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不過他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目光投向另一邊出現的兩人,正是良道人和培道人。
“他們是要自盡,還是要我動手呢?”
年輕人說話之間,身影穿過萬里星空,出現在良道人和培道人身前數百丈外,身後泛著冷意的黑白玄光似要擇人而噬。
“白辛道友,這裡面有誤會!”
良道人沒有理會培道人的示意,竟然開口為他的徒弟說話,“我必定認真徹查此事,給你的族人一個交代。”
原來此人竟是一直在‘閉關’的妖族真君之一蛇妖白辛。
白辛聞言雙眸變成一對豎瞳,映照出良道人和培道人,冷聲說道:“看來我閉關太久,讓你們誤會了我是一個軟弱之人吧?”
他說話的時候,伸出左手朝著良琦四人所在的星空輕輕一指,禁錮的靈氣頓時就產生了異變,試圖直接斷絕良琦等人體內星神核心的能量供應。
“散!”
關鍵的時候良道人無奈的嘆息一聲,在培道人同樣無奈的目光注視下,手掐法訣併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敕令。
被禁錮的良琦等人頓時恢復自由身,良琦複雜的看了眼自家師父,他沒想到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師父依舊在維護他。
“快退走,你的事情以後再說。”
良道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接著就有令良琦無法直視的氣流在周邊星空形成,那是良道人言官重塑的規則,他短暫的猶豫時,腦海忽然有一股意識,讓他毫不猶豫的透過隱秘能力構建的通道逃離。
而他身邊的三人也要逃離時,卻被那詭異的規則覆蓋,就聽良道人大聲喊道:“白辛道友,這三人任你處置,如何?”
“我徒弟死了,為何你徒弟可以相安無事?”
白辛說話間伸出手,正要結束三位四境修士的生命時,培道人向前踏出一步,身邊隱秘能量滾動,非常嚴肅的告誡道:“道友你可要想好了,你弟子的死亡必定是有小人作祟,而現在你剝奪了他們三人的生命,一切就沒有挽回的可能!”
“真是笑話,你的意思是說,我弟子死了可以解釋,而他們死了就不能解釋?你才是那真正的小人吧?”
白辛說話的時候那三人似乎想要用通訊令牌通知什麼人,卻被白辛再次禁錮掉體內的星神核心,隨後意識便歸於了虛無。
他依舊不滿足,望著良道人逼迫道:“還有一人,交出來!”
良道人微微皺眉,他知道此刻的白辛不會聽他的解釋,便手掐法訣在身邊構建起一道閃著碧綠光暈的法陣,語氣也逐漸變得冷漠,“那我們就用最初的辦法,手底下見真章吧。”
回應良道人的是在星空下展開的禁錮空間,而且在這片禁錮空間裡,有一股力量在分解宇宙的基礎規則,然後這股力量席捲起被破壞的規則,形成一道連空間都在毀滅的星風,而顯現在宇宙星空下的是時而彩光、時而又呈現黑白之色的怪異空間。
這是蛇妖‘大羅境’獲得的‘噬星術’,可以吸取星空規則,將其轉變為混亂的原始能量,這種能量形成的颶風可以毀滅一切。
“散!”
良道人再次發出敕令,以他為中心周邊縱橫數萬裡的禁錮空間瞬間崩潰。
旁邊培道人嘆息的同時也只得出手,無盡的隱秘能量湧動間,他身邊出現三把漆黑的利刃,利刃劃過虛空使得空間規則都在震顫,這是帶著‘重力粉粹’能力的法器,而且是三個,在培道人‘隱秘’能力的加持下,猶如星空下的幽靈。
白辛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似乎對於良道人和培道人的手段不屑一顧,可是正當他要施展手段時,泛著冷意的雙眸忽然失去焦距。
“噗呲…”
一把黑色的利刃刺穿白辛的胸口,頓時有洶湧的妖血滲透而出,瞬間將白辛周邊的星空染紅。
“噗呲…”
第二把黑色利刃刺穿了白辛肉身的氣海,就在即將毀滅他內丹的時候,一股兇狠的力量從白辛體內爆發出來,將氣海的利刃逼退,又震開第三把襲來的利刃。
白辛此刻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盯著手裡徒弟殘留的內丹能量,裡面帶著一股不可窺視的虛幻物質,正在他的經脈裡流動。
“夢境?”
