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7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造成的原因是什麼?”於縣長答道:“造成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大食堂剛開始那會兒,大家大吃大喝,一些村公社很快就將糧食吃得緊張了,而有一些村公社則很節約,水災發生後,有餘糧的村就不願拿糧食出來了,而那些之前大吃大喝,卻沒有造災的村因為已沒有多少糧食,所以他們同樣不願意拿糧出來幫助別人。”

  “農村的大食堂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曉平問道。

  “有餘糧的村公社還好一些,不過食堂的糧食開支很大,因此不能再像之前那麼吃了。另外由於是吃公家的,所以有些人明明平時吃一碗,現在要吃兩大碗,還有的吃三大四大碗,根本沒有節制。別人反對,他們就說這些糧食是他們自己勞動所得,憑啥不讓吃,因此搞得糧食有節約但也緊張,按照目前這種形勢,估計到明年集體食堂就搞不下去了。”

  “沒有搞定量供應嗎?”於縣長點了點頭說道:“八月間就開始定量供應了,要不定量,現在恐怕糧食早被吃光了。集體食堂看著公平,其實很不公平,有些人幹活賣力,但是隻能吃一碗,有些人就像那些人。”

  於縣長抬手指了指抱著農具坐在田間的懶漢說道:“像那種懶漢,集體出工時不積極,不願出力,但吃飯時,搶得比誰都快,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使得出力幹活的人很不滿,於是大家便都不願意在用心幹活了。”

  曉平吸起煙,長長吁了一口,看著農田裡幹活之人的千姿百態,不由得心生擔憂的說道:“這樣搞不成啊,不用心種田,這可怎麼得了啊。”

  於縣長擰起眉說道:“首長,能不能別讓我們縣搞這個什麼大食堂了,沒搞前大家各吃各的,各幹各乾的,都挺好,可您看看現在,這樣搞下去,明年糧食是要欠收的啊。”

  “公社化、大食堂,這是中央成立示範縣時的決策,不是某一個人說的算的,不過你說的這些情況,我會記錄下來。”

  知子營公社現在還是一個純農業公社,除了國營榨油坊、麵粉磨坊和一個養殖廠外,幾乎沒有其它的產業,公社原本要搞集體工廠,不過因為沒有好的專案,現在也不知道該搞些啥。

  曉平去那個養殖廠看了一下,都是社員自願貢獻出來的家禽集中到了一起養殖,不過一開始還有上千只家離,只是幾個月養下來,如今已經不足百隻。

  至於養殖廠裡的家禽去了哪裡,一部分是水災時給殺了吃掉了,一部分則是病死了,當然時不時的丟失幾隻,也找不到責任人,在曉平考察時,就聽到有社員抱怨說,人都快吃不飽了,哪裡還顧得上畜牲,認為早該全宰了大家還能大吃一頓。

  知子營公社好逮還留了幾十只家禽,而當一行人來到另一個公社之時,這個集體辦的養殖廠連個雞毛都沒了,一問之下才知道,因為大家太想吃肉了,最後集體表決,將養殖廠裡的雞全部吃掉了,許多人說起當初大吃大喝時,回憶的神情之中充滿著無限嚮往。

  兩個公社走下來,曉平的心情十分的沉重,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好好的社會主義大集體,最後怎麼搞成這個樣子,而這一切才僅僅半年多的時間,這要是搞個幾年那還得了?

  “你們沒有想辦法調整對策嗎?還有對於這些問題,你是什麼看法?”曉平問向了於縣長。

  卻見於縣長一聲苦笑:“這是上級給示範縣的政策,我們如何調整啊?要我說看法,我看這大食堂第一個不要搞。”

  至於大集體,於縣長不敢說不搞,因為公社化、集體化是學習蘇聯模式,將來全國必走的路,這種話他敢說出來,那就是反革命,所以他只說不要搞大食堂。

  事實上集體化沒有問題,但集體化這中間究竟要如何搞,卻是十分的關鍵,集體化絕對不是簡單的將人組織到一起來幹活,它還涉及到組織方式、權力分配、利益分配、法律保障等等問題,集體化是一個十分複雜的事。

