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也可以說是我,我與真陽已經為一體,我和他各取所需,他需要我的力量,而我需要他的人性,只是耀夕的野心和妖族的先祖一樣令人不安,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是不可控的,有些事情是在我們接受的範圍內。”
“總的來說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真君統治世界的時代即將迎來終結,但這個過程可能會伴隨著陣痛,你準備好迎接它了嗎?”
王平迎著烈陽真君投來的目光,低著頭如實回答道:“晚輩惶恐,一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準備好。”
“你沒必要這麼緊張,天下很多事情都需要你們來做,只要你不違反既定的規則,誰都不能動你,包括其他真君。”
烈陽真君感受到王平的惶恐立刻帶著溫和的語氣寬慰。
這話王平聽得有些刺耳,前一刻烈陽真君才說真君的時代已經過去,緊跟著卻說起‘規則’,而這規則明顯就是諸位真君的規則,也就是說,真君的時代不會過去,只是會換一種形式。
“真君如有事交於晚輩只管吩咐便是,晚輩定當竭盡全力去辦妥。”
王平作出承諾。
烈陽真君聽到王平的話“呵呵”輕笑,笑過之後說道:“你就和元武說的一樣,謹慎而謙虛,但內心卻又充滿野心,應該時刻想著怎麼反駁我們吧?不要否認,你怎麼樣,我都無所謂,只要你能辦事。”
“說起元武這個人,我給你一個忠告,他是星神聯盟的首領之一,他要做的事情註定與我們走不到一起,不要和他牽扯過深。”
王平低頭保持著沉默,這話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他如果可以選的話,肯定不會和元武有任何糾纏,可問題是他沒得選。
這話說完烈陽真君便話鋒一轉道:“這次找你來的事情,你應該已經有所猜測,幾千年過去,我一步都不曾離開過這裡,終於是將這具肉身徹底融合,偶爾的小問題已經無傷大雅,現在,是該拿回我最後那部分力量。”
“那部分力量封印在‘真火幡’內,當初他們盜取這部分力量不過是我有意為之,我需要你幫我壓制整個中州生靈的靈性,讓它們不要在我融合的時候出現暴亂。”
烈陽真君說這話的時候元神虛化,緊接著消失不見,隨後就看金烏睜開一雙燃燒的眼睛,看著王平張口說道:“如今太陽教掌管‘真火幡’的修士晉升到第四境,體內的靈脈孕育出金烏,而那金烏必定會對‘真火幡’內的力量吸引,當他忍不住竊取這股力量的時候必定發瘋,屆時我出手的話,金剛寺和太陰教的那兩位也無話可說!”
他說話的聲音比起剛才要威嚴得多,而且每說一個字全身的羽毛都會發出一連串的緋紅色光暈。
他此刻的語氣帶著點虛無縹緲的意味,“那兩位說不定也正無聊,等待著新時代的到來,否則我們這幾千年以來的計劃不會這麼順利。”
王平聽完最後一句話腦海中很多思緒閃過,這次北洲戰事結束後他就覺得自從他晉升第四境以來,很多事情雖然偶爾阻礙,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就像是有一雙大手在推動。
“不過,臨水府的那位很不懂事,剛好你與他也不對付,再有你要幫我做事,還需要將‘遮天符’修得圓滿,我就幫你一把,將你的‘遮天符’拿出來!”
烈陽真君的語氣逐漸冷漠。
王平心頭一跳,在烈陽真君的注視下,果斷祭出‘遮天符’。
烈陽真君看著懸浮於王平身前的‘遮天符’說道:“嗯,你確實修煉得很好,來,我說,你寫,就寫臨水府三王爺敖丙不通天理,不顧生靈塗炭,枉然在中州發動戰爭,其弟敖洪不忍百姓受苦,以大法力將其擊殺,還天下百姓安寧!”
