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他放下茶杯,很是隨意的說道:“希望你們不會像當初龍君等人那樣背叛耀夕,讓我落得個生死道消的下場!”
眾人聞言意識出現短暫的凝滯,正要表態的時候,王平擺手道:“我說過,我不喜歡恭維的話,我更喜歡你們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他說話間左手輕輕揮動,讓所有人都起身坐好,言道:“以後除師徒、父子以及祭祀之外,不要再行跪禮。”
“是!”
權狌高聲回應,然後是其餘眾人。
王平看向權狌說道:“這次召集你們來,除了告訴你們我的態度之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們去做,百姓多對耀夕有誤會,但我太衍教要糾正這個誤會,也要讓百姓知道這片星空外面的世界,更要讓他們知道龍君等人當初圍攻耀夕的真相。”
灰道人聽到這裡,低垂的眼皮不由得抬起來,認真打量王平兩眼,雙眸裡浮現出一絲佩服的情緒。
權狌雙眼裡只有喜色,他高聲說道:“我親自來辦此事,陛下承擔萬年的汙名今日總算得以解脫,小道拜謝真君!”
他又要拜服在地,但想到剛才王平的言語,只得起身抱拳作揖。
王平做這事是為利益,並不想多受權狌的謝意,所以在權狌道謝後,他只是淡淡的說道:“坐下吧。”
接著他環視在場所有人,言道:“龍君想來也會有自己的考量,爾等須儘早做好準備。”
第1103章 與白言的切磋
王平說完事情,便讓權狌、子欒等離開,畢竟這些人無法給他哪怕一點建議,因為他們看不到王平視線內的景象。
而就在權狌、子欒等人剛離開,白言真君又出現在木星公用的登仙台,王平當即令柳雙以及楊蓉前去迎接。
雨蓮看著柳雙劃過天際的身影,對王平說道:“雙兒的事情,你有什麼打算呢?”
王平目光立刻鎖定柳雙,但最終也只能暗自神傷,就算他修到萬萬人之上,面對這等事情也是無能為力。
數息後,王平問道:“你說,要修到何等地步,才有可能無所顧忌?”
雨蓮很意外王平的問題,她打量王平兩眼,回答道:“你要的不是秩序嗎?是恢復大宇宙的文明,要是無所顧忌何必做這些呢?”
“是啊,這世上哪有什麼無所顧忌,就算兩位聖人也不可能,否則大宇宙也不會毀滅。”
王平伸出左手在虛空一抓,頓時就有一枚碧綠符籙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將符籙遞給雨蓮說道:“將此符交於雙兒吧,這枚符籙可以鎮壓她體內靈脈的意識,可保她千年壽命。”
雨蓮以‘控物術’接過來,問道:“千年之後呢?”
王平回道:“以我真君果位的修為,都有意識處於混沌的時候,更何況雙兒三境的修為,壽命乃是天定,千年後我倒是可以繼續鎮壓他體內靈脈的意識,只是會讓她的肉身和意識變得扭曲。”
他說到最後聲音變得很低,情緒之中有很大的波動,只得用修為強行壓制那些負面意識。
雨蓮感應到王平的變化,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喵~”
三花貓從靈木樹陰暗角落裡跳出來,她身後還跟著一條靈犬。
這時,雲層之下一道星光閃過,是胡湝的氣息,她穩穩的落在九玄山山頂,向王平拜禮道:“師父。”
她看起來像是剛出關的樣子。
王平隨意的點頭,言道:“在一旁候著吧,我們有客人來。”
胡湝聞言乖巧的走到旁邊代替傀儡擺弄起茶具,為即將要來的客人準備熱茶,雨蓮伸長軀體對著她吹了一口氣,她們四目相對間默契的用眼神交流起來,讓旁邊的三花貓再次“喵”了一聲。
王平感受到雨蓮的情緒,心情不自覺要好上一些,這時雲層下恰好有一道雲橋架起,白言真君的氣息溫和的降臨到九玄山山頂。
接著就看紫光一閃,白言直接落在王平的身前。
“恭喜道友修為再進一步。”
白言冷峻的臉上浮現出笑意,“天道果然眷顧有想法的人,龍君之流苦苦掙扎近萬年,卻不及道友萬一。”
王平拱手還禮,臉上也露出笑容,“道友何時也學會說恭維的話了?”
