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5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個事情,我會讓機械工業部來辦。“總理問道:“還有什麼問題?”王大珩想了想,最後還是說道:“蘇聯人不同意我們搞電子顯微鏡,他說我們花十幾年也搞不出來,前些時日我聽說黃蘭友博士要從美國回來了,能否調到光機所。”

  總理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郭院長,就見郭院長答道:“沒問題,等他回來了,我第一時間請他到光機所報道。”

  王大珩在中南海待了不過一個來小時,等他出來時,手裡已經拿到了總理親批的指示,他沒有立即返回長春,而是第一時間給方葉打去了電話。

  剛剛回到同安縣不過兩日方葉,二話沒說,第一時間就安排人給光機所拔款,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一共只用了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效率可謂是出奇的快。

  隨著國家一聲令下,光機所又開始了建設,新的研究樓基樁落下,全國各地接到調令的人員,開始紛紛向長春集合,而此時在慶州的O25基地裡,經過三個月的試產,新中國第一批透過數控機床生產的產品正式下線。

  齊庭漢仔細的摸著生產出來的零件,讚歎道:“這些零件真漂亮。”

  方葉見此樂呵一笑,說道:“這些數控機床的水平還比較普通,將來新式的機床投入使用後,加工出來的零件會更漂亮。”

  齊庭漢眨了眨眼,問道:“你們又開始研究新式機床了?”方葉掰起了手指說道:“計算機、新型刀具、加工精度、反應速度、刀具補償等技術都還會進一步提升,那時生產出來的機床會更優良。”

  齊庭漢卻是指著手裡的工件說道:“以前像這樣的零件,正側反面,還有上面的立體形狀,那加工起來是真的困難啊,位置度根本難以保證,現在好了,直接裝夾,基本都能控制在五絲以內,這樣的精度以前根本不敢想。”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通常我們將這種工件定義為'整體件',加工方式定義為‘整體加工',也即一個工件上不同面集合的多種加工要求,如裝配孔、牙孔、定位柱、凹槽、導槽、導臺、臺階等,不同的加工要求,需要不同的裝置完成。”

  “過去不同工藝要求,使得工件加工時間長,加工過程之中的變數大,而數控銑床的出現,就解決了這些問題,基本上在同一平面的要求,一次性完成加工,即便要翻面,也可以在另一臺機床上透過提高裝夾精度來完成餘下加工,精度自然就提高了。”

  華昌的數銑在不斷的改進之中,而數車也在研發,由於已經有了數銑的技術積累,數車的研發相當的順利,不過才—年的時間,數控車床即將進入測試環節,而華昌的線割機也完成了試產前的測試,進入了量產環節。

  不過此時的線割機功能還是比較單一,它的內部只有一個簡單的數控指令集,它也不是透過計算機實現的,而是電訊號數控指令,因此它只能進行平面切割,可以加工圓、方形、平面弧形等各種平面加工,由於不能進行數控指令集程式設計,所以它加工不了複雜的立體曲面件。

  不過,雖然這種線割機十分的原始,但也已經是劃時代的新型加工技術了,對於提高工件加工,尤其是模具領域可以說是巨大的進步,不僅提高了模具精度,而且加工效率也提高了兩三倍。

  —塊模板上要挖各種孔,如定位銷孔、方型定位孔、導料孔、槽等等,需要加工工人有高超的技能,對於鑽頭的要求也很高,但即便如此,還是需要不斷的修正,因此模具的公差相對都放得比較大,現在有了線割機,這一歷史過去了。

  只需要電火花機鑽孔,然後穿上目絲,其餘的全部交給機床,一塊模版從裝上機器後,不再需要再反覆的拆裝、定位、加工,只需要較正目絲位置,然後機床便可以自動加工,過去一塊中型模版半個月都加工不出來,現在只需要三四天即可完成,工件的位置度和加工精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哪怕當初在摩洛哥國際覽上的那臺線割機只是樣件,但還是接到了一百餘臺的訂單,方葉當然知道這其中多數國家都是買回去研究,不過他對此也沒啥意見,等這些國家真的搞明白了,華機的線割機又將迎來新的技術更新,所以他的心態就是:想抄那就慢慢抄吧。