  蘇聯的集體化產生的利益,保障了蘇聯從一個農業國向工業國轉變的資金和資源需求,但蘇聯也正是因為沒有搞好許可權和分配的問題,導致了其集體化,在事實上成為了權力者奴役和搶劫人民創造價值的工具。

  在固安縣待了十來天的時間,深入的瞭解了這個示範縣之後,曉平回到了北平,而後乘坐列車南下,他的下一站是同安。

  列車之上,曉平的心情很不好,他的報告寫了又改,改了又寫,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該如實反映,還是保持政治站位,這種糾結的心情,讓他感到十分的焦躁,最後索性先不寫了,他決定到同安縣看一看再說。

第240章 縣裡縣外(四)九千字

  曉平與曾席聖是老相識了,兩人從中央蘇區開始到長征路上,一直到了後來的延安時期,曾同志成為曉平的下屬,彼此的關係一直非常親密,而且曉平與夫人相識結緣,還是曾席聖當的媒人,所以這一次來安徽考察工作,曉平的心情是很好的。

  曾書記親自到火車站迎接了曉平,而後兩人共同乘車來到了下榻處,並沒有什麼敘舊,而是第一時間瞭解起了安徽今年的災情情況。

  1954年的水災對於整個安徽乃至全國都是一件重大災害,不過好在國家應對及時,各地政府也組織有力,也沒有到後來那些魔怔的年代,所以這次災害損失雖大,但是並沒有因此造成社會巨烈的動盪,災後恢復與重建工作都在有序開展。

  “這次大水患,我省受災十分嚴重,長江及淮河沿線損失慘重,兩千六百多萬畝農田被淹,損毀房屋168萬間…。”曾書記表情凝重的向曉平介紹著省裡的災情。

  由於全省各地的水患時間不同,所以恢復重建和賑濟的工作開展時間也不同,有些地區不過半個月便恢復了,而像慶州、蕪湖這些地區,則被大水圍困日久。

  為此,全省發動了上百萬群眾、解放軍、民兵與水患作鬥爭,這也使得災後的恢復工作進展得很快,至十月底,各地的圍堤、洩洪道等都已修建完畢,積水也基本被排了出去,現在受災地區正在轟轟烈烈的展開大災後的重建。

  曾書記詳細的介紹了省裡現在的情況,一直聊了兩個多小時才歇下,第二日,曉平依舊沒有前往同安縣,而是在合肥參觀了起來。

  中科大經過一年半的建設,如今已經初具規模,大約在過半年就能完成基本建設了,將在1955年9月正式投入使用。

  而在中科大的周邊,一座新的‘城市’也在建設之中,一座龐大的建築,如今地基已經澆築完畢,一群又一群的工人正在那裡忙碌著,目光穿過這座建築,遠處還有一大片建築正在施工之中。

  “這裡是要建一座新城?”曉平站在轎車旁感到有些疑惑,至少他之前確沒有聽說過,安徽有新城營建專案,要知道由於國家經濟條件限制,首都想建新城都沒錢,只能進行舊城改造,這也是拆城牆的由來因素之一。

  曾書記回道:“這裡確實要建一座新城,總規劃面積12.5平方公里,現在是第一期工程包括中科大、工業園區在內,建設面積在三到四平方公里。”

  “你們安徽已經富到這種程度了?還有這麼大的新城建設,怎麼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

  曾書記笑了笑,向曉平解釋道:“這座新城是企業投資的,所以並不在政府的專案計劃之內。”

  “好大的氣魄!”曉平確實被這手筆給驚到了,他接著問道:“老曾啊,這是哪位歸國的華僑投資的啊?”曾書記說道:“華昌集團,不知道曉平同志有沒有聽說過。”

  曉平吸著煙,想了想說道:“有個華昌機電我知道,聽說這家企業生產的機床很厲害,就在你們安徽,它與華昌集團是不是有關聯?”“就是一家公司。”曾書記笑著,抬手朝面前的建築工地環視一指,而後停在了其中的一座建築上說道:“這裡都是他們公司投資的,那座建築是為旗下的華為公司建設的科研基地,名叫華為智慧谷,附屬的設施有宿舍區、產學研工廠園區和工業區等,包括中科大在內,這座新城叫作科技城。”

