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子欒道長。”王平首先抱拳拜禮。
“長清道長客氣。”
一番客套外加介紹人之後,一行人走到酒樓的大門前,進入酒樓,王平側身站到一旁,子欒也沒有客氣,大刀闊斧的站在眾人的正中間,在一行人的簇擁下,往三樓的包間而去。
進入包廂的只有王平、子欒、劉自修以及行山,其他內門弟子都只能在外面候著。
包廂中間的餐桌拿掉了,因為他們都沒有很大的口腹之慾,拿掉的餐桌換成了一個棋盤,窗外春季溫和的陽光此刻剛好就落在棋盤之上,讓這個房間有一種脫俗的感覺。
“我記得剛晉升第二境的時候,這座樓才建起來,當時我就是在這裡,和修豫喝茶聊天,談論我們的未來和過去。”
子欒坐到正北方向的位置,一副主人的做派,邀請王平也坐下。
王平坐下之後,他繼續說道:“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一個朝代的更替,身邊的朋友大多都離開了,有一些又變成了敵人。”
他盯著王平的雙眼,“我們未來也會變成敵人嗎?或者是哪一天你先走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先走。”
王平聞言保持著冷靜,笑著說道:“道長會為不確定的未來而在此刻猶豫不決嗎?”
“當然不會!”
“我也不會…”
“很好。”
子欒作出邀請,“來下一盤?”然後又示意王平先走。
王平也沒有客氣,很自然的落下一子。
半個時辰後…
當棋局進入焦灼的狀態時,王平笑著說道:“如今這天下局勢也像這盤棋。”
“對,也不對。”
子欒笑著回應道:“我們的棋處於對峙,但這天下的棋盤,卻可以人為的進行改變,只是看執棋之人願意與否。”
他說完就抬起頭,看向王平主動說道:“就看道友你是否能下定決心。”
王平當即拱手道:“願為府君和道長效力。”
子欒沒有多大的意外,他說出一個“好”字,然後輕輕的落下一子,這時,旁邊觀棋的劉自修和行山兩人也各自拜禮。
“好棋。”
王平誇讚之後也落下一子。
“我的棋力肯定比不上自修先生,聽說連國手都不是你的對手。”子欒看著劉自修說道。
“道長說笑了,我等修的是入世,入世之人身在局中,怎麼可能是執棋之人的對手呢。”劉自修謙虛的拜禮。
“先生謙虛了。”
子欒又落下一子,目光卻是落在王平的身上。
隨後便是接連不斷的棋子落下的“啪嗒”聲,王平用盡全力,才跟上子欒的思緒。
兩刻鐘之後,王平扔下兩顆棋子認輸。
旁邊的行山第一時間為兩人端上茶,子欒笑呵呵的端起茶杯,笑道:“已經有好幾十年沒有人可以陪我下棋。”
王平笑著提議道:“上陽山這些年修復得差不多,改天有時間我們可以去上陽山下一盤棋,我聽山下的學宮的學子說,坐在上陽山上,棋藝都要精湛不少,因為沒有人敢辜負山上的美景。”
“上陽山…我剛練氣有成的時候去過,後來一直都在忙,卻是沒有了時間,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子欒陷入到短暫的回憶…
兩人就這麼閒聊著,慢慢增加彼此的信任感,他們的話題一直不斷,讓彼此的人性都得到安定。
街上傳來申時三刻的報時聲時,王平看向旁邊的劉自修和行山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
兩人各自告退。
等他們走出去時,王平笑道:“我這邊有件要緊的事情。”
子欒來了興趣,指著棋盤說道:“我們邊下邊說吧。”
“好!”
