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稍加組織語言,便立即回道:“總理,這件事最終獲得了正向的反映,您在萬隆會議上對臺灣一箇中國立場的表述,以及用和平方式解決祖國統一問題,受到了好評。五月份主席也發表了觀點認為‘和為貴,愛國一家’。”
“隨後,章士釗先生主動請纓與臺灣溝通,到了1956年1月,章士釗先生與您的交談中,得知主席也支援和平統一後,便提議由給臺灣的蔣介石寫一封信,中央討論後很快就贊成了這個觀點,主席親自提筆給老蔣寫了一封親筆信。”
“後來如何了?”總理問道。
方葉說道:“這封信提出進行第三次國共合作及完成祖國統一大業的設想,而在信的結尾處還特別寫道‘奉化之墓廬依然,溪口之花草無恙’,老蔣談完信之後沉默良久,而後便產生了與我黨接觸的想法。”
“老蔣讓蔣經國找到了《南洋商報》駐香港的記者曹聚仁,讓他摸表‘大陸的真實想法’,同年的夏天,曹先生先是給老師邵力子寫了一封信,表達了接觸的意思,隨即受到邀請,七月份他秘密抵達了北京,您在頤和園接見了他,並且向其表達了我們的許諾。”
“與此同時,國內方面對於老蔣、陳盏热说淖嬲⒆鎵灦技訌娏吮Wo,這也為後來的持續交流提供了條件。”
“曹聚仁回到香港以後,透過報紙將這些事情報道了出來,老蔣很快就收到了訊息。同年十月曹聚仁再次來到北京,主席親自進行了接見,提出了‘如果臺灣迴歸祖國,一切照舊的承諾,包括國民黨參加人民代表大會和政協的觀點,另外就是蔣介石的安排問題,主席也給予了回答。”
由於細節內容過多,方葉便說道:“具體的細節,我整理之後呈送北京,這裡只說大方向路徑。”
只聽到總理說道:“好,你繼續。”
方葉說道:“整個交流一直沒有中斷,哪怕1958年金門炮仗之後,秘密的交流還在繼續,60年代初,主席對老蔣及臺灣的相關待遇問題,進行了細化,後來總結為一綱四目,1965年蔣經國親自到香港水域接曹聚仁到臺灣,老蔣與其進行了交談,曹向其遞交了我方的信件,其中還有一首主席的詩‘明白依舊在,何日彩雲歸。’表達了我們的找狻!�
“時間又到了1968年,那一年有一群人到了慈溪炸了慈奄,十分的氣憤,雙方的會談就此中斷。”
“誰下令炸的!”總理的聲音突然變得深沉了起來。方葉嘴吧咂了咂,這些細節,他沒辦法詳述,只好說道:“總理,四年前我跟您說過,有一段時間亂得很,全國上下都有些亂套了。”
書房裡,總理想了起了50年在合肥時,方葉那欲言又止,滿是不知從何說起的表情,他握著電話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我理解你的難處,不該說的不要說,這些事情我知道了,當初答應你的事,我也記著,那些科學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盡力保護。”
“謝謝總理。”
“這話就見外了,要謝也是國家謝謝你,你帶來的這些資訊對於國家政策外交等方面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總理說道。
方葉也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對了,總理,關於促進臺灣統一這件事的執行上,我也有一些個人看法,不知道能否向您呈述。”
總理笑道:“好,你儘管說便是。”
方葉立即說道:“總理,在這件事上,我個人看法,第一、老蔣此人雖然不咋地,但是他的鄉土情節很重,算是一個傳統人士,這方面可以利用;第二、老蔣此人疑心也很重,他總怕我們對他使陰招騙他迴歸,因此在交流三,真諣幦]有問題,但不能一切都答應,該劃的圈還是要劃,這樣反而會讓他覺得我們沒使‘陰招。”
“第三、現在資訊傳遞慢,臺灣與大陸之前也沒有溝通通道,雖說曹聚仁先生確實愛國,報紙也確實是傳送資訊最快的方式,但他將這種秘密公開在報紙上,雖說加快了資訊傳遞,但等於大白於天下了,所以我建議分兩步走,該上報的可以上報紙,不該的絕對不能上。”
“還有就是公開資訊,可以透過‘國臺辦’這樣的機構進行,因此建議成立一個這樣的部門,專門用來發表涉臺資訊,這些資訊可以送至香港新華社轉載,至於私下渠道的溝通則須嚴格保密,通訊人絕對不能在公開渠道上透露,因此還需要建立一個內地至香港的快速資訊路線。”
