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下完了指令,便看向了窗外,旦見暴雨連天,雷鳴不斷,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難道自己忘了些什麼?
1954年6月中旬以後,華東華南地區連降暴水,洞庭湖水位接連暴漲。6月26日,長江慶州段水位達到17.3米,超過危險水位,慶州被洪水圍困,但是由於這些時日方葉一直在忙,他並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直到今日大水倒灌進了同安縣城,他終於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了。
第234章 戰水患
烏雲低垂彷彿要倒塌下來一般,天地之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暴雨傾盆,不過兩個小時的光景,整個廠區就已是一片澤國。
待到大風終於小了些,穿著雨披的方葉,一頭扎進了大雨裡,開始了巡視,而此時華昌各車間的門口,工人們全都在緊急碼著防汛砂土袋。
“砂袋夠不夠用?”方葉來到一座車間門口大聲的問道。正在忙碌的車間主任抬頭一看,就大雨裡站著的人是方葉,便起身回道:“董事長,我們是按之前演練的一米高防汛牆準備的。”
方葉環首四顧,雨勢太大了,不過兩個小時就已經到腿肚子了,看著天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身旁的防汛小組成員喝道:“看這形勢,恐怕要發大水,我們之前想的還是簡單了,一米防汛牆恐怕不夠。”
幾人趟著水,繼續向下一個車間走去,防汛副組長楊永福說道:“那就繼續加高防汛牆!這車間裡全是機器,一旦被水泡了,那損失就太大了。”
方葉點了點頭,邊說著邊朝前走去,只到又一個車間門口,工人們同樣在碼著防汛袋,幾人走進了車間裡,方葉退下了雨披帽子,說道:“我們開個臨時會。”
楊永福、趙長林、馮佔民幾人立即圍了過來,就見方葉說道:“形勢嚴峻,現在我宣佈一下華昌防汛的幾個基本要點。”
防汛小組眾人立即掏出了記事本,方葉說道:“第一,學校、幼兒園的孩子們全部接到宿舍樓來,都安排到三樓及以上居住,務必保證孩子們的安全。住在附近的工人,願意將家屬接來的全部接來。所有人員離開公司前必須報告,不得亂跑。”
“第二,重點檢查配電房,確認是否已經斷電,防汛工作是否做到了位?各車間、辦公樓、生活區繼續加高防汛牆,檢查所有窗戶是否都已關閉。尋找—切可用的材料,將每個車間的排風扇全部擋起來,能擋多少算多少,減少漫進車間裡的水量。”
“第三,檢查生活保障中心的物資儲備情況,要是條件合適立即加大糧食儲備,從即日起,公司全體人員實行定量供應,一直到汛期結束為止。”
“第四,人員安全第一,通知到所有人,發現問題第一時間上報,禁止任何人在無指揮的情況之下,進行防汛救援。”
幾條說完,方葉將楊永福拉到了一旁說道:“楊書記,我都回去查一查,感覺這段時間這雨下得有些不對勁。”
楊永福表情略顯嚴肅的問道:“是前些時日長江發大水將慶州市給淹了嗎?”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本來沒當回事,可今年確實太反常了,都七月了怎麼還在梅雨季,這不科學啊。”
楊永福略一思索便點頭道:“行,這邊工作還有什麼要交待我辦的,你一併說了。”