不到一刻鐘,王平就將自己收購域外魔物以及第一教的事情說清楚,除聚會之外所有的事情他都說的是實話,最後卻沒有自作聰明的說該怎麼辦,只是問怎麼才能搞定第一教兩個二境修士。
“呂聞夫妻我倒是知道,他們手裡的東西怎麼聯絡到你了?”子欒聽完之後卻是先問這個問題,似乎第一教的兩個二境修士對於他而言根本不是事。
“發的請帖。”王平平穩的說出這麼一個答案。
“我倒是差點忘記,道友你可是南方四路最富有的人,而且現在又兼著道藏殿的巡察使。”子欒恍然大悟。
言罷,他落下一子,笑呵呵的說道:“你這個事,最好的辦法是和第一教的兩個修士談一談,看能不能談好,要是他們願意出高價再買回去,這事就算過了。”
王平沉吟數息,落下一子後搖頭道:“只怕沒那麼簡單,呂聞道友曾經就想和他們交涉,但都以失敗而告終!”
“也是,他們比起真陽教的老混蛋更固執…”子欒跟著落下一子,說道:“如今,府君要的是天下太平,而太平的天下也要維護,維護的是壞的地方,而第一天的瘋子明顯就壞了,用瘋子去對付老古董,絕配。”
第179章 道藏殿汙垢(求訂閱)
亥時整,窗戶外面的天空已經暗淡下來,街對面有些吵,有女子優美的歌聲不時透過窗戶傳進來。
子欒已經離開,是第二盤棋下完離開的。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劉自修,他看著站在窗戶口的王平,笑道:“怎麼,想聽曲兒嗎?”
王平頭也不回的說道:“這曲兒雖然是世俗的苦海,可它卻很迷人。”
“你把它當苦海,但很多人把它當做樂趣。”
“我也把它當做樂趣。”
王平說完就退回到房間,坐到子欒剛才坐過的凳子,望著他剛才的位置,看了數息之後對劉自修說道:“可以讓你的弟子在府城裡也開一所書院。”
“好提議,我回去就安排。”
劉自修說完就走到門外,對走廊裡的內門弟子說道:“安排人走菜,來這裡一次怎麼也得喝點酒吧。”他說完就走出去並關上門,走菜肯定不會走到這裡來,他修的入世,但王平卻是不想入世。
王平坐在棋盤前回想起剛才和子欒道人的兩盤棋,拿出棋子來慢慢復原,似乎是對剛才的勝負不滿意一樣。
第二天一早。
王平走到他在道藏殿的辦公小院,剛坐下就看到趕過來的文海。
“我有件事情要你去辦。”
“我一定辦妥!”
文海去辦第一天的事情,絕對是最好的人選。
…
文海風塵僕僕的來,又風塵僕僕的離開,他離開後,王平把看門的練氣士叫到大廳裡來問話。
“你叫什麼?”
“正要告訴道長,小道名叫楊勤。”
“我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回答,知道嗎?”王平盯著練氣士的雙眼,把它看得心肝發顫。
“小道不敢有任何隱瞞。”
“道藏殿是不是有人用假的秘法騙取錢財?”
“道長明見…”
楊勤低下腦袋,盯著地板說道:“道藏殿換取秘法,交接的過程有時候會存在審查的漏洞,有一些人會利用它,將不完整的功法換錢,然後又以換取人的兌換點拿到真的秘法,又可以到黑市上賣上一筆錢,其實真假秘法很容易區別,真的一般都是做成符籙,而且是一次性的。”
王平聽完沉默好久又才問道:“這事子欒道長知道嗎?”