他輕聲低語,看著良道人和培道人,又看向其他星空位置。
培道人其實剛才看見自己的法器將白辛重創,比白辛更加的不可思議,隨後的攻擊是他自己震開自己,否則還真有可能要了白辛的半條命。
而就在這一瞬間裡,白辛身後一道漆黑的虛影竟直接從靈感世界降臨現實,它擁有無數的觸鬚,一出現就將白辛全身纏住,並不斷的吸取他體內的妖血,同時分解他存在於這片星空下的規則。
“你們倒是好膽!”
沉悶的回應響徹天際時,星空之下彷彿受到什麼重擊,空間不斷的顫抖,似乎下一刻就要塌陷。
是朱無的力量,他的聲音擴散時,人已經出現在白辛的身邊,望著另一邊星空下的虛幻黑影說道:“以夢境能力干擾現實,你倒膽子大!”
第963章 出手
朱無此刻身如山嶽,周邊星空無盡的混亂能量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如山的身軀匯聚,頃刻間就被他龐大的身軀完全吞噬,並轉化為一股兇狠的妖氣,在他周身環繞。
他猶如日月的巨大雙眼裡對映出無邊的星空,在這片星空之中,有一團散發著黑紫色能量的迷霧,迷霧之中有一道虛幻的人影。
“小道見過朱無真君…”
這人影卻是灰道人。
良道人以及培道人看見出現的灰道人,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可事到如今他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哼!”
回應灰道人的是朱無的冷笑,他仿若流星的巨大拳頭在星空劃過,一道炙熱的星風突兀的出現,伴隨著朱無的拳頭席捲大片星空,在看那空寂的虛空之中恍若有銀河決堤,席捲的強大能量,將灰道人周邊黑紫色迷霧全部吹散。
可是當這一拳落在灰道人的身上卻沒有任何反饋,只見那灰道人的身軀瞬間化作虛無,出現在另一邊的星空。
可是灰道人還沒有穩住身形,他所在星空的能量物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轉眼就形成一個能量旋渦。
“轟~”
一聲巨響在能量旋渦中間炸開。
竟然是羊妖一族的‘靈爆術’,不過此刻的‘靈爆術’卻不是羊妖施展出來的,而是由一個散發著靈氣玄光的金屬環引發,金屬環在爆炸的能量中心以極快的速度旋轉,將爆炸中心一切物質都切割成渣滓。
可是灰道人的身軀如同不存在一樣,化作點點虛幻的光芒消失不見,而金屬環將一切物質切割後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一位身穿精美戰甲的男子身邊,為他加持一道絢麗的玄光。
“修為倒是雄厚。”
這人開口說話,他身材矮小,不過五尺而已,看起來像是個少年,可是面容卻盡顯老態,而他手上拿著一對比他身軀還要大的金屬錘,這對金屬錘與他身軀不斷的在虛空之中閃過,彷彿這只是他的一個投影,並非真實存在。
這是妖族六位真君之一的侯繼,由一隻靈猴修煉而來。
而就在他要乘勝追擊時,兩道星光在星空之中劃過,眨眼就出現在戰場,卻是又來兩位五境星神。
與此同時,牛磐以及王弦一左一右落在白辛的身邊,檢視白辛的傷勢如何。
至此,妖族六位真君已到五位。
就在朱無準備動手的時候,又有數位五境星神劃過茫茫星空,落在灰道人的身側,其中就有使用‘繁衍’能力的焦道人。
朱無立刻就熄了動手的心思,不過也沒有退縮,反而是向前踏出一步,注視前方星空下的諸多五境星神,陰冷的目光在良道人、培道人以及灰道人身上停留更多,卻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良道人和培道人注意到朱無的目光眉頭微微皺起,現在讓他們解釋,他們也無從解釋,更何況剛才還將白辛道友‘打傷’。
灰道人與身邊的焦道人對視一眼,焦道人眼神裡帶著很深的警告意味,隨後以元神意識傳音道:“你去招惹白辛做什麼?他們原本都不會參與這場戰爭,如此一來只怕前線的壓力會倍增。”
“惟有白辛、侯繼以及權狌三位,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其餘妖族已經入局,諸位真君會在我出手的瞬間阻止,而白辛不同,諸位真君很樂意看到我這麼做,他們不但不會阻止我,反而會盡可能的在暗中推波助瀾。”
灰道人同樣以元神意識回應。
他的回應竟讓焦道人無法反駁,只能放棄與之交流,先是掃了眼良道人那邊,接著看向妖族五位真君,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不過他集中的精神大多放在自己人這邊,因為他是真擔心一不注意就引發大戰。
