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農民不種田?”周廠長感覺自己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方葉說道:“農民為什麼就一定會種田啊，當農民一年的產出收入,還不如在工廠裡幹三個月,甚至一個月時,周廠長你家還種田嗎?”“不種田吃什麼?”“讓願意種的種，一個種田戶可以種植幾百甚至幾千畝，那時中小型收割機、甚至大型收割機的市場就來了。”方葉說道。
“土地重新兼併?”劉縣長頓時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方葉搖了搖頭:“不會,種植戶從農民手上承包的田,需要給農民田租,並且農民可以隨時終止雙方的承包關係。”
“這種情形會發生?”劉縣長瞪大的雙眼看向方葉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社會主義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後，這是必然的趨勢。國家需要農民進工廠當農民工，這樣農民就需要離開土地,而留下的人無法獨自完成家庭田地的耕種，並且種田收入遠遠低於進工廠，農民也就不願意再種田了，因此這種情形必然會發生,除非國家透過政策手段強制將農民捆在土地上,就如同現在這樣,不過這種代價就是經濟發展緩慢。”
這種話，如果在一個半文盲面前，方葉是不會說的，不過在周廠長這種高階知識分子面前,他可以透露一部分問題的本質，畢竟這個年代能上大學，那真的是天之驕子，智商和學識水平絕對是線上的。
周廠長思考了一會問道:“但我們國家現在一窮二白，不發展工業是不行的,也沒有那麼多工廠提供給農民做工，這是—個矛盾。”
方葉點頭道:“你說出了問題的關鍵,這就是現下的情況，而我們同安縣之所以是示範縣就是為了探索看看，能否走—條不同的路子，如果成功將來對國家就有了重要的實踐意義。”
“原來如此。”周廠長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
時間靜靜流逝,在如今這個時代，方葉有了時間感,他的每一天都過得那樣清晰,某年某月某日發生了什麼事,他都記得分明，這是21世紀完全無法體會的一種感覺。
時值五月十六日，省報就轉載了人民日報上的一條重要報道―—十三日，越南民主共和國在奠邊府取得大勝,法國人大敗，歷史依舊在它原有的軌跡上行進著。
第227章 點滴之間(三)
上海華為研究院方葉面前的這個裝置簡陋到了極致,只見實驗臺幾根絲桿縱橫交錯，基座和軸向上裝了四個小型電機，側邊則是一臺441B計算機,一堆亂七八槽的連線線與一些盒子和計算機連在了一起。然而面對這種景象,方葉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相反的，此刻的他眼中充滿了期待。
計算機與數控研究所夏培肅、機電研究所的顧崇銜、鍾兆琳等站在方葉的身旁，就見方葉左右仔細看了一會，這才起身問道:“這東西能動嗎?”幾名教授微微一笑，就見顧崇銜點頭道:“如果不能動，我們也就不會請你在百忙之中趕過來了。”
“這麼說成了?”方葉目光之中充滿了灼熱。
顧崇銜再次點了下頭:“我們根據現有資料和美國數控機床的照片，按照自己設定的專案思路進行研發，另外還邀請清華大學的研究單位共同參與，只是那邊的工作比較忙就沒派人過來。”
“動起來，我看看。”方葉說道。
夏培肅聽此,便開啟了開關,機器傳出一陣的微微卡卡聲，接著操作檯上的燈便亮了起來,她又從身旁的盒子裡,取出了一張軟盤塞進了軟碟機裡。
“好了，各就各位,開始測試。”夏培肅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頓時幾名研究員立即轉身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程式自檢中。”一名研究員見面前的燈亮起,便復又回道:“載入完畢。”