方葉說道:“沒別的就一條,人員安全第一!真要是發大水,那些機器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所以淹就讓它淹,整個廠區的核心是配電房,那邊廠區的電是斷了,但是發電廠來的電還在,因此是防汛的核心,我離開後組織人員繼續加固。”
“好。”楊永福點了下頭隨即問道:“你要離開多久?”“我先回去查檢視,要是有大事,應當很快就回來。”方葉說道。
天上的大雨根本就沒有停的意思,方葉回到了辦公室反鎖上門,然後便消失了。
回到這邊的第一時間,他就掏出手機查了一下,這一查將他嚇了一跳,彈出來的第一條訊息就是:‘1954年長江發生特大洪水,鄂、湘、贛、皖、蘇共五個省,123個縣受災,受災人口近兩千萬,京廣鐵路線一百天不能正常執行,糧田損失無數,部分地分割槽直接絕收。’方葉貿易公司裡,他來不及與人打招呼,第一時間開啟了電腦查起了相關的訊息,不一會一份簡要的資訊制訂完畢,而後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不過一個小時,方葉就又出現在了華昌機電的辦公室裡,他第一時間拿起桌上的電話打到了五二六局。
很快一份電報便飛往了北京,軍事情報局,特別情報小組收到電報,立即彙報了上去,克農接到電報一看,頓時雙眼微微一放,而後便拉起了桌上的電話:“接中央辦公廳…請接任副主席。”
一輛轎車飛奔而出,很快就來到了中南海,克農步伐沉穩著帶著些急迫走進了房間,弼時見他如此,便問道:“究竟有多少地方要遭災?”克農將電報遞了上去說道:“詳細的情況,方葉同志那邊正在趕往五二六局,會透過電話將詳細內容報告過來,現在瞭解到的基本情況是,自六月至九月,五個省都將會遭災,現在武漢那邊水還在圍著,但這只是開始,而後洞庭院、漢江、長江、淮河都會發大水。”
弼時接過電報掃了一眼,頓時凝起了眉頭:“目前華東、華南地區確實已經出現了水禍,不過尚在能控制的範圍之內,沒想到最後形成了大洪水。”
此時的同安縣下了整整三個多小時之後,雨勢終於小了下來,方葉趁機帶上檔案,開車趕到了五二六局。
這年月發個訊息是真的很難,如果將檔案送到北平,平時最快也需要一天,發報的話,幾千字的電報得發半天,因此自五二六局與北京之間架設了軍用保密電話之後,日常溝通都採用電話了。
當然,對於長江大洪水這種事,屬於重大秘密訊息,因此採用的是方葉提供的保密電臺,雙方可以直接明語通話,這種數字跳頻技術的電臺,目前世界上還沒有誰能夠破解。
方葉一手手持著通話器,一手拿著稿子在那裡念著,與此同時在北京的特別小組裡,一名三十多歲的同志,正頭戴耳麥,伏在案上不停的進行著速記,整個時間持續了約一個來小時才結束。
待到克農和弼時看完檔案之後,兩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嚴肅,就見弼時說道:“先找少奇同志商量一下對策,而後再去彙報給主席。”
當少奇接到報告之後,也被裡面的內容給嚇了一跳,這受災面積之大,影響人數之多,經濟損失之大,對於剛剛結束戰亂僅一年的新中國來說,實在是受以承受之重。
“儘快通知相關各省,做好應對準備。”少奇說道。
弼時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這個看法,特別是重點地域,群眾可以提前撤離,將損失降到最低。”
兩人就此商量了起來,從災情擴大的應對辦法,到地方的防洪工作,再到洪水後的防疫工作,特別是洞庭湖地區,災後因為疾病死了三萬多人,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就需要提前準備。
