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是!”
他們回應的方式都不相同,心中雖有想法,卻沒有當面質疑。
這些人要比開雲、敖丙之流要難打交道得多,王平幾乎無法從他們外在表現看出他們的想法。
所以王平與他們對視少許,很直接的說道:“一月之內,列出需剿滅的生態區與內外勾結之人。”他面色變得嚴肅,“我會親自監督這件事情,不要想著寬恕誰!”
最後一句話他帶著命令的口吻。
“謹遵法旨!”王平身前的五位同時起身俯首。
王平滿意的點頭,眼前這五位在他未晉升五境之前,對於他而言還是傳說當中的人物,如今卻要在他身前俯首,這多少讓他人性當中有些得意。
不過到底是修為上千年的人,他瞬息間就壓制了得意的情緒,隨後伸出左手露出三根手指,繼續說道:“第三件事情,你們圈定要打擊的生態區和內外勾結之人時,需要動員各自門下三境以上修士,掃蕩這些生態區的任務始終還是要你們親自來做。”
“此事我依舊會親自監督,但我不會插手具體事務,而等下去後拿一個章程遞交上來,這事要儘快,我想在三天後看到這份章程。”
朱無、臧易等再次點頭稱“是”。
王平又恰到好處的面露滿意的神色,接著伸出第四根手指,繼續說道:“第四,對域外邊境叛徒的打擊暫定為一千年,在這一千年裡我不想有任何物資流通到對面。”
…
王平交代完事情,便讓朱無、臧易等自行離開。
妖族三位真君沒有一絲的遲疑,他們踏著翻滾的雲海疾馳,轉眼就消失在天際,然後利用轉移法陣離開木星出現在就近一處中轉法陣。
“諸位真君這是要逼我們破釜沉舟啊。”
牛磐明亮的雙眼看著黑白光芒交織的星空,目光之中有些許擔憂。
虎妖王弦露出森然利齒並吐出一口氣,回應道:“我等只能照辦,只是希望這位長清真君不要多生事端。”
朱無笑呵呵的說道:“以長清真君以往的行事來看,他最重視規矩,只要我等不違反他定下的規矩,必定就不會多生事端。”
妖族三位對付域外星神沒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他們唯一要考慮的是一旦與域外邊境徹底敵對,他們所處的兩顆星球直接接壤域外邊境,會直接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到時只能仰仗諸位真君的力量,也就必須要更加賣力。
而對於臧易和嶽夕而言,昔日的袍澤在這一刻變成了見面就要分生死的敵人,這對他們來說有不小的心理負擔。
月亮駐地的中轉站外。
月夕盯著美麗的中州星,腳下祥雲翻騰,清冷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對身邊的臧易說道:“還記得當年星神聯盟成立時,我們聚攏在元武前輩身邊高談闊論,如今那些人大部分都已經忘記當初的想法,也有很多人永久的離開了我們。”
“不過如此也好,道不同不相為郑覀冋贸么藱C會同域外的聯盟成員斷得一乾二淨!”
她說出這句話後彷彿卸下什麼包袱,整個人顯得格外的輕鬆。
臧易微微皺眉,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情。
月夕看他的樣子又補充道:“還記得上次他們圍攻諸位真君時,藉助諸位真君的手段,屠戮袍澤時可一點都沒有心軟!”
臧易聽聞此言彷彿想通了什麼,嘆一口氣說道:“你說得沒錯,道不同的兩人,只會漸行漸遠,現在藉助長清真君之手,也算幫我自己作出了決定!”
他的視線透過中州星的大氣層,看著那壯麗的山河,轉換心情說道:“還是儘快將此事告知真君吧。”
可元武是何等聰明之人,根本不想捲入這場爭鬥,自然又給他們吃了一個閉門羹。
全程注視著兩人的王平,在元武再次拒絕與兩人會面後臉上露出苦笑,並對旁邊同三花貓玩耍的雨蓮說道:“果然都是老狐狸,沒這麼容易進入如此的簡單陷阱裡去。”
雨蓮停下與三花的打鬧,看向王平問道:“你在說誰?”
王平像是閒聊一樣將事情說出來。
雨蓮聽完想了想回應道:“元武因果早已了斷,又怎麼會蠢到管這事,你們最多借助他的名牽制星神聯盟的五境修士。”
她有時候看待事情很透徹。
王平點頭微笑,並沒有將這個事情放在心上,隨後抬頭向自己所處的木星,想到之前看到的玉清星,心中有大力改造的想法,至少將行星周邊的軌道改造一下,這樣好方便他日後在外太空的修行。
所以,他一揮手就是數千傀儡顯現而出!