“第四,1965年美國中情局收到了臺灣與大陸秘密交流的情報,蔣經國被迫將一些情況向美國進行了說明,而造成這一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曹聚仁先生的報道目的性太明顯了,他一面報道自己在北京與主席和您等人會面,一邊又呼籲統一,在向臺灣傳達了訊息的同時,等於也告訴了美國人,他是雙方的中間通訊人,資訊公開尺度的問題沒有掌握好。”
“第五、按照美國人的一貫作風,如果真的到了雙方走向統一秘密談判那一天,美國人極有可能幹掉者陳找活惖闹匾宋铮靡酝{老蔣,或者發動島內的反動勢力奪權之類的,前者的可能性無限接近100%,且成功率極高,後者成功率則不大,但無論如何,在關鍵時刻,該提醒老蔣還是得提醒,這也是在傳達我們的找狻!�
“第六、臺灣統一的綱目應當清晰,我個人認為‘一國兩制’是一個很好的創舉,它適合我國目前的實力,也符合共、國兩黨的利益,這個觀點可以在今年萬隆會議之後,正式由主席提出,大大方方的刊登在人民日報上。”
總理問道:“是未來針對香港和澳門的一國兩制政策嗎?”“是的。”方葉答道:“這個政策整體上是非常成功的,我的看法,統—大計推動的原則、方針、步驟都應清楚,在實施上,該公開喊話的公開喊,該秘密談判的秘密進行,只要掌握好尺度,臺灣統一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最後又怎麼失敗了呢?”總理問道。
“哎~”方葉嘆了口氣:“改開以後,兩岸實現了三通,即通郵、通商、通航,兩岸也越走越近,可惜75年老蔣死了,88年蔣經國又死了,死前他還放棄了國民黨專政,搞起了西式民主,提拔了一個偽裝日本後裔他子接班,兩岸從此再無統一談判的可能。”
“當然在三通上,由於新中國政權初立,還要防諜,不過到了六十年代,政權已經完全穩定了,所以這個時期,如果雙方秘密交流沒問題,可以試著向老蔣秘密提出這方面的談判,先讓那些到臺灣的老兵,回來一部分,動搖他們。”
“此後,一步步的緩和雙方的關係,如果有一天雙方真的能公開談判了,那麼對老蔣一家的保護一定要做好,美國軍情局可不是吃素的,他們暗殺政要很在行。”
總理提筆已經寫了滿滿一頁紙,他嚴肅的點了下頭說道:“好,方葉同志啊,這些事情還請你辛苦一下,將詳細的資訊全部整理而後送過來,四月份我到萬隆,在此之前這些事情必須確定下來,另外‘一國兩制’方面的內容,你也先做個簡要,如果有相關的書藉,也請送到北京。”
“沒問題,請總理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辦好。”方葉回道。
“好,期待你的訊息。”總理打了聲招呼,這才結束通話了電話,而後再次拿起電話,朝裡面說道:“接主席。”
第252章 漸起的變化(—)
豐澤園菊香書屋少其在看著報告,主席與總理則各自思考著報告的內容,從方葉提供的歷史資訊來看,兩岸一度就‘統一’的問題,進行了長期的‘公開’通訊,甚至到了75年,老蔣還公開邀請主席訪臺,只是歷史不會給人們更多的時間來解決這一切,最終留下了無盡的遺憾。
“歷史大勢浩浩湯湯,即便相互仇視,最終還是走向了和解的道路,唯獨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得到更多的時間。”少其掩卷略有感嘆的說道。
主席將手中的香菸吸了一口,微微點頭,看向兩人說道:“蔣介石這個人是我們的‘老朋友’了,我還是瞭解他的,既有封建保守的一面,又有傳統家國觀念的一面,有壞的,也有好的。”
主席抬起夾著煙的手,伸到空中點了一下說道:“從破壞進步革命,到阻礙人民解放,在這個過程之中,他是有罪的,這是壞的一面;但在‘國家統一’這個問題上,他的認識有進步的一面,這是好的。”
總理點了點頭:“晚年的老蔣看上去,似乎像是認清了許多事。”
主席擺了擺手:“我不這樣看,他不是認清了許多事,他是在意歷史對他的評價。大陸與臺灣,兩岸分離,這是內戰造成的結果,他是不想在歷史上留下自己分裂祖國的名聲,所以才會做出那些行為。”
總理與少其相互一視,不由得笑了起來,而主席則看向了兩人問道:“你們有什麼看法?”少其向總理示意了一下,讓他先說,畢竟自己才剛剛看完檔案,還需要思考,總理見此便看向主席說道:“我先說說。就從歷史資訊來看,建國整整80年了,臺灣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而且這個島幾乎成為了未來國家的七寸,主動權更是一度掌握在美國人手中,成為了美西方攪亂中國周邊的一大手段,所以我的看法,臺灣還是要考慮儘快收回來。”
