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你要反冒進?“主席直直的看向了兒子。
岸英抓了抓腦殼,說道:“爸,我都說了我不懂政府管理,我是搞企業管理的。”
主席哈哈一笑,抬手朝他點了點說道:“現在也學會跟我打啞謎了。難得有這般見識,跟著方葉成長得很迅速,這很好。”
這時廚師將早餐端了過來,田家英接過放到了小桌之上,主席趕忙說道:“快吃,快吃,都餓了一夜了。”
岸英也沒啥客氣的,拿起筷子便風捲殘雲的吃了起來,主席則是一臉笑呵呵的看著兒子吃飯,彷彿能從中看出什麼花兒一樣,卻又在一旁說道:“吃完了,先回好好睡一覺,過兩天再到北一廠去。”
岸英卻是喝著稀飯咬著饅頭說道:“爸爸,這次又不是我一個人過來,方大哥調了好幾位同事一起過來呢,有體系工程師,過程質量工程師、工藝工程師、E工程師,還有技術、研發和質量管理方面的負責人,他們下了火車就趕往北一廠了,我這已經算是請假了。”
“再忙也不再於這一兩天嘛。“主席很顯然希望他在家多待兩天,畢竟這幾年來,除了過年,岸英一家一直都於千里之外的同安縣,一年也就能見到一面,如今主席年紀大了,他現在心裡似是有些不捨得將孩子放到外面了。
岸英呼哈哈的喝完稀飯,將饅頭也都吃了下去,這才放下了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說道:“別人都在忙,我躲家裡這不合適啊,何況機會難得。”
岸英擦完嘴收起手帕又說道:“方大哥說明年讓我接手華昌機電質量部,這是他一手管理了好幾年的部門,那邊的工作說實話,我心裡感到了不少的壓力。”
“你現在是什麼職位?“主席問道。
“現在在機電事業部當質量主管,手底下管著二十幾號人,當了部長就有二百七八十號人了,翻了十倍有餘,到時機加、電機、軸承幾個事業部全部要負責。”
“幾百號人怕什麼。"主席說道。
岸英卻是回道:“不一樣的,工廠管理既要有管理協調的能力,又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這很考驗人的協調能力和組織管理水平,並且質量部還負責整個公司的體系維護和系統最佳化工作,我還是感覺自己水平不足。”
主席續起了煙,說道:“這個質量部聽你這麼一說,怎麼感覺像是紀檢委似的。”
岸英笑道:“差不多吧,不過與紀檢委還是有所不同的,紀檢委不需要管實際的現場工作,而質量部都是要管的,生產質量、客戶質量、供應商產量出了問題,質量部全要負責,既要對內又要對外。”
“你方大哥是怎麼安排的?“主席問道。
岸英說道:“這次來北京就是實踐系統的建立、實施、執行和維護,這一關過了,質量管理的基本方面就補齊了,接下來就是到質量部當副部長,明年當部長,至少要幹兩年,然後就是升副總經理,再幹兩年,升總經理至少幹滿三年。”
“後面就是調到其它公司任總經理,現在華昌集團主要的幾家公司,天和電子、華為都要待一遍,至少十年時間,然後調集團任董事長助理熟悉集團咦鳎钺岢鋈蜟EO執行長。”
主席點了點頭問道:“這個執行長是幹什麼的?”“除了董事會的工作,基本全乾。"岸英回道。
岸英今年三十四歲,這一遍走下來,起碼得十一二年,那時四十五六了,實打實的經歷,豐富的工作經驗,又正值年富力強,人生的黃金時期,主席知道,就以華昌現在的發展趨勢,十年之後,集團規模恐怕已經超過五萬人,甚至更多,而這個位置也確實非常高了。
何況岸英這一路下來,可不是像一些人那樣到處鍍金,最後驟然高位,雖說培養確實是有的,但是這樣培養出來的接班人,無論能力還是經歷,任何人也都沒話說,並且就主席看來,這樣的高新技術企業,也來不得馬虎,真要隨便調個人過去當二把手,根本就管不來。
想到此,主席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好幹,也不能因為知道了這些,就覺得一定能做,方葉這位同志我是知道的,你要是沒本事,他不會讓你接手的。”
岸英答道:“我知道的爸爸,方大哥這人關係他是講,但事情做不好,以他的處事風格,一定會給一個很高的位置,但是絕不會讓這樣的人管任何實事。”
“你能明白就好。"主席說道:“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你的工作我就不干涉了,要去明天就去,但晚上儘量趕回來。”
