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20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請繼續。”聶帥刷刷刷的記個不停,抬了抬筆示意道。“第三步,梳理現有工作流程,建立更加完善、高效的新工作流程。”

  “第四步,全面提升製造、工藝、技術、質量管理水平,淘汰落後工藝,引進新裝置、新工藝,提升相關技術、工藝、質量人員的技術水準和水平。”

  “第五步,建立質量管理體系,引入全面質量管理理念,推動工廠全面質量管理,包括高中低各層級人員質量意識培訓、專業知識培訓、技能培訓;製造環節實行全面質量管控等。”

  “第六步,持續推進全員迴圈改善行動,透過持續不斷的內部管理等各方面的改善,使得工廠管理水平不斷提高,而這一步沒有時間限制,會一直實行。”

  聶帥記了好久,一直到寫完,他剛抬起了頭,問道:“第—步可以解決,那麼接下來在實際工作中又要怎麼做?”“先換腦子!”方葉說道:“專業的管理水平和管理思維不是一兩天就能建立起來,所以先從高層管理開始,將腦子裡過去的思維全部換—遍,這中間會有人反對,也會有人無法接受,還會有人被淘汰。反對的可以說服,無法接受的就要淘汰。”

  “而在具體的工作層面,如果要推行這樣全面的企業管理制度革新,就必須要有一位專業性和原則性都較強的人主持,並且企業的領導要堅定不移的支援他,唯有如此,這個工作才能推行得下去。”

  聶帥思考了好一會,他微微點頭,而後看向方葉說道:“如果國防工業單位,選一座工廠能否請華昌幫助建立起這樣的新管理制度。”

  方葉點頭答道:“可以的,不過這個過程持續時間長,並且可能有許多人會被淘汰。”

  “一定要淘汰嗎?”聶帥目光炯炯的說道。

  “一定要淘汰!”方葉語氣堅定的說道:“不是同路人,沒辦法走到一起。”

  “好!”聶帥說道:“那就淘汰!”聶帥想了一會,又接著問道:“方葉同志,你認為選取多大的工廠實行合適?”方葉說道:“至少要一百人以上,因為企業管理制度的執行本身就是成本,太小的話展不開,太大的話暫時不合適,因此三百人以上,一千人以下的企業最合適。”

  聶帥點頭道:“我會讓二機部的趙而陸部長與你聯絡,在全國範圍內選擇一家符合你要求的工廠,到時還請你多予幫助。”

  方葉連忙欠身道:“聶帥,為祖國國防工業做貢獻,我高興還來不及,幫助一說何從談起,只要國家需要,我們華昌集團一定全力以赴,為祖國軍工廠管理建設出一份力。”

  聶帥笑道:“如此就多謝了。”

  其實這種事華昌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前些年就幫助沈機建立起了一應生產管理制度,不過相比起一個完整的工廠管理制度建設還是有著明顯的差別,而方葉也做好了打算,到時他會親自率隊前往主持。

第298章 都是錢鬧的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但1956年元旦前的幾日,方葉比往年更加忙碌,他先是與聶帥就未來科技發展方向及相關的話題進行了討論,接著作為政府顧問又要參加縣政府年終會議,而華昌集團1955年總結大會也將召開,再加上集團元旦慶祝的相關活動,因此方葉實在抽不開身,討論暫時停了下來。

  1955年同安縣迎來了示範縣迅猛發展的第一年,縣委縣政府也第一次引用了GDP進行政府統計的概念,全縣全年實現GDP總產值32.6億元,全縣年綜合財政收入3.91億,佔GDP比重12%。

  其中工業佔比25.3%;農業佔比49.5%,養殖業11.7%,商業9.6%,其它佔比3.9%。相比於1954年,工業總產值增加了三成,而養殖業與商業均翻了三到四番,特別是養殖業,幾乎從零開始,一躍成為華東地區最大的養殖縣。

  華昌集團在同安縣的產業也實現了增長,全縣8.24億元的工業產值中,華昌貢獻了七成,向政府繳納稅收1.1億元,比1954年增加了三千萬元;而整個華昌集團則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利潤,1955年國內贏收突破10億元,海外營收2.3億美元;集團總營收突破15億人民幣,一躍成為繼鞍鋼20億元之下,成為全國第二個納稅大戶,哪怕兩者納稅額相差了十幾億。