七月十三日,從上游而來的迅猛洪水在慶州段長江破圩,江水再一次倒灌進了市區,加重了原本就已經積踝深的水患,連綿的大雨使得湖水爆漲,加上長江水的倒灌之下,慶州地區的數個大湖泊全部潰破,一時間到處都是一片的澤國。
同安縣也並沒有因為方葉的存在而有所例外,縣裡的兩條河流,還是如同歷史上一樣漫過了河道,唯一不同的是,因為過去三年間,同安縣比歷史上提前數年大力整修了河道,連通了池塘,因此水流上漲情況比其它縣要輕得多。
原本暴漲起來的河水,因為有著無數毛系血管—樣的支渠,水流被分散,一直到了後來,所有的河道、池塘、水泊都達到了承載的極限,才出現了破圩的情況。
一隻皮划艇衝鋒舟上,方葉把著槳舵,開在一片澤國一般的同安縣城裡,這樣的場景他的人生中只親自經歷過一次,那是九八年,那一年他才八歲,洪水淹沒了無數的農田,國家在一些地方甚至用直升機空投泡麵,不過那時的他很開心,發大洪水意味著可以不用上學了。
與未來老百姓的淡定與從容不同,時下目光所及的百姓們臉上全是苦色與甚至絕望,不時還有女子的痛哭之聲,一些人坐在房頂之上,一些人扒在窗戶上,看著那與窗戶接近齊平的積水,沒有任何表情。
好在這裡的水不是慶州那樣的洪水,而是由於河水漫漲,地勢低造成的積水,因此水流並不急,但一些老舊的土牆還是倒塌了一些。
方葉開著他的衝鋒舟一路往縣政府趕著,這時路過的一條船上,突然喊了起來:“方葉同志,方葉同志!”方葉搖起船槳,一個轉彎來到了對方的面前,一看原來是李玉明,便搖手說道:“李秘書,你這是去哪裡啊,上我的船。”
動力船比搖槳快多了,李玉明也沒矯情,但跳到了衝鋒舟上,方葉拿了一件救生衣,示意他穿上,不過李玉明卻是沒穿。
“這點深的水還不礙事。”李玉明道了聲謝說道。“你這是要去哪裡啊?”方葉問道。
“去縣糧站啊,縣委張安國副書記現在將家都搬到那裡了。”李玉明說道。
“那邊遭了沒?”“搶救不及時損失了一些,不過整體影響不大。”李玉明臉有欣喜的說道:“幸好當年聽了你的話,注意了地勢,又將糧庫地基加高到了一米,要不然這次水災,不知道要損失多少糧食。”
方葉臉上卻是沒有一點笑容:“這次水災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但水災之後真正的考驗才來了,首先是糧食,其次是疫疾防治,最後是重建。慶州那邊已經淹了半個多月了,損失必定不小。”
李玉明點了點頭:“聽說地委發動了全慶州的群眾展開了自救,上江上河護堤。相比起慶州,咱們離長江遠,雖然現在也淹了,但等積水退了,損失比慶州確實要小一些。”
時值七月中旬,正是雙季晚稻插秧的季節,這場大水不知道會毀掉多少農田,如果大水真的到八月份還持續的話,那今年整個慶州地區多數地方恐怕就要絕收了。
李玉明還不知道事情未來會嚴重到什麼程度,但方葉卻是知道的,7月11日,也就是突發暴雨的當天,慶州地區一日的降雨量達到了219毫米,加上上游武漢地區也在降大暴雨,江水猛長,終於在十三日洪水破堤,衝進了慶州市區。
這場大洪水將會持續一百多天,原因便是上游的湖北、四川等地一直在下大雨,川藏高原上的龐大水流衝破了漢口的大堤,又衝破了慶州和蕪湖的圍堤,與此同時淮河的大水也漲了起來,省內的兩條主要河流,頓時成為了兇獸。
這一年全省受災農田達4945萬畝,其中重災2738萬畝,糧食減產39億公斤,倒塌房屋402萬間,損失牲畜20多萬頭,受災人口達1537萬人,重災民917萬人,其中特重災民505萬人。
所以在方葉看來,現在一切僅僅是開始罷了,真正的苦難還在後面,青磚房子還能頂一頂,那些土房子被水泡上兩天,基本就塌了,到時全縣不知道要塌掉多少房子。