從國內的局勢看,1950年時,解放軍正在準備解放臺灣的準備工作,那時逃到臺灣的老蔣也同樣立足未穩,如果那時真的發起進攻的話,臺灣島是有可能拿得下來的,不過歷史沒有如果,最終隨著六月朝鮮戰爭爆發,這個計劃就此夭折。
而從國外的大環境看,當時蘇聯面臨著剛剛成立的北約軍事威脅,美國更是進—步加大對北約的力量投入,斯大林為了減輕蘇聯的壓力,他就需要分散美國的力量,這位慈父將目光從西方轉到了東方。
此時,全世界反殖民主義、追求國家獨立、統一的潮流已經興起,斯大林藉此時機,謩澰跂|南亞、朝鮮半島、臺灣三個熱點中選擇的一個將美西方的勢力牽扯進來。
很顯然,以斯大林的戰略思維,他不可能選擇東南亞和臺灣,一個是東南亞地區的反抗力量太弱,而另一個與中國的大陸隔海相望,解放軍無法在那個島上使美西方投入更多的力量,而且在這一時期,美國一度放棄了臺灣的老蔣,因此選擇就只有一個了。
朝鮮半島與中國陸地相連,又是中國東北的屏障,一旦朝鮮被美西方勢力佔領,那麼中國的首都北京,就如同蘇聯的莫斯科一樣,處在對抗西方的最前線,何況東北還有著中國唯一的工業基地,斯大林知道,中國人絕對不會接受朝鮮被美國佔領。
同時,中國剛剛解放,部隊久經沙場,軍隊規模更是達到了五百多萬,從蘇聯的角度看,這樣一支力量對於它們的遠東領土構成重大安全威脅,挑動朝鮮半島的戰事,逼迫中國出兵,不僅能消耗北約的力量,抑制其往東擴張,還能消耗中國的力量,可謂一石二島。
朝鮮戰爭,歷經三年,將剛剛誕生的新中國,打得一貧如銑,國家能用的資源基本都打光了,新中國規劃中的各項建設基本無法全面開展,斯大林對此十分清楚,更何況本就是他戰略謩澋囊徊糠郑麖男律墓埠蛧Q生時起,就十分擔憂,他深知中國將來會崛起,而這將對蘇聯構成重大挑戰。
作為蘇聯的戰略大師,斯大林在其暮年竭盡全力的制衡各方,智筇K聯的未來,他一手策劃了朝鮮的戰火,將中朝美西方全部捲了進來,而蘇聯則隔岸觀火,他當起了執棋人,不得不說他的戰略手段極其高超。
接過總理的話,少其少說道:“從國內外當前的局勢看,和平的聲音是主流,就國內來說,我們的國家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現在需要一個相對和平安寧的內外部環境來進行國家的各項建設,所以現階段不合適打仗。”
“但國家的統一是必須要進行的,因此我個人的看法,可以進行兩手準備。”少其說道。
主席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少其接著說道:“現在不能打仗,一打仗,國內的建設將會全部中斷,以目前的實力,我們渡海作戰也缺乏經驗,能不能打得勝也還不清楚,所以‘和平統一’這個口號需要繼續喊,這也是適應了國際的形勢。”
少其書記根據國內外的局勢,表達了對臺灣統一問題的觀點,事實也是如此,遠的不說,就說最近三十年,整個國家的戰爭幾乎沒有停過,國家的破壞極其嚴重,戰爭再打下去,先不說外部,就是內部的人民也不情願,這是失民心之舉。
再說外部,蘇聯的赫魯曉夫正在上趕著尋求改善與美國的關係,從1954至1960年間,中國根本沒有進行戰爭的外部環境,一旦中國真的動武,蘇聯掐斷對中國的援助,基本已成定局,沒有了蘇聯的支援,還無法獨自應對的中國,如何在海洋上應對美國強大的海軍力量?何況,那時的蘇聯還極有可能持強烈反對的態度。
自二戰以後,世界的整體呼聲是走向和平,而自1953年中國展開一五計劃之後,新中國的外交也開始呼籲和平,而目的就是為了國家能夠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五年計劃的展開。
如今的國家工業薄弱、農業原始、經濟剛剛穩定,而國內實質上也才初步完成整合,搭起了基本的管理架子,比如疆、藏地區。
特別是西藏,事實上雖然解放已經4年了,但中央政權在藏地歷來影響力就弱,因此解放後許多地方成立的人民政府,其管制力更是極弱,影響力與權力依舊還在舊勢力手中,以至於許多地區的工作隊都還沒能下去,要完成中央權力對西藏的全面管理,這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和恰當的時機,比如以達賴為代表的舊勢力叛逃以後。