白言搖頭,“這非是恭維,而是真正的讚許。”他說罷話鋒一轉道:“不過話雖如此,龍君也並非易於之輩,他這些年不光在繼續鑽研《百水秘法》,同時還在修行肉身靈體,而傳言水靈本身就適合龍族血脈能力,你切不可大意才是。”
王平嚴肅的點頭。
龍族一直都沒有承認他們是妖族,根據他們自己的說法,他們是祖龍的後代,而祖龍又是太初聖人創造的五行源頭之一。
如果這種說法真的成立,那麼他們修行《百水秘法》便是一個恢復自身實力的過程,秘法內記錄的法術和修行辦法,也完美符合他們的血脈,還會讓他們施展水靈法術更為便捷,也更能感應到水靈規則的存在方式。
“以道友修行的進度,我猜龍君不日就會發難,道友準備好面對他了嗎?”
白言收起臉上的笑容對王平問道。
王平如實回應道:“目前我只能保證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白言聞言雙眸一閃,說道:“如此便好,那龍君自負得很,如果第一時間沒有拿下你,必定會心浮氣躁,你便可從中尋求一絲機會。”
他說話間伸出左手一翻,頓時就有一枚灰黑色的令旗出現在他的手裡。
令旗樣式古樸,旗杆似由某種暗沉的骨頭打磨而成,旗面則非布非帛,更像是一團不斷蠕動、掙扎的灰暗霧氣被強行拘束成了三角旗幟的形狀。
仔細看去,那灰霧之中,隱約可見一張痛苦的人臉輪廓時而凝聚,時而渙散,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無盡的怨毒與瘋狂之意透溢而出,讓周遭的溫度都驟然降低,連光線靠近都會被其吞噬扭曲。
旗面之上,有細密的紫色符文若隱若現,如同鎖鏈般纏繞著內部的灰霧,那是以太陰秘法刻下的禁制,既束縛著這縷意識,也維持著其不散。
白言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旗中禁錮的是龍君的首位道侶,一位名喚‘素心’的人道女修的殘存意識。”
他指尖輕點旗面,灰霧一陣劇烈翻騰,那張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
“當年沒有玄門秘法,她修行只能融合妖族血脈,那時人道修士都是如此修行,在她壽命走到盡頭時,龍君妄圖憑藉自身大法力強行融合一個四境妖族的血脈,幫助她突破第四境,可惜,人道與妖脈豈是易與?最終她晉升失敗,肉身崩潰,元神亦將消散。”
白言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尋常舊事:“我恰逢其會,覺其執念深重,頗為有趣,便以秘法在她意識徹底湮滅前,將其最後一點怨恨與愛痴交織的殘魂收集起來,以太陰之力溫養重塑,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他看向王平,目光深邃:“此物於鬥法無益,但若在關鍵時刻祭出,引動其中執念,直衝龍君心神,那時即便他心硬如鐵,面對這昔日因他而隕落,且變得如此扭曲的道侶殘魂,其道心也必受衝擊,哪怕只有一瞬的恍惚,對道友而言或許便是決勝之機。”
幡旗此刻在白言手中微微震顫,似乎是灰霧中的面孔感應到“龍君”之名,變得更加狂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卻是一件直指人心的詭異之物。
王平看著令旗,雨蓮、柳雙、胡湝、楊蓉也都被這令旗吸引,現場氣氛沉寂了兩秒,之後王平問道:“此幡有名字嗎?”
白言搖頭道:“當初只是覺得有趣而已,後來隨著龍君的崛起,我才想起它來,便一直收藏到現在,沒想到真的可以派上用場。”
雨蓮不由得問道:“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白言看向雨蓮,回答道:“當年龍君與他這位道侶的愛情可謂驚天動地,她隕落後中州星下了整整數月的暴雨,而且為她的晉升,龍君屠滅了數個妖族部落煉化晉升法陣,其中還有四位‘丹成’境的妖族族長。”
他說罷看向王平,“只是這種辦法只能用一次,而且對龍君無法造成致命傷害,最多拖延數百年的時間而已,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使用。”
雨蓮這時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怎麼越看我們越像是話本故事裡的卑鄙小人,龍君反而是正派人物呢?”
王平不置可否,在白言將令旗遞給他的時候,他本能的先以木靈之氣探查法器的內外,確認只是封印的一個意識後,身邊一道碧綠玄光浮現,將其吞沒進他的木靈世界。
這時,白言又拱手道:“我知道友修為深厚,卻又不知道修到何種程度,道友若有興趣,你我不妨切磋一局,如何?”
