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玄凌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拱手說道:“他的名額是雨蓮師叔親自交於她手上,想必是老師希望卻彩道友晉升成功,如今是大爭之世,而太衍教卻是人才凋敝。”
他說完這席話,就提及正事:“我們還是談點正事吧,目前教內上下都在為外太空的生態區而奔波,此前我們建造的生態區在你閉關的時候,將其改造成了一片密林用來培養硬木,以打造足夠的飛舟。”
李妙臨可不敢小瞧玄凌,畢竟是真君弟子,他在對方說話的時候讓出一個身位,並邀請他一同進入歸真殿詳談。
在王平的計劃裡,中州星的太衍教將繼續保留,不過只保留數位三境修士,為太衍教在中州星上傳道,並挖掘可培養的優秀弟子,而總部則要搬遷到木星行星軌道的一顆小行星上。
這事王平想交給子欒來辦,只可惜目前子欒正在閉關,只能暫由玄凌來處理,至於李妙臨,王平打算將他調派到前線代替妙晴道人,而妙晴道人他打算親自見一見,如果可以的話就將安排她去開闢更多的生態區。
未來其他四境太衍修士也將獨立出去開闢生態區,而太衍教的總部則交給子欒統籌,想必以他的能力可以平衡各位四境建造的生態區。
然後再以這些生態區去培養更多的旁門,王平甚至在考慮推演旁門四境的功法,以增強未來對域外星空的探索力量。
…
三天的時間不長。
李妙臨在這天一早就沐浴更衣,身穿寬袖道衣,手持拂塵,頭頂玉冠等候歸真殿的大門前。
他心底是期望太衍教府君之位能夠給他,如此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做一直計劃的事情,他計劃將他這一脈的傀儡秘法,歸納到太衍教分支傳承裡,並且傳下道統。
很簡單的想法,其實他的內在想法往往最是簡單,否則也不會這麼嗜殺卻沒有心魔纏繞,這得益於他師父從小的培養,只是這樣的人很容易在某個時候忽然變得偏執,而李妙臨能維持人性到現在,未來應該也不會有大問題。
而且他很聰慧,最是懂得察言觀色,這不得不說衝興道人培養傳人很有一套,不過如此培養,中途夭折的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辰時。
一道綠色流光從遠處天際快速飛來,歸真殿上空頓時一片祥雲降下,隨後沈小竹的身影出現在祥雲內。
沈小竹身穿普通的窄袖藍色道衣,右手維持著騰雲的法訣,看見在歸真殿大門前等著的李妙臨,當即撤掉祥雲落地。
“見過語兮道長!”
李妙臨卻是先行拱手致意。
沈小竹客氣的還禮,隨後直接說事:“師父傳下法旨,讓道長你在一年內前往臨水府,九王爺會安排飛舟將你傳送到域外邊境。”
李妙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可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恭敬的應下來,並順勢問道:“道長可知域外邊境如今是何局勢?”
他這三天裡聽到過很多,也進二席會議的檔案裡翻閱過相關記錄,可很多訊息都是吹捧。
“目前很順利,叛軍放棄了外圍的生態區,道宮聯軍正在一邊尋找戰機,一邊壓縮域外叛軍的生存空間。”
沈小竹說完,頓了頓又提點道:“師父說你的本領最適合戰場,你應該去戰場尋找自己的機緣。”
李妙臨聞言想到融合‘遮天符’的修行事宜,又抱拳問道:“不知可否面見真君?”
沈小竹搖頭,“師父說你只需要好好在前線用事,心中所想便能實現。”
“必不負真君所望!”