“好的,爸爸。"岸英起了身,拿過旅行包,從裡面取出了一罐茶葉,雙手放到了桌上,說道:“這是今年剛摘的同安小花。”
“怎麼買這麼貴的茶。"主席看著那陶罐,自然知道這茶價格不扉,何況幾年前方葉是送給過他的,雖是地方茶,但這極品茶葉也確實是好茶。
岸英又撓了後腦勺,有些尷尬的回道:“那個,這都是我工資買的,完全是市價,沒有走任何關係門路。”
“你現在工資多少,這茶葉一斤又多少價格?”岸英回道:“我現在是主管,一個月350塊,算上季度獎,半年獎,年終獎,以及年終分紅什麼的,算下來,一個月大概七百塊的樣子。至於茶葉,一百五十元一斤。”
“你一個主管,一個月七百塊?行政一級加津貼,全國都沒這麼高的了。“主席似是有些不滿。
“那個,華昌就這樣規定的,我去年扣稅後分紅2200塊,那些科學家分紅和獎金,最高的分了四五萬塊,我當時也十分不理解方大哥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去找他了。”
“他是怎麼說的。”
“他說誰給公司做的貢獻大誰拿的就多,拿的多支出也就多,就比如扣稅,四萬塊以上扣稅40%,到手兩萬多。許多同志有了錢消費也就高了,錄音機,收音機,腳踏車,手錶,縫紉機、羽絨服,什麼的都買,這使得同安縣的市場猶為繁榮,今年華昌在建住宅小區,開始了認購,一套房子最便宜也要九百多,貴的四千多。"岸英說道。
“他自己呢,一年還是一塊錢工資?“主席又問道。岸英點了點頭:“他還是拿一塊,然後就是公司分紅,在同安縣的分紅全部依章納個稅了,不過全國其它地方沒有個稅,所以縣外的收入也就沒納稅。”
“他的個稅繳納比例是多少?”“按最高45%繳納,去年他在同安縣的個人分紅七百多萬,納稅三百多萬。"岸英說道。
“你的納稅比例是多少?““10%。"岸英答道:“年總收入低於一千元的不繳,一千塊以上按章繳納,去年我的總收入是8427塊,扣除一千塊免稅額,繳納額為7427塊,實繳稅額742.7元。”
“也就是說收入越高,繳稅就越高。"主席說道。岸英點頭道:“是的,方大哥說這叫合理合法的劫富濟貧。”
“哈哈哈。"主席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工作中多注意安全,那個北一廠我看了方葉的報告,說衍吊下站人,安全問題要多注意。”
“是的爸爸,那我走了。”“去吧。"主席笑著揮了下手。
主席看著岸英離開的背影限入了沉思,1950年那時的政務院就頒佈了《全國稅政實施總則》其中就有對個人所得稅的徵收要求,不過由於國家實行的是低工資制,加上各種其它原因,個人所得稅其實並沒有開徵。
1956年4月,新—輪的工資開始了調整,上個月剛剛開完了會,一級工資變成了560塊,早年就在中國的外國人,加上津貼補貼,最高能拿到六百多塊,比主席的工資還要高,但由於是外國人,因此主席也沒說什麼,但是新工資制一級與最底一級差了28倍,因此主席很不慢,並且從上個月開始,他就拒絕領工資了。
主席不反對加工資,但他同時認為最低一級一個月不過二十塊,而最高的一級560塊,這是在人為的製造貧富懸殊,是給上級的特權工資,他認為加工資應當主要加給下面,而不是加給上面。
不過工資制的全面實行,也確實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由於早前實行的是供給制,這種制度工資是次要的,而供給才是重要的,供給的方式也是以人口來進行,家裡有幾口人就按幾口供給,因此供給制下的人們日子還是很好過的。
供給制來自於早年延安時期的軍隊供給制,後來擴大到了全國,但是這種制度的弊端同樣明顯,人們的生活與軍隊是兩回事,而供給制就很教條,需要的不一定供,但不急的卻一直在供,人們因此很不滿意。
現在工資制後,人們又不滿意了,原因便是失去了供給制,什麼都要自己掏錢,住房、水電、柴米油鹽,這樣一來,一個月二三十塊,好一些的百十塊,一家子五六口,甚至七八口人,這點工資根本就不夠用,因此這才鬧著要加工資。
新的工資制分為三十個等級,其中1至24級為幹部等級,25至30為工人等級,幹部的工資加幅相對很大,而工人卻加得極小,因此上上下下都在鬧,從年初一直鬧到了四月,主席因此召開了會議,可當他看到新的工資表後,他就不幹了。
最高與最低差了28倍的工資,讓主席頓時火冒三丈,為了表達自己的抗議,他便開始了拒絕領工資。