  曉平巴巴的抽著煙,問道:“這得花多少錢啊?”“一期工程,總投資大約在七千萬至一點二億美元之間,預計將在1960年前全面建成並投併入使用,其後還會視情況展開二期和三期工程建設,並計劃在1980年前,完成整個科技城的規劃建設。”曾書記回道。

  “這裡搞什麼用?”曉平問道。

  “科研、創新,搞第三次工業革命所需的重點高科技工業。'“嘶~!”曉平將煙猛吸了一口,呼的一下濃烈的煙霧衝出了口鼻,就見他目光怔了怔,而後便說道:“那個華昌集團在哪裡,負責人叫什麼,我想見一見。”

  曾書記笑著點頭道:“好,到時我陪首長一起過去,這家公司就在同安縣。”

  聽到曾書記說華昌集團在同安縣,這讓曉平感到十分的疑惑,這麼一家超級大公司,怎麼會窩在同安那麼個小縣城,這一切就像迷一樣,而這也讓他對於同安的考察之旅有了一絲期待。

  於合肥的考察原本就不是重點,因此在省會待了一天之後,第三日一早,曾書記便陪同著曉平首長映著朝霞踏上了前往同安示範縣的道路。

  中央首長要來,同安縣當然早就接到了通知,因此迎接工作也早早的做好的準備,好在這些年來,到同安的首長已經來了一波又一波,所以縣裡對於這類接待工作早已經輕車熟路。

  車輛剛剛開到同安縣城外,車中的曉平就看到了縣城方向,那一大片的現代化建築,而曾書記則抬手指道:“那片建築就是華昌集團了,現在他們正在擴建新的廠區和集團辦公大樓,因此廠區裡一部區域處在施工之中。”

  曉平透過車窗朝外邊看了看,笑道:“五年前,也即四九年的四月,渡江戰役之時,我與劉伯胀揪驮诳h城裡的同安中學指揮作戰,當時我軍已經兵圍了慶州,不過對於打還是不打的問題,討論了起來,後來我們決定‘暫不攻慶州,積蓄力量於渡江作戰’的決定。”

  “不過僅僅過了二十日,時至四月廿一日,隨著我解放軍在樅陽、池州、慶州一線過江,長江南岸的國民黨軍隊便開始逃跑了,當時躲在慶州城裡的夏威和偽四十軍吳中堅,被嚇得棄城而逃,慶州不攻自破,勝利解放。”

  曉平臉上掛著輕鬆而又透著一絲快意的笑容,回憶著往昔的崢嶸歲月。他所說的夏威,便是偽國民黨安徽省政府主席,當時的渡江戰役,國民黨設定的所謂長江防線,根本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被解放軍一捅就穿,而後便是兵敗如山倒,幾十萬軍隊不戰自潰。

  曾書記聽完曉平的講述,笑道:“老蔣幻想用長江天塹阻擋人民軍隊的腳步,事實證明這只是他們的幻想,百萬大軍過江之日,便是蔣氏王朝滅亡之時。”

  兩人聊了沒一回,車子開進了縣城,曉平乾脆掀開了窗簾,觀察起了縣城,但見街道之上人潮如織,道路兩旁開著許多門店,招牌也各不統一,既有‘國營’字樣的店名,也有某某記,某某鋪的私人名字,要知道如今全國各地都在全面國有化,招牌早已經改了,但同安這裡卻是不同。

  街道旁,不時還能看到有人在擺地攤,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賣蔬菜的、水果的、掃把的,雞毛憚子、日用五金小製品的五花八門。

  “這是怎麼回事?縣裡沒有進行工商業改造?”曉平問道。

  “建國後就開始了改造,至年初基本改造完畢,不過今年三月示範縣成立以後,縣裡的經濟體制進行了改制,現在示範縣域內實行的是一般性市場經濟,所以之前國有的門店、個體戶、工廠、作坊等,重新進行了篩選,大部分都退回給了原先的經營人。”

  “這個體制誰制訂的,又誰同意的?”“去年縣裡制訂了經濟改革的規劃報告,由省政府上報給了當時的政務院,今年二月收到正式批文,三月成立示範縣,隨即根據中央的批准,開啟了全縣的體制改革。”