  同安縣政府的年度經濟發展取得了輝煌成就,就在全縣人民歡天喜地迎接元旦之時,慶州地委書記傅大璋帶著地委財政科一行人又來了。

  同安縣委縣政府的接待室裡,傅書記叭叭的抽著煙,而坐在他對面的姚圭甲和劉偉當然知道書記這次來是要幹什麼,只是彼不言,我不語,這使得接待室裡一時間氣氛異常詭異。

  嘶~呼!~,傅書記將煙抽了一口,而他眨巴了下眼,接著便看向二人訴起了苦,說道:“地委日子不好過啊,去年大水災,今年剛剛恢復了一點元氣,但是修建防洪設施,再加上地方治理,日過過得緊巴巴,所以這一次來呢,地委還是想到你們這來化點緣。”

  “那個,書記,縣裡日子也不好過啊…。”姚圭甲說道。傅書記眯著眼,看向姚圭甲說道:“哪個日子好過,你說給我聽聽。”

  姚圭甲一聽,連忙滔滔不絕了起來,說道:“縣裡今年要修路預計需要1900萬元,電力投入1200萬要新建一個發電廠,兩個水庫今年固定投入為2300萬元,工業區還要再投兩千萬,這些都是無法節省的。”

  “另外縣城太過老舊,已經嚴重製約了縣域的經濟發展,人民的生活也很不便,新城區的建設將是最大的花費,費從今年開始,每年預計投入約1億元,而且要連投三年,農業水利和農機等農業專業開支三千萬,還有其它開支,您算算縣裡財政也過得緊巴啊。”

  傅書記眼珠子一轉,說道:“這才兩個來億嘛,僅華昌今年就給你們納稅一個多億,縣裡財政收入接近四個億,還有兩個億你們留著幹什麼?準備生蛋?”“不是啊,書記,縣裡公職人員要吃飯啊,工資總得發吧,全縣去年人口增加了八千多,達到了55萬人,全縣的教育開支也不小啊。”姚書記說道。

  只見傅書記將手一揮:“你別跟我扯,教育投入由國家拔款,你縣財政要花什麼錢?”一直沒有開口的劉縣長,聽到書記這樣說,頓時就炸了,說道:“書記!國家拔的那點錢夠用什麼啊,全縣幾百所小學,十幾所初中,四所高中,大多數校舍都不成樣子,許多學校連個桌椅都不全,縣裡總不能看著祖國的未來就這樣的學習條件吧!”傅書記說道:“別跟我扯別的,說吧,你們縣裡能向地委轉移多少?”“按以往定例,10%。”劉偉說道。

  “不行!”傅書記面色一沉:“你們這是打發叫花子呢,收稅四個多億,就給地委四千萬?”姚圭甲在新四軍那時就是個火爆脾氣,他見傅書記要錢還要得這麼坦然,頓時也怒了,喝道:“書記,我們能不能講講道理,縣裡的稅收要交到省裡,我們縣以往按定例向地委轉移支付10%,全國其它地區也差不多,之前一年收入一千來萬時,地委和市裡都沒說什麼,但去年一下子漲了三十幾倍,今年又要漲,地委的日子要過,同安縣人民的日子就不過了嗎?!”碰!傅書記一掌拍到桌子上,他也怒了:“就你們同安縣吃肉,慶州市和慶州地委其它地方的人民就該吃糠咽菜!?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大局觀!?”“大局是大局,但不是打劫。”姚書記黑著臉將頭—偏,不再看傅書記。

  “你說什麼!”傅書記怒瞪雙眼,見這同安縣裡的一二把手,直接和自己硬幹,他被姚圭甲的話給氣壞了,抓了好幾下才抓住香菸盒,急急從裡面抽出一支菸,又點了起來。

  他將煙吸了一口,而後語氣似是平靜,但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口吻說道:“一口價,一個億。”