  025基地作為軍工單位,他們加工的第一批零件,就是應用在殲五戰機之上,然而就在齊庭漢為工廠加工出來高精度零件而高興不已之時,卻迎來了相反的結果。

  “你們生產的零件不合格,我們裝不上,影響了戰機生產,現在廠裡要追責了。”沈飛的軍代表接到了工廠的投訴,第一時間就向齊庭漢進行了反饋,這事於他也干係重大。

  這下齊庭漢是真的懵逼了,自己這邊的全套管理流程都來自華昌,那可是華昌董事長親自幫助建立起來的全新品控流程,所有出廠零件都經過了嚴格的檢查,這不可能啊!無奈之下,他只要帶著人跑到了沈飛了解情況。

  齊庭漢與沈飛的高方啟、莫文祥都是老熟人了,不過雙方一臉面卻是沒有迎來好臉色,就見高廠長面如鍋底,看向齊庭漢問道:“你們025怎麼搞的,第一批交的零件就不合格,搞得我們生產線都要停了,影響了國防生產,這個責任誰付得起!?”齊庭漢聽得冷汗直冒,他一時間也不敢確定了,畢竟025廠子新開,—水的新裝置,新工人,出情況也算是正常的,就見他說道:“我這次來就是調查的,如果真是我們的零件出了問題,我們一定負責。”

  莫文祥沒好氣的將一個零件叭的一下扔到了齊庭漢面前說道:“老齊,事關重大,你們還是好好看看吧,這生產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趕緊檢查,快!“齊庭漢直接站了起來,安排前來的質量工程師檢查,只見質量工程師立即開啟箱子,拿出測量工具借來圖紙,較正測量工具後認真的檢查了起來。

  —刻鐘後,經過兩人反覆檢查,最後齊庭漢都親自上手了,一番檢查後,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下齊庭漢心裡有譜了,說道:“我們剛剛完成了檢查,零件都是符合圖紙要求的啊。”

  “那怎麼裝不上?“莫副廠長反問道。

  “這個...。"齊庭漢眼珠子一轉,問道:"能否將配合件拿過來,我們裝著試試。”

  不一會,就有沈飛的一位車間主任拿來了配裝件,齊庭漢拿起自己廠生廠的零件往上一裝,確實裝不上,他便問道:“這個零件合格嗎?”“合格啊。"車間主任達到。

  “確定符合圖紙標準要求?“齊庭漢復問道。

  “哪什麼圖紙,我們都是按照實際裝配要求來的,有些加工能力不行,公差會根據實際要求修訂。"車間主任達到。

  齊庭漢輕吁了一口氣,而後看向高方啟說道:“高廠長,你看這事...。”

  高方啟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對車間主任說道:“叫一名檢查員過來,帶上圖紙。”

  沈飛的檢查員拿了圖紙過來,結果當圖紙鋪開那一刻,高、莫二人倒是沒啥表情,不過齊庭漢看得整個人都驚訝了,只見上面標註著公差的地方,又用鋼筆寫了寫的公差,0.05的公差,放到了0.1,有些甚到放到公差了—兩倍。

  齊庭漢不作聲了,他與華機接觸較多,也去學習過,知道那邊的管理方式,025基地也是同樣的管理方式,誰要是敢改隨意修改圖紙,那是犯重大錯誤,通報批評、重罰是免不了的,一旦造成了重大質量事故,搞不好就得在滾犢子,不過好像自己之前對這些也司空見慣了。

  “這個公差誰放的?"高方啟指著圖紙上的標註問道。“哪個。"車間主任撓了撓圖說道:“技術員說裝不上,那就放大一些公差,我們一直都是按這個要求來的,以前也沒出問題啊。”

  “看檢查結果。"高方啟的臉又黑了,不過這一次是對自己人。

  檢查員很快完成了檢查,結果是'合格',站在一旁的齊庭漢臉上一陣輕鬆,甚至有些想笑,而同來的質量工程師還有一名車間主任,此時正努力的憋著笑,憋得好辛苦,就當其中一人要笑出來時,齊庭漢朝他瞪了一眼,讓其又憋了回去。

  “高廠長,你看,我們都是按圖紙要求生產的,這個...。“齊庭漢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高廠長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己方的車間主任,說道:“這批零件你看還能不能再修一修。”

  車間主任答道:“不好修啊,公差太小了,一修估計得廢,而且這一批足有幾百件,全都修的話,太廢精力了。”