此時,在中國的美國進步人士李敦白,按照他本人後來的回憶錄所寫,他的工資一個月就超過了六百塊,他的待遇是特甲級,可以分到200公尺以上的大花園精緻住宅,自己的生活優渥,家裡全是紅木傢俱,而九級以下則是板屋簡屋,他為此感到不安,拒絕國家分的小汽車,而騎腳踏車上班,結果被人提醒,要他不要這樣做。
可國家為什麼要將工資固定下來呢,這其實也是來自蘇聯的工資制度,主席如今透過方葉提供的歷史資料已經知道了蘇聯最後在這種工資制下,養出了一大批特權官僚階級,更知道了蘇聯後來的工資制離譜到了什麼程度。
赫魯曉夫時期,這位同志雖然戰略水平不怎麼樣,但這位底層出身的蘇聯領袖,還是有照顧老百姓的思想,至少還建起了赫魯曉夫樓,而到了後來,他被趕下臺後,這種事情在蘇聯就再也沒有發生過,特權與官僚階層同普通蘇聯民眾的收入差距、生活差距越拉越大。
主席很想解決這個問題,可是現下並沒有一個更好的制度來取代蘇聯的制度,事實上就以現下計劃經濟體制來說,這個問題幾乎是無解的,無論採取什麼樣的方式,最頂—級與最底—級的差距始終都有二十倍。
而若要真的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就需要將現有的體制改變,但這個問題現下國家還做不到,原因便是現在全國正在進行工業建設,國家的資源有限,不可能採用同安縣的市場經濟體制。
龐大的基層包括工人,他們的收入要增長,就意味著國家需要投入更多的財政開支,而這些開支現在並非是工人創造的,而是由農民創造的。
以1956年為例,雖然農業各稅不足30億元,佔全國財政收入的比重已經下降到10.58%,但如果將年度70億元左右的“剪刀差"作為“暗稅"包括在內,則農業稅的財政貢獻率仍然達到28.47%可拿高薪相對來說畢竟基數並不大,而提高工人待遇就意味著農稅會出更多,對農民的剝削加劇,這是一個矛盾。
為了緩和這種矛盾,主席最後採取的方式是對幹部工資進行降薪,最高一級由560元降到了404.8元,這個工資標準一直持續了1985年的工資改革才結束。
所以將這些問題總結起來,就是現下全國的蛋糕沒有做起來,池子裡的水只有這麼多,給一些人多分一瓢,就意味著要給另一部分人少分,這個矛盾因此很難解決,而主席後來提出的降薪方案,則是能做出的唯一實際的方案。
時至1956年,建國即將迎來七週年,國家的工業基礎迎來了極大的增長,可建立起來的一系列工廠也罷,礦場也罷,基本都還處於最基礎的階段,工人、技術人員、裝置也都很落後,在這種情況之下,想要獲得80年代中後期那樣開始爆發式增長是不可能的。
工業的發展有它的基本邏輯和順序,國家知道這一點,方葉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那種靠著方葉提供個別資料,然後幾年下來,國家工業全面爆發,這種情形只可能在小說之中出現,現在自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情形。
就以華為來說,這家公司從1953年建立,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投入的資金有兩個多億,但到現在為止,一根毛的產出都沒有,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萬事開頭難啊。
半導體發展需要矽,而全國原本第一座矽工廠要到1957年才建設,當時只有一座蘇聯提供的矽提練爐和反應爐,裝置水平一般,全國懂得矽半導體提煉的人員基本沒有,後來的那些半導體行業赫赫有名的大牛,都是這一時期派往蘇聯或國內大學培養出來的,而僅培養這些人才就需要幾年的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矽礦的尋找,開採裝置等等,這麼多的工作都需要裝置、人才,更需要時間來發展。
而工業門類中,有41個工業大類、207個工業中類、666個工業小類,涉及的人才、技術、裝置的培養、研發、生產或購買等,所需的時間、人力、資金多到讓人感到恐怖,這是一個方葉就能解決的?這是在開玩笑呢。
何況當下的中國,各行各業一缺人才,二缺專業的研究團隊,三缺研究裝置,新中國的科研儀器,基本來自於蘇聯或者其它國家,國內的自主道路,現在才剛剛踏上了道路,大多數領域最多也只能算一隻腳踏進了門。