“通電正常。”另一名研究員報道。
“線束連線正常，可以測試。”又一名研究員報道。夏培肅做完了記錄，隨即將手放到了操作檯的鑰匙上,說道:“HC001專案，第229次測試,現在開始，各部注意觀察，測試啟動。”
隨著鑰匙擰下,測試臺上的幾個電機突然緩緩移動了起來，Y軸進給電機、X、Y軸伺服電機，從0位移動到了對角位，接著又緩緩的移回了零位,整個過程並不快,就當歸零之後，主軸電機便發出了嗡的一聲,主軸夾頭上裝裁的刀具轉速越來越快,嗡鳴聲一片。
“程式自檢正常。”夏培肅說完，接著說道:“執行資料指令。”
她的手指移動到了另一個開關之上，隨著卡的一聲開關拔動,稍停兩秒，橫樑上的X軸再次移動了起來,待到測試臺的中間位置,Z軸緩緩移到了工作面,刀具對準了夾具上的一塊四方鋁板。
機器似乎如同人在思考了一般，停了一兩秒，接著便緩緩落了下去，刀具與鋁板接觸，一陣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方葉的耳朵之中，連續的嗡嗡聲響起,在伺服電機的帶動下，基底上的絲桿絲滑的移動著。
方葉將臉湊得更近些了，他看著刀具在鋁板上緩緩移動著，不過一會，他便看出了正在加工的形狀,那是一個空心的五角星,哪怕移動速度是那樣的慢,也沒有阻止方葉認真而專注的盯著移動的軌跡,他一動不動的看著，只到機器加工完畢，Z軸再次提回,緩緩歸到了零位。
顧崇銜親自拿起開口扳手，將那板小小的鋁板拆了下來，而後遞給了方葉,說道:“加工完成,請看。”
方葉連忙接過五角星看了起來，老實說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的數控加工，甚至加工出來的路徑和刀徑看上去粗糙無比，但是方葉明白這是歷史性的時刻。
“真的成功了!”方葉一臉驚歎的撫摸著五角星，星加工邊緣的那些毛刺很扎手，而他也沒管這些。
夏培肅帶領著研究員,快速的做完了收尾工作,這才來到了方葉身邊,她說道:“這只是系統實驗機器，因此很粗糙。”
方葉點了點頭回道:“沒關係,你們創造了世界機床史無前例的新歷史。要知道美國人現在都還沒有達到這個水平。”
“美國人還搞不出這樣的路徑加工?不可能吧?他們不是52年就搞出了數控機床了嗎?”馬就雲說道。
方葉嘿嘿一笑:“他們那個不過是實驗室裡的實驗罷了，距離我們這樣能夠實現真正的加工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啊~。”馬就雲輕呼一聲,轉而說道:“我們研究了半天，以為他們已經能實現加工了，原來是這個水平。”
方葉裂起嘴，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般，說道:“嗯吶,你們創造了一個全新的歷史，這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原本以為你們至少還需要研究個一兩年。”
方葉並不知道，自從52年華為研究所成立計算機和數控的專案後，整個研究團隊沒日沒夜的奮鬥了兩年時間，這些研究者們,吃住全在研究所，哪怕是過年時節,絕大多數人仍舊在研究,原因便是他們得知那一年美國搞出了數控機床。
‘追趕’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思想,以前沒有華為研究院，沒有人來整合他們搞研究，更沒有華昌這樣的資金注入,所以研究也就無從談起了。
而現在完全不一樣,方葉對於計算機、半導體元器件、數控、機電領域的投入不遺餘力,僅一個伺服電機,每年就砸上百億,整個專案研究根本不缺錢,需要什麼，方葉都竭盡全力的提供，如此充裕的研究條件,這是所有人之前根本不敢想的。
