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烈陽補充道:“剩餘一道仍在宇宙遊蕩,需等地文道友甦醒後自行尋覓。”
此事就這麼在地文真君沉睡之際敲定。
數息的沉默之後,由烈陽說起這次聚會的真正目的,“玄門和天門的弟子,乃是星空五行陰陽平衡的關鍵,不宜大動干戈,但此事關乎未來局勢,這便是他們無法逃避的職責,各派就派出一半的弟子吧,再派一到兩位四境弟子,協助妖族三位真君。”
白言點頭道:“也好,這幾千年他們都待在中州星,可能都忘記了星空是什麼樣子,是該讓歷練他們一番,也好承擔更多的職責。”
天工也附和道:“我金剛寺派出一位四境圓滿吧。”他說完又補充道:“臨水府那邊由我來說,他們會派出飛舟,將各派修士叩纸鹦歉浇c大軍會合後共同開赴前線。”
玄清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此事就是他提出來的,他同意後對王平說道:“中州南方海域的汙染你趁這段時間將其解決掉,裡面那位太衍四境也處理掉吧,那裡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的語氣冷漠,根本不在乎程溪的想法,更不在乎程溪擁有如今的修為付出過什麼,只在乎南方海域的汙染對未來中州的的改變不利。
王平沒有拒絕,他也需要這個名額。
天工在此事說定後,又提及一個關鍵的事情,“月亮駐地在上次叛軍的襲擊中損失慘重,內部法陣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我會讓忘情去處理,你們可以派人監管。”
烈陽回應道:“我讓榮陽去看著吧。”
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隨後,幾人又說了些閒話,便結束了這次的聚會。
王平又獨坐蒲團之上思考少許時間,對雨蓮說道:“你去跑一趟,太衍教就讓妙晴道人統籌安排,而地窟門讓支弓和雲松看著辦。”
目前太衍教能拿的出手的人根本沒有,子欒還在晉升當中,李妙臨也正值修行關鍵的時候,只能讓原本就在域外服役的妙晴頂上來,而且她也熟悉域外的環境。
第939章 真君法旨
太衍教。
儘管修行界都在流傳諸位真君對域外叛軍的征討檄文,有不少修士響應它,其中不乏老一輩的三境修士,他們最知道在這樣的戰爭之中能獲得的好處。
可太衍教是真君傳承,沒有得到真君的確切指令前,包括依附太衍教的旁門都保持著安靜,靜靜的等待著真君傳下的旨意。
太衍群山一處隱秘於叢林的洞府裡,李妙臨的元神正試圖衝破三境的屏障,進入到真正的四境。
妙晴道人盤腿坐於李妙臨的身旁,為李妙臨的元神引導內部的靈能咿D,想讓李妙臨更快的衝破這層障礙。
對於外界的事務,作為太衍四境修士的妙晴道人,自然是無不知曉,她有一個預感,長清真君馬上就會召見自己,並將這次圍剿域外叛軍的事情交給她,至少太衍教內部事務需要她來解決。
她內心深處有忐忑,也有期待,忐忑是因為她作為太衍教的老人,卻在太衍教分裂的時候選擇避世,藉助元武真君的渠道去往域外,而今太衍教重立,域外動亂之際,她又舔著臉回到太衍教,多少有些讓人看輕。
而她感覺現在這位長清真君是很注重師門傳承的,更注重太衍教的師承,因為王平曾先後數次重修太衍教的師傳譜。
這張傳承有序的師傳譜內並沒有她妙晴道人的名字,因為她最開始的師承不過是一位不入流的太衍修士,後來是在妖族的戰爭中被推出來晉升第四境,也是她天賦異稟晉升成功,否則就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她的出身讓她在太衍教內部一直不受重視,這也是太衍教分裂後她能第一時間切割的原因。
從妙晴道人的角度看,長清真君是最為正統的太衍教傳承,往上追溯可以到惠山真君的親傳弟子玉宵道人,這樣的人對待她不會太過看重。
可另一個視角看,長清真君對世人沒有偏見,連妖族都承認這一點,最好的證明就是如今白水湖道場的白狐一族,還有千木觀如今的掌教,聽說快三十多歲才拜師學藝,竟然也能得到太衍真傳。
這就是妙晴在期待的,她有自信證明自己的價值!
她沒有等待多久,當星神聯盟的飛舟載著大量的修士前往外太空之際,太衍教上空傳來一陣歡呼聲。
妙晴第一時間就捕捉到這道氣息,所有太衍修士,不,應該是這片星空所有修士,都知道這是長清真君身邊的靈蛇,號‘靈元雲潭大法尊者’!