  “國家財產不能浪費,你們想想辦法,加班加點搞一搞。"高廠長說道。

  車間主任瓜著個臉,一臉不滿的看向了齊庭漢一行人,說道:“他們搞的...。”

  還不待對方說完,高廠長猛然抬手一揮:“閉嘴,別丟人現眼了,拿著你的圖紙帶上零件給我回去好好的整!”車間主任不明所以,但見廠長發火了,,便立即抱上圖紙,帶著人一溜煙的跑了,高廠長見門已關上,便抽出一根菸丟給了齊庭漢說道:“老齊,麻煩你跑了一趟,這個事情是別廠的零件出了問題,跟你們沒關係。”

  齊庭漢拿起煙,不過卻擦著火柴給高廠長遞了過去說道:“我們是新廠,就怕出問題啊,所以生產和檢查都很嚴格,沒有耽誤國防生產就好。”

  高廠長吸了一口煙,緩了緩起伏的胸膛說道:“這個事情要解決啊,這—批裝不上,你們廠裡倉庫和還在生產的估計還會裝不上,你看能否幫幫忙?”齊庭漢點起煙吸了一口說道:“按照025廠的制度,沒有沈飛的新圖紙,我們是不能私改零件尺寸和公差的,至於已經生產出來的,我們願意與沈飛廠商量一下,看怎麼修改。”

  高廠長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這就組織人員來開不一會一群人魚貫而入進得了會議室,高廠長也顧及顏面,直接當場就發了彪,他拿站圖紙怒道:“是誰的問題都搞不清楚,看看這個圖紙,是誰修改的?改了為什麼不通知025廠?搞得我當著合作廠的面丟臉,這丟的不是我的臉,是沈飛的臉!”“是誰改的!?“高廠長責問道。

  這時一名青年站了起來,低著點說道:“我改的。”“什麼原因?!”“之前放的公差太小了,零件裝不上,所以就修改了,哪知道這一次配裝件又按圖生產了,而且哪一次來的零件不需要修整的,誰知道025廠的零件各個尺寸都符合要求了。"技術員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回道。

  “瞎胡搞!難道人家生產的零件符合要求還做錯了?這是什麼思想?!什麼態度?!“高廠長如同火山一般爆發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直接將技術員給罵哭了。

  罵歸罵,問題總要解決,放大公差的尺寸肯定是沒法修了,只能從025廠生產的零件上想辦法,當然這是沈飛的處理方式,按照025廠的規定,這是不允許的,必須全部報廢。

  修改方案完成之後,齊庭漢便提出了議建,說道:“我們需要沈飛出一份返修工程圖和臨時更改技術通知,沒有這些我們廠是不能進行修改的。”

  高廠長自然滿口答應了下來。待到開會人群散去,齊庭漢卻是被攔了下來,就見高廠長問道:“我聽說你們的管理制度是從華昌來的,方葉同志幫你們建起了全套管理制度,這是真的嗎?”都是老熟人,齊庭漢倒也坦眨c頭道:“我們廠和北—機床廠都採用了華昌的制度。"既而他又有些若有所指的說道:“像這種隨意修改圖紙的情況,基本不可能出現,整個品控流程更是非常嚴格,所以我們廠給沈飛和其它軍工單位生產的零件,不合格的一律報廢,除非客戶除出圖紙和技術要求,否則絕對不允許修改。”

  “你們生產的合格率有多少。”

  “這是第一批,合格率不高,只有42.5%,不過我們正在提升生產技能、工藝,下一批應當能達到70%。”

  “報廢率這麼高,這很浪費啊。"高廠長說道。

  齊庭漢則回道:“廠裡制度就是這樣規定的,因為我們是加工企業,又是進行國防軍工生產,將來不僅要給戰機配套,還要做雷達、導彈等高技術兵器的零件做配套,所以不合格就不能用,當初這一點方葉同志還特別提醒我注意。”

  高廠長與莫副廠長二人皆若有所思了起來,就見齊庭漢說道:“這一次我們幫沈飛免費修了,下一次就要收費了。”

  高、莫二人一聽,臉上頓時皆是無光,這事實在是打臉,不過齊庭漢說的沒毛病,自己的錯誤,憑啥要別人來承擔損失,想到這裡高廠長看向莫副廠長說道:“老莫啊,我們沈飛也不能再繼續這樣搞了,得要改變。”