吃得好、住得好、工資高、獎金多，這些其實對於如今的科學研究者們都是次要的,他們更多的是對祖國建設的一腔熱血，還有華為研究院這無比充裕的研究資金和研究條件,這些才是他們最看重的地方。
每個人都有用武之地，都能為奉獻自己的力量，因此不僅華昌研究院終年燈光不絕,上海的華為研究院也是一樣，24小時，任何時候大樓的燈光從來沒有關閉過,所有人都在拼力研究。
時至此刻，方葉才終於明白，新中國初期，我們國家的研究人員水平一定也不比國外差，唯獨缺少的是研究條件和資金，這些從國外歸來的優秀科學家們，所取得的成就,更是讓方葉驚訝不已。
“你們是怎麼搞定數控系統的?這玩意需要重新設計語言編輯器，訊號傳輸這些都需要重新研究。”方葉感到很不可置信的問道。
夏培肅微微一笑:“其實還是多虧了你的那些資料，語言編輯器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根本沒有困難，至於訊號傳輸這方面，我們拉了中科院計算機所網路訊號研究室一起研究，去年底就已經搞出來了，今年開春後,我們一直在等伺服電機,這不三月出來了，我們立即就請華昌提供了一套。”
“所以，你們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做了兩百多次實驗?”方葉臉上滿是欽佩的說道:“你們辛苦了。”
馬就雲推了一下眼鏡,回道:“再辛苦也是應當的,這麼好的研究條件,全國除了華為哪裡都找不到,我們應當感謝你提供瞭如此優渥的研究條件,能讓我們能夠發揮所長。”
方葉抬起手與他握了握,而後又與面前的所有人——握手，略一思索便對眾人說道:“專案組全體人員放假一個月，都好好休息,專案階段任務獎，明天就發!”方葉的話剛落音，馬就雲就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了起來,他說道:“董事長,我們的工作還有很多，這個時候不能中斷研究啊，你別給我們放假了，要是真的關心我們，就讓我們繼續進行研究。”
顧崇銜也說道:“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要立即造工程驗證機,這個時候歇什麼啊。董事長,研究的工作安排還是交給我們，你就別插手了，還有那個獎金，我們也不需要，國家還這麼窮,每一分錢都應該花在刀刃上，我自願捐出所有獎金用於造工程驗證機。”
馬就雲點了點頭:“老顧說的對,我們已經領雙薪了，還發什麼獎金，那錢拿來造驗證機多好。”
夏培肅則對方葉說道:“董事長,華為研究院現在只有一臺計算機,不夠用啊,下一階段搞驗證機,到時需要一臺計算機，獎金還是用在專案上吧，我們現在的工資已經夠高了。”
這時一位青年研究員也站了出來說道:“我們學習知識是為了建設祖國，不是用來賺錢的，我們不需要獎金。”
隨著他的話結束，研究員們紛紛舉起手，就見另一位研究員說道:“對，我們不需要獎金，也不需要休息，我們要儘快搞出新中國的第一臺數控機床，實現完全的超越美國!”方葉看著這群可敬的科學家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他還是將心一橫說道:“不行，你們必須休息,全體專案組休息半個月,沒有好的身體,將來還怎麼開展研究?至於專案獎金，這是公司的規定,任何人都不得拒絕。”
“我拒絕領取!”一名研究員跟方葉扛上了。
“我也不要,希望董事長尊重我們的決定,將錢用到驗證機上。”
“對，這是我們一致的決定，少數服從多數!”“你們這是在破壞公司的制度!”方葉也發上狠了，接著說道:“這個獎金，你們必須領,誰要是不領,我就讓財務寄到他家裡去!”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早兩年華昌也是如此，研究人員拿到獎金後，許多人主動將錢上繳，說是用於專案研究，接著風氣一起,所有人都開始退還獎金,方葉與他們鬥爭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才迫使他們接受。