方葉開著衝鋒舟,一路來到了糧庫,旦見糧庫的圍牆內堆了許多土袋麻包,甚至還有臨時修築的擋水土牆,看上去得有三四百人,仍舊在不顧一切的勞作著。
“方葉同志,這麼大的水,你怎麼還過來了?”縣委張副書記見方葉到來,便從土牆上跳了下來,就見他赤著的腳上滿是泥,手上握著的鐵鍬杆上也全是泥。
方葉下了船踩到了水裡,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根問道:“張副書記這邊怎麼樣啊。”
張副書記接過煙,在身上摸出一包火柴,結果已經全溼透了,方葉打著火機給兩人各自點起,就見張安國吸了一口煙說道:“這座糧庫裡存著2億斤的糧食,有今年上半年的稅糧,有去年的備荒存糧,還有為其它地方準備的種子,我們這座糧庫要是淹了,損失的不只是我們一個縣。”
張副書記抬手指了指已成澤國的天地間說道:“真他孃的一天好日子都不給過,咱們縣好不容易迎得大豐收,這他孃的又發大水,今年下半年的收成恐怕要遭了。”
大水退了還好,如今七月中旬,還可以搶種和補種秧苗,這真要是到了八月還連連發大水,那秋收就基本不要心存多大的指望了。
方葉對於面前這位年紀與自己相仿的漢子,也不知道該說啥,於是便說道:“只要糧庫不失,哪怕今年下半年絕收了,全縣熬一熬問題不大,大不了明年咱們再種就是。”
張副書記重重的點了下頭說道:“只要汛期一天不解除,這裡就加固一天,絕不會讓大水泡了糧庫。”
同安縣的老糧庫,原來只有三座如廠房一樣的房子,是民國時期建的,糧食收上來後便直接倒在地上,後來同安縣大豐收,老糧店已經不堪重負了,便規劃建設新糧站,當時方葉便提出個人建議,一個是採用水泥將地基抬高一米,二個便是修建一圈厚重的水泥圍牆。
之前大家還都覺得有些鋪張浪費,畢竟水泥和鐵筋在個這年代都是很緊俏的物資,但是方葉還是說服了縣裡接受了他的建議,如今沒人再會說他鋪張浪費了,無論是抬高地基還是所建的圍牆都發揮出了它應有的作用。
張副書記就是帶著一眾人,不僅將門口堆起了一層層的麻包,而後還取土沿著圍牆築起了土牆,目的就是為抵禦將來可能出現的更大的洪水,增加水泥牆的承受能力。
所以整個糧庫雖然泥濘不堪,但是沒有什麼積水,而一牆之隔的外面,積水已經沒過腳踝了,方葉轉過身在衝鋒舟上摸了摸,拿出了一個鐵盒子,趟著水將他塞到了張安國的手裡,說道:“大家幹活都很辛苦,這點菸不多,一分兩支應當夠的。”
張安國原本手已經推了回去,他聽方葉如此說,便也沒再拒絕,將鐵鍬一把扎到了地上,轉過頭對正在忙碌的同志們喊道:“唉衣~,大家都休息一下,男同志,女同志有抽菸的過來啊,我這裡有好煙。”
小夥子們一聽,頓時扔掉了手中的工具、麻包,圍上了前來,張副書記扣開盒子,裡面裝著滿滿一盒子的高階過濾嘴香菸,他都感到有些震驚了,這種煙他是抽不起的。
“來來來,一人兩支啊,不要搶,給後面的同志留一些。”張副書記笑呵呵的發起了煙。
沒過一會,現場就煙霧繚繞了,一些同志靠在土牆上,有些爬在上面,坐在水泥牆頂上,張安國見來的人太多了,便將煙盒遞給了李玉明,讓他幫忙發。李玉明一邊發著煙,一邊提醒只能在外面抽,不能進糧庫,否則要處罰,眾人應聲答應。
慶州市區還在淹著,不過同安縣的水倒是三五日就漸漸的消退了下去,全縣的損失也頗大,各個湖、塘、河全都滿了,而水卻沒地方去排,農田被沖垮了不少,更多的則是許多老百姓的房子,因為被水泡了好幾天倒塌了不少。
姚書記和劉縣長,有時兩人都不在縣裡,有時一連兩三天不見人影,原因便是兩人都在在防洪重點區域,由於方葉一直找不到二人,但是該傳的話他還是要傳,於是便告訴李玉明,讓他轉達給二人——‘現在只是開始,從七月一直到九月初,都是百年罕見的大汛期。’