第936章 域外邊境
就在王平將事情佈置下去的第二天,域外邊境的星神聯盟就得到了這個訊息。魏玲和乾息第一時間召集各營首領商議具體應對方案。
雙星城。
這座矗立在域外永恆寒冬中的鋼鐵堡壘,是域外邊境最早建立起來的生態區,城市的名字是後來取的,而在諸位真君記錄的檔案裡,這座城市被標記為“域外零一“,這個冰冷的編號比任何名字都更能說明它在諸位真君心中根本無足輕重。
經過數千年的掙扎求生,雙星城已經成為域外修士的堅固堡壘,周邊有七座懸浮的大陸,環繞著中央主城,它們由特殊的法陣連線在一起,這套法陣讓整個生態區隨著這片恆星系的牽引力慢慢移動。
這裡是被遺忘的角落,無處不在的極寒將人們暴露在外的皮膚凍成青紫色,許多人臉上都帶著凍傷的疤痕,那些不得不在戶外工作的人,皮膚早已失去水分,乾枯皸裂得像千年古屍。
重力法陣的不穩定造就了千奇百怪的體型,有人瘦如竹竿,有人矮似鐵墩,卻都邁著同樣堅定的步伐,他們用改造過的身軀嘲笑著自然的法則,在扭曲中尋找新的平衡。
新來的罪民常常被這種景象嚇得腿軟,這會成為本地人嘲笑的物件,且鄙夷他們的膽小,他們覺得自己比那些正常人更正常。
城市主街的黑石路面上結著永不融化的冰霜,行人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兩旁的店鋪亮著微弱的燈火,修士和凡人相處得很融洽,在這裡仙凡之別被生存的壓力碾得粉碎。
城中心還有專門測試孩童根骨的機構,此刻正有一個瘦小的女孩在門口接受一位入境修士的探查,見記錄的修士搖頭,她並沒有表現出過於失望的表情,而是無聲的隨著身邊等候的家人離開。
周邊七座懸浮的大陸,有的是高山叢林,居住著修行的練氣士,溫度也比較適宜,而有的是成片成片的農田和藥田,田間是忙碌的人影,上空有專門的練氣士維持生態區的氣溫,同時也為田地施肥。
七座大陸其中一座目前是損壞的狀態,一半的區域被肆意的紫色電弧徽郑@一看就是太陰教的陰雷,想來是上次白言真君襲擊所致。
幾位星神懸在雷暴邊緣,他們的防護罩不斷被閃電擊穿,又不斷重組,沒有人退縮,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在域外,退縮就意味著死亡。
在雙星城的中央,有一座數百個臺階的高臺,高臺之上是用漆黑石塊堆砌的大殿,大殿的大門面朝太陽方向,幽白的太陽光線照在大門兩邊漆黑的牆壁上泛出陰冷的光芒。
大殿兩邊有身穿特質甲冑的入境修士守衛,他們冷冷的注視著每個試圖靠近過來的人,特別是那些剛來生態區的罪民。
進入大殿可以看到一面足有五丈高的影壁,上面雕刻的是當初星神聯盟成立的畫面,元武真君一人獨坐於一個石凳上,周邊匯聚了成百上千人,他們臉上都表現出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只是這裡的光線暗淡,使得從側面看的話,這幅畫充滿著壓抑的感覺。
從影壁的兩邊進去,可以看見一間恢弘的大殿,大殿兩邊依次排列著九根盤龍石柱,在照明術的映照下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地面是光滑而乾淨的漆黑地板,是星空下最容易找到的隕石塊打磨而成。
在大殿中央區域,如黑色天幕的穹頂之下,擺放著最簡單的石凳,它們並不是有序的排列,而是有大有小,隨意的排列在一起,他們似乎是想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懷念當初星神聯盟成立的記憶,可也使得這些石凳與整座大殿的肅穆格格不入。
在盤龍石柱下方尋常時候是有一些入境修士守衛的,而現在卻換成各個生態區的旅帥,能讓他們親自充當守衛,自然就是聯盟各營的首領。
忽然間,一道昏暗的黑暗降臨大殿內,隨後一位身穿聯盟制式皮甲的中年人從黑影中走出來,他環視四周的時候,守衛在盤龍石柱下方的四境修士都向他抱拳行禮。
是一位‘隱秘’能力的五境星神。
他正要坐下的時候,數道陰影在照明術的光芒之中很是明顯,隨後又是數人從陰影中顯現而出,幾人相互對視之間點了點頭,接著和相熟的人閒聊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出現,不過一刻鐘就有十七道身影,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聊的自然是這次諸位真君降下的法旨。