這種思想在21世紀看來,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這個年月的科學家就是如此,他們甚至覺得拿那麼多的獎金是對自己的汙辱,他們中的許多人從國外回來,也不是為了錢而工作，那時的方葉認真的做著他們的思想工作,費了無數的口水。
但時至今日，華昌研究院,還是有許多專案組，偷偷的將獎金用於自己的專案研究,他們將這種公開的行為，變成了私下行動。
1953年,華昌研究院各個專案組,累計發放獎金169億，但到了1954年，上半年財務盤點後發現,原本投入的研究預算資金開支與實際開支對不上，實際費用高於預算支出費用,那些錢是怎麼來的，方葉一目瞭然,只是對這種事，他已經感到無可奈何。
現在華為研究院也是如此，方葉理解他們的思想和高尚情操，但他同時認為,這不是一種正常的方式，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干涉過多，不能打壓他人的一腔熱血，這種行為很傷人心懷。
華為研究院數控專案研究的各個部門的辦公大樓都被方葉下令鎖了起來,這些科學家連續工作了兩年多，就是鐵打的人也必須要休息，所以他下了狠心。
但是他並不知道,不少人還是利用各種漏洞，如翻牆、拆窗戶、撬鎖、與安保人員軟磨硬泡,最終成功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當回到了同安縣的方葉,收到這個訊息之後，也只有嘆息一聲，沒有再管。
此情此景，方葉不無感慨的想道:‘一個國家有這樣一群無私無畏的科學家,這個國家這個民族不興盛，那真是老天無眼，天理不容。’六月底，華昌訂購的441B計算機到貨，至此數控銑床工程驗證專案正式上馬，方葉有著實足的信心，最遲1955年，新中國的第一臺數控機床一定能夠現實。
華昌的工程部,從五月底就接到了新的專案，他們要為同安縣電線杆廠設計一款水泥杆製造機，對於現在的華昌工程部門來說，這種低端裝置完全是小意思。
華昌廠區門外的空地上，放著一臺長長機器，工程部長馮佔民帶著方葉走了過來，此時兩名工人正拿著挑著擔子將水泥往機器裡倒著。
兩人來到近前,馮佔民便抬手指著機器說道:“董事長，這就是電杆製造機,採用一臺32千瓦的電動機作為電力，由齒輪傳動。”
他又指向了邊上工人正在澆築的筒狀銅模說道:“澆築好的模具吊起架到機器上，然後開啟機器，採用旋轉離心力，使得模具裡的混凝土貼緊筒壁,這樣一個電杆就製造好了。”
當初方葉只是提供了大概的設計思路，具體設計全部由工程部完成,但待方葉看到機器之後,他不無驚訝的發現,這機器居然與後世的一模一樣。
“造價如何?”方葉問道。
馮佔民說道:“批次製造的話，每臺成本大約5900萬。”方葉看了看，隨即問道:“成本還能不能再降一降。”馮佔民則是搖了搖頭:“我們再設計時就已經按照最小製造成本來估算的，因此不能再降了，再降機器的質量就會有問題。”
方葉點了點頭,他走到工人面前,又看向了鋼模裡的鋼筋�,問道:“這個鋼辉�,有沒有想過設計一個製造裝置?”馮佔民想了想回道:“可以設計，但是這個機器的成本大機率比電杆離心機的要高得多。”
他抬手指向鋼簧系蔫F絲綁紮處說道:“這個綁紮是一個大麻煩。”
“你們有沒有思路?”“當初有討論過，如果用機器綁紮的話,不僅機器會龐大無比，而且會很複雜，所以有同志建議採用焊接的方式，只是電弧焊還是氣體保護焊目前還沒有下定論。”
方葉搖了搖頭,嘆氣道:“你們的技術應用思維還是需要提升，除了電弧焊和氣保焊就沒有想到別的焊接方式嗎?你再想想,什麼樣的焊接方式最快。”
馮佔民低頭沉思了一會，而後看向方葉說道:“董事長是說採用高頻電阻焊這種新技術?”“為什麼不可以呢?”方葉反問道。
