俱擴大,通脹也隨之擴大,在如此環境之下,印尼根本沒有錢來搞工業化,以至於最終失敗了。

  對於這些歷史,現下的中國領袖們自然是知道的,基於蘇加諾親華親共,中國便有心幫他一把,沒有再從印尼的易貿中賺錢,反而將利潤全部讓了出來,提供了更多的援助。

  當然,這與當下中國工業發展對外部資源渴求有關,中國缺銅、鎳、棉、橡膠等各類基礎資源,而這些印尼剛好有,如此一來,中印尼雙方貿易將會極大幫助中國緩解,甚至解決這些問題。

  印尼拿資源從中國引進工業裝置及技術,開啟國家的五年計劃,而中國則從印尼獲得急需的資源,完成國內的重點工業和國防工業發展,這對雙方都是有利的。

  不過,從表面上看,印尼與許多國家一樣,對中國形成了貿易逆差,但此時已受到市場機制觀念影響的中央高層已經算好了一筆賬。

  比如按現下的雙方易貿方式,在這一次的援助之後,中國大約損失約1億美元的利潤,但中國再獲得這些急需的稀缺資源之後,可以生產高附加值的高科技產品,比如計算機、計算器、伺服電機、電動工具再賣向國外。

  隨著資源的充足,產業的規模必然會擴大,不僅能緩解國內就業矛盾,抑制通脹,而且還能透過這些產品從國外賺取利潤,一個簡單的邏輯就是,在資源國印尼受到了損失,但在其它市場上則賺了回來,而且能賺得更多。

  比如中國一臺百萬次的積體電路計算機,國外價格高達350萬美元(美國IBM公司1959年推出的電晶體計算機價格為200萬美元);一臺普通版本三座標加工中心,價格高達55萬美元,重切高剛性三座標加工中心125萬美元(美國140萬美元),還有複雜曲面高精度加工中心(精度0.01毫米、禁售品)若賣價格會更高;當然,五軸聯動加工中心價格就更高了,國內的價格都達到了1200萬人民幣,如果出售的話,直接將人民幣改成美元,再乘以十倍,一樣能賣得掉,只要中國敢賣,美蘇英法四國必定會買,它是軍艦螺旋槳加工的利器,全世界目前只有中國投入了實際使用,所以這樣的國之重器,國家禁止出售。

  這些高階機床,目前也只有中國形成了相關的機床產業,而且已經賣到了英法意瑞等歐洲多國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國家,就連美國都透過走私獲得了中國的機床。

  原因無它,中國的數控機床品種豐富,加工反應快且精度較高,同時由於積體電路這種新型電路使用,使得中國的數控機床,無論是設計理念,還是邉釉淼榷寂c過去的數控機床有了質的區別。

  而中國也沒打算在與印尼的易貿中賺取大額利潤,這種殺雞取卵的方法只會獲得暫時的利益,而且若印尼國內的通脹不能緩解,那麼親華的蘇加諾必然會面臨更加嚴重的政治問題,曾經的歷史上,到了1965年印尼的通脹高達650%,這是多麼恐怖的數字。

  現下,中國要做的就是從印尼獲得所需資源的同時,透過幫助印尼開展工業化,讓印尼改變國內高通脹的形勢,如果蘇加諾能保持對華友好,那麼以中國的體量以及雙方後續貿易,中國是能夠幫助印尼走出高通脹的,至少印尼的通脹率降到5%及以下問題不大。

  而對於蘇加諾來說,他這一次與中國進行如此大規模的貿易,其實想的就是賭一把,透過雙方市場的互補來減緩印尼國內經濟困境,很顯然他這一次來中國的收穫是滿滿的。

  在兩國易貿談判涉及到具體援助方案及細節,依舊在談判之中,而主席則將蘇加諾請了過來,他將中國政府的一些想法向其進行了開諄压闹v述。

  主席說道:“中國現下也有著較高的通脹,我們正在解決這個問題,國內做了許多的調整,有經濟的,有商業的,也有工業結構的,我瞭解到印尼也有這個問題,不知道總統先生能否與我談一談印尼的解決方案?”蘇加諾見主席如些坦�,便立即回道:“印尼國內確實有著不小的通脹,而且因為同荷蘭殖民者戰爭的關係,目前形勢正在惡化,而我們提出的方案是學習蘇聯和中國的模式,進行五年計劃,我們期望透過此項計劃,來對印尼的經濟和工業進行全面的建設…。”