妖族其實也和他們有一樣的想法,可是如今這局勢就這麼退走,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他們期望對面可以先撤退。
而後面的牛磐和王弦看似將白辛護在中間,實則是擔心他真要拼死一戰,他們最能理解跟隨自己數千年的弟子忽然隕落後的心情,這會讓他們的妖族血脈沸騰。
王平隱於虛空之中,淡漠的目光穿透無盡的星空將這場紛爭盡收眼底。
雨蓮盤繞在王平肩頭,藉助元神連結共享著這場對峙,她小巧的腦袋微微晃動,鱗片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這灰道人倒是會抓住人性中最柔軟的地方。”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不過我確實沒料到,良道人竟真能為保弟子不顧大局。”
王平嘴角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笑容既非嘲諷,而是一種深有同感的悲鳴,隨後言道:“此事不難理解,你換位思考便能感受。”
雨蓮聞言,思緒如漣漪般擴散。
她忽然明白,這正是最普通的人性,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多少看似荒謬的雙標,不過是立場不同所致,隨後雨蓮似又想到什麼不好的畫面,小巧的腦袋輕輕甩動,像是要甩掉這些紛亂的思緒,接著她騰身落在王平肩頭,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這局勢如何說?要讓他們打起來嗎?”
王平微微搖頭,“沒有足夠的利益,即便打起來也不會有結果。”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又帶著幾分看透事情本質的豁達,“繼續對峙只會白白浪費我的精力。”
話音未落,王平左手輕抬,動作優雅得如同拈花。
剎那間,‘偷天符’在他指尖顯現,古樸的符籙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符文線路,隨後他體內的木靈之氣驟然沸騰,化作洶湧的能量洪流,在瞬息間複製出‘偷天符’的部分威能。
下一刻,這股力量穿越王平構建的轉移網路,如天罰般降臨在交戰的星空。
頓時虛空震顫,一道道玄奧莫測的木靈法陣憑空浮現,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令五境修士膽寒的光芒。
灰道人突然心悸如鼓,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股改寫規則的力量已如附骨之疽般纏上他的身軀,緊接著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在飛速流逝,就像沙漏中的細沙,無論如何緊握都會從指縫間溜走。
“是真君手段!”
灰道人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但轉瞬便恢復冷靜,他伸出左手快速手掐法訣,身形如煙似霧般變得虛幻,意識更是直接遁入靈感世界,試圖擺脫這被定義的狀態。
與此同時,交戰雙方的五境強者都感受到了這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力量。
焦道人瞳孔驟縮,目光掃過對面妖族真君,隨後身形已在瞬息間退出萬里之遙,其餘五境星神見狀同樣果斷撤離,而良道人等也只能嘆息一聲,追隨焦道人的腳步退去。
整個過程中,王平始終靜立於他的木靈世界,他的手段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所有五境修士聞風而逃。
這便是真君之威,一言可定乾坤,一念可改法則,那些在尋常修士眼中高不可攀的五境大能,在他面前也不過是棋盤上可隨意撥弄的棋子。
雨蓮感受著王平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感應到王平施展的法術,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生命層次的不同。
“你這麼嚇唬他們,就不怕他們都轉投域外生命的懷抱嗎?”