“你的機會來了。”
入定中的李妙臨睜開眼,他平放的左手不斷在推演著什麼。
妙晴道人同樣在推演,但她更多隻是做樣子,以此來掩蓋心中的思緒,看著打坐狀態的李妙臨,她此刻甚至有些慶幸對方的狀態不完美。
“尊者降臨,我此刻無法動彈,就勞道友你前去拜見。”李妙臨主動說話,算是對妙晴這些年幫助他梳理元神氣海的投桃報李。
妙晴聞言當即起身,並面帶嚴肅的回覆道:“確實應該拜見。”
她話音落地時,身上為方便修行的寬鬆道衣變成藍色寬袖道袍,垂自腰間的長髮也用一根玉簪盤在頭頂,露出一張清秀白皙的臉來,只是她常年居於域外養成的一雙充滿英氣的雙眼,讓她清秀的臉看起來有些違和。
“我先去看看。”
她招呼一聲,便利用轉移符籙離開。
李妙臨內視著氣海中那即將破障的元神,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澀,他望著掌心流轉的木靈靈氣,內心不由得感嘆妙晴道人的好叩溃念^湧起幾分豔羨。
作為傀儡術一脈的正統傳人,他本該是最適合戰場的人,手中詭譎的控魂之術,無不是為戰爭而生的絕藝,若能置身烽火之中,他定能在血與火的淬鍊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可如今......
他感受著元神的狀態不由搖頭苦笑,這般狀態莫說縱橫沙場,便是遇上最尋常的四境星神怕也難有勝算,想到此處時他元神氣海的靈能竟然微微一滯,彷彿在嘲笑著他的窘境。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啊......“
這聲嘆息在靜室中久久迴盪,隨後他緩緩闔上雙目,重新擺出打坐的姿勢。
若是放在從前,以他的急躁性子,此刻定要絞盡腦汁往前線鑽營,可自從親眼見證眾星神降臨中州一幕,他忽然就明白了,在那等存在眼中自己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反倒覺得有幾分慶幸,至少此刻的打坐入定,讓他避開了那些足以碾碎他的風波,隨後不久,他氣海中的靈力漸漸平復,連帶著那顆躁動多年的道心,也終於顯出了幾分難得的沉穩。
另一邊…
妙晴道人離開閉關的洞府,第一時間就向雨蓮迎上去。
可雨蓮卻一頭扎進下方的河道里,教訓河道里幾條敢於直視她的年輕族人,隨後再駕雲來到歸真大殿上空。
妙晴道人腳踩祥雲上來見禮。
“小道見過靈元尊者!”
她竟依託祥雲行了一個叩拜大禮,就像是附近其他低境界的太衍弟子一樣卑微。
雨蓮保持著十丈的身軀,一雙巨大的金色豎瞳盯著妙晴道人打量,接著學著王平的語氣說道:“修行注重的是修心,你《太衍符籙》修得紮實,可心境差一點,別怪我沒說你,要是如此覲見真君,只怕你一點機會都沒有。”
妙晴道人面色一滯,不知該如何回應。
雨蓮又告誡道:“起來吧,如今太衍教人才凋敝,還需要你多多用功,記住,修行時多修心。”
“小道謹遵尊者告誡。”
妙晴道人起身回應。
雨蓮則是說道:“你怎麼樣我不擔心,是擔心你讓真君煩擾…”她說完也不等妙晴反應就直接說起正事,“真君讓你整合太衍教弟子,會同其他玄門和天門弟子到臨水府集結,屆時臨水府會派出飛舟接應爾等到金星。”
“記住,太衍教的每個弟子都彌足珍貴,他們都是真君最為珍貴的財產,不是你賺取功勳和靈性的工具,你能聽明白這句話嗎?”
“是,小道必牢記在心!”
“行啦,我要說的就這些,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別辦得太難看讓真君煩擾,明白嗎?”
“小道明白!”
雨蓮一雙金色的豎瞳再次認真打量妙晴道人少許,將她裡裡外外看明白後,化作一道流光往西北方向地窟門的道場飛去。
妙晴依舊躬身立於祥雲之上,直到雨蓮的氣息完全感應不到,她才降落到歸真殿前方的高臺上,附近立刻就有兩位太衍三境修士上來請安。
“師父!”
他們是妙晴道人的弟子,身上衣服領口處與其他弟子有明顯的區別。
妙晴看向她的兩個弟子吩咐道:“將你們各自門下的弟子召集起來,另外,向太衍教登記在冊的所有核心三境修士發去召書,讓他們三天內來歸真大殿議事。”
位於左手邊的弟子聞言,當即就問道:“真君門下的幾位弟子也要召集嗎?”