  莫副廠長啥也沒說,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第337章 及時剎車(九千字)

  夏去秋來,時間從—九五七年的八月來到了九月,就在這個月剛剛過去的第四日,同安縣召開了一場<全縣黨員幹部大會>,方葉作為國務參事,全縣優秀黨員代表,自然參加了會議。

  此刻會上,已經成為縣委書記的張安國,站在話筒前正在大聲的念著稿子:“九月二日,中央《關於嚴肅對待黨內右派分子問題的指示》,全文如下:.......,中央做出了明確要求,‘絕不應該漏掉黨內真正的右派分子!”“因此從即日起,全縣各級黨組織,各單位,要遵照中央的指示,深入、嚴厲的開展針對右派分子的挖掘活動,找出隱藏在革命隊伍、人民群眾中的階級敵人,跟右派分子進行徹底的決裂,徹底的鬥爭!....。"“同時,根據中央的指示,全黨繼續展開整風邉�,我們要堅決的反對官僚主義、宗派主義和主觀主義,將黨的那些破壞分子、貪汙腐敗分子、反革命分子全部找出來,全部抓起來,絕不放過一個!”全國邉硬贿M同安縣,這是當年領袖們給予方葉的一個小小特權,然而這一次不同,這是針對全國黨內的一次邉樱部h作為地方黨組織,對於黨的邉邮菬o法拒絕的,至此一場聲勢浩大的邉蛹磳⒃谌h展開。

  從縣到鄉,從鄉到村,隨著全縣廣播的普及,過去靠人通知的時代在同安縣已經結束了,因此全縣的天空之中,整日都充斥著一男一女激昂的聲音,反右派大邉舆M入了千家萬戶,社會形勢徒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不過兩三日時間,同安縣裡就組織起了遊行的隊伍,剛開始還是群眾參加,接著青少年學生也揮舞著拳頭,舉著標語,加入其中展開了大遊行,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的右派,被戴上了高帽子,五花大綁用繩子串成了一串,押解在遊行的隊伍之中。

  每日縣裡都在遊行,各種右派被抓起來批鬥,僅僅過去半個月的時間,同安縣過去和諧的畫面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個又一個右派被抓了起來,每天都是批鬥大會。

  “唉!~"又是一日,街道上擠滿了遊行的隊伍,使得方葉的吉普車難以移動,只好停在了一旁,這場遊行由於人數眾多,使得縣城的建設都被迫暫停了下來,方葉看著從身旁擠過的一個又一個身影不由得嘆了口氣。

  碰,突然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半塊磚頭,砸到了212吉普車的右側玻璃上,頓時將車窗玻璃砸了一個大洞,磚頭從車窗飛入,擦著方葉的面龐飛過,落入車中引起一陣叮噹之聲,突如其中的意外,將方葉嚇了一跳。

  陳克俊扭頭一看,見右側窗玻璃被砸爛了,便大喝一聲:“坐好了,不要少車!”滴滴滴~橫的一聲,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迅速的開動了起來,只是遊行的人太多了,車子根本就開不起來,不過才走了兩三米便又停了下來。

  “這裡有一個資產階級大右派!"這時人群裡,一個斜挎著帆布包年約十四五歲的青少年擠了出來,指著方葉的吉普大喊了起來。

  接著又有男男女女,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快速的擠到了他的身旁,那少年似乎得到同學的加入,同時膽子更大了起來,他又指著方葉的車,大喊道:“這是全縣最大的右派,同學們,一起上,將他揪出來!”幾名同學互相看了看,還是有些害怕,畢竟這個車子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那是華昌集團董事長的座車,就見一位同學拉住了那少年,說道:“這是方葉先生的車,我們學校還有他捐的桌椅呢,是不是搞錯了。”

  只見那少年,將頭上的紅軍帽一扯,偏到一旁,魯了攙袖子說道:“沒有搞錯,主席說了,祖國的未來要看我們我的。"他指著方葉的車說道:“車裡坐著的這個傢伙,他不僅有自己的小汽車,還在縣裡建別墅,天天大魚大肉,他是資產階級的代言人,是全縣最大的右派。”