王平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白言這是要測試他目前的真正實力,便笑著應道:“我也正有此意。”
話音落地時,王平身邊時空通道展開,將王平和白言傳送到一處寂靜的星空,這是他放置要塞法器的星空邊緣,有固定法陣固定星空,可以讓他們隨意施為。
“好地方。”
白言環顧四周,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認真。
接著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溫和的太陰之氣瞬間轉為徹骨的深寒,暗紅色的暗流在他手腕上浮現,那是一件法器。
“此物為我剛修行時煉化,名叫噬生環,能力嘛,等下你就知道了。”白言說話間,噬生環如活物般脈動,與他整個‘修羅之體’產生共鳴。
王平負手而立,周身有淡淡的木靈之氣流轉,看似平和,卻彷彿與這片星空連成了一體。
隨後就看他伸手示意:“白言道友,請。”
他話音落地時,雨蓮鑽回了衣袖之中。
白言深知王平修為高深,自然是不敢怠慢,起手便是太陰規則的精妙應用,就看他袖袍一拂,無聲無息間一道‘幽冥屏障’已在兩人之間展開,屏障出現的剎那便扭曲了光線與空間,然後他雙目之中幽光一閃。
他雙眼裡是《太陰鍛神之術》五境修成的‘無形之火’,可以焚燒七情六慾,這攻勢詭譎而隱蔽,若是對手稍有不慎,心神便會落入下風。
然而,王平只是靜靜地看著,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能焚燒七情六慾的無形之火,在觸及他周身那層看似淡薄的木靈之氣時,竟如冰雪遇陽春般悄然消散,未能激起半點漣漪。
“好一個‘窺視規則,施法因果’!”白言目光一凝,看出了門道。
他也就不再試探,修羅本體顯現而出,就看他原本冷峻的身形陡然拔高,皮膚化為一種暗沉如深淵玄鐵的色澤,並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
下一刻,白言的修羅之體爆發出驚人速度,如一道撕裂空間的幽影直撲王平,手腕上的噬生環血光大盛,帶著掠奪生機的霸道意味,一爪探出指尖纏繞著能凍結元神的‘冰火’與撕裂空間的‘陰雷’。
面對這近身的雷霆一擊,王平並未閃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虛劃,一道複雜無比的‘禁錮符’瞬間成型,精準地烙印在了他前方的虛空之中。
霎時間,白言只覺周身空間變得粘稠無比,彷彿陷入無形的琥珀,使得他的速度驟降,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爪尖凝聚的‘冰火’與‘陰雷’竟有失控反噬的跡象,這是因為王平不僅禁錮了空間,更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他對自身法術規則的掌控。
“好!”
白言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修羅戰意被徹底激發,‘噬生環’全力咿D,強行吞噬周圍逸散的能量來穩固自身,同時一道血紅屏障在身前湧現,硬生生撞碎空間禁錮。
雨蓮露出一個小腦袋,看著兇悍的白言,在靈海里說道:“這暴戾的氣息,大機率是太陰教修羅體施展的‘血煞屏障’,可以將掠奪來的能量瞬間釋放,在身前形成一道沸騰的血煞護盾,這道屏障充滿戾氣,不僅能抵禦攻擊,更能侵蝕接觸者的心神與法寶。”
然而白言剛掙脫束縛,眼前景象已然大變,不知何時他已不在原本的星空,而是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木靈世界,參天古木紮根虛空,枝葉間流淌著生命與規則的氣息,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帶著王平鮮明的印記。
“這便是道友的木靈世界麼?”
白言懸浮其中,感受著自身太陰之力受到的世界壓制,神情愈發凝重。
王平的身影在世界中心一株通天靈木上顯現,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白言道友,小心了。”
他話音落下,整個世界的力量都匯聚而來,無數藤蔓如規則鎖鏈般從虛空射向白言,蘊含著‘生長’與‘腐蝕’兩種截然相反的木靈特性。
白言揮動幽冥之氣,斬斷一批,又有更多湧來,彷彿無窮無盡,他想用幽冥之氣直接抹去這些造物的“存在”,卻發現其核心規則被王平守護得堅不可摧。
最讓白言感到棘手的是,他幾次凝聚強力的‘陰雷’,法術剛成型其核心規則與能量竟被這個世界悄然盜取了大半,威力十不存一。
白言此刻已將修羅之體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噬生環’瘋狂咿D,吞噬著周圍一切可吞噬的能量,傷勢快速復原,與整個木靈世界進行著消耗戰。
他在木靈世界內雖看似被動,一身太陰神通又被這方天地的法則所剋制和盜取,但他那雙燃燒著幽暗火焰的修羅之瞳中卻不見絲毫慌亂。
十多息的時間轉瞬而過,白言在脫離藤蔓纏繞的一瞬,以自身修羅之體撕開木靈世界的一個口子,並趁機引動星空的太陰之氣。
接著就看木靈世界之外的深邃星空背景中,那些冰冷死寂的遙遠星辰之間,不知何時竟浮現出點點幽暗的漣漪,這些漣漪迅速擴散,勾勒出一道道龐大複雜的幽暗符文!