王平直接愣住,不由得抬起頭看向烈陽真君。
烈陽真君一雙如同太陽的眼睛正盯著王平,看著王平猶豫便催促道:“等下我給你一件法寶,如果敖洪夠聰明的話他應該有七成的機會手刃他的哥哥,快寫,別愣著,修行‘遮天符’最快的辦法就是以生靈的靈性作為祭品,你如果想的話可以預言整個中州大陸的百姓死亡,不過你得承受他們死亡帶來的靈性動亂。”
“而現在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是敖丙的命,以他在無數時間線上的重要程度,足夠你將‘遮天符’修得圓滿。”
王平在修行‘遮天符’的時候,自然是能感覺到他元神融合‘遮天符’的根本是吸收預言未來產生的靈性,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更知道這份靈性是類似祭獻生靈帶來的,可他從來沒有想過真要主動這麼做,因為以他修行的速度根本沒有必要去牽扯這些因果。
“寫吧,我看著你寫!”
烈陽真君的語氣變得略顯生硬,這是命令的口吻。
王平倒是不抗拒所寫的內容,因為他失敗的次數還一次沒有使用過,更何況這次的因果不會牽扯到自己,他只是在感慨這件事情的離奇。
但現在不是考慮那麼多的時候,他當即驅動氣海內的木靈之氣在‘遮天符’上面印出剛才烈陽真君說的那席話。
“很好,作為一個太衍修士,怎麼能不卑鄙呢?”
烈陽真君說完就“哈哈”大笑,隨著他的笑聲遮天蔽日的翅膀張開,熊熊大火頓時將天空引燃,火焰裡那豔麗的翅膀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這些光芒一度覆蓋過太陽光線。
王平保持著沉默,對烈陽真君的吐槽視而不見。
十多息後。
烈陽真君的笑聲戛然而止,火焰的暴動也隨著他笑聲停止而熄滅,他看著小心翼翼的王平,說道:“我可不是元武那個小氣鬼,我一向都很大方,除這個附贈的好處,我還送你一個真陽四境的名額,這個名額就是太陽教現在的名額。”
“說起來當初玉宵就想集結玄門五派的四境傀儡,可惜一直都沒有成功,你不妨試一試,這對你謩澱婢秤写笥谩!�
王平內心同樣有過這樣的想法,可是這個想法太過異想天開,烈陽真君說完他當即恰到好處的露出笑容,抱拳高聲說道:“多謝真君!”
烈陽真君巨大的身軀在岩漿裡輕輕擺動並繼續說道:“我剛才說過我很大方,這不過是你應得的報酬。”
王平再次拜謝。
“你就像你師祖一樣,表面上客套得不行,實際上內心的卑鄙沒有人能比。”烈陽真君又以元神狀態立於岩漿之上,“還有幾件事情提醒你,就當是還了玉宵以前的人情。”
他此刻的意識與剛才有明顯的不同,此刻可能是真陽道人的意識為主。
“第一件事情,千木觀地底洞窟有一個好東西,等你將‘遮天符’完全修成時可以推演一番,有沒有結果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第二件事情,‘木靈本源’是滋養你體內木靈最好的養料,一位太衍修士一生只能孕育一份,但這一枚不足以滋養木靈到完全狀態,當年太衍教動亂,後來又有一些變故,以玉宵的性格估計已經秘密謩澋绞植簧伲绻玫剿脑挷灰晱垺!�
“第三那件事情,這次回去之後,你可以慢慢的謩澮孕∩降男叛鋈〈萆剑贿^這事不可操之過急,畢竟數千年的時間都過去,再過數千年也沒關係。”
“就這三件事情,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王平靜靜的聽完後鄭重的抱拳作揖道:“多謝真君提醒,晚輩感激涕零!”
烈陽真君“呵呵”一笑,揮手道:“行啦,就這樣了,你退下吧,對付敖丙的法器我會讓榮陽交給你,你回去等著就行!”
第806章 見元武真君
“晚輩告退~”
王平再次抱拳作揖,接著退到身後法陣的核心處。
烈陽真君的元神消散於無形,隨後他的金烏肉身轉過身去,腦袋埋在了岩漿內部,隨後就陷入了沉睡。
立於法陣核心的王平有些發愣,抬頭看向外面的宇宙星空,這不是要我飛回去吧?他不由得尋找起中州星的位置。
好半響後。
就在王平糾結要不要飛回去的時候,烈陽真君的元神再次出現,他笑著說道:“年紀大了,記性有些不好。”
說罷,他左手掐出一個法訣,頓時就有洶湧的火靈之氣匯聚到法陣周邊,啟用了法陣的符文,然後王平就感覺到熟悉的失重感和擠壓感。
幾個呼吸後,王平的視線內浮現出榮陽府君洞府內的大廳,牆壁上雕刻的那些法陣符文熟悉而陌生。
“怎麼樣?”