她輕聲詢問。
王平輕輕搖頭,像是在否定這件事情,又像是在否定其他。
在這片星空下的修士,除妖族之外幾乎都受到諸位真君力量的影響,而域外邊境要想擺脫諸位真君的影響,只有將原來修煉的五行陰陽靈氣改為域外魔氣。
雨蓮沒有等到王平的具體回應,也沒有過多的糾纏,繼續以王平的元神觀察那片星空。
星空已經重歸寂靜,只有殘留的木靈法陣還在無聲訴說著方才的真君手段,而被牛磐和王弦護在中間的白辛,看著遁走的良道人和培道人一臉不甘,卻也只能嚥下這個苦果。
“放心,這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牛磐輕聲對白辛言語。
朱無變回正常人形軀體,看著白辛此刻的狀態,他內心的雀躍一閃而過,隨後同樣表態道:“既然他們不講情面,也就怪不得我們,此事不急於一時的暢快,我們有的是時間與之周旋,而且還有諸位真君為我等壓陣。”
…
王平也收回了目光,元神意識很快就感應到定義灰道人狀態帶來的變化,首先他感應到的是交織宇宙的規則網路,有一股反噬的力量試圖擾亂他體內的木靈。
這是他隨意更改一位大境界修士生命帶來的能量反噬,好在太衍修士體內的能量幾乎源源不斷,以更兇猛的能量將其中和掉就可以。
這股反噬的力量,比起他之前定義四境星神要強大得多,而且這個過程還持續十多息的時間,同時他還感應到中和掉反噬力量時與‘偷天符’更為緊密,可是光幕面板卻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沒有那麼簡單,這方世界所有的修為的獲取都有一定的代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產生,否則當年惠山真君只需要定義中州星一半的生靈,估計就能超越其餘真君的實力,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
王平自言自語的同時看了眼雨蓮,雨蓮同樣看著他,隨後他微微一笑,將這份記憶強化後標註於意識當中。
十天後。
王平以‘偷天符’觀測木靈世界的基礎規則時,‘偷天符’的修行進度忽然增加了一點,達到(9/100)。
也就在這一天,妖族集結數十位四境‘丹成境’大妖,以及數千三境‘結丹境’族人,率領三千餘艘飛舟向域外邊境十多個生態區發起進攻,目標直指域外邊境的界外星。
對於如今的局勢最懵的應該是蒼嶽,當他得知良琦將妖族生態區毀滅,培道人又將白辛真君打傷時,有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錯覺。
他從良道人那裡得到詳細的情況後,他知道他為之奔波的事情已經不可能,儘管良道人一再保證此事與他無關,希望蒼嶽代他向諸位真君解釋。
可是,蒼嶽比良道人看得更清楚,對於諸位真君而言此事很容易就會作出抉擇,一邊是妖族的集體利益,一邊是數位星神,誰輕誰重誰都知道。
不過當面他肯定要滿心的答應良道人,可等他一離開良道人的勢力範圍,就對著虛空罵了句:“無可救藥的蠢材,活該你們被困域外邊境!”
他是真的很憤怒,本來他的壽命就已經不多,為這事前後奔波這麼多年,到頭來卻是一場空,而且諸位真君說不定會認為他辦事不力。
就在他為此事擔憂會遭到諸位真君處罰的時候,接到衝元府成員子軒用通訊令牌發來的訊息,讓他儘早返回妖星月亮駐地,還特意告知他是太衍教的李妙臨在尋他。
接到這個訊息時,蒼嶽第一個想法是跑路,可隨即又反應過來,諸位真君真要處罰他的話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而且他還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半個時辰後。
蒼嶽利用他自己搭建的隱秘傳送法陣,來到妖星月亮駐地時,看到了橫穿星空的三座雲橋,雲橋的盡頭不時閃爍起傳送法陣的亮光。
月亮駐地登仙台附近來往修士和飛舟比以往要多出數倍,落在登仙台上空時他下意識的看向遠處如月山的巨型飛舟,接著就聽有人呼喚他:“是衝元府的蒼嶽道長嗎?”
這個稱呼讓他有一種新鮮感,以前從來沒有人在公開場合稱呼他為‘衝元府的蒼嶽道長’,他當即轉過頭去看,看到的是一位身穿藍色窄袖戰鬥道衣的年輕人。
“小道千木觀明行,特意奉家師之命在此恭候道長。”
年輕人客氣的行禮,道明身份和來意,說著便遞上一份帖子。
蒼嶽謹慎的接過帖子翻閱,元神意識掃過裡面的內容,立刻換上一臉的笑容,拱手說道:“原來是太衍教的妙臨道長,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