妙晴眉頭一挑,又吩咐道:“你們兩人親自去拜見他們,要是他們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也就算了。”
…
此刻不止太衍教接到諭令,玄門、天門各派皆收到諸位真君的法旨。
只不過一夜之間,中州大地上凡人諸侯的紛爭如同棄子般無人問津,半數修士化作道道流光湧向仙門駐地,使得凡塵驟然變得空落落的,彷彿少了什麼東西般。
地窟門在北原一個不起眼的分支駐地內,弟子們同樣在忙著清點物資,準備前往臨水府中央島集結。
這裡是吳老道修行的道場,王平晉升真君之境前,他協助王平在此監督地窟門,如今王平晉升第五境,吳老道便堂堂正正的廣收門徒,這幾年發展得倒也頗具規模。
此刻吳老道洞府內案頭上的傳訊符篆閃著地脈的土黃色氣息,吳老道渾濁的雙眸盯著那傳符籙,對身後執拂塵的弟子池雲嘆道:“你師父我出生晚了一些,沒有見證當年妖族大戰,也算一場遺憾,如今竟能親眼見證真君們裂天伐星,也不算白來這世間走一遭。”
池雲望著師父扯開嘴角笑道:“您之前給長清前輩當暗樁時可沒這般招搖,如今逢人便說您與長清前輩的緣分,他們召集你,估計是想看你能否在長清真君面前說上兩句話,有道是禍從口出,修行做事還是得低調一點。”
“孽徒!”吳老道袖中竄出一條黃金條正要教訓徒弟,卻見池雲早掐訣退到十丈開外。
“哎~”
吳老道嘆息一聲,言道:“你以為老夫豁出這張老臉是為誰?而且為師只是在說實話,又沒有添油加醋,再說,我豁出這張老臉還不是想為你謧未來嗎?”
“師父!”
池雲突然打斷,聲音漸低,“此前諸多星神降臨中州,我等在他們的眼裡不過螻蟻,我們這樣的修為,他們瞬息就能滅殺一片,此去怕是兇險萬分,不如讓弟子代為前往…”他嚴肅的看著吳老道,“您千萬別以為長清真君真的會念舊情,於諸位真君而言,我們不過是棋盤上最邊緣的...石子。”
洞外忽有驚雷滾過雲層,是玉清教的三境修士利用神雷開闢通往月亮駐地的通道。
吳老道帶著池雲走出洞府,望著天空落下的霞光,霞光裡似有云橋在搭建,他望著那些雲橋伸出手掌按在池雲肩頭:“棋子也好,劫灰也罷,這局天地棋既然已經落子,那我們這些卒子無論如何都是身不由己...“
他渾濁的瞳孔映出雲海蔓延的電弧,笑著寬慰徒弟道:“天塌下來先有高個的頂著,諸位真君不會派我等去送死,這與他們無益,你就不要過多胡想。”
這些天如吳老道這般的事情在中州星各地上演,諸真君的法旨降下,那便有無數人要前赴後繼前往那未知的域外星空。
吳老道不過是這千萬人之一,他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可他帶著門下數位入境修士,和數百位練氣士抵達臨水府中央島嶼的時候,依舊被眼前的景象震驚。
此刻中央島外圍海面之上,升起數百座登仙台,每座登仙台都擠滿練氣士,周邊停靠有往日裡各派都捨不得拿出來使用的大型飛舟,細數之下竟然發現飛舟的數量竟有兩百餘艘,其中以臨水府諸位王爺的巨型飛舟最為耀眼。
吳老道被引到其中一座登仙台,在這裡他看到了一些熟人,有平洞門的文海,單刀門現任門主曲波,他們都圍在一位身穿淡灰色站修道衣的女修士身邊,這女修士吳老道也認識,是千木觀長清真君首徒的弟子楊蓉。
楊蓉看見吳老道出現,立刻領著一眾人迎上來,並主動抱拳說道:“見過吳道長,地窟門與太衍教在前線要統一行動,昨天妙晴前輩讓我挑選一些人,我看到道長的名字,便想著將你要過來,還望道長莫要見怪。”
“是老道我要多謝你照顧!”
吳老道是何等聰明之人,立刻就明白楊蓉的用意,立刻拱手道謝,接著環視四周,還真都是熟人,可這些熟人裡面只有文海與他同輩,其餘都是自己當年故交好友的弟子,比如三河觀顧恆門下的弟子都已經傳到第三代,看著這些面孔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嘆滄海桑田。
一陣寒暄後文海來到吳老道的身邊,盯著漫天的飛舟,輕聲說道:“是不是感覺自己有些老?”