所以工業如果真的有那麼好搞,那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國家早就實現工業化了,可這就是新中國所面臨的現實。
二戰之後,亞洲的韓國為了實現工業化,幾乎無所不用其極,但前期一樣走得不順,花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一直到了七十年代,才出現了漢江奇蹟,搞成了一個半工業化國家。
與此同時,海洋對面的日本,國家雖然是一片廢墟,但是國內的理工科人才和科學家並不缺乏,工業底子也還有,它們所需要的不過是時間來恢復罷了,而日本這樣的條件,現下的中國根本就不具備,中國更像是明治維新早期的日本,除了農業,一無所有。
新中國在不到七年的時間裡,舉全國之力發展工業,真正算起來,蘇聯對中國的工業援助還是赫魯曉夫時期才全面開始的,撐死了也不過三年時間,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就想要國家全面爆發,各種先進坦克、戰機滿天飛,各種高科技井噴,這完全是對工業發展一無所知。
就拿當下在工業行業具體的發展上來說,全國粉末冶金工業1956年才剛剛開始,北京無線電廠從民主德國引進了裝置;國內硬質合金鋼生產量極低,沒有一座專業的工廠,株洲的硬質合金廠要到1958年才投產。
國內的發動機鋼套技術不過關,發動機設計人才匱乏,新中國第一輛汽車還沒有下線,1955年才剛剛解決了鋁材大規模生產的問題,但電解鋁只有2.07萬噸,這點鋁材航空工業要用,發動機要用,各行各業都要用,根本就不夠,撫順鋁廠二期因此擴建,但要到57年才能投產。
什麼工業飛躍,科技井噴,沒有這些基礎工業的建立,那都是扯淡,而自從方葉在50年與國家聯絡上後,將近七年的時間裡,他一直都在做著這些十分基礎的工作。
國家電機工業落後,他生產電機,因此帶動了全國電機行業的飛躍,國內中小微型電機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國家電機主軸箱機床生產不出來,他又解決了這個問題;國家沒有磨床,他生產磨床;國家沒有砂輪,鄭砂—廠再有一年就將投產,那時也將是亞洲最大的砂輪廠。
國家電子工業落後,方葉收購了天和電化工社,成功的建立起了國家的鍺礦開採、提煉和電子元器件生產的問題;計算機工業落後,在他的支援下又搞出了三百萬次電晶體計算機,也是當前世界上最強大的計算機。
整個國家的電子工業、計算機工業、半導體工業的基礎都已經開展了數年,第一代數控機床也搞出來了,現在已經到了產業佈局的時期,而無刷電機的應用更是改變了世界電機發展史!
現在他又在同安開辦了機床刀具研製工廠,雖然如今它還只是一個幼苗,一共也不過十幾人,但這一切都在發展之中。
方葉以前很羨慕曹小強,人家幾年下來,潛艇入海、飛機上天,衛星遨遊,但等到他自己真的到了這個時代之後,才發現現實與小說根本就是兩回事,技術資料來拿了有什麼用?連研究的人和裝置國家沒有,基礎的研究材料國家也沒有。
不積矽步無以至千里,以前方葉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現在他才明白,這才是真正富有哲理的一句話。
就像如今他在北一廠,搞著最基礎的企業管理體系建立的工作,為什麼要將這套管理體系推廣開,原因也很簡單,沒有一個優秀的管理體制,製造業如何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而管理的重要性,他方葉懂,國家更懂!而這也是國家請他到北一廠的原因。
第313章 工廠變革(三)
北一廠會議室,方葉與北一廠的廠長和書記正在就誰坐主位的問題推讓了起來,就見廠長魏時忠說道:“不不不,還是請方顧問坐這裡,這是部裡的決定,我們堅決服從。”
顧晶池則是在方葉身後,拉開了椅子,然後一隻手搭到了方葉的肩膀上,按下往也是急急說道:“方葉同志,正事要緊,還請不要推辭了。”
於此,方葉便也沒再推辭,坐了下來,說道:“那好,北一廠企業新制度建立期間,就有我暫行最高管理者的職責。”
隨著方葉坐下,其他同志也紛紛坐了下來,而後方葉便介紹起了,他從同安縣調來的幾位同志,當然楊永福的身份也變成了華昌機電的質量主管,而並沒有透露集團黨委書記的職務。
方葉帶過來的同志,除了他本人和楊永福,其餘的幾位都十分年輕,基本都是二十多歲,但北一廠的人一看就知道,全都是知識分子,而這些同志的穿著,則都是華昌機電的工作服,不是方葉要求他們這樣穿,這些如今這身工作服是一種‘自豪與身份'的象徵。