  蘇加諾向主席詳細的解釋了印尼國內的應對方式,包括緩和政治鬥爭,穩定內外部局勢,展開經濟調整,進行工業化計劃等等,印尼政府期望透過這些方式,來扭轉國內經濟一團糟,工業幾乎為零的局面。

  主席聽得很認真,待他說完,主席卻是思考了起來,而後提醒道:“總統先生,印尼與中國一樣,都是農業大國,過去我們搞工業化,吃過不少虧,過程也很艱辛,如果印尼對中國過去的一些經驗有興趣,我們雙方可以多作交流。”

  這話讓蘇加諾高興不已,他滿口應道:“感謝您,感謝中國政府的慷慨,中國工業化的經驗對我們至關重要,若印尼能夠學習,我們對此表達無比的感激之情。”

  主席笑著抬手輕輕一揮說道:“貴我兩國在亞洲反對殖民主義的觀點是一致,同時在建設國家,使得人民過上美好幸福生活的設想也是一致的,我們過去的一些經驗,若能夠幫到印尼,我們也是樂意的。”

  蘇加諾抽出煙起身遞向了主席,而後擦著火柴親自給主席點上,說道:“毛主席,不知道您對印尼的工業化都有哪些看法?還請您不令指教。”持續-更新q@q@群@書@合集@81317*5933主席起身接過火,待兩人坐下,主席這才笑著說道:“指教談不上啊,不過談—談中國的歷史經驗是可以的。”

  主席吸起煙說道:“對於我們這些從半殖民地或殖民地走過來的國家來說,若是要發展工業,就需要大量的資源和資金,過去的中國就缺少許多資源,也缺少資金,我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不得不盡最大程度整合國內。”

  “首先,農業上,我們需要保證工業化過程之中,工人及農民有糧食吃,同時糧食還是中國對外貿易的主要外匯來源,這一點上,印尼就比中國好得多,印尼有鐵礦、煤礦、石油還有各類礦藏,唯—需要做的就是在保證農業的基礎之上,將這些資源開採出來。”

  “有了資源,就可以到國外換外匯嘛。”主席揚了揚手說道:“印尼比中國的起步條件要好得多。”

  蘇加諾點了表示贊同,不過他也向主席訴說起了印尼的困境,說道:“我們的礦業開採很落後,而且因為美英的禁令,我們的礦石只能買給如中國、蘇聯這些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本身資源豐富,所以交易量不大,印尼在工業化過程之中,資金將是一個大問題。”

  主席微微點頭說道:“這是一個實際情況,不過印尼的資源恰好中國也是需要的,雙方今後可以擴大交易的規模,我看三年四個億美元還是少了,至少要擴大兩三倍,最好每年四個億美元。”

  蘇加諾不由一愣,若真的每年與中國進行四億美元的交易,那印尼不說經濟騰飛,國內的通脹問題就解決了,可是中國需要這麼多礦石,不是加速了國內的通長嗎?

  他不知道的是,從上個月開始,中國國內經濟就開始進行較大調整,首先在農業上,於四省提高糧食統購統銷價格,在全國全面解禁個體戶;其次在工業上,透過取消部分過剩產品銷信憑證制度,降低價格來進行國內的促銷;在經濟上,最佳化分配結構,提高工人待群體待遇等等。

  雖然這些政策都剛剛實行沒多久,但是受到了人民群眾的—致歡迎,國內市場正在朝著好的方向轉變,而若要真正實行轉變,那大概會在今年秋收之後,到那時進行試驗的幾省,無論是工人還是農民的收入都會有一個相比於過去較大幅度的增長,市場會不會迅速改變,很快就能看到。

  主席見蘇加諾如此表情,便解釋道:“中印尼兩國間的貿易是能夠進行一些互補的,貴國將中國所需資源哌^來,我們將貴國所需的工業機械、礦山開採、民用日用品、紡織品等哌^去。”

  “這樣一來,中國所需的部分資源多了,貴國國內的產品也豐富了,同時貴國工業化所需的裝置和資金也就有了一些增長,這對抑制兩國的通脹都有好處。”

  主席如此解釋,蘇加諾才明白了過來,對此觀點,他是非常認可的,於是讚揚道:“沒想到您對國家治理的見解是如此的卓越,您的觀點讓我獲益匪湣!�

  主席哈哈一笑說道:“感謝贊同。”主席將煙抽了一口,而後真盏恼f道:“但這裡也存在一些問題,就是雙方價格的問題,如果貴國的資源賣得太貴,那麼我國提供給貴國的所需工業品也必然會提高價格,這樣一來,兩國國民的消費就有限了。”