世界是相互關係和聯絡的,絕非獨立的存在,所以對於臺灣的問題,不是中國一拍腦袋就能決定,除非國內的矛盾已經達到了難以調和的程度,否則國家不會輕易的開啟戰端,戰爭是最後的手段,此時的中國如此,未來的中國也是如此。
總理對少其的觀點也是認可的,現在的國內外環境確實還無法開啟對臺的解放戰爭,外交部門為了爭取和平建設環境,在面對印度一步步對藏南的蠶食之時,無奈的選擇的忍耐,1954年中國與緬甸、印度共同發表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便是出於這一無奈的現實。
一句話說到底——國家實力不濟。
新中國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進行全面發展,否則戰端一開,能不能收回臺灣不說,藏、疆兩地搞不好還會被印度佔去更多,蘇聯對華援助可能會中斷,周邊的大好形勢全面崩盤,這樣的代價是新生的中國無法承受的,以領袖們的智慧,他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和平爭取還是要進行。”總理說道。
而主席則說道:“軍事鬥爭的手段也不能放棄,不僅不能放棄,而且還要大力發展海軍、空軍、陸軍,建立兩棲聯合兵種,為將來解放臺灣做好準備。”
總理在記事本上做完了記錄,而後便朝主席問道:“主席,萬隆會議上,是繼續發表原有的‘和平統一’觀點,還是發表‘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觀點?”這個問題很大,更是一個系統性的問題,主席一連將煙抽了好兩口,思考了許久,才說道:“蒽來,和平統一,這是對外部的宣傳口號,表達我國的和平主張,而‘一國兩制’這是我國內部問題,其首次表述,不合適在國際會議上發表。”
“主席的意思是在國內發表?”少其問道。
主席點了點頭:“這方面方葉同志的觀點就很好的說明了這一點,他雖然沒有直接說明這個問題,但是他說蒽來在萬隆會議上發表和平觀點,國內的報紙上跟進宣傳‘一國兩制’,其實就是這個意思。”
主席笑了笑看向二人繼續說道:“小方同志啊,對於政治的一些處置方式不是很熟悉,但是都能說到點子上,方法還是對的。”
說完,主席便起了身,轉進了書房裡,開啟當初方葉送過來的那口行李箱,從中拿起了一部書,而後又轉身回到了客廳,他將書遞給了總理說道:“這是後來國家出版的一本關於《━國兩制》的書藉,事情太多,我也是這些天才看完,你要去萬隆,就先看一看,而後轉少其、老總、弼時傳閱。”
由於書藉是簡體,閱讀還是有一些障礙,不過整體上的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1953年方葉將這些書藉送來後,主席也遇到了一些閱讀問題,後來方葉便送了詞典過來,這個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
總理接過書,翻開看了看,而後又合起書,略微思索了一會,便對主席二人說道:“主席,副主席,這個問題很大,書中有些表述大概過於官方,具體的一些現實問題和細節,我們還是要從書藉之外來了解,我看能否再請方葉同志來一趟北京。”
少其只將煙吸了一口,便看向主席說道:“我看可以。”主席稍加思索,便點了下頭:“好,請他再來一趟,就定在下個月吧,這本書不長,幾天就能看完,到時請他過來再說—說,我們也好了解得更加詳細一些。”
很快方葉就接到了通知,中央首長請他三月中旬到北京彙報相關情況,方葉接到了通知後,便立即著手展開了相關的準備工作,不過這些事對於他來說,也十分簡單,總體上將過去發生的一些脈絡整合起來,存在的一些問題和發生的一些事件到時彙報就行,所以也不復雜。
二月底,華昌集團正式下發了通知,華昌機電已經成立四週年,當年的三年之約已滿,因此將第一個展開績效考核,然而通知一經下發,整個華昌機電頓時一片風聲鶴泣,大有人人自危之感。
華昌機電的高層會議上,方葉當著華昌機電全體中、高層管理的面,表情嚴肅的說道:“四年前,我說過給公司三年時間,然後展開績效考核,但是去年我並沒有這樣做,原因也很簡單,—是華昌機電的事務實在太多,二是相關的制度還在完善中。”
“去年,集團成立,華昌機電開始了獨立執行,但你們也都知道我對這家企業的重視,公司的每―項制度、每一個流程、甚至每一張表單都由我親手建立,可以說我對華昌機電充滿著感情、也承載著我的期望。”