—番解釋完畢,北一廠的同志這才發現,原來這些人不是工程師就是部門的副手或是從事現場質量管理工作的管理者,那些職位所代表的工作職責也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只是他們的具體工作還不是很瞭解。
“請問一下質量體系是幹什麼的?"魏時忠不懂就問,倒是一個爽快人。
這時體系工程師站了起來,回道:“魏廠長好,質量體系工作主要是負責公司的整套體系的執行、維護工作,包括華昌質量體系HC-19001、環境體系HS-14001、質量認證體系QC-8000的相關工作,等到北一廠透過QC-8000體系認證以後,我們就會給貴廠頒體體系認證證書。”
魏時忠雖是點了點頭,但其實話都聽明白了,但究竟是什麼意思,他還是沒大搞懂,不過也不好意思再問,方葉見此北一廠參會的同志,似乎都一臉不解,於是乾脆工藝、IE、PQE工程師各自站起來講解自己的工作職責。
待到幾人自我介紹完畢,北一廠的幾人交頭結耳了起來,就見顧晶池說道:“沒想到華昌機電的工作分工得這麼細緻,除了工藝,其它的崗位,我們之前聽都沒聽說過。”
方葉笑了笑說道:“蘇聯模式下工藝工程師制度還是很好的,不過具體的工作分工上華昌要更細更致一些,比如工藝工程師與生產技術的工作是分開的。”
“這些崗位,都是華機自己培養的嗎?“顧書記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是的,都是我們自己培養的,這些同志全部參加了公司的培訓,後來又到慶州技術學院進行了專業進修學習。”
基本的情況介紹完畢,方葉便提示各位正式開會,多年從事管理工作,方葉自帶的那種上位領導者的氣勢,自然也不是蓋的,只見他笑臉一轉,一句:“好,現在開會”,華昌的來的幾人,立即挺直胸膛,各自開啟記事本,顯得乾淨利落而又很是專業。
方葉掃視了一眼,淡然的說道:“從今天開始,北一廠將正式推進正規化企業管理體制的建立,但是這個體制不是一天建起來的,其建立、實施、執行和維護也都需要專業人員,目前這方面北一廠幾乎沒有,幾位同志過來就是要幫助從事這些工作,但北一廠自身也需要學習,因此第一項工作就是擬訂培養計劃。”
他看向魏、顧二人,說道:“北一廠現在的識字率如何?”書記顧晶池立即答道:“全廠現有職工587人,經過多年的掃盲邉樱壳盎緦崿F脫盲,但學歷程度不高,擁有大學學歷者15人、高中/中專學歷者73人、小學學歷者178人、其餘為小學以下文化程度。”
“這些人是怎麼分工的?“方葉問道。
顧晶池答道:“大學生主要從事技術工作,高中/中專生大部分從事機床裝配和生產基層管理工作,少數從事一線生產,小學及以下學歷者主要從事車間生產工作,包括車、銑、刨、磨等技能工和零件打磨、機床構件組裝、協助裝配、搬叩裙ぷ鳌!�
方葉看向他說道:“也就是說基本做到了全員識字。”顧晶池點了點頭回道:“搞機械的不識字工作沒法做,因此最少也識得五百個以上的漢字,只是許多人會認,但不會寫。”
“這已經很好了。"方葉表示了肯定,而後繼續說道:“接下來北一廠要選擇一批人員到華機和慶州技術學院進行培訓和進修,每個部門至少抽調一名正手或副手管理者,5至10名擁高中或以上同等學歷的工人到華機與慶州技術學院進修管理、質量相關方面的專業知識,併到華機進行實習。”
“管理課程進修時間為半年,專業知識學習為一年,實習期都為三個月,這些人的名單還請北一廠儘快安排好,儘快出發。”
魏、顧二人自是點頭答了下來,不過方葉還是說道:“學習是輪換制,第一批人回來後,第二批再前往,另外管理進修不需要學費,但食宿費用和資料費需要北一廠自付,慶州技術學院那邊的一切費用也由北一廠承擔。”
魏時忠點頭道:“這是自然,名單我們今天就討論出來。”
“好。"方葉說道:“第二項工作,接下來將對北一廠全體員工進行一次管理、技術與技能水平的整體摸排,包括管理能力、實操水平與基本專業知識評估,這項工作就顧問組負責,北一廠配合。”
“第三項工作,顧問組將會對北一廠整體執行情況進行摸排,包括人員、材料、倉儲、物流、管理等涉及到北一廠管理執行的所有方面。這項工作由我主持,將用十天的時間摸排清楚,而後會形成一份報告,這也是接下來企業規範化管理規劃方案的制訂基本依據。”
“是。"眾人答到。