  蘇加諾回道:“您的意思是,兩國易貿需要一個合理的價格,以此來向兩國市場提供更多的工業品。”

  主席點頭道:“我是這樣想的,我們的人民整體上還很貧窮,人口雖多,但是市場其實沒有真正的做起來,現下我國政府正在做一些調整。”

  主席拍了拍衣服上的口袋,接著說道:“要讓人民口袋裡有錢啊,人民富了才有消費的慾望,在這方面,我們過去因為全國工業全面建設的需要,不得不壓低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的收入,現在就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們正在做出調整。”

  主席解釋得非常詳細,比如過去最低一級的工人(學徒),一個月工資只有15至20元,這個標準定得過低,而大多數工人一個月也就三十左右,這麼多年下來,工人整體上較為貧困,只能勉強餬口,因此現在要調整工資結構。

  主席說道:“我們正在幾個省進行試驗,從這個月起,工人每月工資統一上調不低於10%,最高不高於25%,如果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明年起,全國工人階級的工資將會統一上調。”

  蘇加諾說道:“工資上調,工業品價格卻下降,這會不會造成更加嚴重通縮問題?”主席點頭道:“所以我們在試驗,不過這種情況大機率不會在中國發生。”

  “還請您能指教。”蘇加諾說道。

  主席吸了口煙,回道:“我們的國家工人階級就近四千萬,而根據國家的調查所知,我們絕大多數工人階級既買不起腳踏車和縫初機,這些初級重工業產品,也買不起好一些的衣服和鞋子,甚至國內一些地方,連香皂人們都買不起。”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中國不是沒有市場,也不是生產的產品賣不掉,而是人民沒有錢買,這樣—來,工廠的工人生產的產品,自己卻買不起,大量的工廠按指標生產出來的產品,積壓在倉庫,工人卻又沒事可做,形成了一個惡性的迴圈。”

  “工人階級的生活相對還好一些,農民階級則貧苦異常,有很多地方的老百姓甚至連衣服都買不起,一套衣服補丁打補丁,一穿就幾年,而相對應的,今年我國又將紡織品生產指標從300萬個紗片減少到200萬個,不少紡織廠合併減員,這個事情就很荒堂。”

  主席這一解釋,蘇加諾徹底明白了,這是一個基本的經濟邏輯,中國人口眾多,其中僅一個工人階級就有差不多四千萬,這是一個多大的市場,而中國的農民階級更多,如果中國真的調整農民收入,那這個市場將來可就不得了了。

  蘇加諾感激的說道:“您能在我這個外人面前,如此真盏闹v述中國經濟及國內建設面臨的情況,這讓我十分的感動。”

  “總統先生,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嘛,朋友面前,我們中國人從來只講真話。”主席笑著說道。

  經濟邏輯就是這樣,只講經濟建設高速增長,不講經濟分配對應調整,其結果就是‘生產過剩’,可中國從統治階級到無產階級,從上到下人人都窮得叮噹響,就連主席一個月就只有四百來塊的工資,就這樣的收入水平,生產出來的東西買給誰?

  要知道一輛自行調拔價都一百多塊啊,到了市場上得兩三百,工人一年的收入才多少?最低一級—年兩百多塊,能夠年入過千的少之又少,商品價格與收入分配嚴重不對等,你讓工人怎麼消費?他們又拿什麼來消費?

  搞到1961年,國家高層解決問題的方案是,拿出那些高階品,什麼海參、鮑魚、高階紡織品之類的到國內市場或國外市場變現,只是話說得好聽,說是增加市場高階品供應,其實就是以此來補充國家財政收入的不足。

  國家連這種手段都拿出來了,可卻就是不談分配的問題,提高一些工人和農民的收入不行嗎?自然是行的,但認知觀過不了,思想觀也過不了,過去大家一直認為,建設國家就是將各種工業、科技什麼的統統搞起來,要趕英超美。

  然而,卻從來不去想,搞那麼多生產,最終給誰用,怎麼用的問題,從上到下埋著頭不顧一切往回衝,衝到最後,一聲哦豁,生產過剩國家通脹了,於是趕忙調整,但所出的調整方案,依舊是頭疼醫頭,腳痛醫腳。

  既然沒人消費,那就將生產的人解決掉,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於是大規模將工人趕回農村,上千萬的趕,就不考慮一下,這麼多人回到農村以後,他們之前是工人,是沒有田分的,現在回去種田了,農民收入又低,家裡還多了一個吃飯的人,甚至幾個人,所帶來的問題如何解決?