  “同學們!跟我上!將這個全縣最大的右派抓起來!”那少年將袖子一攙,上前就拍起了方葉已經被砸穿的車窗,大喊厲喝道:“反動派給我出來接受人民的批判!滾出來!”車中,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陳克俊緊張得抓了好幾下,才抓到了對講機,然後對著裡面說道:“保衛處,保衛處!”滋,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劃過,就聽到裡面傳來了聲音:“收到,請講。”

  “陳克俊,不要通知局裡。"方葉連忙打斷了陳克俊搖人的企圖。

  “情況緊急。"陳克俊說道。

  “沒事,要不了命。"方葉也很緊張,不過他還不想將事態直接升級,這是最錯誤的做法,所以出言阻止了。

  一隻青春卻有力的手在車上拍了起來,發出碰碰的響聲,還有同學抬起雙手招到額頭,朝著車裡好奇的打量了起來,方葉看了看,卻是沒有下車。

  車外的聲音還在大喝著,車內的方葉無動於衷,而那少年似乎被方葉的舉動給激怒了,他—腳踹到車上,只是沒有任何反映,於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揚了起來,指著車窗大喝道:“車裡的資產階級反動派,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出來,砸了你剝削人民的反動工具!”隨著少年的高聲呼喊,越來越來學生模樣的人圍了過來,不一會就將方葉的吉普車給圍住了,方葉看著那浩浩蕩蕩依舊前進的遊行隊伍,他知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卡,方葉推開了車門,一隻腳踏了出來,陳克俊見狀,立即從駕駛位下了車,擠過人群來到了方葉的面前,將他護在身後,喝道:“你們要幹什麼!這是華昌的車,華昌是國家企業!你們這是破壞國家財產!是犯罪!是現形反革命!““你別騙我了,這車不是國家的,是這個資本家的!“那少年指著方葉,而後又指向陳克俊喝道:“我和他家就隔了一條巷子,這車天天停在他家門口,我知道,大家不要受了這個反動派狗腿子的騙!”“你是誰家小子?"方葉沒有回答,而是問起了對方家長。

  “你管不著!“那少年說道:“你們家天天大魚大肉,街巷裡誰不知道,狗日的反動派,你的好日子今天到頭了!”“同學們,跟我上,將這個全縣最大的右派分子,反動派抓起來,押到遊行大會上批鬥!”不少同學面面相覷,方葉在同安縣裡的名聲很好,這些年來,他不僅給全縣捐了一百餘所小學,還每年都拿出錢來支援教育,哪個學校沒有他捐的經費、課桌椅或是圖書什麼的,因此大多數同學都沒動,不過還是有幾個似乎與那少年關係不錯的男女同學上前將方葉圍了起來。

  “不要亂來!我是解放軍!"陳克俊情急之下,立即拿出了自己的證件,舉到了空中。

  “解放軍同志,請你放開,我們要抓這個全縣最大的右派分子,這是主席的指示!你們解放軍不能阻攔!“那少年說道。

  幾名正要抓方葉的同學看到有解放軍便猶豫了起來不敢上前,這時那少年見狀,大喝一聲′跟我上'便朝著方葉撲了過來,陳克俊立即上前保護,就這麼個半大小子,陳克俊一個人能打幾個,就在他做好防備手勢時,方葉依舊將他攔了下來。

  “不要對抗,這樣只會升級事態。"方葉說道:“這群小子頭腦發熱,我跟他們走,你到縣裡通知一下。”

  五名少年上前,推開陳克俊,一把拉住方葉,就見最前的那少年喝道:“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跟我們走!”方葉被兩三名少年反手押了起來,而那名少年似乎覺得今天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他大喊著讓其他同學拿來筆墨,當然就做了一頂高帽子,前書'全縣最大右派。後書'全縣最大反動派'“將你萬惡的頭臚低下來!“那少年拿著高帽對方葉大喝一聲,方葉笑了笑,也沒說啥便將腦袋低了下來,挎的一下,帽子就戴到了方葉的腦袋上,那少年剛剛看到了方葉再笑,戴好高帽之後,抬手就對著方葉臉上就是一巴掌,喝道:“臭右派還敢笑!”“打死你這狗日的資產階級右派!"方葉身後,一名少年似乎也熱血上湧,朝著方葉屁股就是一腳,差點就將他踹了個狗吃屎。