又是一刻鐘過去,大殿門口忽然出現四道身影,為首的兩人自然是乾息和魏玲,兩人同樣穿著聯盟的制式皮甲。
他們走到大廳的中央時,周邊匯聚的星神連忙過來拜禮。
“都坐著,我們時間有限,儘快將事情說清楚才是正道,些許禮節不必在意。”乾息環視四周,他這話說得諔幌袷呛退麄兛蜌狻�
眾人也都瞭解乾息的性格,聞言也就順勢坐下,隨後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跟在乾息和魏玲身邊的兩人。
魏玲在坐下後指著她身邊的一人說道:“這位道友叫灰,修的是‘夢境’能力。”
灰帶著和煦的笑容,向眾人拱手道:“見過各位袍澤。”
他是一副中州星人的身板,深邃的眼窩顯示著他出生西洲,所以說話帶著點口音,這完全踩中了在場這些人所有的雷點,他們最不喜歡中州星人,特別是西洲之地的人。
魏玲不管眾人的表情,指著乾息身邊的一人,繼續介紹道:“這位道友喚作焦,修的是‘繁衍’能力。”
焦對於眾人而言就要順眼得多,他擁有修長身軀,脖子處有像是樹皮一樣的褶皺,這是常年駐守前線,因為寒冷而進行特殊法術造成的效果,這對於域外邊境的人而言就是功勞,是榮譽,作為一個集體組織,星神聯盟內部特別注重功勞和榮譽。
焦則要冷淡得多,只是淡淡的對眾人拱手致意,但回應他的人顯然比灰要多。
魏玲在他們簡單的認識後,與乾息對視一眼直接說起正事:“這次召集大家來的原因,我想很多袍澤已經知道。”她頓一下環視左右,目光掃過現場每個人並嚴肅的說道:“諸位真君已經將我們定義為霍亂陰陽的邪修,我們的百姓都將是人道的叛徒。”
“元武前輩沒有為我們說話嗎?”有人提出疑問。
“前輩早已脫離一席會議,他要前往域外為我們爭取未來,這才是大事。”有人為元武說話,以前為團結星神聯盟的成員,各營將元武塑造成了聯盟的英雄,現在他們的反應就是後遺症。
“臧易和月夕呢?他們既然代替了元武前輩的位置,就該為我們說話。”這是比較幼稚和天真的言論,也有可能他們這些年享受中州星的供給養成的壞毛病,也可以說他們有些人想法真的很純粹。
當然,這些只是少部分人,而絕大多數都保持著沉默。
“安靜!”
乾息冷聲呵斥。
魏玲繼續以平穩的口吻說道:“當初我們決定嘗試與諸位真君鬥法時,就應該想到過現在的處境,顯然當初的懲罰還不足以消除諸位真君的怒火。”
她說的懲罰是指白言和玄清對域外邊境的打擊。
乾息補充道:“根據半個時辰前的訊息,臧易和月夕等駐守中州星的五境成員,甚至是商會成員,已經公開支援諸位真君對我等的定義。”
他的話卻沒有像剛才那般引起太大的波動,眾人似乎早有這樣的準備,也或許是他們並沒有將臧易、月夕等人當做自己人,更有可能是他們早就想取而代之,而兩人現在的做法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魏玲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心中忽有一種無力感,他們大多數人很少仔細思考,每天只是在自家的生態區完成自己的職責後便是修行,對外面的局勢多是一無所知。
可話說回來,他們正是利用這些人的一無所知,以及域外與中州星和諸位真君所在星球的差異,讓他們對諸位真君的統治產生了仇恨。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得不到中州星的任何物資,諸位真君甚至在控制域外的靈氣,使得我們無法進行正常的修行。”
魏玲先是用嚴肅的語氣,隨後恰到好處的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繼續說道:“好在我們架設有足夠的煉化法陣,可以煉化域外能量修行,而且修行速度並不慢,還有足夠的練氣士為我們提供基礎資源。”
乾息在魏玲說完這席話,用極度冷漠的聲音說道:“長清已經切斷我們與星系內部各處的轉移中轉站,他們將會在一個月內劃分出需要掃蕩的生態區,而我們需要組織一場阻擊戰,來應對他們的掃蕩。”
他環視眾人,“這是戰爭,而戰爭需要一個名義,讓那些在嚴寒地區為我們開鑿物資的百姓繼續支援我們!”