  “哼!”姚圭甲刷的一下站了起來,根本就沒接話,而劉偉也‘啊’了一聲,他被傅書記說的數字給驚呆了。

  “書記,您不能這樣啊,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劉偉到是冷靜了下來,他也站了起來,將姚圭甲往下按,準備做做書記的思想工作。

  不過姚圭甲卻是怒火攻心,他一腳將身後的椅子踢開,只見木椅往後一仰,布噹一聲倒在了地上,就見姚圭甲怒聲質問道:“這到底是黨的地委,還是土匪?!”碰!傅書記猛的一掌拍到了桌上,而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抬手朝姚圭甲一指喝道:“姚圭甲,你給我老實一點!這錢又不是我要,是為了慶州地區的發展,你想幹什麼?這錢是國家的不是你姚圭甲的!”“放屁!國務院財政部親自做的決定,經中央同意,同安和固安兩個示範縣的財政收入五年內用於地方發展,你傅大璋好大本事,打劫打到我們這裡來了!”姚圭甲抬手一揮:“—毛沒有!”“你走著瞧!”傅大璋指著姚圭甲大怒道。

  姚圭甲更是氣急,也便一巴掌拍到桌上,然後指著傅大璋罵道:“誰怕誰!老子同安示範縣歸省委直管,不過掛在慶州市委之下罷了,老子怕你!?”“你是誰老子!?”傅大璋指著姚圭甲責問道。

  “老姚,你冷靜。”劉偉見雙方吵成這樣,今天這事已經搞大了,連忙拉住了姚圭甲,而後便對傅書記說道:“書記,您也消消火,錢的事我們好商量。”

  “沒得商量。”傅書記先是將手一揮,卻是沒有一絲退讓,不過接下來口吻到是平和了些,解釋了起來:“慶州地委這麼一大攤子到處要花錢,慶州、池州兩市又臨長江,去年大水災多少百姓遭了罪,現在許多地方都還沒有緩過來,地方的工業也要發展,這些都需要錢,你們縣裡條件好了,更要有大局意識。”

  “哼哼。”姚圭甲冷哼一聲,冷冷的說道:“是大局意識,還是搶劫,我們心裡清楚,你心裡也清楚。”

  姚圭甲這語氣口吻,讓傅大璋平復下來的怒火頓時上揚,喝道:“你再說一遍!”“老子說一萬遍也是這樣!”姚圭甲毫不退讓。

  “老姚!不要這樣和上級領導說話,態度要端正,快向書記道歉!”劉偉連忙說道。

  “去他媽的!”姚圭甲一甩拉著自己的劉偉,轉身就往門口走,臨走之前還一腳踹到了椅子身上。

  事到如此,向地委轉移財政的事是沒法談了,其實話說回來,地委這一次確實太過份了,縣級又不需要向他繳稅,但市委財政可以向地方抽成或攤派,一般也不會太多,過去在7%到10%之間,遇到特別情況,攤派會多一些,但最高也不會超過20%。

  因此,縣級的納稅有三部分構成,分別是國稅,這是固定額,不同地區不同,像華東華南地區條件好些,要繳納12%,這也叫正稅,是不能免的;其次是地方的省級財稅,一般從縣級直接定額;最後是攤派,名義就很多了,省裡修大工程,國家的愛國捐等等都屬於這一類。

  所以這年月,一個農民到底要繳多少稅呢?西北地區正稅在7%左右,統購統銷之下,農民糧食是定額的,每人260斤,畜牲為350至400斤一年,加上攤派大約在30%左右,而華東華南地區則高得多,蘇浙滬皖湘鄂贛粵閩這些地方,糧食定額為320斤左右,其中蘇浙地區最高可以留到450斤,各種攤派全部加上,普遍要交30%,最高交到42%。

  比如某貧農戶有七口之家,四個大人,三個孩子,有水田十畝,畝產350斤,豐年產稻穀六七千斤,按最高七千斤計,其中大人320斤,孩子250左右,留糧1700至2100斤(含家禽留糧150斤)。

  而繳稅比例之中,國家正稅並不高,貧農、中農、富戶繳納比例各不相同,在7%至12%間,其中貧農繳納比例最低為7%,每畝大約要交十幾至二十斤,七畝合計最高不過140斤。