雨蓮的意識在靈海里浮現,接著王平就感覺到肩膀一沉,是雨蓮騰雲過來趴在他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頰。
王平伸出手輕輕撫摸雨蓮的小腦袋,在靈海里回應道:“很順利,他找我的目的和我們猜想的一樣,這事我們等會兒再說。”
他同雨蓮交流的時候走出法陣的核心,對榮陽抱拳道:“煩勞道友久等了。”
榮陽順著話回應道:“也沒等多久,你先回去吧,過幾天我們再聚一聚,現在我這裡挺忙的,沒什麼時間招待你。”
王平點頭,見榮陽沒有要帶他出去的意思,便自己領著雨蓮往外面走,走出洞府後王平立刻利用‘通天符’進入到‘無’的狀態,隨後左手掐出一個固定的法訣。
隨著時間的一陣晃動,王平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是真陽山千木觀下轄的一座道觀裡,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帶著雨蓮無聲無息的升入雲層之上。
“你身上還有火靈的氣息,真是令人討厭。”
雨蓮口吐人言,說話間身體變為兩丈長,對著王平施展一個水系的祝福法術,將王平身上殘留的火靈氣息清理乾淨。
王平端坐於一團祥雲之上,任由雨蓮為自己清理火靈氣息,回憶起剛才與烈陽真君的所有對話,並同雨蓮小聲的交流起來。
雨蓮聽完王平的講述在靈海里交流道:“烈陽真君確實比元武要大方,他有東西是真給,不像元武那麼摳摳搜搜,另外,按照你的描述,烈陽的狀態大機率已經恢復,只是狀態有些不穩定,這可能與他肉身相關。”
王平也是這麼想的,沉默半響回應道:“我們回去得好好計劃這次的事情,我突然有預感,中州的文明世界將會迎來災難,但也可能是一個新生。”
雨蓮聞言不由得吐槽道:“就我們兩個交流,別用‘新生’這個詞,還有,你得收起你不該有的慈悲之心,這次估計只有災難,可對我們而言有利可圖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王平默然的點頭,在另一個世界受過高等教育後,做任何事情都不由自主的想給自己立一個牌坊。
“我們回去吧。”
王平從祥雲上站起身。
雨蓮提醒道:“你現在應該先去拜訪元武真君。”
王平一怔,隨即點頭、
數息後他領著雨蓮出現在那條熟悉的小溪旁邊,此刻正值中午時分,這裡陽光明媚,潺潺的溪水聲伴隨著清涼的微風。
旁邊小道盡頭的院門是開啟的,王平快步走向院門的時候雨蓮鑽進了衣袖裡。
小院裡的元武真君正在安靜的品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王平,在王平行禮的時候招手道:“行啦,進來吧,別那麼多禮。”
他看起來應該是有意在這裡等著王平。
王平自然不可能真的不行禮,他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安之後才進入小院。
“烈陽真君交代的事情怎麼樣?”
元武真君端著茶杯,在王平行禮後進去入小院很是隨意的詢問道。
王平自然是沒有隱瞞。
“這也是你的機緣,只是如此一來,未來的中州將會沉寂很長一段時間,你要做好其他的準備。”元武真君喝下一口茶囑咐道。
“前輩有何吩咐儘管示下便是,晚輩必定盡力辦好。”
王平態度恭敬。
元武真君看著王平的樣子又喝下一口茶,隨即放下茶杯說道:“真陽教這次的事情後,你就能著手重立太衍教的事宜,我會照看太衍教一千年,也算了卻你我之間的因果,你聽明白了嗎?”
王平心頭一跳,不由得抬頭看向元武真君。
此刻的元武真君表情和尋常沒有什麼區別,只是靜靜的打量著王平,兩人對視之際王平又立刻低下頭。
元武真君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他只會庇護王平一千年,算是了卻王平這幾百年同他的因果,往後便是塵歸塵、土歸土。
“晚輩不是很明白。”
王平如此答道,他卻是不明白。
元武真君“呵呵”輕笑,然後用很直白的語言說道:“你的野心我很明白,這麼與你說吧,作為星神聯盟的首領之一,我肯定不會同意你謩澱婢常恰�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但是,這一千年是我欠你們的,而且你也是人道修士,就當是給天下人道修士一個機會,一千年以內如果你能秩≌婢常冶囟ㄈσ愿暗闹г悖^這個時限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王平聽完元武真君的這席話心頭不由得一跳,當即抱拳作揖道:“多謝真君!”