  城市裡人多了,沒有工作了怎麼辦,趕去農村(知青上山下鄉),一樣是幾百萬上千萬的趕,又將壓力給到農民。

  這些方法,確實在短期內解決了問題,但是長期的問題怎麼解決?生產減少了,國家的需求自然小了,工業發展的速度同樣會減緩,這與國家整體上要求工業快速發展的理論道路又相違背。

  同時工業化的市場沒有做起來,國家經濟就得長期加大對農業稅收的依賴,農民的收入無法增長,承擔的稅收和支出卻不斷增加,這個問題又怎麼解決?完全是惡性迴圈,然而這些問題怎麼解決?依舊沒有去整體規劃。

  這一切究竟說到底還是認知的問題,思想的問題,什麼是社會主義?什麼是共產主義?一句話說到底就是絕對化的平均分配,大家要窮一起窮,一切為了祖國。

  但祖國經過兩個五年計劃,工業基礎已經打起來了,發展階段也已經不同了,這個時候還是拿著之前的政策一以貫之堅持到底,這不是認知問題是什麼?

  而且在解決問題的方式上,不是依靠經濟規律,工業發展邏輯、結合國家政治需要來調整,而是隻講政治不講規律、不講邏輯,政治掛帥大於一切,大家一起窮可以,越窮越光榮嘛,但是說國家治理有問題,那就是反革命。

  工人住在棚子裡,大量棚戶區的問題,能不能改善?工人收入低,能不能調整一下收入分配?能不能透過增產降價來增加市場供應?這些問題都是可以做的,但就是沒人提,原因也不復雜,談市場經濟這是走資啊。

  問題就擺在那裡,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而是許多辦法被定性是‘走資本主義道路’,因為西方的經濟學都是資本主義剝削工具,可是辨證法又告訴所有人,同樣來自西方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那就是寶典。

  這不是評倫馬克思的經濟著作怎麼樣,他自然是好的,只是再說馬克思是不是西方人?他的經濟學著作是不是西方經濟學?我們又說反對西方思想,那馬克思的思想是不是西方思想?我們再說反對西方資本主義思想,好的壞的,全然不顧,也無心分析,一反到底,完全不講道理嘛。

  當然,這個非黑即白年代的形成,也不是中國特有的,而且冷戰時代—種普遍現象,蘇聯是如此,美國也是如此,蘇聯人、中國人逢資必反;美國人、英國人逢共必反。

  但兩個陣營也有區別,美國人對內對外的意識形態是逢共必反,但是在內部治理上,他們好的方式也是借鑑的。

  蘇聯人搞五年計劃,搞出了工業,搞出了國有企業,美國人一看,這個方式好,那就拿來用,於是美國也有了國有企業,現下的通用就是美國的國有企業,而這樣的企業在美國還不少。

  美國人後來又看到蘇聯的科技發展規劃搞得很不錯,於是他們也搞了起來,兩個陣營明明激烈對抗,但是美國人看到蘇聯的導彈等技術非常好,接著便與蘇聯展開了科技交流。

  蘇聯人看到美國的半導體技術好,然後也派出大批留學生赴美學習,但兩者的不同在於,蘇聯人思想受到絕對控制,資本主義的觀點都是意識形態侵略,只學他們的技術,而相對的美國國內卻有大批研究蘇聯思想的專家學者,甚至還有美共,誰保守誰更加開放,從這些事情上就一目瞭然的。

  因此,美國未來能夠成為世界霸主,能夠透過星球大戰將蘇聯搞殘,能夠用意識形態將蘇聯搞崩,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他們在學術上,在諸多方面,確實相對於蘇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開放心態,該管的地方絕對管,能放的地方也能放,這對美國的發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蘇聯呢?高層喝可口可樂,各種西方資本主義的‘腐朽’產品,用得不亦樂乎,成為了特權階級‘批判使用’的風尚,但是對於他們之下的億兆民眾,卻是堅決不許用,誰用誰就是走資,誰有誰就是反革命。

  中國沒有蘇聯高層的兩面三刀,但是中國也有自己的問題,教條思想是確實存在的,對於許多問題的認知也有著相當程度的偏激,比如在經濟建設上,就過於認可馬克思的政治理論,而忽略的經濟本身的理論。

  這使得國家過度強調政治,而輕忽了經濟本身的規律。政治指導經濟有沒有問題?自然是沒有的,但政治也不能過度干涉經濟的執行,而是要結合經濟規律,在此基礎上達成政治所需的目標,反之則會取得相反的效果,也是走向教條主義經濟體制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