第235章 一些看法(可不訂、觀點章)
六月到九月間華東華南不同地區連續下大雨,導致長江、淮河中下游的武漢、南昌、九江、慶州、蕪湖、淮北平原、蘇北及河南少數地區都受到了極大的災情影響,無數糧田被淹、數百萬間房屋倒塌、數十萬只牲畜死亡,受災人口接近三千萬。
雖然早在大規模洪水爆發前幾日,方葉發現並上報了問題,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洪水發生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水利基礎設施不足。
就以長江為例,在沒有葛洲壩水電站以前,長江發洪水基本沒有任何調節辦法,而在三峽大壩建成以前鄂、贛、皖三省的長江沿線城市水災的問題幾乎無解。
方葉當初只是告知了國家諸如三年自然災害、唐山、汶川大地震這些主要事件,而對於每年全國某一或某些地區的災害,卻並沒有進行上報,這也是他個人的一次疏失。
方葉一年一年的查了起來,花了將近一週的時間,將1954至2028年間各地發生的主要災害都收集了起來,並且按年度進行了歸納和整理,而後上報給了國家。
其實地區性的災害與水利修建有很大的關係,就如同淮河上游的江蘇修建了水利,而後淮河發生災害對其影響小了一樣,很多事情發生或未發生,是與其背後地區水利條件的改善是分不開的,單純的一次歷史災害,也許在未來發生之後會完全不一樣,甚至不會再發生。
在過去的歷史之中,三年自然災害是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事件,而方葉這麼多年來,在同安縣搞雙季稻、搞菌類種植,還搞了一些如今尚未引進的疏菜種子進行試驗種植,一切就為了豐富老百姓的餐桌,期望大家到時不再捱餓。
但是,三年自然災害說到底還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禍’,表面問題是路線之爭,其實說到底也就是爭權。
是針對總理的‘反反冒進’,是‘反右派’鬥爭的勝利,總之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那就是階級敵人,搞到最後老總、少奇、總理各自為了保命全部選擇了閉嘴,‘大躍進’‘浮誇風’開始了。
到了59年,一看形勢發展得不對了,各地搞浮誇,饑荒的問題也開始發生,亂象已現,於是便決定取用二線機制,一線負責所有工作,二線在後方進行戰略佈局,遙控指揮,因此打算將一些權力都交給少其負責的一線。
一眾人開始反對退位,結果名義上退了,但事實上沒退成,更沒有撒權,其後的三年都是自然災害,自一線集體上任以後,名義上領導整個國家,但事實卻是,一線做一回主就被否定一回,在六一年的總結會上,這種錯誤被認定為‘一線集體錯誤’,所有人共同分擔罪責。
其實,三年自然災害早有起因,早在1957年負責一五計劃工作的總理和陳芸發現一些地方和同志,開始越來越浮誇,設定不合理的發展目標,於是便提出了‘反冒進’的工作指示。
結果這個正確的決策,剛剛提出就受到了批判,一場‘反反冒進’將總理和陳芸搞得灰頭土臉,他們不明白‘反浮誇’強調務實這怎麼也成了錯誤了呢?當時當就連少其也一樣下不來臺,只好隨時隨地的點頭說‘是是是,對對對’。
這場批判持續了一年時間,到了58年,批判還在進行,更是直接在南寧發出了‘大躍進’的號召,經過57年的反右擴大化,在此情形下,誰還敢反對?誰還能反對?不要命了嗎?