  “現在縣裡採用的基本體制都表現在哪些方面?”曉平問道。

  曾書記提示司機車子慢些開,此時車窗外,一支二十來輛卡車組成的咻斳囮牐现林氐呢浳铮Z轟隆隆的從面前經過,曉平朝車上看了看,雖然貨物蓋著雨布,但看得出來車上裝的應當是機器。

  “以公有制為主體,實行一般性市場經濟的政策。”曾書記說道:“但為了適應這種市場經濟,縣政府也進行了全面體制改革,因此現在的同安示範縣政府體制與全國其它地區的體制是不同的。”

  “那公社化、集體體制還搞不搞?”曾書記回道:“集體體制也進行了體制變化,但公社化不搞了。”

  “不搞公社化了?”“不搞了。”曾書記肯定的說道:“鄉鎮村設立鄉鎮集體和村集體,也即在農村地區,是以集體公有制為基礎,允許私人經營;而在城市裡則以國有工業為基礎,同時允許私營經濟發展。為此縣裡頒佈了一系列的‘條例和辦法’,來支援政策的實行。”

  這一下曉平是真的愣住了:“一個縣能制訂‘條例’?”曾書記點了點頭:“這是中央允許的,當然這個條例只能在同安縣範圍內使用,出了縣城就無效了。”

  “這是獨立的經濟政策特區啊。”曉平驚歎道。

  條例只有省政府和國務院才能頒佈,一個縣城最多隻能制訂‘辦法’,但同安縣明顯是特例,曉平首長從‘條例’二字,立即就看到了這裡的特殊性,從實現意義上來說,同安縣雖然是縣,其實其地位甚至可以說與省是‘相等’的了,曾書記依舊肯定的對他點了點頭:“確實是如此,所以同安縣現在名義上歸慶州地委管轄,但實際上歸省政府直接領導,這裡的許多政策不需要慶州地委同意,直接上報省政府批准即可實行。”

  車子開到了縣政府,又是一個歡迎儀式,倒是與其它縣城差不多,依舊是地方政府迎接,人民群眾歡迎,然後便是開會,一應程式化的過程走完,而後曉平首長便提出了參觀一下縣政府。

  其實縣政府並沒有什麼高大上的建築,但是不同之處在於,同安縣的縣委縣政府辦公處格局與其它縣城明顯不同。

  除了一座二層主辦公樓外,其它建築的一層全部打通,裡面像個大通鋪櫃檯一樣,分門別類設定了許多櫃檯,而後便是一個個辦公部門的視窗。

  各個部門的辦事流程全部印製了出來,貼在一旁的水泥柱上,甚至還有一個政府問尋臺,裡面有兩位女同志,曉平一問才知道,這些胸口配帶著一個笑臉圖章的人員,其工作職責主要為前來辦事的老百姓提供指引。

  辦事人員身著統一的公務員制服,臉上都帶著笑容,每個視窗都還有一個‘微笑服務、人民至上’的標語牌,一切都顯得那麼新鮮。

  “這個疑難問題處理視窗是幹什麼的?”曉平走到了一個櫃檯前問道。

  劉偉立即上前解釋道:“首長,這是專門為因各種原因,導致無法辦理業務的群眾開通的辦事視窗,他們可以帶上資料到這裡來處理。”

  “既然解決不了,這個視窗又該如何處理?”劉偉回道:“視窗辦事員會稽覈無法辦理的原因,若是證明資料缺失,視窗會列出需要的詳細資料表,及辦事流程,然後開出告知函,群眾拿著這個函件就可以回去,按上面要求去處理了。如果是因為辦事人員暗中刁難,那麼這個視窗就可以啟動內部辦事流程,直接由視窗出面辦理,群眾只需要等著拿結果就成。”

  曉平點了點頭,心中思緒萬千,不過卻是什麼話也沒說,而是繼續參觀了起來,接著就看到了投訴視窗。

  這一次不等他問,劉偉縣長便直接解釋道:“這是縣政府設定的投訴科視窗,人民群眾可以在這裡投訴縣政府的辦事部門,鄉鎮兩級也設有投訴部門,處理一般投訴。投訴處理結果會在規定的時間裡以書面的形式告知投訴人或單位,並且進行公告以備人民群眾監督。”

  “公告在哪裡?”曉平問道。

  “縣政府的公告欄上會張貼,縣裡的報紙上也會進行公告。”