  正稅之外便是地方稅,還有國家和地方的其他攤派,這才是大頭,即便是貧農,也要繳納20%以上,也即該農戶最少要繳1400斤糧,如果這些都算下來,似乎生活完全過得下去,事實也確實如此,豐年之下,老百姓日子還是能過得下去的。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公社化加上統購統銷之後,該農戶餘下的4800斤糧食,扣除最低兩千斤口糧,餘2800斤,這些需要全部賣給國家,價格大約在0.15元左右每斤,最高可得錢420元,這是華東華南地區豐年貧農一年最高節餘。

  事實上,還有其它的支出,比如公社裡的備荒糧,牲畜糧,公社裡的一些公共攤派,一戶農民一年下來也就留個兩三百元,而這些錢是一個七口之家一年全部可支配收入。

  相比於收入,物價則不便宜,一斤雞蛋三毛左右,肉價也差不離,衣食住行之中,布料這種必須品則更貴,每尺大約三到四毛錢,七口之家,一年一人—套衣服,成年人大約需要十二三尺布,孩子六到七尺,合計費用三十多元,還有鞋子、冬衣等,一年四季,全家人拋除其餘一切開支,最低也要支出大約一百元左右。

  如果一家人健健康康無病無災的情況之下,每年存款大約能節餘一兩百元,若是家中有一個病人,一年吃個三五十元藥,加上收成稍欠,則一年存款甚至很難超過一百元,若遇災年瞬間一無所有,一貧如洗。

  其實除了災年,哪怕是統購統銷、公社化,老百姓的日子還能過得下去,條件好的地區也還能有一些節餘,但後來隨著—系列的政策和邉�,反右、大躍進、再加上文革,這一時期農業生產力時長受到巨大的破壞,特別是三年自然災害時期,按時任湘省省委書記的話說,七分人禍三分天災。

  其實這事的發生從1955年就開始冒出苗頭了,在農業農村工作的發展上,鄧子輝與最高領袖就意見不同,一個說慢—點一個是要快,再快,更快,接著從批評開始發展到批判,再到‘右傾’的帽子,鄧子輝於55年12月正式離開農村工作部的工作。

  1955年底至56年1月,各省上報國務院的56年年度計劃,開始再‘更快’的意思下,出現了浮誇風,接到各地報告各的總理和陳芸頓時慌了,決定壓一壓,要‘反冒進’要穩定發展,結果情況被最高領袖知道了,上來就是一頓懟,搞得二人下不來臺。

  ‘反冒進’由此變成了‘反反冒進’,國務院工作上的失誤,開始由批評正式上升到了政治層面,只有反反冒進反右傾,才能更快更好的建設祖國,如此一來,穩定發展的號召被打破,不過這一時期還是能控制得住,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57年廬山會議之後,就完全失控了。

  從‘大鍊鋼鐵’到‘放衛星、畝產萬斤’,中央高層集體做出了超出實際的規劃,接著就是三年自然災害,而這個結果無疑是集體造成的。

  但如果一定要在這些問題上,將責任歸究到具體的個人,那麼在農業之上,少其與曉平要負責;在國家政府工作統籌之上,伍豪、陳芸要負責;而在整個形勢的總體變樣上,最高領袖要負責。

  意識指導行為,但思想要聯絡實際,行動之前更要認真研究、規劃,哪怕思想高度再高,再有全域性戰略,但脫離了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那麼行動的結果只會讓這些思想,變成為正確的廢話。

  ‘三代之治’、‘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這些思想高不高尚?正不正確?理不理想?當然是肯定的,但不能因為思想高尚正確,就認為做出的‘規劃’就全部正確。

  這個‘規劃’用政治的話語來說就是‘路線’,一部分領導認為要‘穩’,這是一個路線,而最高領袖和另一部分領導認為要‘快’,這是另一個路線,究竟誰正確呢?歷史已經給了答案了。

  當然,造成這個結果的決議是集體做出來的,所以責任也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領導集體所有人,如果要將這個責任放在某一個人身上,那麼,要麼是真不懂,要麼就是壞。