於是一場歷時三年的災難就此降臨了。
其實到如今歷史已經很清晰了,只不過許多人不可能接受神有問題,而敢指出的人,那一定就是邪惡之人。
—九六二年,經過三年自然災害,以及公社化帶來的一系列問題,陳芸認為這麼搞不成,還是得搞責任田,於是便提出了議建,結果又被叫去談話,認為這是在瓦解農村集體經濟。
第二日的會議上,陳芸又被點名批判了,他一看形勢不對,便立即以心臟不好為由,向上級進行了請假。
而六四年的四清邉樱钺崾鞘颤N情況,大家也都知道,—線搞什麼新政策,二線就在後面搞針對性政策,反正就是二級制訂的政策與一線反著來,針鋒相對,一線與二線因此產生了激烈的爭論,後來一線的結局如何,歷史也都清楚了。
崇拜此後一步步的建立了起來,從崇拜發展到迷信,又到如今進一步發展,一些人可能已經意識到,一個新的宗教已經在中國產生了,這個宗教之中有個‘唯一的神’。
它的整體發展思路,模仿自西方耶蘇,包括耶蘇哲理(語錄)、神話(成聖之路)、信眾(教義洗腦),狂熱的宗拜者並不理會過去無數學者的歷史研究,也不會去看歷史資料,他堅信唯一神一切都光明偉大正確,哪怕資料說清楚了,他仍舊會往神是無比正確的方向理解。
如果你問他這麼堅信的來源是什麼?是基於對歷史的瞭解還是對事實的掌握?他立馬會裂開嘴,露出牙齒,嘴裡發出呼呼之聲,目光之中全是怒火。
他們認為一切凡人不配質疑神,任何敢於質疑的人,都是‘異教徒’(漢奸、1450、走狗),他們從未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散失了基本的理智、思考與判斷能力。
方葉並不知道自己的到來,是否會真的能改變什麼走向,他有時甚至在想,自己如今在同安縣搞的這一切,會不會也只是別人眼中的一場鬧劇,畢竟在真正的權力面前,這些又算什麼呢?有沒有他方葉未來都會發展好,至於過程中的那點‘小曲折’根本就不是事。
歷史之中,為了權力幾百萬人互相打生打死,誰也不肯讓誰的事情比比皆是;為了權力故意製造動亂,餓死千萬、牽連無辜之事,在歷史之上也一樣屢見不鮮。
每一方都在高呼他們是為了‘天下’,當然最終勝利者一方,書寫了歷史,責任被推得一乾二淨,立地成聖,而那些失敗者,則成為了人間禍首。
我們這個國家,有記錄的歷史已有八千年,但是到了21世紀,明明科學、技術、文化等各方面都在提高,但是哲學、思想卻在急俱下降,一個無神論國家,卻在一個如此倡明的時代出現‘唯一神’,有走向‘政教合一’的傾向,這真是讓人感到十分的奇怪。
對於任何崇拜來說,進行宣傳這並無什麼不妥,但是網路之上充斥著‘英明、偉大、光榮、正確’,並且一群狂熱分子,咬文嚼字式將一切與其觀點稍有不一致者,甚至牽強附會的理解,只為攻擊他人為‘異教徒、反佟@是極不正常的。
不知道是什麼人在進行這樣的宣傳,他們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極左思潮的危害,大凡對於歷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但是這群人就在發動這樣的行動,而且愈演愈烈,這件事是值得思考的。
如今國家正面臨著美西方,尤其是美國的全力圍剿,在這個時候應當是上下同心協力之時,而不是挑起左右派之爭之時,但就是在這種情形之下,網路上,一群打著‘偉人旗幟’高呼‘萬歲’的人出現了,這群人在過去一年裡如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多。
這一切怎麼看上去,都像是極左派別被西方NGO利用的感覺,畢竟偉人不可質疑,紅旗立場鮮明,這樣的派別被敵對勢力利用,讓其出來搞風搞雨,即便是看得分明之人,說出來了擔憂,也會被其他人認定為‘異教徒’(1450、漢奸、賣國�)。