  “帶我去公告欄看看。”

  一行人走出了縣政府來到了門口的公告欄上,上面貼著一份三個月前的投訴處理公告,是某個體戶投訴政府辦事不作為,相互推諉踢皮球,而公告的處理結果是,一位街道辦副主任被免職,前前後後好幾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和辦事員受到了行政處罰。

  公告欄上的內容當然不止這些,還有縣政府的平面示意圖,各部門的辦事視窗在上面一覽無餘,另外還有各種公示的檔案,如1954年1至6月,縣財政開支基本資料,政府辦法、條例、辦事流程等等,貼了長長一整排。

  “你們縣的所有事情都公開了啊。”曉平看得很認真,不時點頭,表達了對這種方式的認可。

  劉縣長則回道:“縣政府體制改革以後,便著手建立‘服務型政府’,實行‘行政透明化’,一切向公開、公證、公平、透明的方向發展,儘可能的讓前來辦事的人民群眾少跑路,避免公權私用,暗箱操作。目的是提高行政效率、減少腐敗,提高人民群眾對政府的滿意度。”

  “縣裡的行政體制相較於之前還有哪些變化?”曉平從口袋中掏了記事本,擰開了鋼筆記了起來。

  “變化很多,像黨政幹部財產內部申報制度、黨政幹部問責制,都是為了加強對幹部的管理,還有成立了不少新的部門,用於政府對各項事務的管理和監督,這些內容很多,一兩句話確實說不清楚,請首長見諒。”劉縣長說道。

  曉平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你們政府的一些改革檔案,能否調閱看一看。”

  “好的首長,我會安排同志,將這些檔案都送您審閱,不過檔案很多。”

  “沒關係,我要認真的看一看。”曉平說道。

  縣政府一圈逛下來已經是中午時分,按照規定縣政府進行了招待,不過餐費包括首長在內的所有人都需要自己掏,吃完了飯,錢壓在碗下這些都是老規矩了。

  不過同安縣政府的伙食卻是不錯的,大白米飯,還有鴨肉和鴨蛋,曉平這才知道,縣裡現在搞起了養殖業,如今正是產蛋季,每天幾十萬只鴨蛋,縣裡根本就不缺這東西。

  考察農業的事放在了後面,下午休息完之後,一行人便前往了華昌集團,剛到大門口,曉平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字型,他滿眼疑惑的看向了曾書記,只見對方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位是華昌集團董事長方葉同志。”

  “這位是華昌集團黨委書記楊永福同志。”曾書記親自作起了介紹。

  曉平首長看了看站在一起的兩人,左邊是方葉,右邊是楊永福,一時間愣了一下,其實從剛才下車時,他就看到了楊永福,只是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人了,直到近前,他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楊,永福同志,好啊。”曉平握起了楊永福的手,眼中卻滿是溫暖的笑意。

  “首長,您好,歡迎您來華昌集團考察工作。”楊永福伸出雙手顯得很是正式,不過卻是裂起了嘴笑了起來。

  “嗯,好,好。”曉平呵呵一笑。

  方葉在一年前的中央內部培訓會上見過,只是事隔一年,模樣已經不大清晰了,如今第二次見面,他想了好一陣,才終於將他與去年的那場培訓聯絡在了一起,但是無論他如何想,這一切就像一個迷一樣。

  華昌一番參觀下來,曉平首長看得很是振奮,這裡的一切與他在全國其它工廠看到的完全不同,現代化的工廠,現代化的生產裝置,整潔乾淨明亮的車間,專注而又認真的工人,特別是華昌的研究院,給了他很大的衝擊。

  這座研究院的保密程度很高,自己帶來的秘書都不能進入,只有他和曾書記能進去參觀,不過進去之後,他才知道這裡為什麼保密程度那麼高了。

  新中國的三軸立式數控銑床正在這裡研發,甚至還有一項涉及核工程核心裝置的絕密研究,其它什麼電子、積體電路、新材料、新裝置的研究專案有許多,總之他看出來了,從這裡出來的東西全都是高科技技術。

  廠區太大了,一番逛下來竟然逛了小兩個小時,曾書記見曉平同志有些疲憊了,便對他說道:“首長,我們到方葉同志的辦公室坐一坐,他泡茶的功夫可是一絕。”