  臘梅寒開,瓣指一方,地委書記與縣委書記吵架,很快就在縣裡傳開了,事情也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首先是同安縣裡的老百姓集體炸鍋了。

  作為對政治知之甚少的群眾,他們卻擁有著樸素情感,人們一邊倒的支援姚圭甲,大罵上面不要臉,認為他是同安縣人民的好書記。

  因此每天都有老百姓提著整藍子的雞蛋、鴨蛋,提雞抓鴨,來到縣政府門口,說是要送禮,縣政府是攔也攔不住,以至於門口擺了一地的各種百姓送來的物什。

  縣裡頭痛,地委也鬧得臉上沒光彩,但這種事遮掩是遮不過去的,不過第三天,省委就接到了‘熱心群眾’的彙報,剛剛喜喜慶慶過完元旦的曾席聖,—上班就碰上了這檔子事,好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省委書記的辦公室裡,省長黃岩雙手蓋在炭爐上,他朝坐在辦公樓前的曾席聖說道:“這個事情要儘快壓下去,否則真鬧大了,到時不好收場。”

  曾席聖一隻手放在炭爐上,另一隻手則夾著煙抽著,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做決定,而是問道:“下級對抗上級這事肯定要給個說法,但是同安縣情況不同,如果處理了姚圭甲就失了全縣的民心,我聽人說,當地老百姓送的禮物,將縣委縣政府門前的空地都擺滿了。”

  黃岩點了點頭說道:“我贊同你的看法,所以這個事情處理起來,要有技巧。”

  “比如呢?”曾席聖叭了一口煙問道。

  黃岩沉吟道:“首先不能派組織部的人去,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就等於是調查了,實際上這件事也沒什麼好調查的,無非是同安縣發展的好了,上級窮,來打秋風。”

  曾席聖點了點頭,不過卻是說道:“打秋風是打秋風,但傅大璋也搞的太過火了,去年要了四千萬,今年要一個億,這事換在誰身上都受不了。”

  黃岩哈哈一笑,說道:“估計傅大璋也是被逼無奈的選擇,但不管怎麼說,兩位同志都是為了地方發展,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們都是黨的好同志,人民的好乾部。”

  “我同意。”曾席聖點頭笑了笑。

  “定了調子,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了。”黃岩說道:“組織部的人就不要派了,紀律檢查委員會更不要派。”

  “那派誰?”曾席聖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讓桂林西去吧,他以前在慶州工作,上上下下都熟悉,當個和事佬的資格也具備。”黃岩說道。

  曾席聖低眉稍加思索,微微點頭道:“桂同志負責省委宣傳工作,他去確實合適,既不是調查也不是去執行組織程式。”略作停頓曾書記接著說道:“好,就讓他去。”

  黃岩推了下眼鏡,繼續說道:“不過,考慮到同安縣在慶州之下,姚圭甲這位同志繼續待在同安縣不合適了,我看是否可以調離?”曾席聖沒有立即回答,又想了一會,才說道:“繼續留在同安縣以後工作確實不好開展,畢竟傅大璋是上級,我看這樣,這幾年他在同安的工作做得很不錯,先派到上海歷練一下,然後再調回省內升市委書記。”

  黃岩笑道:“我沒意見。不過同安縣是示範縣他離開了那邊的工作誰接手?”曾席聖又思考了起來,這個人選確實不好找,別的人可不會有姚圭甲和劉偉那樣知道方葉的底細,會配合他工作,如果從別地抽一個人過去,搞不好只會添堵,想到這裡,他說道:“暫且就讓桂林西兼任同安縣委書記吧,過段時間再由副書記張安國接任,這位同志我瞭解過,工作能力很強,做事有原則。”

  “行,那就這麼定了。”黃岩說道。

  桂林西很快就被叫到了曾席聖面前,一說讓他去慶州當和事佬,他便知道是什麼事了,其實慶州的這個事情,現在省委省政府也已經人盡皆知,就他個人看來,慶州地委這一次確實做得過份了些,要錢就要錢,但也不能一下子要這麼多。