馮佔民頓時語塞,他又想了一會，隨即雙眼一亮,不由得喜道:“還是董事長思路廣,高頻焊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他蹲了下來,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樹枝,就畫了起來,說道:“鋼皇菆A形的,如果我們設計一個環形機,一邊繞鋼筋，一邊焊接，那速度比現在的人工要提升十幾倍，技術完全能夠實現。”
方葉微微一笑:“你看,還是要多動腦子啊，特別是新技術要懂得應用,這不就想出方案了。”
馮佔民將樹枝—扔,站了起來說道:“好是好，就是這套機器的價格恐怕會很高。”
方葉點頭道:“確實是,機器上至少要兩個電機，一個高頻焊機，同安縣的話搞一個電杆廠應當還能接受，但研發成本大機率收不回來,所以還要看全國、甚至是東歐市場。”
馮佔民說道:“那我們還要不要設計?這個機器不是很複雜，我們有信心在兩個月內搞出來。”
方葉想了想說道:“搞!回去你打個報告，不過這些裝置就不要在華昌生產了，與縣政府合資成立一個國營工廠吧。”
“這個我們完全可以獨立建個廠啊。”馮佔民不解的說道。
方葉則是回道:“這種低端裝置，浪費華昌的精力，獨立出去讓他們自行發展，將來走上正軌了就交給縣裡,我們不搞這種玩意。”
方葉下令研發電杆廠生產裝置實屬無奈，要知道整個同安縣需要的水泥電杆至少數萬根,這東西也不可能從外地買來，更重要的是縣裡就是想從國內買成套裝置也買不到,全國根本就沒有這種裝置製造的廠家,全國的水泥電杆廠如今基本還在靠人工製造,生產水平極其落後。
就在方葉準備找個時間到縣裡說明情況之時,縣政府的電話剛好打了過來,經過一個月的調查,縣裡的電力建設的基本情況已經摸清楚,政府邀請他去參加工作會議。
第二日上午，縣政府的電力工作會議召開,電力局長首先通報了全縣的摸排情況,會議上電力局長彙報道:“如果水泥電杆到村的話,大約需要8.5萬根,每根成本按最低55萬元計算，總計費用467.5億，不包括人工費等其它開支。”
“木杆的話需要多少錢?”姚書記問道。
電力局長回道:“木杆的成本較低,每根加上角鐵、瓷制絕緣子這些附件的所有費用,成本大約15萬;全縣共計需要約12.7萬根電杆,費用為190.5億。”
“一下子節約了三倍費用，還是木杆好啊。”“確認，水泥杆太貴了。”開會的同志交頭接耳了起來。
“方委員，你是什麼看法?”劉縣長問道。
“我建設村以上還是採用水泥杆理由有三。”方葉說道:“第一、水泥杆比木杆耐用,將來不用二次更換，節約了—筆費用,從這個上面來講，總開支雖然多，但其實只有如今各位所想的一半。”
“第二、電杆廠總要建,這不僅是為了同安縣準備的,也是為慶州地區準備的，目前全慶州乃至全省都沒有一家水泥杆廠，我們要水泥杆還在從南京、上海或武漢船叩绞⊙e，成本高不說,還不利於本省的電力建設。”
劉縣長點了點頭:“這個情況到是屬實,華東電力的鋪設電杆就是從南京和上海買過來的,如果不是國家投資,省里根本就建不起。”
方葉繼續說道:“第三、帶動電力製造相關裝置、器件的生產，為縣裡創造一個新的產業。”
姚書記有些不解的問道:“這還能創造新產業?”方葉點頭笑道:“能的,我們造水泥電線杆自己用,但水泥電杆需要製造裝置吧?縣裡搞出了裝置，建立了製造廠,到時國內其它地方需要，不得到我們這裡來買?”“同時電杆上需要的電力絕緣件一類的,這些技術程度都不高,縣裡也可以搞小廠自行製造,等到別人來買機器時,我們趁機再向他們提供更豐富的產品,等於一售多銷,待到銷售拓展出去了，慢慢的同安縣不就多了一個新產業了嘛。”
電力絕緣子就是人們常用的瓷瓶,這東西就是粘土燒的瓷製品,真的沒啥技術難度，曾經一度全國各地遍地開花，到處都在自行燒製,為國家電力建設節約了大量的成本，但是現在這些工廠還不多，同安完全可以先走一步，等積累資金之後，再往高度發展，完全是可行的。