“華昌要做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執行完善與否,它還是整個華昌集團的未來的榜樣,華昌所有制度與流程,將來都會復刻到其它公司,如果華昌機電搞不好,極大可能就意味著其它的企業搞不好,各位應當要意識到這個問題。”
會議現場各部的管理人員全都低著頭,有的在記錄,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實在是這個績效考核過於‘殘忍’,—點情面都不講,它不管你是當年與方葉一起打天下‘功勳’,還是新來的人員,統統進行考核,一旦不透過,就會被掃地出門,什麼鐵飯碗根本不存在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自然要唱白臉,楊永福見方葉看向自己,便整了下嗓子說道:“我最近也聽到一些風聲,說這個績效考核太過嚴厲,事實上每個部門的考核內容我都看過,而且考核的內容是公正的,也是客觀的,一切公開透明。”
“公司的考核制度,是為了維護公司長久執行,減少出現不良現象的一種必要手段,我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當然了,公司也不是不講情面,所以因考核不透過,最後離開華昌機電的同志,都會得到相應的補償。”
這時人群裡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幾年,大家誰不是努力幹活,又有誰偷懶了呢?想想當年華昌機電多困難,全都是新工人,大家一邊學習,一邊摸索,我們許多人,白天干完,晚上回去還在學習,在思考工作中遇到的問題,可是現在公司走上正軌了,就開始對我們下手,這是卸磨殺驢,不公平!”“這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而是一個現實問題。”方葉說道:“一家公司要保證它能夠始終充滿活力,始終向前進,那麼就需要不斷的自我改進,不斷的加入新血液。考核淘汰的正是那些不能適應公司發展需要的人。我在這裡放一句話,考核制度一視同仁,我對你們考核,國家對我考核,如果哪一天我阻礙公司發展了,自然也會被淘汰。”
不少人抬起頭看向了方葉,卻見方葉一臉平靜,就見他繼續說道:“考核制度的實行,勢在必形,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下個月將展開第一季度,也是首次考核,我將全程跟進。”
“董事長。”這時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要是考核不透過,那也太丟人了,等於否定了個人過去的所有努力,而且到時我們出去工作,拿著這樣的證明,還怎麼找工作嘛?”方葉並沒有回答,回覆的是楊永福,他說道:“公司的離職證明,你沒看過嗎?什麼時候說過因為工作不能勝任被開除的?從1951年至今,公司有哪一位離職人員收到過這樣的證明?”人群中,一人低下了頭,而方葉則看向了研發部長趙長林問道:“研發部趙部長,你在美國工作過,你跟我說說,美國公司是怎麼做的?”趙長林推了下眼鏡,說道:“工作不合適的直接開除,至於補償這一塊沒有具體的標準,私人企業的老闆高興就多給一些,不高興一毛沒有,搞壞了重要裝置,甚至還要照價賠償,一些員工因此傾家蕩產。”
“西方發達國家的公司有考核嗎?”方葉問道。
趙長林肯定的點頭道:“有,無論是管理人員,還是工人,都會進行考核,一些大型公司與華昌機電在一些管理方式上十分接近,會進行人員技能矩陣方面的研究,不合適的人員也會進行清退,每年都會淘汰。”
“但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怎麼能跟資本主義比呢?”這時一位同志很是不服的說道。
碰!方葉抬一巴掌拍到了桌上,頓起怒容說道:“資本主義也會吃飯,那社會主義要不要吃飯?這是企業管理的問題,是科學的組織管理原則,與什麼主義有什麼關係?這幾年的企業管理知識是怎麼學的?我再次提醒一下各位,這裡是企業管理會,不是黨組織的會議,下次再聽到誰用主義來討論企業內部管理問題…。”
“行政部!”方葉吼了一句,行政部長立即站了起來,方葉一揮手示意對方坐下,而後說道:“下次再有人說這樣的話,記錄再案,納入對這人的考核。”