這些符文遍佈星空各處角落,卻又無比隱秘,其他人就算知曉卻也無從破壞。
此刻,這些深藏的太陰秘法已被全部引動,它們汲取著虛空的陰寒之力,化作一道道實質的幽冥能量,無聲無息地穿透木靈世界的壁壘,試圖從根本上凍結和侵蝕這片由王平規則構築的世界的活力。
整個木靈世界的光線這時為之一暗,生機勃勃的綠意彷彿蒙上一層灰翳,連建木虛影的搖曳都顯得有些滯澀。
這是白言的試探,他想知道王平對這木靈世界的掌控,能否抵禦來自世界規則之外的侵蝕。
立於建木虛影之上的王平,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他甚至沒有額外的動作,只是心念微動…
頓時,整個木靈世界發出低沉的嗡鳴,世界內的每一株草木,每一縷木靈之氣,都與他產生共鳴,磅礴無盡的生機與規則之力洶湧而起,將被侵蝕和凍結的區域輕輕洗滌。
就看太陰秘法帶來的侵蝕之力,在接觸到這最本源的木靈規則時,竟如同滴入江河的墨汁,雖激起一絲漣漪,卻迅速被同化和稀釋,最終消散於無形。
白言見狀當即手掐法訣,星空中的太陰符文也隨之隱去,星空一瞬間恢復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滿活力。
第1104章 短暫的寧靜
王平看著白言的樣子,身邊玄光快速退散,隨後那株紮根虛空的通天建木與無邊綠意同樣如潮水般褪去,顯露出冰冷而遙遠的星辰。
白言並未多言,只是鄭重地拱手一禮。
王平含笑還禮,袖袍輕輕一拂,周遭空間漣漪盪漾,下一瞬兩人已重回九玄山巔,山風拂過,帶來靈木樹的清新氣息,遠處雲海翻騰,方才星空中那場法則層面的激烈交鋒恍若一夢。
靈木樹下玉質的棋盤早已備好,王平與白言相對而坐,默然對弈,棋子落下,發出清脆的微響,在這靜謐的山巔顯得格外空靈。
柳雙與胡湝坐於懸崖邊上,她們纖指撥動琴絃,一曲清越舒緩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山間清泉,滌盪心神。
楊蓉則安靜地跪坐於側,素手烹茶,動作優雅而精準,茶香與靈木樹的異香交融,沁人心脾。
他們沒有過多的言語,唯有琴音、茶香、落子聲,與山間自然的微風、雲影交織成一幅和諧的畫面。
白言冷峻的眉眼在琴音中也似柔和了幾分,王平則神色恬淡,彷彿與這山、這樹、這天地韻律融為一體。
雨蓮盤在王平肩膀上,懶洋洋地吞吐著信子,三花貓蜷縮在靈木樹的根鬚間,尾巴尖輕輕擺動,靈犬則安靜地伏在一旁。
在此刻,什麼龍君威脅,什麼大道爭鋒,似乎都暫時遠去,唯有這片刻的安寧與和諧,宛如仙境中最本真的模樣,詮釋著修行路上難得的靜好時光。
棋局終了,誰勝誰負已不重要,白言放下最後一子,舉杯輕啜,與王平相視一笑。
“道友以這等歲月修成第五境,身邊還有徒子徒孫陪著,當真是令我羨慕得很。”白言端起茶杯飲下一口熱茶,目光掃過柳雙等人。
“要不是龍君苦苦相逼,我寧願在自家道場享受這天倫之樂,也不要去管什麼天下大事。”王平笑著回應。
“這方星空可容不得道友如此想。”白言笑言。
“修行長生,這四個字當真是…”王平話說一半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道:“我一直在想,大宇宙未破滅前的文明該是何等的輝煌,這種思緒讓我害怕走出去,又渴望走出去。”
“物極必反,大宇宙時代的破滅,便是因為它太過輝煌,天地規則誕生之日便有陰陽之分,如今大宇宙的極端混亂,也必將迎來它的終結。”白言的語氣肯定而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