任何一個國家的發展都是延續的,崇拜偉人與承認當下的國家繁榮發展不矛盾;崇拜偉人也與承認當年鄧公改開的正確決策不矛盾;這世界那裡有萬年不變的體制呢?這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
司馬光式的保守派,總是覺得恢復周禮就天下大定,‘天下大同’的理想就能實現,可是歷史早已經證明,這是不可能的了。
‘克己復禮’追求‘天下大同’的司馬光,廢掉了王安石的‘熙寧變法’,北宋在他死後僅四十一年就滅亡了,所以正確的思想不代表就能實現;正確的言論也不代表就是唯一標準,而紅寶書的價值就再於它說的都正確,它給予了人們一個方向,而不是行為規範。
只是很多人將這種‘正確’與‘實現’混為一談,認為正確的就是一定能實現的,或者嚴謹一些說,他們認為正確的在現階段就是一定能實現的,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認知。
正確作為哲學上的一種表述,它表示是符合某種規律、事實或者道德、標準。我們現在的網路上討論得最多的就是‘過去的正確’與‘現在的錯誤’,以過去式來否定現在式,但既然—定要分出一個‘對錯’,那不如就來說一說,看看過去的那種‘正確’是否能實現。
首先,要創造一個‘沒有剝削、沒有壓迫的、一心為公的大同社會’,這種觀點正不正確?很顯然這是正確的,因為它作為一種哲學理想,本身符合人們的追求或者說想象的‘標準’,但是它在一個工業不發達,農業落後、經濟基礎薄弱、教育剛剛起步的時代能實現嗎?
其次,全盤國有制計劃經濟解決了國家工業發展起步的問題,當初採用這一體制正不正確?當然也是正確的。但問題是這種體制越到最後越教條,發展到了後來,無論是集體的企業,還有國有企業,多數不僅無法實現創造與增長,反而繼續趴在農民階級身上吸血,這樣的體制不該改變嗎?
工人是人,是統治階級沒錯,但是不要忘了,農民也是人,工農聯盟是基礎,而不是農民階級匍匐在地,供工人階級‘時代風光無限好’,至於工人的美好時代,那是靠著農民階級輸血保證的,發展了近三十年的工業,不僅沒有反哺農民階級,反而進—步吸血。
農民階級一面要繳農業稅,一面要接受‘統購統銷’、‘三提五統’以及各種附加和自備乾糧的義務勞動,本身已經被打劫得一乾二淨了,結果工人生產出來的產品,還要農民來消耗,一邊想活躍市場、增長經濟,一邊又不想老百姓身上有節餘,連基本的經濟規律都不遵循。
三大改造完成之後,便說社會主義建立啦,從此剝削被完全消除了啦,那麼剝削真的消除了嗎?事實勝於雄辯,農民階級被嚴重剝削了二三十年,難道改革開放,鬆開快要勒死他們的僵繩有錯嗎?打破過去—味靠吸血活命的舊體制有錯嗎?
極左分子們只看到了‘大同世界’被他們眼中的‘右派分子’給抹除了,將他們的理想給‘糟蹋’了,他們悲天慟地,甚至充滿了絕望與憤怒,但是他們唯獨沒有在意的就是世界之下,每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無視農民是承擔著他們‘大同世界’基本執行動力的事實,是榨光了農民階級的血肉、骨頭、毛髮、甚至就連指甲都提供出來給這個大同世界做燃料,才有了他們的虛妄理想的事實。
他們那個大同世界,就像一個龐大的怪獸機器,無數的農民階級在最底層的泥地裡提供著一切,隨時隨地會被輾成肉泥,而在平臺之上是那些在工廠裡勞作的工人,他們受著農民最基礎的供應,沒有性命之悠,還能不時的感受下天地間的美好風景。
再往上就是一級級的官員,越往上管理的層級越多,而享受的待遇也就越多,從1951年5月開始,北京、天津、上海、廣州和瀋陽便建有高階消費品商店,這些是專門給首長們準備的,還有友誼商店,則是為外國人準備的,當然本國人有一定級別或有券也是可以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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