  方葉被押進了遊行的隊伍,而陳克俊也消失不見了,他正棄車飛奔前往縣政府的途中。

  遊行大會批鬥現場,一場批鬥會正在舉行,臺上站著好幾名右派分子,有的戴著眼睛,有些沒有戴,有的人脖子上掛著沉重的大木牌,還有人脖子上掛著大鐵鏈子,他們無一例外,都被人反押雙手彎著腰接受臺下群眾的批鬥。

  “報告整風革命小組,我們將全縣最大的右派給抓來了。"那少年一臉欣喜的找到了臺上坐著一位縣裡負責整風革命小組的負責同志。

  負責同安縣整風革命小組的衚衕志是縣武裝部長,他今年剛退伍回到家鄉,因此對於縣裡事也不是很熟悉,再得知抓到了縣裡最大的右派,頓時也好奇了起來。

  就見那少年朝被押著的方葉一揮手,興奮的喝道:“將全縣最大的資產階級反動右派方葉押上來!”四五名男女少年,押著方葉氣宇軒昂的走上了臺,將他押到了臺前,面對著底下的群眾,只是剛剛開口號四起,批判聲不絕於耳的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臺下的群眾面面相覷,大家驚訝的交頭接耳了起來:“這怎麼回事啊。”

  “怎麼將方董事長給抓了。”

  “這是誰家的小孩子啊,回去腿給打斷。”

  臺下議論紛紛,臺上主席臺裡坐著其他幾位同志,也紛紛站起了身,就見一位同志喝道:“胡鬧!”胡組長見大家都起了身,便好奇的問道:“怎麼回事?”就見他身旁的一位戴著眼睛的同志說道:“這不是胡鬧嘛,方葉同志是全縣優秀黨員,國務參事,這幾年不知道給縣裡做了多少貢獻,他怎麼可能是右派嘛,一定是這幾個小娃娃亂搞。”

  胡組長想了想說道:“這次黨風大整風,中央給了指示,就是要將壞分子、右派分子抓出來,不管他地位多高,官多大。”

  “衚衕志,我提醒你注意一下,方董事長不可能是右派。”

  “你怎麼能如此肯定?“目光不善的看向身旁站著的那位同志“這...。“那同志不敢說了,萬一給自己也扣一個'右派反革命集團分子'那就完蛋了。

  這時那少年,激動的來到了主席臺前,朝胡組長說道:“報告領導,這樣的大壞蛋,一定要狠狠的批鬥,他這些年在縣裡宣傳資產階級、搞走資、反對國家節約邉�....。“吧拉吧拉,好少年說了一大堆,彷彿方葉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實足大壞蛋,不槍斃不足以平民憤。

  “好,你很有革命熱情,既然是你們抓到了這樣的大右派,那就由你們來揭發他的反動本質。"胡組長將面前的話筒推了推。

  那少年興奮的接過話筒,而後轉過身走到臺前,大聲的喊了起來:“全縣廣大無產階級革命教職工們,廣大無產隊階群眾們,我們是同安縣第二中學的姚同學,今天我們將全縣最大的資產階級右派給抓住了!這是全縣反右革命在毛主席指示下的偉大勝利!”吧拉吧拉,那少年說了一大堆,這時臺下的群眾裡,有人喊道:“你小子不是太平巷姚老五家裡的嗎?你看你爹要是知道了,今天會不會將你腿打斷!”“真是瞎搞,方董事長怎麼會是右派。”

  “哎,姚老三,那是你家侄子啊,這事得管管。”人群裡,一名群眾推了推身旁正氣得臉都發綠的中年漢子說道。

  就見叫姚老三的漢子,氣呼呼的擠過人群,衝上了臺子,對著正在聲嘶力竭揭露方葉反動要質的那少年的後腦勺,猛的就是一個巴掌,怒道:“好你個小兔患子,老五是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個牲畜,好壞都分不清。”

  那少年被打得一個趄翅,回過身來一看是自家三叔,便說道:“叔,我正在臺上批鬥反革命右派,你別鬧。”

  “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訓你這個小牲畜!"說完上去就是一頓猛打,打得那小子抱頭鼠竄,嘴裡還在不停的喊著′破壞革命、打倒右派'。