李妙臨滿臉肅穆並對天拱手。
沈小竹說完,在李妙臨的注視下,沉默兩息抱拳說道:“道長此去建功,小道有個不情之請。”
李妙臨聞言心中暗喜,立刻就拱手回應道:“道長儘管說便是,貧道能辦的絕不推辭。”他很爽快的作出承諾,沒等沈小竹說話,又補充道:“就算貧道辦不了,我在二席會議也有些人情。”
沈小竹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回應道:“倒不用那麼麻煩,就是我弟子修行已有段時間,想讓他到域外戰場鍛鍊一番,需要勞煩道長照料一二。”
李妙臨神色略顯意外,他以為會是很麻煩的事情,沒想到是一個順手的事,可轉念一想又頭疼,眼前之人的徒弟,那可就是真君的徒孫,到前線是什麼事?
“是雲良道長?”
他問。
“正是,按照雨蓮師叔的說法,未來屬於星空,得讓他走出去看看,否則就會像我等一樣,困在這裡走不出去。”
沈小竹回應道。
李妙臨無法拒絕沈小竹的請求。
沈小竹道謝後便提出半月後將她弟子帶過來拜見。
…
千木觀。
群山之中位於前殿北面的叢林深處,不知何時建造了一座大型工坊,數千練氣士正在工坊裡忙碌,一艘就要組裝完成的飛舟,正在搭建最後的結界法陣,兩具傀儡一絲不苟的監測著結界法陣的穩固度。
更遠處的雲層之上,兩艘組裝好的飛舟在試航,這片區域有一條直接通往外太空的雲橋,可以規避諸位真君佈置的軌道結界,是目前中州星通往外太空的主要的通道之一。
在這處工坊旁邊一座山峰頂端,又有一處封閉的工坊,一些傀儡正在忙著組建飛舟的動力系統,這裡有獨立的防禦結界,外人一般進不來。
原來火院的山脈下方,一座巨型煉器法陣冒著沖天的大火,數百位煉器修士在捶打一些特製的金屬,最顯眼的地方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模具。
而在千木山附近依舊是安靜愜意。
沈小竹從太衍群山返回,沒有做任何停留,一路飛到千木觀群山,她先是用元神探查建造飛舟的工坊,接著又看了眼前殿周邊修行的弟子,這才降落到山頂道場。
“師父,如何了?”
雲良看到沈小竹落下來,就迫不及待的上前詢問。
沈小竹看著自己的弟子暗自嘆息,隨即露出一絲笑意,對雲良說道:“過幾天我便帶你去拜見李道長,到了域外邊境先與你的楊蓉師姐聯絡,知道嗎?”
雲良點頭,“是,師父。”
他並不是熱血衝動,而是要做出表率,王平讓沈小竹通知李妙臨去往前線的同時,也讓沈小竹組織千木觀的弟子趕赴前線。
沈小竹剛要囑咐兩句,就看柳雙從天空落下來,她只得停止教導弟子,對柳雙拱手道:“師姐!”
柳雙點頭並說道:“嗯,師父讓我們叫上夏師弟,一起前往他在木星的道場。”
第950章 師徒再聚
東洲。
中部平原廣袤的土地上,金色的麥浪隨風起伏,曾經刀兵相見的戰場如今已化作萬頃良田。這裡的統一戰爭要從‘第一教’解散開始,原本諸侯混戰的河國以及西聯盟,在歷經三代人的征戰後,終於組成了現在的夏國。
新生的夏國展現出驚人的活力,南聯盟商隊的鈴聲終日不絕於北上的商道,滿載著各種奇珍異寶,同時夏國又與東海岸的東聯盟頻繁交流,而西海岸的艦隊更是揚帆遠航,與臨水府的修士們建立了穩固的貿易航線。
這個新興國度的政治架構堪稱精妙,居於廟堂之上的是原來中州夏王朝的後裔,他們中既有從北方草原輾轉南遷的皇族支系,也有在南方繁衍生息千年的夏族遺民,當年南方夏族幾乎毀於烈陽真君的神火,如今這些劫後餘生的血脈終於重新執掌權柄。
朝堂之上,兩股政治勢力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北方派崇尚武功,主張開疆拓土,南方派推崇文治,注重民生經濟。