“什麼名義?”
有人附和。
乾息聞言臉上的冷漠稍微收斂並說道:“既然臧易和月夕公然反對我們,那他們就沒有理由繼續擔任聯盟大首領,我們應該選出新的大首領。”
“何不改一個名字?如今我們掌控的生態區,不光有星神能力的修行者,還有旁門、器修等,他們也是我們的一員,是對抗諸位真君的有生力量。”
一位星神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這個話題引起不小的討論,有人不願意更改‘星神聯盟’的稱號,這些人大多數都修行比較早,算是看著星神聯盟一步步成長起來的,而後來者卻不喜歡這個名字。
爭吵不可避免的發生。
好半響後。
在短暫的停歇階段,魏玲看向一直沉默的灰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灰臉上帶著謙虛的笑容,對魏玲拱手說道:“回大頭領的話,諸位真君將我等定義為叛逆,是破壞陰陽的邪修,他們是想要佔據大義,而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豎立我們自己的大義,我們的百姓和底層練氣士更需要足夠的大義!”
在場眾人雖然對灰不滿意,不過都是聰明之人,對這話還是很贊同的,而灰繼續保持著他謙虛的笑容,“而大義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名分。”
好吧,事情又回到原點。
乾息見眾人又要爭吵立刻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眾人想要說的話只能吞下肚,然後就聽他說道:“星神聯盟的名字不變變了就是真叛徒,我們不能自己承認是叛徒,往後我與魏玲將擔任星神聯盟的大頭領,爾等繼續管理各自的生態區。”
他忽然目光如刀且厲聲說道:“吾輩邊戍之眾,自人道未興已鎮此苦寒絕域,數千載忍受霜刀、瘴癘侵骨,為中州億兆生靈拒敵於外,可諸真君一直視我等如芻狗,數千年未嘗一顧,遑論勳勞?反誣為邪祟,今興兵伐我,豈非天下之悖謬哉!”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我等於今日裂土邊陲,自立乾坤,定要詰問諸真君:吾輩何罪?數千載功業,何以報之以干戈?”
他再次環視左右,“吾等鎮守絕域數千載,衛億兆生靈於邊陲,雖無赫赫之功,然冠以“叛邪“之名,豈非天道蒙塵?今檄文既布,蒼生當知吾等血淚,亦曉此心之不甘。”
魏玲這時也起身,對眾人拱手道:“爾等下去儘快調集各自生態區內的物資,他們既然要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這已經不是在商議。
眾人齊聲應“是”,隨後三三兩兩結伴離開。
乾息在眾人離開後又對盤龍柱下方的四境守衛揮了揮手,當整個大殿裡只剩下四人的時候,他看著魏玲說道:“你得儘快修成神國,我也會盡快進行一次大規模的祭祀,嘗試與域外生命溝通。”
魏玲雙眸中盡是擔憂,不過卻依舊點頭,隨後看著身邊的灰道人說道:“我們之中還有人心存僥倖,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我們得幫他們作出正確的選擇。”
灰道人還是那副謙虛的笑容,回應道:“大頭領放心,這事交給小道來做。”
第937章 敵我
距離王平召見妖族三位大妖和星神聯盟兩位新任大頭領,已經過去三天,今天是妖族和星神聯盟要遞交各路修行者動員計劃章程的日子。
王平倒是不怎麼在意,早上從入定中醒來後,和往常一樣走出主屋,雨蓮和三花貓正在外面玩鬧,兩具傀儡在為她們烤魚,石桌上擺上了剛出鍋的小米粥。
看著眼前的一切,王平臉上不知覺的露出微笑,這樣舒心的日子過起來真不錯,是身心都無比舒服,其實修長生也不過是想要逍遙世間,可真走上這一條路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慢條斯理的吃完小米粥,王平走出小院,看著外面漫山的鮮花和植被,慢慢過在碎石小道上,走到懸崖邊上的涼亭裡,抬頭眺望天空三顆小行星,上面有在忙碌當中的傀儡,它們正在搭建一個結界法陣。
王平打算將這些行星打造成凡人居住的地方,並以此為根基搭建一個攻防一體的防禦法陣。
“我這裡有一個好東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雨蓮忽然來到王平的身邊,用一副神秘的語氣詢問。
王平轉過頭,首先看向在旁邊不斷擦洗嘴巴的三花貓,接著迎上雨蓮的雙眸,很配合的露出好奇的目光,問道:“是什麼事呢?”
“走,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