開起會來的方葉,說話總是如此,條理分明,而且說一不二,各項工作直接部署,然後責任到人,每個人具體要幹什麼,他都作了詳細的安排,因此會議開得很快,只不過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北一廠來了一個顧問組,這件事很快就在工人中傳開了,一時間議論紛紛,大家都不知道這群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只知道從這一天開始,那些生面孔,便開始了在車間裡串來串去。
有些人拿著記事本,在車間裡盯著工作的工人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偶爾會有詢問,但無論給不給回答,對方總是笑著點頭說一聲'謝謝,然後抬起筆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還有一些人,則到每個部門的逛,同樣拿著記事本和鋼筆,檢視公司之前制訂的各項制度,瞭解公司執行所使用的一切表單表格,然後開始跟著現有流程,瞭解流程的咦髑闆r。
方葉同樣一天逛到晚,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旁跟著楊永福,車間裡機器轟鳴,兩人不時的交談著什麼。
如果此刻有人在他們的身旁,就能知道方葉在與楊永福說什麼了,就見方葉說道:“新制度建立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對舊有制度的理解,而不是一來直接推翻,這個瞭解的過程就是對企業現有管理執行進行評價的過程。”
楊永福點了點頭問道:“那我們具體要做什麼呢?”方葉回道:“第一步是看,看公司現有制度與流程的執行情況,這裡很有技巧,第一,不要輕易向他人提問,因為這會使得別人反感,也未必會得到真實的回答,因此要了解到真實的情況,就需要去跟著企業現有的流程瞭解一遍,看對方是怎麼咦鞯模会嵩u估這種咦鞯暮侠硇浴!�
方葉繼續說道:“第二,對看到的情況,保持鎮定,我們要的是從管理的角度來分析和解決問題,而不是糾正現場正在發生的問題,那是工人們上級管理者的責任,除非這個問題將會造成重大損失,必須制止,即便發生這種情況也要立即通知他的上級。”
方葉開始帶著楊永福走進了流程,先到了原材料堆放倉庫,瞭解原材料的進出以及管理方式,包括整個轉哌^程,甚至採有哪種切割、咚偷姆绞剑膊牡墓芾淼鹊权D應細節,全都事無鉅細的瞭解了一遍。
而後便是生產車間,從最基本的下料開始,如何下料,如何檢查,有沒有人監督,下完的料如何儲存、處理、轉撸欠裼袠俗R,所有的環節全部—一瞭解,然後對不合理的問題進行記錄。
接著便是加工車間,從進料開始,到車床工人的操作,機床的維護保養,刀具的管理、刀具打磨、工人操作的手法,工作的態度,加工件的質量水平,檢查過程,記錄的完整性、生產計劃、生產記錄的完整性,上級管理者的知識層次、管理方法及水平等等進行全面的瞭解。
就這樣,方葉帶著楊永福,跟著一個工件,從倉庫開始,一直走到了裝配車間,整個過程之中,楊永福和方葉兩人記錄下來的問題整整有七八十條,就連垃圾箱都沒有放過,這也是方葉的特色,楊永福這些人都是見識過的,而且如今方董事長翻垃圾箱的行為,也已經成為了華昌各公司管理者的標準動作。
現場的工作情況,最能反應公司的實際管理、執行水平,而後便是對公司寫在檔案上的制度和流程進行了解,將其實際執行情況與檔案進行符合性對應,其實這年月的北一廠根本就沒有過程流程圖,基本都是文字描述,而實際執行與檔案自然是存在出入的,甚至早已經發生了變更,但檔案卻依舊還是老樣子。
方葉拿著檔案對楊永福說道:“你看,這就是檔案管理的問題了,實際流程與檔案嚴重不符,只能證明兩個問題,要麼實際流程更適用,要麼公司制訂的流程不合理,要麼就是管理混亂,而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就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那這要怎麼分析呢?“楊永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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