  桂林西接下了任務,但他還是朝書記和省長說道:“事情起因還是因為錢的事鬧的,我過去了支援誰都不合適,所以究竟是按規定,還是再給,又要給多少,這是個問題。”

  “你是什麼看法?”曾席聖問道。

  “我的看法是,雙方各退一步,去年給了四千萬,今年就給五千萬,以後就這樣定下來,否則的話年年來要,地委是上級也失了臉面。”桂林西說道。

  黃岩朝曾席聖點了下頭說道:“桂同志這個建議我看可行,定來了,也免得以後再有人搞事情。”

  “行,那就這樣辦。”曾席聖答應了下來。

  寒冬時節,北風呼呼,細雨夾雜著風雨,打在車窗之上噬啪作響,一輛吉普車踏著泥濘,吭哧著越過同安縣朝著慶州開去,約摸十—點鐘,桂林西終於趕到了慶州地委,剛剛下車就看到了慶州專區專員和地委書記傅大璋二人正站在門口。

  “桂同志,麻煩你請自跑一趟,你看這事鬧得。”傅大璋一臉尷尬的說道。

  桂林西笑了笑:“這次省裡來就是讓我解決這個事。”傅大璋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而是作了一個請的示意,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地委的會議室,茶餘煙後,傅大璋開始訴起了苦,從去年大水災,講到今年地區的一系列建設,一番長篇之後,便苦著臉說道:“你看,這麼—大攤子,到處都要錢,地委、市委兩級財政哪裡拿得出錢來?”傅大璋兩手一攤,朝桌上敲了敲,接著說道:“他們一個縣,今年的財政收入,比整個慶州其它幾縣加起來的還要多一倍,我去找他們借點錢發展地區有什麼錯?他們到好,不借就算了,那個姚圭甲直接當面拍桌子、踹椅子,對於這樣缺乏大局觀,目無上級的人,我打算讓專區的同志去找他好好聊聊。”

  慶州市專署專員(市長)方震華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任何表示,桂林西朝他看了看,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位方專員根本不想插手這事。

  而在方震華看來,這事一旦處理不好,以後名聲就臭了,何況這一次又不是慶州市政府去要錢搞出來的事情,就同安縣現在這情形,他真要去給姚圭甲好看,說不定要被人扔臭雞蛋,這種自討沒趣的事,誰愛去誰去,好在現在省裡來人了,他終於鬆了口氣。

  就見桂林西說道:“事情省裡都知道了,慶州地委這些年的工作也做得十分突出,推廣雙季稻、共抗水災,地方工業、經濟、農業都得到了很大的發展。”

  桂林西先是認可了功勞,接著話風一轉說道:“這個事情,省裡已經定了性,無論是地委還是縣委,都是為了省裡的建設事業發展,所以在這個事情上,沒有人有錯誤,都是好同志。來前黃省長和曾書記特意將我叫到了辦公室交待了這些話。”

  傅大璋一聽,見省裡已經定了性,便轉了口吻說道:“是啊,同安縣是中央確定的示範縣,各項事業都發展得又快又好,這是值得稱讚的,我與姚圭甲同志,也並無個人恩怨,說到底還是因為地區太窮了,到處缺錢啊。”

  “錢的事,省裡也已經考慮過了。”桂林西說道。“請問,省裡支援多少?”傅大璋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桂林西說道:“省裡哪裡有錢來支援啊,全省到處都在建設,合肥的拖拉機工廠,中科大的教育經費,全省開支這麼大。”

  “那省裡的意思是?”傅大璋問道。

  桂林西回道:“省裡的意思是,地委可以要求同安縣轉移一部分財政資金用於地區建設,但是總要有個數,不可能要多少就給多少。”

  傅大璋再問:“那省裡答應給多少?地方上實在缺錢啊。”

  “去年四千萬,今年也給四千萬,以後就按這個價定下來,到年底同安縣一次性轉移,或者年中年尾各轉移一次。”

  “太少了,太少了。”傅大璋腦袋搖得更拔浪鼓一樣,說道:“至少八千萬,這樣才能解決今年地區的各項投入需要。”