這種平衡讓夏國既不失進取之心,又能穩步發展,更精妙的是,整個國家都徽衷趪烂艿淖诮腆w系之下,朝廷供奉諸位真君,以長清真君為尊,數千座廟宇遍佈城鄉,它們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就連九五之尊的皇帝,也要在每月初二率領文武百官,在宮內舉行隆重的焚香大典,紫煙繚繞中,皇帝必先自稱‘諸真君門下弟子’,然後才以天子身份祭祀天地。
但有趣的是,皇室成員從不修習神術,並將國內修士完全交由欽天監掌控。
這都出自夏文義之手,這位曾經的皇室後裔,如今以‘羽道人’之名執掌欽天監,他將監衙建在北面最高的天柱峰上,白雲環繞間一座座道觀依山而建,年輕的修行者們在此研習經典、修煉術法。
夏文義構建的這個國度,廟堂處理政務完全自主,但重大決策必先問卜於神,百姓可以自由經商務農,但精神世界統一於道門;修行者掌握強大的力量,卻必須遵守嚴格的清規戒律。
他認為在這個體系下,既不會重蹈夏王朝覆轍,又能讓文明持續發展。
每天早上天柱峰上都有悠遠的鐘聲迴響,隨即傳播至夏國的每一寸土地,引導修行者們開始早課,百姓們也隨之開始一天的勞作,他們相信,在這位‘羽道人’構建的秩序下,夏國終將成為東洲最璀璨的明珠。
今天。
晨光熹微時分,夏文義如常從他簡樸的居所醒來。
推開雕花木窗,山間薄霧如輕紗般浮動,苑苑正在屋前小溪邊戲水,歡快的笑聲在山間迴盪,這讓夏文義冷峻的面容不由柔和了幾分。
他身上再也尋不見初入第三境時的鋒芒,歲月將他打磨得溫潤如玉,就像他腰間佩戴的那塊古玉,光華內斂卻暗藏靈韻,他還學會將心思深藏,如同山澗潛流,表面平靜卻暗流湧動。
“今日的天氣倒是難得。“
夏文義仰首望天,初秋的晨光穿過雲隙,在山間投下斑駁光影,這座環山而建的居所平日難得有風,今晨卻見院中老松輕搖,送來陣陣松香,他深吸一口氣,山間草木的清新沁入心脾。
他的小院坐落在南面山腰,青石小徑蜿蜒通向山泉。
泉邊是他精心打理的靈藥田,各色靈植在晨露中舒展枝葉,每當指尖觸及這些藥草,總會讓他想起年少時跟隨玉成道人學藝的時光。那位和藹的老道,最愛的就是在藥田間消磨整日時光。
小院的石桌前,童子已備好早膳。
一碗金黃的小米粥,幾碟山野鹹菜,簡樸得不像一方雄主的餐食,苑苑面前則擺著乳白的魚湯,熱氣氤氳中飄散著鮮香。
她與雨蓮不同,最是貪戀這口鮮美。
吃完早餐,筷子剛擱下,夏文義心頭忽地一緊。
這久違的心悸讓他眉心微蹙,左手不自覺地掐起推演訣。
這些年安逸的山居生活,讓他漸漸滿足於眼前這片天地,藥田裡的新芽,朝堂上遞來的奏報,都成了他不願割捨的牽掛。
苑苑金色的豎瞳倒映出他沉思的身影,卻仍不忘將最後一口魚湯啜飲乾淨,這使得她油漬沾滿了嘴角。
夏文義見狀搖頭失笑,正欲放棄推演,忽見西天祥雲漫卷,熟悉的木靈氣息如春風拂面。
“是大師姐來了。”
他連忙整衣相迎。
苑苑騰雲而起,繞著他轉了個圈,隨他一同迎向天際。
祥雲中的柳雙見師弟相迎,當即化作流光落下,青衫飄然間已立在夏文義的身前。
“見過大師姐。”夏文義執禮甚恭,試探道:“師姐這次又來小住嗎?你那舊日道場我一直派人打理著。”
柳雙擺了擺手,衣袖帶起一陣清風:“師父允我另立山門,那處道場不必再留了。”她頓了頓,“此番本可用通訊令牌,但想到是師父親諭,還是當面傳達更為鄭重。”
自王平晉入第五境遠赴星空他們師徒間相見日稀,往日的溫情漸漸化作敬畏,這非王平所願,卻是大勢使然。
夏文義聞言一怔,向著虛空鄭重拱手:“不知師父有何吩咐?”