“不清楚,不過據我所知…子欒道長不會管這些小事,事情也報不上去,他們做事很嚴謹,可以遞條子上去的人基本上都有收取好處。”
楊勤說得很慢,似乎每一句話都要耗費他的精力,“我還聽說,只要按照他們給的秘法入境,就沒有人能活下來,人們也只會認為是入境失敗。”
王平目光微動,輕聲說道:“幫我沏杯茶。”
楊勤明顯一愣,但隨後便反應過來,他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去,走到偏房用早就準備好的開水沏了一杯清茶。
王平端著茶杯,揭開蓋子,看著裡面根根倒立的茶葉,鼻腔裡是迷人的清香,一口茶下肚,彷彿能洗滌體內的濁氣,心情也不知覺變得好了一些,又是一口茶下肚,王平將茶杯輕放到桌上。
“這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問得很輕。
“具體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但我進入到這裡就有,他們每個月會固定給我一百兩銀子,朱師爺也有,就十兩,不過,他大機率不知道這錢是做什麼的。”
“撲通…”
旁邊廂房裡處理文案的文士連忙跪在地上,解釋道:“大人明察,學生以為那錢是慣例銀子。”
“這錢我一分沒花,可以馬上退還。”楊勤也跪在地上。
“學生…學生…也可以退還。”朱師爺這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估計他已經把錢花了。
“錢不用你們退還,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吧。”王平站起身,卻沒有讓兩人起身,走到門口又說道:“待在這裡,暫時什麼地方都不能去。”說罷,他手指一點,便有一個草木兵丁出現在門口。
走出小院,王平迎面撞上快步走過來的丹晨。
“道友…這是遇到事情了?你的神魂跳動得有些過於頻繁。”丹晨向王平拱手的同時說出這句話。
王平看到丹晨卻是心中一動,“是遇到一些事情…”
他將趙青入境失敗以及楊勤說的事情複述一遍,還沒等王平講完,丹晨就黑著臉打斷道:“這事做得確實過了線,必須要給出一個說法,走,我們一起去找子欒道友。”
…
王平向子欒彙報的時候,一直都在觀察著子欒的表情,他有那麼一瞬間的詫異,但隨後就恢復了平靜。
平靜的聽完王平的彙報,子欒露出他特有的笑容,他帶著微笑把院子裡兩位練氣士叫進來,說道:“長清道長的話你們也聽清楚了,不要否認,你們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不正是偷聽屋子裡的講話嗎,既然聽清了,你們告訴我,一個月可以拿多少錢?”
“兩百兩銀子。”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然後面帶恐懼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呵呵…”子欒沒有理會兩個練氣士,他抬起頭看著王平,臉上的笑容似乎…很開心。
“你將這個案子寫一份報告,我馬上責成正式的案卷,我會親自督辦它,給你的師弟一個交代。”
王平頓時明白子欒為何開心,這個事情到子欒的手裡,無疑就是一把刀,他甚至可以用這把刀染指莫州路和海州路。
此時此刻,王平已經可以篤定,子欒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在等待一個好的藉口!
想想也是…
一位三境修士,而且還是木修,怎麼可能不知道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事情呢?
“你的惡趣味又犯了嗎?”丹晨皺眉道。
“很有趣,不是嗎?”
“別太過分就行。”
“放心,我從不牽扯無罪之人,這一點,你應該瞭解我。”子欒說完,又笑呵呵的看著王平,“這事和昨天我們談的事情一起做,效果會更好。”
“我明白…”
王平知道子欒的想法,他是想把這些人和第一天的瘋子聯絡在一起,這算是給他的競爭對手一個無法翻身的理由。
算算時間的話,道藏殿咚托£犠疃嗥咛炀蜁侥狭致罚@個案子真要查的話不會超過三天的時間。
第180章 計劃開始,但似乎不對(求訂閱)
五道府南部和上安府北部交界的地方有一條三岔路口,因為是兩地交界,方圓三十里都沒有一戶人家,只有三叉路上的一家茶鋪可供休息。
茶鋪的生意還算可以,每天鋪子裡裡外外都沒有缺過人。
中午時分。
初春的太陽光線試圖衝出雲層,向大地傾灑熱量,但厚實的雲層讓它依舊軟綿綿的,再加上海風來回晃悠,讓天氣的溫度忽上忽下。
茶館外面,從五道府下來的黃泥路上,突然出現六位騎馬的漢子…
馬是好馬,全身毛髮油光發亮,人也是各個精神抖敚總人都穿著棉布勁裝,手腕還有甲片,頭髮全部用布條死死的綁在一起,臉上都沒有鬍鬚,腳上是方便活動的草鞋。
整齊的馬蹄聲讓茶館裡熱鬧的聲音戛然而止,茶館老闆熱情的走出來,他心裡想著生意,又怕這些人惹事。
不過,這一行六人,為首的一人只是抬頭掃了眼用兩丈旗杆挑著的一面黑旗,上面有一個白字,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