  桂林西見他這樣說話,便也有些不客氣了,說道:“傅書記,縣裡向地委轉移財政也就10%,即便附加最高20%,要這麼多過份了啊,同安縣自己發展得好,地委有投入一毛錢?”“啊,這…。”傅大璋頓時一陣尷尬,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同安縣的發展確實慶州市和地委都沒有投一毛錢,之所以能發展起來,完全是依靠華昌集團,國家將華昌集團在同安的企業五年稅收,全部轉移到了同安縣,這樣一來同安縣發展所需的資金問題就解決了,去年被借走了四千萬,那也是因為確實遭了水災,今年直接翻一倍不止,縣裡有意見那也是正常的。

  桂林西說道:“八千萬你別想的,這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拿八千萬,省裡拿多少?一個億還是兩個億,同安縣還要不要發展?竭澤而漁的道理,我相信傅書記是知道的。”

  “但四千萬確實太少了一些。”傅大璋有些氣奄的說道。桂林西則是回道:“如果同安縣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年財政收入即便對比其它幾縣,也不過三四千萬,地委能收淮寧、前山、肅松四千萬財政轉移資金嗎?不過幾百萬,現在憑空多出了一個縣的收入,地委應當高興才是。”

  “再漲一點,七千萬行不行?”傅大璋還是覺得太少了,特別是對比同安縣那四個億的財政收入。

  桂林西說道:“也不是我們在這裡說了算,還是要與同安縣商量一下,畢竟這是財政轉移,相當於無償從別人口袋裡掏錢,總要和當事人好好協商,來硬的肯定是不行的。”

  談到這裡,該說的也都說了,當天下午,方震華便隨著桂林西又跑到了同安縣,由於省裡派人過來協調,姚圭甲雖然一肚子氣,但是還是同意向上級轉移一筆錢,不過他提出還是按去年的來,最後桂林西親自出面協調,最後談到了六千萬,並且就此確定下來,此後二十年,每年向慶州地委轉移這個數目。

  同時達成了協商議建,如果地區發展要錢,同安縣在自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多給一些,但是地委和專區不能強行要,雙方必須認真協商,至此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當然,姚圭甲也得到了一個私下裡的訊息,省裡打算透過華東行政系統,將他調到上海任區長,兩年後才回到省裡,到時是當市委書記還是市長,看情況再安排,等於官升二級,姚圭甲心裡自然是歡喜的。

  而在同安縣的聶帥,全程經歷了這一次事件,只是事情落幕之時,剛好也是他結束了在同安縣的一週之行,期間他不僅考察了華昌在同安縣的工廠,還考察了同安縣的各項建設發展情況,這裡發生的一切,給了他一把小小的震撼,不過這裡的見聞不能外傳,這些事情他作為中央高層首長自然是知道的。

  南下的火車,開始了北返,而聶帥與錢雪森三人哪怕在火車中,依舊很忙碌,他們一邊討論著十二年科技發展規劃的相關事項,一邊組織書寫這一次會談的報告。

  列車從寒冷的南方,一路風雪,駛向了更加嚴寒的北方,漫天的風雪似乎將天地都掩藏了起來,但是絲毫沒有阻擋列車轟隆著—往無前,而與這個時節的嚴寒不同的是,他們的心中已經湧起了對未來祖國繁榮富強的無限期待,只因為他們已經看到了未來,前景是那樣的美好而廣闊,就像這無邊無垠的北方大地一樣,歷經春秋酷寒,但總會一片坦途。

第299章 科學的計劃(沒寫好可不訂)

  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於天地間漫天飛舞,風似乎停止了,大地之上的北京城被一片厚厚的積雪覆蓋,但這般大雪並沒有阻止四九城裡的人們出行,建國已經六週年,山河安寧,寒冬再也沒有了嚎的景象,人們的臉上與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子改天換地的氣勢,這是在中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

  窗外大雪紛飛,西花廳的客廳裡卻是溫暖如春,兩臺爐子讓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客寧,烘烤得如同初夏一般,而在客廳的會客區,總理、錢雪森、聶帥、陳庚還有從上海趕來的夏培肅五人,正坐在沙發前討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