柳雙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夏文義那抹轉瞬即逝的抗拒沒能逃過她的眼睛,“師父召我等前往木星道場。”
“現在就要動身嗎?”夏文義聲音微澀。
柳雙壓下心中疑慮,她素來不願揣度同門心思,“三日後啟程。”她與師弟四目相對,“法旨上說,在前殿等候即可。”
夏文義仰首望天,目光穿透蔚藍天幕,投向浩瀚星空。
山風拂過他的鬢角,帶來藥田裡靈植的芬芳,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親手締造的王朝,那些精心設計的制度都即將遠去。
師命難違,可心中那份眷戀,卻如這山間的霧鞊]之不去。
…
外太空。
王平停靠在妖星軌道的飛舟,原本的寂靜被飛舟上流轉的靈光打破。
天工親手打造的這艘星舟上層甲板上,朱無肥胖的身軀在星輝下泛著微光,王弦強壯的虎軀甚是威風,牛磐厚重的身軀彷彿與甲板融為一體。
另一側,臧易肅穆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月夕的髮絲在真空中紋絲不動。
他們五道身影都如雕塑般靜候,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十餘息後。
虛空泛起漣漪,王平攜雨蓮踏空而至,木靈氣息如春風拂過甲板時,五位大修當即躬身,齊聲拜道:“見過長清真君!”
王平微微頷首,袖袍輕拂間還禮。
寒暄過後,他目光掃過眾人,談及前線戰況時語氣平和,彷彿只是在討論晨間的一場細雨。一刻鐘後,他話鋒忽的如利劍出鞘:“叛軍如附骨之疽,非一時可除,這些年各派修士浴血奮戰,當有重賞。”
不待回應,他繼續道:“可叛軍勢大,而我道門困守中州,此消彼長,終非長久之計。此番封賞,意在培養更多能獨當一面的三境修士。”
他字字如金玉墜地,不容置疑。
臧易最先會意,沉聲道:“確如真君所言,若無朱無道友率妖族鎮守,叛軍早已長驅直入。”
他言語樸實,卻暗含憂慮。
朱無聞言輕笑,露出嘴角的利齒說道:“真君法眼如炬,縱無我族鎮守,叛軍又豈能逃過天威?”
他目光掃過星空中若隱若現的七顆主星,那裡有真君們佈下的天羅地網。
王平對這番奉承不置可否,繼續道:“接下來會有大批玄門、天門修士接替有功的旁門。被替換者將著力開闢域外生態區。”他說話間目光轉向妖族三位,“妖星與大羅星外圍亦可廣建生態區,此戰恐非朝夕可畢,我們須做長久準備。”
“謹遵法旨!”五人齊聲應諾,腰彎得更低。
“首批暫定百人。”王平語氣轉冷,“這百人除道宮賞賜外,準其開闢生態區。物資由道宮暫借。”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記住,只要可用之才,若有人濫竽充數,到時自有說法。”
“另,各生態區須統一時辰。”他袖中飛出一道玉簡,懸浮在眾人面前,“道宮將派駐人員進駐各生態區統籌此事。”
他的語氣雖緩,卻如天規般不容違逆。
五人神色各異,卻都恭敬應下。
朱無眼角餘光掃過玉簡,上面流轉的文字讓他心頭一凜。
“有勞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