  眶噹一聲,話筒掉到了地上,姚老三撿起話筒,對著上面吹了吹氣,然後指著縮著身子,倒在地上抱著頭的那少年,對臺下的群眾說道:“街里街坊,家門不幸啊,縣裡那個不曉得方董事長做的好人好事,這小畜牲就是吃得太飽,忘了本!今天回去我就讓他爹將腿給打斷了,免得出來搞禍害。”

  臺下發出一陣轟笑,就連一旁的民兵,也沒有上前阻止,這到是讓主席臺上的胡組長一時間愣住了。

  “怎麼回事?”胡組長又望向了身旁的同志。

  “嗨,衚衕志你剛回來,還不瞭解,我們縣能有今天,多虧了方董事長啊,他怎麼可能是右派,你等一下,待會縣長和書記肯定會過來,我看你還是趕快將人給放了,否則待會就不好收場了。”

  就在這裡,一輛吉普車飛奔到了批鬥大會外圍,猛的一個剎車,接著就見李縣長和張安國書記走了下來,兩人黑著臉擠開了人群,幾個跨步上了臺子。

  張書記沒有說話,直接上前,一把推開押著方葉的幾個男女少年,然後扯掉了方葉頭上的高帽子,對他說道:“這群小娃娃胡鬧,讓你受委屈了。”

  方葉呵呵一笑,說道:“沒啥,少年人熱血上冰,我也怕事態升級,這才跟著他們來了。”

  這時李縣長沒好氣的說道:“你也是,這麼大個人了,被幾個娃娃給抓了。”

  胡組長見縣裡一二把手,根本沒和自己打招呼,也知道今天事情恐怕搞大了,便立即上前,還不待他開口,張安國批頭劈臉就怒斥了起來:“胡佔平,你是什麼人都敢抓啊,都敢鬥啊,你知道方葉同志是什麼身份嗎?”不待他說話,張安國繼續斥責道:“方葉同志是國務參事,縣經濟發展辦公室顧問,—機部重點企業負責人,按職級他是副廳級幹部,你一個小小的縣武裝部長連領導都抓,誰給你的膽子!”“那個,書記,這人不是我們抓的。"胡組長這下嚇得臉都綠了。

  張安國伸指朝他點了點說道:“別說你一個縣武裝部長,就是地委,省委要抓人,那也得先經過中央組織部,你算老幾!今天這事還沒完。”

  就在這時,縣長劉偉拿起話筒,對著臺下的群眾說道:“方葉同志不是右派,縣政府現在給予證明,今天的批鬥會就此結束,大家注意秩序,都散了。”

  群眾們陸續開始散場,就在這時,一個約四旬五六的漢子,拿著個扁擔氣勢洶洶就衝進了會場,就見他來到臺下,一個翻身就上了臺子,二話沒說,對著站在一旁的那少年,揮起扁擔就打,邊打邊怒道:“小牲畜,你讀的書是誰給你的,你坐的課桌是誰給你,你的學費是哪來的,小畜牲,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臺上,—大一小,兩個人,一個揮起扁擔追著打,一個滿臺子跑,隨他一起的幾個少年這下子全嚇傻了,站在一旁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不一會雙來了幾個父母模樣的人,同樣抓起那幾名少年就打,有的拿扁擔,有的拿木棍,還有拿站掃帚,臺上臺下追打一片,哭聲震動。

  “好了,好了,要打回去打,這裡是群眾大會現場,還有不許亂來,要打死了人,就抓去坐牢。“劉偉朝著那群追打的父母扯著嗓子制止了起來。

  一群父母打了好一陣,才圍到方葉面前,大家連忙道歉,說是孩子沒管好,家門幸之類的,方葉也沒多說什麼,只說孩子還小,教育教育就算了,別將孩子打壞了。

  幾個孩子被拎到了方葉面前,紛紛被父母按著跪到了地上,說是給方葉認錯,當然這是這個年代教育孩子的方式,方葉見男男女女幾名學生,個個被打得哎喲直叫,便也沒了追究的心思,只是對他們說道:“你們的任務應該是好好學習,大人的事以後少參與,今天你們父母已經給了教訓,我就不追究了,以後長點教訓。”

  說完,方葉便隨張安國和劉偉離開了現場,回到了華昌集團,方葉想了想,便叫來了秘書程昱,讓他了解一下,現在在各公司工作的同志,有哪些人受到了衝擊,各公司都是什麼情況,要求子公司立即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