  曉平朝方葉看了看,笑道:“那好,就到方葉同志的辦公室參觀一番。”

  五樓的辦公室裡,方葉通知了許耀明不要讓人來打擾,而後便反鎖了辦公室的門,回到座位前,卻見楊永福已經在那裡泡功夫茶了。

  曉平看著楊永福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而後關心的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這裡,你爸爸知道嗎?”楊永福一邊泡著茶,一邊回道:“首長,去年我就來這邊工作了,爸爸知道的。”

  曉平抬起手指了指方葉又指了指永福,不解的問道:“你們…。”

  楊永福將茶雙手捧到了首長面前放好,而後回道:“方大哥知道我的身份,我們是好兄弟,也正是因為方大哥,爸爸才同意我來同安縣工作。”

  曉平又看向方葉,他認真的打量起了方葉,年齡不到四十,皮膚乾淨白晰,氣質神采很出眾,眼裡透著一股子洞悉一切的深沉,面相之中透著果敢而又顯得隨和,是個出類拔萃之人。

  至此,曾書記才介紹起了方葉,說他有海外經歷,四九年從南洋歸國,回到祖藉同安,五一年入黨,然後創辦了這家工廠,隨後又將華昌集團的主營業務作了基本的介紹,至此一份鮮活的人生經歷呈現在了曉平的面前。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華昌集團創造了新中國多項工業領域的第一,如此成就當真是罕見。”曉平讚賞的說道。

  曾書記回道:“是啊,電機機床、鍺電晶體就不說了,無刷電機、高頻焊機、錄音機都是世界首創的新技術、新產品,徹底打破了西方人說中國人沒有科學精神,不會發明創造的歷史。”

  曉平看向方葉說道:“你為國家創造了無數外匯,又壯大了國家的聲譽,我代表國家謝謝你啊。”

  方葉連忙擺手道:“這是身為一箇中國人應當做的,沒有國家為我提供條件,我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成績,應當是我感謝國家給了我一個展現能力的機會。”

  楊永福笑道:“方大哥,可不止會搞工業,會經商,還是學者呢。《大國崛起》就是方大哥寫的。”

  “啊~!”曉平頓時驚訝的看向了方葉,微微探了探身,嘆道:“那本名動世界的《大國崛起》是你的大作?原來你就是王巖!”方葉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著,回道:“—本內容湴椎男∽鳎劜簧鲜颤N名動世界,只是邭夂茫瑒e人沒寫我寫了罷了。”

  曾書記則是笑道:“這可不是什麼邭猓缃襁@本書已經是人們瞭解世界各國崛起秘密的必讀之物了。”

  曉平卻依舊是一臉驚奇的打量著方葉,彷彿要將他看穿看透―般,嘆聲道:“前些時日赫魯曉夫同志來訪,還聊到了你寫的這本書,說我們中國出了一位世界性的歷史學者,說明他也看過這本書了。國內外不少政治人士都有談論起這本書,據說美國的艾森豪威爾也對其中的‘美國篇’深表賞同,認為你寫出了美國崛起的秘密。”

  曉平想起了去年方葉講的戰略培訓課,當時他就在想這人是誰,講話毫無顧忌,將中國地緣局勢與工業、經濟、國防的發展聯絡起來,講得很有見地,現在看來,他寫出那本書,好像倒是很正常了。

  “不知道,方葉同志對於當前的世界局勢怎麼看啊?”曉平接過方葉遞來的煙續起吸了一口,顯得很是認真的問道。

  方葉想了想說道:“美蘇冷戰格局之下,一方不倒下,這場冷戰就會一直持續,所以整體局勢,未來將成為二元對立格局。”

  “就當前的局勢來看,蘇聯的新領導人赫魯曉夫想緩和同美國的關係,想搞蘇美和平,破除對立,蘇聯的政策大機率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但是這明顯與我國的利益相沖突。”

  “這又怎麼說?”曉平問道。

  “亞洲的地緣格局決定的,今年日內瓦會議,南北朝鮮的衝突問題解決了,但是越南的問題沒解決,蘇聯要同美國牽手,就必然接受美國在亞洲的佈置,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它可能還會縱容,這會在事實上造成在亞洲地區,我國被美國勢力全面包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