方葉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上綱上線的行為,但是在這個政治濃厚的時代,這種事也很難避免,而華昌集團在這方面做的都還是很好了,相比這時的國有企業,華昌的特點也很顯明。
最顯著的一點就是在華昌各個公司,都有黨委書記一職,不過黨委書記只能負責公司的黨組織工作,參與公司決策,但是決策的權重相對較低,這個職位並不能一言九鼎,所以華昌集團的體制是一個同未來改制後相同的國央企體制。
在華昌的體制中,黨委書記與董事長可以是同一人,黨委書記也可以是企業一把手,但是這不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因此大多數時候,黨委書記更多是負責公司內部黨組織工作和一些行政工作,公司的高層決策會議,它會參加,也參與決策,但是其反對意見公司總經理可以不採納。
其實方葉這一次推行的考核制度,真正讓大家不願接受的原因也並不複雜,實在是華昌的事業蒸蒸日上,不僅公司的待遇非常好,而且公司內部的氛圍也很好,由於受到方葉這位創始人的影響,平時公司內部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工作氛圍,大家都學會了就事論事,很少牽扯其它。
華昌集團雖然成立了,但是因為辦公樓還在建設的原因,因此方葉目前還在現在的辦公樓工作,因此一些人一時還沒有轉過彎來,總以為方葉還是華昌機電的負責人。
實際上華昌現在的一把手工作,方葉已經在陸續交給沈維南這位總工來負責,而原總工的工作,沈維南則推薦了工程部長馮佔民接替,一旦華昌集團辦公大樓建設完成,集團與公司將會正式分開管理。
這次升級集團公司,將有一大批人會被升起來,華昌機電、天和電子等公司,都會有人進入集團工作,成為集團公司各部總監、部長級別,一些頭腦靈活的看得明白,因此對於實行考核並不反對,但是大多數人,基於長久以來的思維慣性,並沒有意識到兩者的區別。
趙長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國外工作過,所以對於集團公司和它的制度都是熟悉的,就他個人而言,當然要抓住這一次機會,從華昌機電升到集團研發部總監的職位,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現在他只管華昌機電,將來要管的是整個集團的研發,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高層的通知會開完,華昌機電公司內部的考核說明會也繼續開了起來,各部門的部長、主管全部被召集起來,既是告訴他們集團的決定,也是向他們說明如何進行考核,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
在考核制度上,方葉並沒有完全採用後世的考核制度,對於從事多年管理經歷的方葉來說,他十分明白,其實後世的考核—樣很容易走偏,在一個相對正常的企業,考評工作都還好,但是也很難避免‘公報私仇’的現象,因此華昌的考核,除了分級制不變外,方葉還採用了部分民主制。
對於各層級管理者的考核,採用4+3+2+1的原則,即其上級管理者的權重佔40%,部門內外部平級考核權重佔30%,下級與部門員工各佔20%與10%,考核60分及格;70分一般;80分優秀;90分為十分優秀。
基層管理及員工,則由本部門內部考核,總體原則不變,方葉並沒有賦予其管理的下屬更多的比例。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管理本就是一個得罪人的事情,如果給其下屬更高的權重,那麼管理者很可能會為了討好下屬,從而放棄管理的職責,但如果不給下屬及工人許可權,那麼又違反了當下的政治制度,工人連參政議政的權力都有,憑什麼一家公司中,在考核領導的問題上,不讓工人發聲?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這個考核制度的建立,中間也有結合當下情形而進行的妥協部分,這部分剛好契合了人民當家做主的民主制度,因此當工人們知道自己也能給領導打分之後,工人對於考核制度的不滿也就消失了。