方葉將基本情況一說，很快就引起了與會同志們的興趣，多數同志都認為這個設想可行，而方葉則繼續說道:“等到國家全面進行電力建設之時，水泥杆製造裝置的市場是很大的。”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全國2000多個縣，每個縣一個工廠，而那時這種裝置只有我們能提供。平均一個工廠兩套鋼辉茩C、十套電杆離心機，加上水泥攪拌、吊裝等其它裝置，一個工廠按十億算,這個市場規模就是兩萬億,而實際上這個市場規模遠遠不至於此，起碼要乘以十倍。”
“20萬億的市場規模啊!”終於有同志忍不住驚呼了起來，20萬億就是20億，這個數字在21世紀看來好像不是很大，但是現在是1954年,一個普通縣一年的財政收入都達不到兩千億(兩千萬)的年代，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數字。
劉偉與姚圭甲兩人交頭商議了起來:“老姚,你怎麼看，要不要搞?”姚圭甲沒有直接下決定,而是看向了與會的眾位同志問道:“同志們都是什麼看法?”電力局長第一個將手舉了起來:“書記，我認為可以一試，雖然現在投資是大，但是隻要這些錢將來能回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另一位同志也舉起了手:“我也同意,水泥杆現在投入大，但為長久計，還是水泥杆更好。”
“同意。”“同意。”一隻隻手舉了起來。
姚圭甲掃視了一圈，見同志們紛紛舉手，這才說道:“那行,縣裡就拼一把,由財政拔款架設水泥杆,搞裝置製造廠!”一錘定音，事情終於確定了下來,而方葉也鬆了一口氣，他的這個建議，就目前來看似乎是有些超前規劃，但其實也就是從這幾年開始,新中國的電線杆開始逐步採用水泥杆。
他記得舊中國時期,中國的電線杆，主要採用美國的花旗松，只是隨著新中國的成立，中美斷交,花旗松無法再購買，國家由此開始轉向水泥電線杆。
而全國的電力大規模建設,就是從1953年開始，一五計劃期間，中國從蘇聯引進了電力專案,並在撫順、吉林、西安、鄭州、太原、包頭等地展開了建設。
1957年一五計劃完成,全國電力大規模基礎建設也就此拉開，到那時全國的水泥杆才真正的迎來了全面開花,而方葉現在做的就是抓住這—機遇。
在方葉的思路里，1954至1956兩年內,完成同安縣的電力全面建設,這—期間電杆裝置製造廠、陶瓷電力部件製造廠完成建設並投入使用,到時經過縣裡實際使用過的這些裝置、元器件就可以對外銷售,再一步步的拓展其它方面，最終形成一個產業。
如今，萬里長征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第228章 點滴之間(四)
頤年堂裡，一份電報正在傳閱著,少其書記將看完的電報遞給了弼時,而後看向主席說道:“這個越南果然不老實,看來方葉同志所說如實。”
弼時接過電報推了下眼鏡看了起來，就見主席抽著煙,緩緩回道:“還想吞了寮國和柬埔寨,搞他的印支聯邦,味口好大。”
朱老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說道:“看來我們要重新認識越南民主共和國了，包括胡志明。”
主席點了點頭,過去幾年,方葉向國家提供了大量的歷史資料,雖然其中的許多資料，並非來自於官方的文獻,但是其內容大多數基本被證實確有其事。
就以如今正在進行的日內瓦會議來說，一日前,越南的阮文同找到了總理,提出了越南印支聯邦的設想，好在總理提前知道了越南的幻想，否則他還會如歷史上—樣—開始同意了越南的這個提議。
因此,但阮文同再度提出印支聯邦的想法時，總理雖然並沒有直接否定,但是透露出來的意思也已經很明確,需要徵求兩國代表的意見,而阮文同剛剛離開總理下榻處的當日，寮國和柬埔寨兩國的代表,就找上了門，他們向總理表達了兩國人民的真實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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