吳老道點頭,“以前我一直不服老,可如今不得不服,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年輕人是何時冒出來,有些事情彷彿就在昨日而已,這天下有這麼多修士嗎?”
文海輕笑出聲,說道:“這才滄海一粟而已,聽從外太空咚臀镔Y回來的臨水府修士說,僅三境修士就有數千,練氣士聽說有數十萬之巨。”
吳老道不解的搖頭:“那些練氣士有何用,連我等大機率都沒什麼用。”
文海聞言回頭認真的打量吳老道一眼,卻沒有接下面的話,畢竟這話有妄議諸位真君的嫌疑。
第940章 重回中州星
練氣士在前線的作用是維持各種法陣以及飛舟執行的重要樞紐,特別是星空之中執行的飛舟,其內部法陣核心最重要的部分都需要特定靈脈的練氣士。
再比如各處星空戰場生態區的搭建,以及來往物資的咻敹夹枰銐虻木殮馐縼硗瓿桑瑳]有他們的後勤保障,無法保證長達千年的星空戰爭。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諸位真君不會親自出手,可諸位真君大機率不會親赴前線,他們看似威嚴而神聖,可內在卻是膽小、謹慎,甚至不願意冒一點險。
臨水府的集結持續五天時間,然後一艘艘飛舟穿過玉清教開闢的雲橋,抵達外太空的月亮駐地,一部分小型飛舟會透過月亮駐地的轉移法陣直接轉移到金星附近,一部分大型飛舟會藉助自身標記的傳送陣,而巨型飛舟則是由五境星神親自引導。
在如此偉力的推動下,不過兩天時間就將臨水府的數十萬修士叩纸鹦歉浇�
熱鬧的中央島嶼,在一瞬間就安靜下來,使得島上各地百姓都有那麼些不適應,在他們的視角下似乎是一覺醒來,遮天蔽日的飛舟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就在中州大半修士離開後,王平悄無聲息的降臨到中州星,來到中州南方佈滿木靈毒瘴的海域。
以王平如今的視角來看待南方海域的毒瘴,並不覺得這裡是一種汙染,只會覺得是木靈的另一種存在方式而已,木靈不僅可以充滿生機,為人驅逐疾病,也能化身毒瘴和瘟疫,給世界帶來災難。
毒瘴沒有給王平帶來困擾,他體內的木靈甚至可以直接吸收它們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所以王平能暢通無阻的進入到南方海域深處。
這裡有一處隱蔽的小島,島上有一座無名高山,山腰處有一座草廬,程溪道人便是在此修行,只是他的修行屬於徒勞,這麼多年過去,沒有絲毫的進展。
王平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草廬上空時,程溪道人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位他曾經的競爭對手,這些年過得有些悽慘,不但無法走出這片暗無天日的毒瘴區,原本的翩翩君子也變得完全沒有人樣,他付出這麼多,百姓甚至都沒有為他立一座寺廟,只有他自己傳下去的門人弟子還在祭拜他,能保持如今的人性已經是他道家修為高深的緣故。
程溪走的晉升道路屬於太衍四境最下等的道路,是將自我祭獻給一位真君,甘心成為他的傀儡,在王平‘通天符’的視線裡,很清晰的看到程溪的生命意識並不與天地大網連線,而是透過一道貫穿天地的生命線連線。
王平猜想那必是元武真君的生命線,擁有非常濃郁的生機,且與木靈靈氣有一種親和力,想來‘繁衍’能力是以木靈規則進行推演而來的。
再看依附程溪元神的‘遮天符’,它沒有汙染,也沒有殘破,只是與程溪的元神契合度非常低,程溪勉強可以使用它。
“我要是變成這個樣子,還不如就死了。”
雨蓮在靈海里與王平交流,語氣裡充滿著嫌棄。
程溪比起王平上次見到他更加狼狽,因為毒瘴的緣故,他無法維持普通的人形狀態,皮膚上覆蓋了一層黑樹皮,一雙眼睛滲透出墨綠色的光暈,儘管如此他依舊穿著藍色的道衣,在草廬周邊佈置了一個隔絕法陣,讓毒瘴儘量少的滲透進草廬。
王平卻沒有附和雨蓮,他看著在如此狀態下依舊無比堅強的程溪,知道自己這回要做惡人了,不過他也沒有猶豫,隨著他的意識擴散,周邊的毒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變為純正的木靈之氣。
程溪立刻有所感應,他第一時間從入定中醒來,帶著綠色幽光的雙眸看向王平,看到一身藍色寬袖交領道衣的王平,雙眸之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恐慌,有解脫,有期待。
“小道拜見長清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