三月初,華昌成立以來,第一次季度績效考核正式開始了,由於大家都沒有經驗,因此方葉又忙了起來,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跑,教導他們如何展開,如何評價,如何統計結果,好在企業已經歷經四年,大家管理水平也基本到線,這場考核到是開展得比較順利。
聯合考核監察委員會,是一個臨時機構,由最高管理層、黨委代表、工人代表、工會代表隨機抽調人員組成,他們的職責是對每個部門考核情況進行監察,對於一些部門考核全部合格,或者考核不合格人員符合情況進行都會進行調查,調查結果進行公示。
華昌機電的公示欄前,工人對於本次考核結果議論紛紛,就見一位同志指著公示欄說道:“你們看,這考核了個什麼嘛,全公司管理層全部合格,只有組長和員工出現了不合格,連個主管都沒有,這也太扯淡了。”
“是啊,這考核了個啥。”另一名工人說道。
“哎哎哎,我說你們別急啊,董事長不是成立了一個聯合考核監察委員會嘛,聽說就是調查這一次考核的。”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人群中一位同志幸災樂禍的說道。
幾位女同志擠在一起也是相互交談了起來,一人說道:“我就說董事長做得對,你們看,這一說考核,他們就官官相護,要是不考核那還得了啊,現在他們的真面目終於曝露出來了。”
另一位女同志肯定的點起了頭來:“還是董事長看得明白,這些當官的都當我們工人是傻子,你看他們沒有一個低於七十分的,普遍八十分以上,就該調查他們!”工人們的議論,方葉當然是知道的,而他則在考核結果還未公示前,就已經透過結果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問題,官僚這種事哪怕方葉這幾年一直在努力消除,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靠嘴巴說服是沒用的,必須打破鐵飯碗的觀念,只有打消了這個觀念,讓他們切身的體會到華昌不是行政單位,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真正的懂得企業與他們之間的相互關係。’方葉如是想到。
聯合監察委員會由於沒有中基層管理,全部由高層和非公司內的行政部分主導,所以調查相對公正、客觀,不過幾天的時間,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便送到了方葉的手上。
接著方葉再次主持了華昌機電的高層會議,對於考核中出現的問題,進行了公開批評,然後一些做過火的人員受到了處罰,行政處分、扣除季度績效、取消年度評優,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眾人終於知道方葉不是搞著玩的了。
當然,這其中主要還是方葉又放了狠話,他公開喊話,第一次考核中查出問題的部門考核全部作廢,重新進行考核,如果這次考核再出現問題,查出哪個部門,哪個部門一把手就準備好鋪蓋,華昌不養這種人。
這一次,沒人再敢不認真對待了,就在方葉處理好公司內部事務之時,一通電話從慶州打了過來,方葉並不認識那人,不過對方卻是在電話中說道:“方葉同志,明天有一趟飛機前往北京,時間是早晨6點30分,軍區首長讓我通知到您。”
“好的,謝謝,明天一定準時到。”方葉握著電話說道。而電話中的軍人則繼續說道:“軍區首長指示為您安排招待所,您可以今晚就住進來,為了避免誤機,傍晚時我們將派車過去接您。”
方葉想了想,而後看了下手錶,便回道:“接就不必了,我自己有車,下午六點左右到機場,麻煩了,請代我向軍區首長轉達謝意。”
“好的,不麻煩。”對方通告了聯絡方式而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下午時分,方葉向公司請了假,而後又找到楊永福說明自己要去北京,問他有沒有什麼東西要帶給主席,楊永福剛好有—封信要寄回去,於是便交給方葉請他帶給父親。
第二日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沒多久,一架裡2咻敊C,在滑行—斷時間之後,飛上了天空,在天空中劃了一個半圈之後,朝著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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