“哈哈!”元武真君大笑,“看你這樣子是有信心在一千年內晉升第五境咯?但你可知孕育出真正木靈需要多長時間?在沒有‘木靈本源’的前提下,無論是誰,無論他多麼的天才驚豔,也需要至少三千年的時間,就算你孕育出‘木靈本源’來也只能將這個時間減少一千五百年!”
“小山留給你的‘木靈本源’根本不夠,要想將木靈脩得圓滿至少需要5份‘木靈本源,否則你就只能像其他四境修士那樣慢慢吸收能量水晶,如此熬到壽命的盡頭或許才有一成的機率修得圓滿。”
王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他心中不由得盤算起來,現在他體內一共有兩份‘木靈本源’,他自己還能再以靈脈匯聚一份,也就是說他手上相當於有三份‘木靈本源’。
雨蓮這時在靈海里提醒道:“祖師爺手裡應該有一份吧,按照他們的說法,祖師爺還沒有隕落,要是能去迷霧海域找到祖師爺,那我們就還只剩下一份,這一份的額度完全可以透過苦修來獲得,想來剩下份額應該不至於太難修成。”
元武真君告誡完王平,又重重的嘆一口氣,言道:“你也算是得天獨厚,恰巧在這個時機應叨觯o你一千年的時間確實有些為難你,給你提個醒吧,試著喚醒小山的意識,他手中必定還有一份‘木靈本源’沒有使用。”
雨蓮不由得在靈海里歡呼道:“這不就齊了嗎?”
王平卻是知道這兩份‘木靈本源’怕是沒有那麼容易獲得,而他只有一千年的時間,一千年以後能支援他晉升真君之境有誰他自己都不確定。
“多謝前輩提醒!”
王平拜禮。
雨蓮歡呼過後又在靈海里吐槽道:“他果然比烈陽要小氣得多。”
王平有同感,不過表面上卻要恭恭敬敬。
“你不必謝我,一千年的時間從真陽教事情結束後算起,你自己要心中有數。”元武真君拿起茶杯說道:“還有,記得辦好接下來的事情。”
這是在下達逐客令。
王平很識趣的抱拳作揖道:“那晚輩就不打擾前輩休息了。”
元武真君低頭喝茶,沒有理會離開的王平,在王平走出小院時院門自動關閉,隨後整個小院就處於幻境之中。
“他晉升第五境對我們而言有好處,你又何必惡了他。”
一個輕柔的女聲響起,九尾狐星之女妖在幻化的虛空中顯現而出,說話的時候跳到旁邊的凳子上很是優雅的順著她九條尾巴的毛髮。
元武真君一邊品茶一邊說道:“他這一路走來過於順利,你別看他對我恭恭敬敬,其實心底裡根本沒有敬畏過任何人。”
星之女妖聞言發出一連串的笑聲,她笑到全身毛髮鬆開,笑過之後她說道:“只要表面恭敬就可以,論跡不論心嘛,你心裡不是照樣把諸位真君罵得豬狗不如,可表面上我們還得維持起碼的尊重。”
元武真君聽聞此話也面帶微笑。
短暫的沉默後,星之女妖問道:“一千年後…”
“一千年的時間足夠一個文明的興起,也足夠他做很多事情,到時候就算沒有我們,他也有其他的支持者,不要小看玄門五派之間的關係!”
他說話的時候看向南面的天空。
離開寧州路的王平又進入到‘無’的狀態,翱翔於木靈之氣內部,不過眨眼間就回到千木山的山頂道場。
道場裡一切如舊,可是王平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看著那熟悉的小院內外,腦海裡回想起小院剛建成時的樣子,那時千木觀就幾片瓦幾面牆而已,柳雙總是調皮的在院子內外跑來跑去,楊子平總是被她欺負。
這一切彷彿就是發生在昨天,又彷彿過去很久,久到海枯石爛,久到王平不仔細去回憶,甚至都想不起那時的場景。